第61章 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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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速地解決了這起小型交通事故,理人和史緒里重新上車,冒著漫天的飛雪,來到了久保家。

  因為提前得知他要來,久保家這次全員到齊,除了上次見過的久保義洋,史緒里的媽媽,姐姐,還有他們家養的狗都在,理人特別留意了一下那個傳說中的學霸姐姐,或許是有個人濾鏡的緣故,他還是覺得史緒里好看了不止一點兩點,不過性格確實是滿活潑的,一看就是學校里的風雲人物。

  在久保家享用了一餐隆重的午飯,理人也沒有久留,留下慰問品,便打算離開。

  「等一下。」史緒里抽出張紙巾,擦了擦嘴巴,從座位上跳了下來。

  「好不容易來一趟仙台,就這麼走了多可惜,我帶你去逛逛吧。」

  她這麼說著,手已經從衣架上拿下了羽絨服,走到了理人面前,理人下意識地看了她的家長一眼,像是在徵求許可,亦或者是在說:你們不管管她嗎?

  不管理人的本意如何,史緒里的父母對視了一眼,並沒有阻攔的意思,倒是她姐姐皺了皺眉,毫不客氣地開口訓斥道:「史緒里,別自作主張,先問問理人君有沒有別的安排。」

  哦,原來重點是這個嗎?

  理人撓了撓頭,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說了句那就麻煩史緒里了,緒仙回過頭去,對著姐姐做了個鬼臉然後拉著他的手就往外跑去。

  沿著積雪的街道慢慢向前走,快要過年的仙台市區還算熱鬧,史緒里的興致很高,走在理人身旁,時不時就指著某棟建築,嘰里咕嚕說上一大串不見得有關聯的事,尤其是她語速還很快,理人前半句還沒聽完,她都已經開始進入下一個話題了,搞得他是哭笑不得,下意識說了句:

  「難怪桃子差點被你搞崩潰了。」

  「桃子?誰是桃子?」史緒里腳步一頓,扭頭看他,不解地問道。

  「誒?」理人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輕描淡寫地想要掩蓋過去:「你聽錯了吧,我說的是琴子(kotoko)。」

  史緒里皺了皺眉,兩人離得這麼近,她很確定剛才自己聽到的就是momoko,才不是什麼kotoko,而且不知為何,她聽到momoko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臟很明顯地發出了一個縮緊的信號,像是在提醒著她什麼一樣,不過既然理人不想說,她也不好打破砂鍋問到底。默默將這個名字記在心底,她笑了笑,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回歸導遊的角色,再次折磨起了理人的耳膜。

  仙台終究不是東京,逛了一會,周邊的人流就明顯地稀疏了不少,兩側的建築也從商業體,摩天大廈,變成了普通的居民區,好在理人本就不是衝著那些來的,對這種變化倒是喜聞樂見,兩人走著走著,來到了一處健身器材前。

  「我想盪鞦韆。」

  史緒里轉了一圈,忽然指著一架鞦韆發話了,然後也不等理人答應,她已經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最高,小跑著穿過那片被積雪覆蓋的空地,一屁股坐上了鞦韆板。生鏽的鐵鏈發出慘不忍睹的吱呀聲,嚇得在一旁覓食的鳥兒撲騰飛走。

  理人靠在旁邊的單槓上,看著她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玩的很是開心。她的長髮在風裡散開,圍巾的尾端也跟著飄,鞦韆在她的作用力下越盪越高,羽絨服的下擺被風灌得鼓起來,整個人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從鞦韆上飛出去。

  「小心點,摔下來我可不會救你。」他嘴上這麼說著,右腳卻已經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

  史緒里沒有回答,只是在鞦韆盪到最高點的那一刻,忽然鬆開了手。

  理人的瞳孔驟然收縮,一個箭步飛奔上前,接住了從天而降的緒仙。她整個人撞進他懷裡,力道大得讓他後退了半步才站穩,雙手緊緊托住她的腰和腿彎。

  「你有病啊?」理人看得很清楚,她是自己放開的手,忍不住怒罵道。此時緒仙的臉離他只有一掌的距離,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女孩只是微微一笑,呼出的白霧和他的呼吸混在一起,在兩人之間升起又消散。

