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照搬前世的路
回王府的路上，浣碧坐在馬車裡，車廂輕輕晃蕩，她的心卻一刻也靜不下來。
這一世和第二世不同。第二世，甄嬛愛的是皇帝，弘曕也確確實實是皇帝的骨血，熹貴妃再怎麼爭、再怎麼謀，都沒有真正動搖國本的心思。
而這一世，弘曕是允禮的親生兒子。
試問天下有幾個人能抵住這樣的誘惑——讓親生骨肉坐上那把龍椅？
浣碧心裡沒有底。
到了王府，她徑直下車，穿過迴廊，腳步越來越快。
允禮正在花廳里逗姝寧玩，手裡拿著一枚紅穗串子，在小姑娘面前晃來晃去，姝寧咯咯笑著，手在空中揮舞著。
浣碧見到這一幕，腳步微微一頓。
她沒有驚動他，也沒有說笑，只是大步走過去，一把攥住允禮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允禮，跟我來。」
允禮被她拽得一愣，低頭看了看她緊繃的下頜線，什麼都沒說，把姝寧遞給旁邊的奶娘，便跟著她走。
浣碧將他一路拉進書房，回手關上門，又上了閂，才轉過身來。
浣碧沒有接他的玩笑，直接開口：「允禮，若是長姐支持六阿哥立儲，你會支持嗎？」
允禮的目光微微一閃，但幾乎沒有猶豫。
「不會。」
答得乾脆利落，像是一把刀斬在案板上，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浣碧沒料到他答得這麼快，愣了一下，追問道：「為何？」
允禮站直了身子，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玉隱，你是怎麼想的？」
他問得很認真，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一絲閃躲：「我想聽你的意見。」
浣碧胸口微微一震。她沒想到他會先問她。她原本以為，他會像大多數男人那樣，先講一番大道理，說一番朝局利害，然後告訴她該怎麼做。
可他沒有，他在她面前，把自己的立場先放了下來。
浣碧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我私心裡，不想弘曕參與立儲。那樣對他不利……也會牽連長姐。朝堂上的人都不是傻子，一旦六阿哥被推到風口浪尖，注意他的人就多了。一旦被抓到什麼把柄，就會被有心人無限放大。」
她抬起頭，看著允禮的眼睛：「若是我的意見和你不一致呢？」
允禮握緊她的手，語氣平靜卻篤定：「無妨。你說的，凡事要商量，我不走你不肯走的路。」
這句話像是溫熱水流一樣漫過浣碧的心口。她緊繃的肩線終於鬆了下來，主動靠向他，將額頭抵在他的胸口，低聲說：「允禮，我太怕了。我怕你被那點私心牽住，怕你想讓弘曕坐上那個位置，怕你被長姐說動了心。」
允禮低低地笑了一聲，笑得有些苦澀。
「玉隱，你和我想的一樣。以朝局來看，皇兄也絕不可能讓弘曕立儲。六阿哥的背後是熹貴妃，是外戚，是潛在的後黨，皇上怎麼會容忍自己百年之後，江山落入外姓旁支的口袋裡？更別說，以我自己的私心——我也不希望弘曕被卷進那灘渾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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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些許：「那會讓我這輩子都不得安寧。」
浣碧抬起頭，眉頭仍是微微蹙著：「可是……這樣一來，你和長姐就不是站在同一條陣線上了。她今日對我說的那番話，是鐵了心要將你拉到她那頭去。你若不應，她會不會反過來疑你？」
允禮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
「你忘記第二世的立儲風波了？」
浣碧一怔，隨即腦中靈光一閃——第二世，熹貴妃也是因為立儲風波陷入危局。
朝中有人彈劾六阿哥，說「子幼母壯」，援引漢武帝晚年鉤弋夫人的舊例，暗示皇上效仿武帝，防患於未然。
那一道摺子，輕描淡寫幾句話，便徹底堵死了六阿哥的立儲之路。
熹貴妃心知肚明，此路不通。為了自保，聽從了浣碧的建議，她只能忍痛放棄親生子，轉而扶持養子弘曆。
「記得。」浣碧的眼睛亮了一瞬。
「那就好辦了。」允禮鬆開她的鼻尖，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這一世，我們照舊推波助瀾便是，讓那股『子幼母壯』的風聲儘早傳起來。熹貴妃是個聰明人，她比誰都清楚，一旦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她可能連命都保不住，到那時候，她自然會歇了這份心思。」
