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想吃糖嗎？
賀延之被人架進來。
不像是客人，反倒像是被綁架的。
窈窈昂著腦袋打量他。
這個伯伯哪裡病了？
唔。
好像是受傷了，在頭上。
小姑娘打量的視線太過直接，賀延之一眼就看見了。
嘴裡對許太傅的叫罵戛然而止，一張臉因為自己的失禮漲得通紅。
許惟！
想到剛才自己嘴裡罵出來的話全被一個奶娃娃聽了去，賀延之就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他攥緊拳頭閉上眼，一副士可殺不可辱的姿態站在原地。
「延之啊，這是窈窈。」
許太傅也知道自己這法子用著理虧，上前輕聲介紹。
面前男人的樣貌和記憶中重疊。
只是比起十幾年前的翩翩公子模樣，那張臉上寫盡了滄桑。
他記得賀延之，他也是外祖其中一個門生。
在外租家出事的那一天。
他被帶著路過宮門口，看見賀延之跪在那裡，雙手舉著官帽喊著要替外祖父陳情。
只可惜，他的話無人理睬，最後還因此丟了官職。
回憶一閃而過，沈瀾景上前在賀延之面前站定，朝他彎腰行禮：「賀先生。」
剛才還滿臉情緒的賀延之在看見沈瀾景的一刻，雙眼驀然發紅。
真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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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像小師妹。
賀延之聲音哽咽許久：「三殿下。」
這一幕讓許太傅都忍不住偏頭嘆息。
唔。
酸酸的味道。
爹爹和這伯伯都好難過哦～
「賀先生不必多禮。」
當時那麼艱難的時候只有他一人替穆家說話，還因此丟了官。
哪怕沒能成功，他都將這份情誼銘記於心。
有沈瀾景在，賀延之將不滿收斂起來。
只是他還是不願意給許太傅好臉色，坐在一旁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許惟也不在意。
只要是人來了不牴觸那便好辦。
「窈窈啊，這個伯伯，你能治嗎？」
許太傅問起時，手心裡都緊捏著一把汗。
直到面前那隻看起來軟綿綿的小姑娘點頭。
「能！」
只是這個伯伯的情況有些不一樣。
窈窈能治好他的傷病，可是治不了心病呀！
「好！好啊！能治就好！」
許太傅期待的眼神落在窈窈身上，就像是看著一個寶貝疙瘩。
窈窈走到賀延之身前，她抬頭看他，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伯伯～」
賀延之今年不過四十出頭。可看起來臉上滄桑比許太傅都沉重。
他從看見沈瀾景後的惆悵中回過神。
面前窈窈那雙澄澈的眸讓他乍一眼有些恍惚愣神。
「窈窈給你治傷好嗎？」
治傷？
賀延之苦笑一聲：「不用了，延之不過苟延殘喘，用不著費那般力氣。」
旁邊的許太傅聽這話頓時急了。
「延——」
「太傅大人。」
沈瀾景攔住他，朝他搖搖頭：「相信窈窈。」
他能看出來賀延之的狀態。
一如外祖一家剛被滿門抄斬時的自己。
只是後來他為了還未做完的事咬牙扛了過來。
賀延之不一樣。
聽沈瀾景的話，許太傅硬生生地將想要勸說的心思壓下。
「不治好傷，伯伯就不方便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啦！」
想要做的事？
當年他沒能救下老師，也沒能還老師清白。
這麼多年過去。
他想替老師翻案。
想護著小師妹。
無論是哪一件他都沒能完成。
他還能做什麼？
什麼都不能。
鼻尖傳來越來越苦澀的氣味，窈窈眉頭都擰了起來。
她忽然鼓起小臉，從布口袋裡翻出一把糖拍在桌案上。
糖是楚昭給她做的。
外頭包著五顏六色的油紙。
「伯伯想吃糖嗎？」
賀延之被她問得一愣。
不過他很快就苦笑著搖頭。
他這把年紀了，還——
念頭還沒起，一隻小小的巴掌就啪一聲拍在桌案上打斷了他。
窈窈氣勢十足：「不，伯伯你想吃！」
這霸道的語氣，惹得沈瀾景和許太傅都不由得對視一眼。
嗬！