  「桃子是誰?」她問。

  理人的表情僵住了,過了許久,才慢慢放鬆下來。

  「我都說了你聽錯了……」

  「別騙我。」她打斷他,聲音不大,但語氣十分堅定,「我應該認識她,對不對,不然我的心不會突然這麼痛。」

  理人張了張嘴,大腦在那一瞬間飛速運轉,拼命想要編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但史緒里的眼睛太近了。他在那雙眼睛裡看到自己,看到身後光禿禿的銀杏樹,看到路燈下飄落的細雪,世界如此純粹,說謊的人是否只有他一個。

  「她還沒來。」

  說完他就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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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緒里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太大的變化。她從他懷裡跳下來,拍了拍羽絨服上沾的雪,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圍巾,重新系好,然後她直起身來,對他笑了笑,那笑容一如既往,如初雪般神聖而透明,一如她在乃木坂里表現的那樣。但在她轉身之前,理人看到了她的眼睛。

  純粹的黑之外,似乎混入了一些別的顏色,至於是什麼,還需要他進一步的探索。

  回去的路比來時安靜得多。史緒里走在前面半步,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從這一盞拖到下一盞,像是怎麼都走不完這條路。

  理人走在她身後,不知道該說什麼,系統沒有提示,說明她並沒有恢復記憶,這是唯一的好消息,他能救下小百合一次,但沒人知道還能不能救下第二次。

  如果史緒里在他面前出事……他不敢往下想了。前面的腳步停了,在離家還有一個路口的位置。

  「社長。」史緒里沒有回頭,聲音被風拉扯得不成樣子,「我只問你一個問題,我是久保史緒里嗎?」

  圍牆上的殘雪被風吹落了一小塊,落在她的腳邊,沒有發出聲音。理人走上前去,緊了緊她的圍巾,輕輕抱了她一下。

  「當然了,你就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久保史緒里。」

  他很堅定地說道,史緒里和他對視著,直到洋洋灑灑的雪花飄落,落到兩人的頭上。

  「我知道了。」史緒里重新露出了笑容,像是在心裡堅定了某種信念,然後她直起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家門。

  理人在原地站了很久。等她的背影消失在圍牆後面,等二樓的窗戶亮起燈又熄滅,直到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是史緒里發來的消息——「路上小心。」他才轉身回到車上。

  保時捷駛出仙台市區的時候,雪已經停了。高速公路兩旁的白樺林在車燈的照射下泛著冷白色的光,路面很空,幾乎看不到別的車。理人一個人開車,廣播也被他關掉了,只有窗外的風還在呼嘯著。


  的野美青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兩個被重量壓到變形的便利店袋子。愛季和美羽並排走在她身後,兩人合拎著另一個袋子,大概是因為太重了所以用兩隻手一起提著。後面是理子寶寶和純葉,純葉似乎無時無刻不在大笑,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哪來的這麼多開心事,理子寶寶附和著,臉龐還是一如既往的精緻。

  理人看著被充當苦力的最年少,失笑一聲,按響了喇叭。

  美青的反應很快,轉頭一看是豪車,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把兩個袋子往地上一放,一隻手攔在愛季和美羽面前,另一隻手已經摸向了口袋裡的電話,一雙大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車窗,直到它慢慢降下來,露出理人那張有些疲勞的臉。

  「呀——」美青愣了片刻,自己都沒注意到嘴角就翹了上去,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久保理人你有病吧!學什麼不好學別人開個豪車出來把妹啊?」

  「就是!嚇死我們了!」純葉在後面跳著腳附和。

  「我想把妹還用這個,太久沒開了開出來透透氣而已,你們這是?」

  理人趴在車窗上,笑眯眯地說道,在白三面前,他難得地不需要考慮太多,畢竟都是些失憶的孩子,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我們準備過年了。」璃花從隊伍後面走上來,手裡還拿著兩袋麵粉,她在三期里算是廚藝擔當了,就算大腦空空,靠著肌肉記憶也能輕鬆拿捏,「又沒別的地方能去,自娛自樂一下總可以吧。」

  雖然她說得很灑脫,不過理人還是從中聽出了幾分無奈,沒有家人,沒有朋友,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的她們只能這麼抱團取暖,也未必是她們想這麼做,不過是沒有別的選擇而已。

