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暗藏機峰
終於，馬車在安棲觀的門前停了下來。
浣碧不等允禮來扶，自己跳下了馬車，提著裙擺就往裡面跑。
「慢點兒！」允禮在後面喊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快步跟了上去。
舒太妃早就得了消息，抱著孩子等在院子裡。
看見浣碧跑進來，她笑著迎了上去：「來了？快來看看眺兒，這小子長得可快了，一個月不見，胖了一圈呢。」
浣碧的腳步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頓住了。
她站在院子中央，看著舒太妃懷裡那個白白胖胖的嬰兒，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那是她的兒子。
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兒子。
可是她整整一個月沒有見過他，沒有抱過他。
浣碧快步走上前，從舒太妃手裡接過孩子，緊緊地抱在懷裡。
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滴一滴落在孩子的襁褓上，洇開了一片深色的水漬。
「眺兒……額娘的眺兒……」她哽咽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額娘對不起你，額娘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孩子被她抱得有些不舒服，扭了扭身子，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舒太妃趕緊上前，一邊哄著孩子，一邊拉著浣碧往屋裡走：「好了好了，別哭了，你看你把孩子都嚇著了。來來來，進屋說話。」
浣碧抽抽噎噎地跟著舒太妃進了屋，坐在椅子上，怎麼也不肯放開懷裡的孩子。
她低著頭，看著兒子那張小小的臉蛋，眼淚又掉了下來。
舒太妃嘆了口氣，在她身邊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
「玉隱，額娘知道你捨不得。」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無奈和心疼，「可眼下的情形你也清楚，這孩子暫時還不能帶回府里去。等時機成熟時，再帶回去也不遲。」
浣碧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她知道。
她什麼都知道。
她知道這個孩子暫時不能光明正大地養在王府里，知道自己必須以「只生了姝寧」的姿態進宮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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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麼都知道。
可是知道歸知道，心裡還是疼。
舒太妃見她這副模樣，心裡也不好受，但還是繼續說道：「你今日回去，就要忘記這裡還有一個眺兒。你要帶著生了姝寧的歡喜進宮謝恩，要笑，要高高興興的，知道嗎？」
浣碧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額娘放心，玉隱知道該怎麼做。」
她又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兒子，眼淚無聲地滑落。
舒太妃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狠下心來，繼續說道：「眺兒這邊你不用擔心，額娘會照顧好他。允禮在清涼台備了大夫，一應物資也都齊全，額娘需要什麼，隨時派人去取便是。」
浣碧擦了擦眼淚，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多謝額娘。」
舒太妃擺了擺手：「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
浣碧又抱了一會兒孩子，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才依依不捨地將孩子交給了乳母。
臨走的時候，她站在安棲觀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暮色之中，安棲觀的輪廓顯得有些模糊，像是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里。
她看不見眺兒的身影，只能聽見隱約傳來的嬰兒啼哭聲，一聲一聲，像是針一樣扎在她的心上。
「走吧。」允禮站在她身邊，輕聲說道。
浣碧收回目光，轉身上了馬車。
她沒有再回頭。
回到王府之後，日子又開始忙碌起來。
次日一早，各府的賀禮就如流水一般送來了。
管家忙得腳不沾地，一會兒要登記禮單，一會兒要安排回禮，一會兒又要招待前來道賀的各府管事。
整個王府熱鬧得像是過年一樣，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浣碧和允禮收拾了一番，準備進宮謝恩。
出門之前，浣碧站在銅鏡前，仔細端詳著自己的裝扮。
她穿了一身石榴紅的旗裝，頭上戴著赤金鑲珠的釵環，臉上薄施脂粉，看起來端莊大方，雍容華貴。
允禮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的她，微微一笑：「很好看。」
浣碧回過頭，也笑了笑：「走吧。」
馬車一路駛向紫禁城。
到了宮門口，允禮和浣碧分頭而行。
允禮去養心殿見皇帝，浣碧則去了永壽宮。
永壽宮裡，甄嬛正坐在上首喝茶。
她今日穿了一身湖藍色的旗裝，頭上戴著一支碧玉簪子，整個人看起來溫婉端莊，氣質高雅。