這還是他那個軟軟綿綿的小閨女嗎？
平時對著人除了笑就是笑，哪裡見過她這副不好惹的模樣？
許太傅愣怔過後捋著鬍子就笑起來。
他偏過頭小聲對沈瀾景說：「不愧是明珠郡主！小小年紀就有了巾幗的氣勢！」
沈瀾景：？？
嗯？認真的嗎？
這還是從前外祖父嘴裡形容的那個迂腐的許老頭嗎？
要知道他可是傳統到整日將規矩掛在嘴邊的呢！
賀延之見小姑娘氣鼓鼓的。
忽然他心頭一晃，想起了穆容月。
從前小師妹也是如此。
他拖著病體念書，忘了吃藥。
也是小師妹端著一碗藥氣鼓鼓的放在他面前，讓他將藥吃了。
想起從前，賀延之就忍不住眼中泛起酸澀。
他剛想伸手去拿糖，卻又被那雙小手摁住了。
「伯伯，窈窈是說你想吃糖。」
小姑娘一字一頓問，賀延之卻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最後思忖片刻，他才順著窈窈的話點頭：「想。」
剛才不想，現在想了。
「嗯，你想。」窈窈點頭。
在座三人皆是一頭霧水。
沈瀾景性子急躁，他哎呀一聲問：「窈窈，想吃糖怎麼了？」
「爹爹你吃糖。」
窈窈放開賀延之的手對沈瀾景說。
糖是楚昭今天起了個大早熬的。
是因為昨天窈窈回去後，說起破廟裡的事。
除了給窈窈準備的以外她還讓小姑娘帶去分給那些可憐的孩子。
熬糖時整個香甜的味道由著小廚房傳遍了院子。
當時沈瀾景就等在外頭翹首以盼想要嘗嘗。
可惜最後楚昭端出來全塞到了窈窈的布袋裡。
「給我吃呀？好呀！」
沈瀾景伸手去拿，窈窈卻先他一步撲上去把糖給壓住了。
嗯？
這小傢伙，怎麼還逗他玩呢？
只是沈瀾景沒有停手，他笑著抱起了窈窈。
「閨女，爹爹就吃一顆。」
其實這糖樣式看起來還新奇，若是他嘗嘗覺得味道好，還能跟楚昭合計合計別的。
窈窈像只小狗崽子那般撲了上去，擋住沈瀾景的手。
見她這般護著，沈瀾景反倒是玩心大起。
「窈窈，就一顆！」
緊接著魔爪就伸到了窈窈的胳肢窩下。
父女倆你來我往搶了半天。
最後沈瀾景氣喘吁吁地從夾縫中抓到了一顆不小心被碰掉的糖。
他迅速地剝開糖紙塞進嘴裡，隨後得逞地朝窈窈笑：「嘿嘿！我搶到了！」
不像是客人，反倒像是被綁架的。
窈窈昂著腦袋打量他。
這個伯伯哪裡病了？
唔。
好像是受傷了，在頭上。
小姑娘打量的視線太過直接，賀延之一眼就看見了。
嘴裡對許太傅的叫罵戛然而止，一張臉因為自己的失禮漲得通紅。
許惟！
想到剛才自己嘴裡罵出來的話全被一個奶娃娃聽了去，賀延之就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他攥緊拳頭閉上眼，一副士可殺不可辱的姿態站在原地。
「延之啊，這是窈窈。」
許太傅也知道自己這法子用著理虧，上前輕聲介紹。
面前男人的樣貌和記憶中重疊。
只是比起十幾年前的翩翩公子模樣，那張臉上寫盡了滄桑。
他記得賀延之，他也是外祖其中一個門生。
在外租家出事的那一天。
他被帶著路過宮門口，看見賀延之跪在那裡，雙手舉著官帽喊著要替外祖父陳情。
只可惜，他的話無人理睬，最後還因此丟了官職。
回憶一閃而過，沈瀾景上前在賀延之面前站定，朝他彎腰行禮：「賀先生。」
剛才還滿臉情緒的賀延之在看見沈瀾景的一刻，雙眼驀然發紅。
真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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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像小師妹。
賀延之聲音哽咽許久：「三殿下。」
這一幕讓許太傅都忍不住偏頭嘆息。
唔。
酸酸的味道。
爹爹和這伯伯都好難過哦～
「賀先生不必多禮。」
當時那麼艱難的時候只有他一人替穆家說話，還因此丟了官。
哪怕沒能成功，他都將這份情誼銘記於心。
有沈瀾景在，賀延之將不滿收斂起來。
只是他還是不願意給許太傅好臉色，坐在一旁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許惟也不在意。
只要是人來了不牴觸那便好辦。
