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往事不可悔
等她從淨房出來時，允禮已經在房裡了。
他披散著長發，穿著一件寬鬆的中衣，衣襟微敞，露出一片精壯的胸膛。
看樣子也是剛從淨房出來不久，發梢還在滴水。
浣碧拿著干帕子走過去，自然而然地替他擦拭濕漉漉的頭髮。
允禮順從地低下頭，任由她擺弄，像一隻被順毛的大貓。
擦了一會兒，允禮忽然握住她的手，從她手中抽走帕子，隨手扔在一旁。
然後他變戲法似的從床頭摸出一個盒子，遞到她面前。
「這是什麼？」浣碧接過來，打開一看——滿滿一盒黑色的藥丸，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氣。
「溫實初專門制的。」允禮說，「三日吃一顆即可，不傷身子。以後你若是想再要一個孩子，再生便是。」
浣碧的臉「騰」地紅了。
她「啪」地一聲蓋上盒子，瞪著允禮，又羞又惱：「天爺！你就這樣告訴溫太醫了？這……這多難為情啊！」
允禮看著她羞紅的臉，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是太醫，這些事早就見慣了。再說了——」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一帶，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我要是不說清楚，他怎麼知道該配什麼樣的方子？」
浣碧羞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拿拳頭捶了他一下。
允禮握住她的拳頭，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繾綣的意味：「這樣咱們可以多過一些二人世界，不是嗎？」
他的手已經不老實起來，順著她的腰線緩緩向上，指尖靈巧地挑開她寢衣的系帶。
浣碧的呼吸急促了幾分，卻沒有推開他。
燭火搖曳了一下，被允禮揮手扇滅。
黑暗中，他的唇覆上了她的唇。
這一夜，春色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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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甄嬛依然沒有召見浣碧，浣碧也樂得自在。
她不是不想解決問題，而是她還沒有找到那個完美的答案。
允禮這邊，倒是主動做了些什麼。
他只讓人給甄嬛帶了一句話——「往事不可悔。」
五個字，再無其他。
沒有解釋，沒有道歉，沒有挽回，也沒有決絕。只是一句簡簡單單的陳述：過去的事情，後悔也沒有用。
甄嬛收到這句話後會怎麼想，允禮不知道，也不在乎。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開始頻繁地與弘曆走動。
今日邀弘曆來府中賞畫，明日去宮中給弘曆送幾本古籍，後日在朝會上當著百官的面誇讚四阿哥勤勉好學、頗有明君之風。
每一次走動，都光明正大，坦坦蕩蕩。
旁人只當是叔侄情深，可允禮心裡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他記得第二世的一切。
那一世，登基的是弘曆，而不是弘曕。這是天命所歸，也是民心所向。只有弘曆即位，大清才能延續盛世，天下才能安定太平。
可第一世呢？
他不知道。
他死的時候，弘曕還只是個孩子。他不知道自己死後，皇位究竟落在了誰的手中。
他不敢去想，卻又不得不想。
如果最後坐上龍椅的是弘曕——
那他允禮，就真的是千古罪人了。
覬覦皇兄的女人已是彌天大錯，若連皇位都因此落入他兒子之手，他就算死一百次，也無法贖罪。
所以，他必須確保弘曆即位。
這不僅是為了大清，也是為了他自己——為了讓他那顆飽受煎熬的心，能夠得到一絲救贖。
夜深人靜時，允禮獨自站在書房的窗前，望著皇宮方向那片燈火輝煌的天際，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皇兄，你查吧。
等你查完了，你會發現，你養了一條多麼「忠心」的好狗。
而我——
會讓你親眼看到，你最信任的那條狗，是如何背叛你的。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事情。
果郡王府的後院裡，浣碧正倚在美人靠上，手裡捧著一碗「安胎藥」，小口小口地喝著。
陽光透過廊下的葡萄架灑下來，在她臉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影。
她撫摸著還平坦的小腹。
這是她和允禮商量好的計策，如此好正了眺兒的身份，以掩蓋當初她生下龍鳳胎的事實。
浣碧喝完藥，將碗遞給一旁的玢兒，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她的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棵老槐樹上，眼神有些放空。
這一個月來，允禮幾乎每天都在書房待到深夜。
她不知道他在謀劃什麼，但她知道他一定有必須去做的理由。
她從不追問，只是每晚都會在他回來之前，替他溫好一盞茶，備好一盆熱水。