看見浣碧進來，她放下茶盞，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來了？坐吧。」
浣碧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妾身拜見熹貴妃娘娘。」
「起來吧。」甄嬛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自家姐妹，不必多禮。」
浣碧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有小宮女立刻端上來一盞血燕。
浣碧低頭看了一眼，心裡明白——這是甄嬛特意為她準備的，為的就是彰顯她這個做姐姐的對義妹的恩寵。
「你坐月子辛苦了。」甄嬛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本宮聽說你恢復得不錯，氣色很好。」
「托娘娘的福，玉隱一切都好。」浣碧微微低頭，語氣恭敬而疏離。
甄嬛笑了笑，沒有接話。
兩個人就這麼不咸不淡地說了一會兒客套話，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涌動。
忽然，甄嬛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目光落在浣碧臉上，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味道：「如今你連孩子都生了，王爺待你，怕是比從前更好了吧？」
浣碧心裡一緊。
她知道甄嬛這句話不是單純的關心，而是意有所指。
她抬起頭，對上甄嬛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長姐說的是。不過，好與不好，王爺都是姝寧的阿瑪，是王爺名正言順的嫡女。也許將來，還會有嫡子。長姐又何必如此在乎？」
這句話說得不卑不亢，既沒有示弱，也沒有挑釁，卻像是一根軟釘子，不輕不重地扎在了甄嬛的心上。
甄嬛的笑容微微一滯。
她看著面前的浣碧，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眼前的這個妹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在她面前的丫鬟了。
如今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眉眼之間帶著從容和自信，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當家主母的氣場。
她變了。
變得不一樣了。
甄嬛微微一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玉隱，你現在越來越像一個果郡王福晉了。該有的氣魄，一點兒不比那些親王福晉差。」
浣碧微微頷首，語氣淡然：「那是自然。玉隱不能給長姐丟臉。」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
「長姐！二姐！」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道明麗的身影從門外閃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桃粉色的旗裝，頭上梳著簡單的兩把旗頭，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整個人看起來活潑靈動，像是一隻歡快的小鳥。
「三妹來了。」甄嬛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快坐。」
玉嬈大大方方地在浣碧旁邊坐下，一開口就問：「二姐，你怎麼不把姝寧帶進宮來？也好讓長姐瞧瞧，讓我們都瞧瞧。」
浣碧笑了笑，解釋道：「不是我不抱來，實在是姝寧才剛出月，又愛吵鬧，抱進宮來實在不方便。等她大些，再帶進來給你們看。」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看向玉嬈：「倒是你，什麼時候聽到你的好消息？」
玉嬈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二姐！」她跺了跺腳，嘟著嘴抱怨，「你又拿我打趣！」
浣碧和甄嬛都笑了起來。
有了玉嬈的加入，氣氛頓時輕鬆了許多。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閒話，聊著家常，仿佛剛才浣碧和甄嬛之間那番暗藏機鋒的對話從未發生過一般。
浣碧不等允禮來扶，自己跳下了馬車，提著裙擺就往裡面跑。
「慢點兒！」允禮在後面喊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快步跟了上去。
舒太妃早就得了消息，抱著孩子等在院子裡。
看見浣碧跑進來，她笑著迎了上去：「來了？快來看看眺兒，這小子長得可快了，一個月不見，胖了一圈呢。」
浣碧的腳步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頓住了。
她站在院子中央，看著舒太妃懷裡那個白白胖胖的嬰兒，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那是她的兒子。
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兒子。
可是她整整一個月沒有見過他，沒有抱過他。
浣碧快步走上前，從舒太妃手裡接過孩子，緊緊地抱在懷裡。
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滴一滴落在孩子的襁褓上，洇開了一片深色的水漬。