浣碧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她仰起頭看著他，眉梢眼角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歉意：「允禮……因為我懷孕的事，讓你背了個不體貼妻室的名聲。」
允禮哼笑一聲，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既然這個罪名已經背上了，總不能白白受著，是不是？」
浣碧失聲輕呼，又羞又惱，攥起拳頭捶他的肩膀：「允禮！你——」
「我什麼？」他低頭，鼻尖幾乎蹭到她的耳朵，聲音含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面頰，「這罪名我可不能白背，好歹得付出實際行動，坐實了它。」
浣碧的臉一路紅到了耳朵根，掙扎了兩下，可他抱得穩穩噹噹的，她掙不脫，只得把臉埋進他頸側，悶聲罵了一句：「你不要臉。」
允禮被她罵得反而笑出了聲，抱著她大步穿過書房側門，走入內室。
門帘落下的聲響輕而悶，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深塘，盪開幾圈漣漪。
……
不知過了多久，浣碧靠在他懷裡，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前畫著圓圈，聲音悶悶的：「允禮，你說……咱們這一局，能贏嗎？」
「能贏。」他沒有一瞬猶豫，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為了你，為了姝寧，為了眺兒——我非贏不可。」
浣碧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臉埋進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像是聽著某面戰鼓在寂靜的夜裡，緩慢而篤定地擂響。
而她心裡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也終於在此刻，悄悄鬆開了一點。
外面院子裡的桂花開得正盛，香氣透過窗縫漫進室內，甜而不膩。
這一世和第二世不同。第二世，甄嬛愛的是皇帝，弘曕也確確實實是皇帝的骨血，熹貴妃再怎麼爭、再怎麼謀，都沒有真正動搖國本的心思。
而這一世，弘曕是允禮的親生兒子。
試問天下有幾個人能抵住這樣的誘惑——讓親生骨肉坐上那把龍椅？
浣碧心裡沒有底。
到了王府，她徑直下車，穿過迴廊，腳步越來越快。
允禮正在花廳里逗姝寧玩，手裡拿著一枚紅穗串子，在小姑娘面前晃來晃去，姝寧咯咯笑著，手在空中揮舞著。
浣碧見到這一幕，腳步微微一頓。
她沒有驚動他，也沒有說笑，只是大步走過去，一把攥住允禮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允禮，跟我來。」
允禮被她拽得一愣，低頭看了看她緊繃的下頜線，什麼都沒說，把姝寧遞給旁邊的奶娘，便跟著她走。
浣碧將他一路拉進書房，回手關上門，又上了閂，才轉過身來。
浣碧沒有接他的玩笑，直接開口：「允禮，若是長姐支持六阿哥立儲，你會支持嗎？」
允禮的目光微微一閃，但幾乎沒有猶豫。
「不會。」
答得乾脆利落，像是一把刀斬在案板上，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浣碧沒料到他答得這麼快，愣了一下，追問道：「為何？」
允禮站直了身子，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玉隱，你是怎麼想的？」
他問得很認真，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一絲閃躲：「我想聽你的意見。」
浣碧胸口微微一震。她沒想到他會先問她。她原本以為，他會像大多數男人那樣，先講一番大道理，說一番朝局利害，然後告訴她該怎麼做。
可他沒有，他在她面前，把自己的立場先放了下來。
浣碧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我私心裡，不想弘曕參與立儲。那樣對他不利……也會牽連長姐。朝堂上的人都不是傻子，一旦六阿哥被推到風口浪尖，注意他的人就多了。一旦被抓到什麼把柄，就會被有心人無限放大。」
她抬起頭，看著允禮的眼睛：「若是我的意見和你不一致呢？」
允禮握緊她的手，語氣平靜卻篤定：「無妨。你說的，凡事要商量，我不走你不肯走的路。」