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而宮裡頭，皇帝聽聞浣碧再次有孕的消息後，特意把允禮召進了養心殿。
「允禮，」雍正坐在御案後，手裡捻著珠串，臉上難得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朕倒是沒看出來，你竟是真開竅了。姝寧才兩個月，你又讓玉隱懷上了。看來朕這個做皇兄的，是該好好恭喜你了。」
允禮站在殿中，聞言連忙拱手低頭，做出一副慚愧的模樣：「皇兄莫要取笑臣弟了。臣弟……臣弟也是一時糊塗，沒把持住，說來實在是混帳。」
他說得吞吞吐吐，麵皮上還恰到好處地浮起一絲窘迫的紅暈，活像個被長輩抓了現行的毛頭小子。
雍正見他這副模樣，果然心情大好，哈哈笑了幾聲：「行了行了，朕又不是要治你的罪。你府里人丁興旺，這是好事，朕還等著你再添個侄子呢。」
允禮唯唯諾諾地應著，趁勢道：「皇兄，臣弟想著，等玉隱胎像穩了，想帶她去清涼台住一段時間。京中暑氣重，她又害喜得厲害，清涼台那邊山水清幽，氣候涼爽，對她養胎有益。」
雍正聞言，捻珠串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允禮，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但很快便消散了。他點了點頭：「也好。玉隱的身子要緊，你多費些心思照顧她。」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對了，阿拉坦前幾日上了摺子，特意問候了寶音和玉隱的近況。看得出來，他對這個義妹是真心實意的關切。允禮，玉隱如今不僅是你的福晉，還與蒙古那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她的安危，關乎朝廷與蒙古的關係。你須得好好護著她，不可有任何閃失。」
允禮心中一凜，面上卻不顯分毫，恭恭敬敬地應道：「臣弟遵旨。皇兄放心，臣弟定當竭盡全力，護玉隱周全。」
雍正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允禮躬身退出養心殿，直到走出宮門，才悄悄舒了一口氣。
皇兄方才那句話，看似是關懷，實則是在敲打他——玉隱的身份不一般，她不僅是果郡王福晉，更是蒙古親王的義妹。
若是她出了什麼事，或是果郡王府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牽扯到的就不僅僅是皇室內部的事了。
允禮抬頭看了一眼頭頂湛藍的天空，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皇兄，你我兄弟之間，何需如此猜疑？遲早有一日，我會讓你明白，我允禮沒有任何反叛之心。
……
接下來的半個月，才是真正的風起雲湧。
允禮的計劃進行得悄無聲息，卻步步緊逼。
他早已掌握了夏刈與兩位宗室王爺暗中往來的證據——書信、帳冊、密會的記錄，一應俱全。
但他沒有直接將這些東西呈到御前，因為他知道，如果他親自遞上去，皇兄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
所以，他選擇了一條迂迴的路線。
張廷玉。
這位三朝元老、內閣首輔，為人剛正不阿，最恨結黨營私、禍亂朝綱之人。
更重要的是，張廷玉從不參與皇子之間的爭鬥，他只忠於皇帝，只忠於朝廷。
允禮通過一條極其隱秘的渠道，將一些似是而非的線索送到了張廷玉面前。
那些線索不足以讓張廷玉確定是誰在勾結，但足以讓他心生警惕。
果然，張廷玉在上了一道密折，措辭隱晦卻意味深長，直言「近來有宗室親王與朝中要員往來密切，恐有不軌之心，懇請陛下明察」。
這道摺子，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雍正看完摺子後，沉默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不是在懷疑張廷玉——張廷玉的忠誠，他從不懷疑，他是在害怕。
他害怕那些與宗室勾結的「朝中要員」，就是他最信任的那個人——夏刈。
夏刈是他安插在暗處的一把刀，替他處理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情。
如果連這把刀都背叛了他，那他身邊，還有誰是可以信任的？
次日，雍正將允禮召進了養心殿。
殿中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雍正坐在御案後，面色陰沉如水，手中的珠串被他捻得咯咯作響。
地上還有幾片碎瓷，顯然是剛摔了什麼東西。
允禮進殿時，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然後若無其事地跪下行禮：「臣弟參見皇兄。」
雍正沒有讓他起來，只是盯著他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允禮，張廷玉的摺子，你怎麼看？」
允禮低著頭，做出沉思的模樣，片刻後才謹慎地回答：「皇兄，張大人的摺子臣弟也看過了。只是……摺子里說得十分隱晦，並未指明具體是何人與何人勾結，也沒有直接的證據。若是皇兄貿然處置，恐怕會引起朝野動盪，反而不妥。」
他說得滴水不漏，既不替張廷玉說話，也不替宗室開脫，只是就事論事地分析利弊。