  挑著眉毛思考了兩秒,理人直起身子,對她們說:「別待在家裡了,出來過吧。」

  「誒?」眾人皆驚,好奇地看向了他。

  理人拍了拍手,一臉豪氣地說道:「是時候讓你們看看頂級富二代是怎麼敗家的了,正好我在東京灣里還停著一艘遊輪很久沒挪窩了,趁著過年,也該拿出來活動一下筋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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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很快來到了跨年這天,白天理人在老父親跟前兢兢業業地盡了孝,晚飯吃完,他換上大衣,開開心心地走路來到了澀谷的十字路口,作為時常被影視劇當做取景地的經典打卡聖地,跨年這天雖然沒什麼活動,但還是有相當多的人自發地聚集到了這裡,一起等待零點到來,三期生們也想湊這個熱鬧,於是約定先在這裡集合,等明年再坐船出海。

  一邊享用著理人從家裡帶來的零食,一邊閒聊,時間很快過去,一眨眼,2012年就只剩下了最後十分鐘,遠處警視廳的廣播大聲提醒著眾人注意安全,以免發生踩踏事故,不過貌似也沒幾個人聽進去,隨著零點的臨近,人群開始躁動了起來。

  「新年快樂。」美青和離理人最近的理子換了個位置,拿起手中的美年達,朝他示意了一下。

  「還沒到十二點呢。」理人看了一眼手錶,但還是拿起手中吃剩的半個橘子,表示自己收到了。

  剩下的三期生見狀,也都紛紛舉起手中有的東西,向著最近的同伴表示了祝賀,不管前世的同事情有幾分真幾分假,遭遇了如此離奇的變故,在這個時間點,她們每個人能依賴的,也只有彼此了。

  不多時,澀谷十字路口的所有大屏忽然變黑,然後開始亮起了相同的數字。

  十、九、八——有人站在前面大聲呼喊著,理人嫌冷沒開口,靠在一塊廣告牌上,笑著看三期生們嘰嘰喳喳地互相恭喜又長大了一歲,心想或許欅坂的計劃該提前了,不然像璃花都要奔著三十去了,還能做偶像嗎?

  零。

  煙花在澀谷上空炸開。金色的光雨從天空傾瀉而下,將整條十字路口籠罩在一片躁動的海洋中。人群中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有人互相擁抱,有人舉起手機拍照,有人大聲喊著新年快樂。三小姐和nagi互相對視了一眼,忽然一起抱住了理人,感覺得到沒有什麼男女之情的成分,只是單純地興頭上來了。

  「好了好了,」他舉著雙手投降,「我好歹也是個公眾人物,注意點影響。」

  「社長你剛才說了什麼!」純葉是最瘋的那個,沒聽見他說了什麼,手拽著他的袖子不放,非要他再說一遍。

  「我說,」理人大聲在她耳邊說著話,餘光忽然捕捉到一個不太對勁的身影,幾乎是直覺先於意識在起作用——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小百合差點墜樓的時候。他猛地抬起頭。

  穿深色羽絨服的男人從人群里鑽出來,離愛季只有不到兩米。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右手已經從口袋裡抽了出來,袖口內側一個神秘物體,被煙火照耀出稍縱即逝的冷冽光芒。理人沒有時間思考,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將愛季推到美羽懷裡,自己擋在了前面。

  第一刀落空了。

  第二刀扎進了他的肋骨之間,穿透了大衣、毛衣、襯衫還有皮肉。他低頭,看到那把刀的刀柄上纏著電工膠布,男人的手指死死地攥著刀柄,指甲縫裡有黑色的污垢。那近在咫尺的臉終於看清,一看就知道年紀不大,但目光中閃爍的恨意,連玩慣了恐怖遊戲的理人都為之心驚。

  「渣男,」男人說,「你對得起小百合嗎?」

  我靠,居然是因為這個。

  理人頂著失血的無力感,一拳將他打倒在地,心中第一時間浮現的不是憤怒,而是無語。

  「理人!」

  「快叫救護車!」

  「警察!」

  驚叫聲,怒吼聲,警笛聲,煙火聲,無數聲音夾雜在一起,2013年的新年,註定是一個無數人難忘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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