「窈窈啊，這個伯伯，你能治嗎？」
許太傅問起時，手心裡都緊捏著一把汗。
直到面前那隻看起來軟綿綿的小姑娘點頭。
「能！」
只是這個伯伯的情況有些不一樣。
窈窈能治好他的傷病，可是治不了心病呀！
「好！好啊！能治就好！」
許太傅期待的眼神落在窈窈身上，就像是看著一個寶貝疙瘩。
窈窈走到賀延之身前，她抬頭看他，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伯伯～」
賀延之今年不過四十出頭。可看起來臉上滄桑比許太傅都沉重。
他從看見沈瀾景後的惆悵中回過神。
面前窈窈那雙澄澈的眸讓他乍一眼有些恍惚愣神。
「窈窈給你治傷好嗎？」
治傷？
賀延之苦笑一聲：「不用了，延之不過苟延殘喘，用不著費那般力氣。」
旁邊的許太傅聽這話頓時急了。
「延——」
「太傅大人。」
沈瀾景攔住他，朝他搖搖頭：「相信窈窈。」
他能看出來賀延之的狀態。
一如外祖一家剛被滿門抄斬時的自己。
只是後來他為了還未做完的事咬牙扛了過來。
賀延之不一樣。
聽沈瀾景的話，許太傅硬生生地將想要勸說的心思壓下。
「不治好傷，伯伯就不方便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啦！」
想要做的事？
當年他沒能救下老師，也沒能還老師清白。
這麼多年過去。
他想替老師翻案。
想護著小師妹。
無論是哪一件他都沒能完成。
他還能做什麼？
什麼都不能。
鼻尖傳來越來越苦澀的氣味，窈窈眉頭都擰了起來。
她忽然鼓起小臉，從布口袋裡翻出一把糖拍在桌案上。
糖是楚昭給她做的。
外頭包著五顏六色的油紙。
「伯伯想吃糖嗎？」
賀延之被她問得一愣。
不過他很快就苦笑著搖頭。
他這把年紀了，還——
念頭還沒起，一隻小小的巴掌就啪一聲拍在桌案上打斷了他。
窈窈氣勢十足：「不，伯伯你想吃！」
這霸道的語氣，惹得沈瀾景和許太傅都不由得對視一眼。
嗬！
這還是他那個軟軟綿綿的小閨女嗎？
平時對著人除了笑就是笑，哪裡見過她這副不好惹的模樣？
許太傅愣怔過後捋著鬍子就笑起來。
他偏過頭小聲對沈瀾景說：「不愧是明珠郡主！小小年紀就有了巾幗的氣勢！」
沈瀾景：？？
嗯？認真的嗎？
這還是從前外祖父嘴裡形容的那個迂腐的許老頭嗎？
要知道他可是傳統到整日將規矩掛在嘴邊的呢！
賀延之見小姑娘氣鼓鼓的。
忽然他心頭一晃，想起了穆容月。
從前小師妹也是如此。
他拖著病體念書，忘了吃藥。
也是小師妹端著一碗藥氣鼓鼓的放在他面前，讓他將藥吃了。
想起從前，賀延之就忍不住眼中泛起酸澀。
他剛想伸手去拿糖，卻又被那雙小手摁住了。
「伯伯，窈窈是說你想吃糖。」
小姑娘一字一頓問，賀延之卻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最後思忖片刻，他才順著窈窈的話點頭：「想。」
剛才不想，現在想了。
「嗯，你想。」窈窈點頭。
在座三人皆是一頭霧水。
沈瀾景性子急躁，他哎呀一聲問：「窈窈，想吃糖怎麼了？」
「爹爹你吃糖。」
窈窈放開賀延之的手對沈瀾景說。
糖是楚昭今天起了個大早熬的。
是因為昨天窈窈回去後，說起破廟裡的事。
除了給窈窈準備的以外她還讓小姑娘帶去分給那些可憐的孩子。
熬糖時整個香甜的味道由著小廚房傳遍了院子。
當時沈瀾景就等在外頭翹首以盼想要嘗嘗。
可惜最後楚昭端出來全塞到了窈窈的布袋裡。
「給我吃呀？好呀！」
沈瀾景伸手去拿，窈窈卻先他一步撲上去把糖給壓住了。
嗯？
這小傢伙，怎麼還逗他玩呢？
只是沈瀾景沒有停手，他笑著抱起了窈窈。
「閨女，爹爹就吃一顆。」
其實這糖樣式看起來還新奇，若是他嘗嘗覺得味道好，還能跟楚昭合計合計別的。
窈窈像只小狗崽子那般撲了上去，擋住沈瀾景的手。
見她這般護著，沈瀾景反倒是玩心大起。
「窈窈，就一顆！」
緊接著魔爪就伸到了窈窈的胳肢窩下。
父女倆你來我往搶了半天。
最後沈瀾景氣喘吁吁地從夾縫中抓到了一顆不小心被碰掉的糖。
他迅速地剝開糖紙塞進嘴裡，隨後得逞地朝窈窈笑：「嘿嘿！我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