他披散著長發，穿著一件寬鬆的中衣，衣襟微敞，露出一片精壯的胸膛。
看樣子也是剛從淨房出來不久，發梢還在滴水。
浣碧拿著干帕子走過去，自然而然地替他擦拭濕漉漉的頭髮。
允禮順從地低下頭，任由她擺弄，像一隻被順毛的大貓。
擦了一會兒，允禮忽然握住她的手，從她手中抽走帕子，隨手扔在一旁。
然後他變戲法似的從床頭摸出一個盒子，遞到她面前。
「這是什麼？」浣碧接過來，打開一看——滿滿一盒黑色的藥丸，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氣。
「溫實初專門制的。」允禮說，「三日吃一顆即可，不傷身子。以後你若是想再要一個孩子，再生便是。」
浣碧的臉「騰」地紅了。
她「啪」地一聲蓋上盒子，瞪著允禮，又羞又惱：「天爺！你就這樣告訴溫太醫了？這……這多難為情啊！」
允禮看著她羞紅的臉，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是太醫，這些事早就見慣了。再說了——」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一帶，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我要是不說清楚，他怎麼知道該配什麼樣的方子？」
浣碧羞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拿拳頭捶了他一下。
允禮握住她的拳頭，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繾綣的意味：「這樣咱們可以多過一些二人世界，不是嗎？」
他的手已經不老實起來，順著她的腰線緩緩向上，指尖靈巧地挑開她寢衣的系帶。
浣碧的呼吸急促了幾分，卻沒有推開他。
燭火搖曳了一下，被允禮揮手扇滅。
黑暗中，他的唇覆上了她的唇。
這一夜，春色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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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甄嬛依然沒有召見浣碧，浣碧也樂得自在。
她不是不想解決問題，而是她還沒有找到那個完美的答案。
允禮這邊，倒是主動做了些什麼。
他只讓人給甄嬛帶了一句話——「往事不可悔。」
五個字，再無其他。
沒有解釋，沒有道歉，沒有挽回，也沒有決絕。只是一句簡簡單單的陳述：過去的事情，後悔也沒有用。
甄嬛收到這句話後會怎麼想，允禮不知道，也不在乎。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開始頻繁地與弘曆走動。
今日邀弘曆來府中賞畫，明日去宮中給弘曆送幾本古籍，後日在朝會上當著百官的面誇讚四阿哥勤勉好學、頗有明君之風。
每一次走動，都光明正大，坦坦蕩蕩。
旁人只當是叔侄情深，可允禮心裡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他記得第二世的一切。
那一世，登基的是弘曆，而不是弘曕。這是天命所歸，也是民心所向。只有弘曆即位，大清才能延續盛世，天下才能安定太平。
可第一世呢？
他不知道。
他死的時候，弘曕還只是個孩子。他不知道自己死後，皇位究竟落在了誰的手中。
他不敢去想，卻又不得不想。
如果最後坐上龍椅的是弘曕——
那他允禮，就真的是千古罪人了。
覬覦皇兄的女人已是彌天大錯，若連皇位都因此落入他兒子之手，他就算死一百次，也無法贖罪。
所以，他必須確保弘曆即位。
這不僅是為了大清，也是為了他自己——為了讓他那顆飽受煎熬的心，能夠得到一絲救贖。
夜深人靜時，允禮獨自站在書房的窗前，望著皇宮方向那片燈火輝煌的天際，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皇兄，你查吧。
等你查完了，你會發現，你養了一條多麼「忠心」的好狗。
而我——
會讓你親眼看到，你最信任的那條狗，是如何背叛你的。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事情。
果郡王府的後院裡，浣碧正倚在美人靠上，手裡捧著一碗「安胎藥」，小口小口地喝著。
陽光透過廊下的葡萄架灑下來，在她臉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影。
她撫摸著還平坦的小腹。
這是她和允禮商量好的計策，如此好正了眺兒的身份，以掩蓋當初她生下龍鳳胎的事實。
浣碧喝完藥，將碗遞給一旁的玢兒，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她的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棵老槐樹上，眼神有些放空。
這一個月來，允禮幾乎每天都在書房待到深夜。
她不知道他在謀劃什麼，但她知道他一定有必須去做的理由。
她從不追問，只是每晚都會在他回來之前，替他溫好一盞茶，備好一盆熱水。
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而宮裡頭，皇帝聽聞浣碧再次有孕的消息後，特意把允禮召進了養心殿。