這句話像是溫熱水流一樣漫過浣碧的心口。她緊繃的肩線終於鬆了下來，主動靠向他，將額頭抵在他的胸口，低聲說：「允禮，我太怕了。我怕你被那點私心牽住，怕你想讓弘曕坐上那個位置，怕你被長姐說動了心。」
允禮低低地笑了一聲，笑得有些苦澀。
「玉隱，你和我想的一樣。以朝局來看，皇兄也絕不可能讓弘曕立儲。六阿哥的背後是熹貴妃，是外戚，是潛在的後黨，皇上怎麼會容忍自己百年之後，江山落入外姓旁支的口袋裡？更別說，以我自己的私心——我也不希望弘曕被卷進那灘渾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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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些許：「那會讓我這輩子都不得安寧。」
浣碧抬起頭，眉頭仍是微微蹙著：「可是……這樣一來，你和長姐就不是站在同一條陣線上了。她今日對我說的那番話，是鐵了心要將你拉到她那頭去。你若不應，她會不會反過來疑你？」
允禮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
「你忘記第二世的立儲風波了？」
浣碧一怔，隨即腦中靈光一閃——第二世，熹貴妃也是因為立儲風波陷入危局。
朝中有人彈劾六阿哥，說「子幼母壯」，援引漢武帝晚年鉤弋夫人的舊例，暗示皇上效仿武帝，防患於未然。
那一道摺子，輕描淡寫幾句話，便徹底堵死了六阿哥的立儲之路。
熹貴妃心知肚明，此路不通。為了自保，聽從了浣碧的建議，她只能忍痛放棄親生子，轉而扶持養子弘曆。
「記得。」浣碧的眼睛亮了一瞬。
「那就好辦了。」允禮鬆開她的鼻尖，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這一世，我們照舊推波助瀾便是，讓那股『子幼母壯』的風聲儘早傳起來。熹貴妃是個聰明人，她比誰都清楚，一旦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她可能連命都保不住，到那時候，她自然會歇了這份心思。」
浣碧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她仰起頭看著他，眉梢眼角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歉意：「允禮……因為我懷孕的事，讓你背了個不體貼妻室的名聲。」
允禮哼笑一聲，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既然這個罪名已經背上了，總不能白白受著，是不是？」
浣碧失聲輕呼，又羞又惱，攥起拳頭捶他的肩膀：「允禮！你——」
「我什麼？」他低頭，鼻尖幾乎蹭到她的耳朵，聲音含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面頰，「這罪名我可不能白背，好歹得付出實際行動，坐實了它。」
浣碧的臉一路紅到了耳朵根，掙扎了兩下，可他抱得穩穩噹噹的，她掙不脫，只得把臉埋進他頸側，悶聲罵了一句：「你不要臉。」
允禮被她罵得反而笑出了聲，抱著她大步穿過書房側門，走入內室。
門帘落下的聲響輕而悶，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深塘，盪開幾圈漣漪。
……
不知過了多久，浣碧靠在他懷裡，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前畫著圓圈，聲音悶悶的：「允禮，你說……咱們這一局，能贏嗎？」
「能贏。」他沒有一瞬猶豫，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為了你，為了姝寧，為了眺兒——我非贏不可。」
浣碧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臉埋進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像是聽著某面戰鼓在寂靜的夜裡，緩慢而篤定地擂響。
而她心裡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也終於在此刻，悄悄鬆開了一點。
外面院子裡的桂花開得正盛，香氣透過窗縫漫進室內，甜而不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