「允禮，」雍正坐在御案後，手裡捻著珠串，臉上難得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朕倒是沒看出來，你竟是真開竅了。姝寧才兩個月，你又讓玉隱懷上了。看來朕這個做皇兄的，是該好好恭喜你了。」
允禮站在殿中，聞言連忙拱手低頭，做出一副慚愧的模樣：「皇兄莫要取笑臣弟了。臣弟……臣弟也是一時糊塗，沒把持住，說來實在是混帳。」
他說得吞吞吐吐，麵皮上還恰到好處地浮起一絲窘迫的紅暈，活像個被長輩抓了現行的毛頭小子。
雍正見他這副模樣，果然心情大好，哈哈笑了幾聲：「行了行了，朕又不是要治你的罪。你府里人丁興旺，這是好事，朕還等著你再添個侄子呢。」
允禮唯唯諾諾地應著，趁勢道：「皇兄，臣弟想著，等玉隱胎像穩了，想帶她去清涼台住一段時間。京中暑氣重，她又害喜得厲害，清涼台那邊山水清幽，氣候涼爽，對她養胎有益。」
雍正聞言，捻珠串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允禮，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但很快便消散了。他點了點頭：「也好。玉隱的身子要緊，你多費些心思照顧她。」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對了，阿拉坦前幾日上了摺子，特意問候了寶音和玉隱的近況。看得出來，他對這個義妹是真心實意的關切。允禮，玉隱如今不僅是你的福晉，還與蒙古那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她的安危，關乎朝廷與蒙古的關係。你須得好好護著她，不可有任何閃失。」
允禮心中一凜，面上卻不顯分毫，恭恭敬敬地應道：「臣弟遵旨。皇兄放心，臣弟定當竭盡全力，護玉隱周全。」
雍正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允禮躬身退出養心殿，直到走出宮門，才悄悄舒了一口氣。
皇兄方才那句話，看似是關懷，實則是在敲打他——玉隱的身份不一般，她不僅是果郡王福晉，更是蒙古親王的義妹。
若是她出了什麼事，或是果郡王府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牽扯到的就不僅僅是皇室內部的事了。
允禮抬頭看了一眼頭頂湛藍的天空，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皇兄，你我兄弟之間，何需如此猜疑？遲早有一日，我會讓你明白，我允禮沒有任何反叛之心。
……
接下來的半個月，才是真正的風起雲湧。
允禮的計劃進行得悄無聲息，卻步步緊逼。
他早已掌握了夏刈與兩位宗室王爺暗中往來的證據——書信、帳冊、密會的記錄，一應俱全。
但他沒有直接將這些東西呈到御前，因為他知道，如果他親自遞上去，皇兄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
所以，他選擇了一條迂迴的路線。
張廷玉。
這位三朝元老、內閣首輔，為人剛正不阿，最恨結黨營私、禍亂朝綱之人。
更重要的是，張廷玉從不參與皇子之間的爭鬥，他只忠於皇帝，只忠於朝廷。
允禮通過一條極其隱秘的渠道，將一些似是而非的線索送到了張廷玉面前。
那些線索不足以讓張廷玉確定是誰在勾結，但足以讓他心生警惕。
果然，張廷玉在上了一道密折，措辭隱晦卻意味深長，直言「近來有宗室親王與朝中要員往來密切，恐有不軌之心，懇請陛下明察」。
這道摺子，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雍正看完摺子後，沉默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不是在懷疑張廷玉——張廷玉的忠誠，他從不懷疑，他是在害怕。
他害怕那些與宗室勾結的「朝中要員」，就是他最信任的那個人——夏刈。
夏刈是他安插在暗處的一把刀，替他處理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情。
如果連這把刀都背叛了他，那他身邊，還有誰是可以信任的？
次日，雍正將允禮召進了養心殿。
殿中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雍正坐在御案後，面色陰沉如水，手中的珠串被他捻得咯咯作響。
地上還有幾片碎瓷，顯然是剛摔了什麼東西。
允禮進殿時，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然後若無其事地跪下行禮：「臣弟參見皇兄。」
雍正沒有讓他起來，只是盯著他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允禮，張廷玉的摺子，你怎麼看？」
允禮低著頭，做出沉思的模樣，片刻後才謹慎地回答：「皇兄，張大人的摺子臣弟也看過了。只是……摺子里說得十分隱晦，並未指明具體是何人與何人勾結，也沒有直接的證據。若是皇兄貿然處置，恐怕會引起朝野動盪，反而不妥。」
他說得滴水不漏，既不替張廷玉說話，也不替宗室開脫，只是就事論事地分析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