「眺兒……額娘的眺兒……」她哽咽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額娘對不起你，額娘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孩子被她抱得有些不舒服，扭了扭身子，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舒太妃趕緊上前，一邊哄著孩子，一邊拉著浣碧往屋裡走：「好了好了，別哭了，你看你把孩子都嚇著了。來來來，進屋說話。」
浣碧抽抽噎噎地跟著舒太妃進了屋，坐在椅子上，怎麼也不肯放開懷裡的孩子。
她低著頭，看著兒子那張小小的臉蛋，眼淚又掉了下來。
舒太妃嘆了口氣，在她身邊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
「玉隱，額娘知道你捨不得。」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無奈和心疼，「可眼下的情形你也清楚，這孩子暫時還不能帶回府里去。等時機成熟時，再帶回去也不遲。」
浣碧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她知道。
她什麼都知道。
她知道這個孩子暫時不能光明正大地養在王府里，知道自己必須以「只生了姝寧」的姿態進宮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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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麼都知道。
可是知道歸知道，心裡還是疼。
舒太妃見她這副模樣，心裡也不好受，但還是繼續說道：「你今日回去，就要忘記這裡還有一個眺兒。你要帶著生了姝寧的歡喜進宮謝恩，要笑，要高高興興的，知道嗎？」
浣碧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額娘放心，玉隱知道該怎麼做。」
她又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兒子，眼淚無聲地滑落。
舒太妃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狠下心來，繼續說道：「眺兒這邊你不用擔心，額娘會照顧好他。允禮在清涼台備了大夫，一應物資也都齊全，額娘需要什麼，隨時派人去取便是。」
浣碧擦了擦眼淚，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多謝額娘。」
舒太妃擺了擺手：「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
浣碧又抱了一會兒孩子，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才依依不捨地將孩子交給了乳母。
臨走的時候，她站在安棲觀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暮色之中，安棲觀的輪廓顯得有些模糊，像是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里。
她看不見眺兒的身影，只能聽見隱約傳來的嬰兒啼哭聲，一聲一聲，像是針一樣扎在她的心上。
「走吧。」允禮站在她身邊，輕聲說道。
浣碧收回目光，轉身上了馬車。
她沒有再回頭。
回到王府之後，日子又開始忙碌起來。
次日一早，各府的賀禮就如流水一般送來了。
管家忙得腳不沾地，一會兒要登記禮單，一會兒要安排回禮，一會兒又要招待前來道賀的各府管事。
整個王府熱鬧得像是過年一樣，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浣碧和允禮收拾了一番，準備進宮謝恩。
出門之前，浣碧站在銅鏡前，仔細端詳著自己的裝扮。
她穿了一身石榴紅的旗裝，頭上戴著赤金鑲珠的釵環，臉上薄施脂粉，看起來端莊大方，雍容華貴。
允禮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的她，微微一笑：「很好看。」
浣碧回過頭，也笑了笑：「走吧。」
馬車一路駛向紫禁城。
到了宮門口，允禮和浣碧分頭而行。
允禮去養心殿見皇帝，浣碧則去了永壽宮。
永壽宮裡，甄嬛正坐在上首喝茶。
她今日穿了一身湖藍色的旗裝，頭上戴著一支碧玉簪子，整個人看起來溫婉端莊，氣質高雅。
看見浣碧進來，她放下茶盞，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來了？坐吧。」
浣碧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妾身拜見熹貴妃娘娘。」
「起來吧。」甄嬛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自家姐妹，不必多禮。」
浣碧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有小宮女立刻端上來一盞血燕。
浣碧低頭看了一眼，心裡明白——這是甄嬛特意為她準備的，為的就是彰顯她這個做姐姐的對義妹的恩寵。
「你坐月子辛苦了。」甄嬛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本宮聽說你恢復得不錯，氣色很好。」
「托娘娘的福，玉隱一切都好。」浣碧微微低頭，語氣恭敬而疏離。
甄嬛笑了笑，沒有接話。
兩個人就這麼不咸不淡地說了一會兒客套話，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涌動。
忽然，甄嬛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目光落在浣碧臉上，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味道：「如今你連孩子都生了，王爺待你，怕是比從前更好了吧？」
浣碧心裡一緊。
她知道甄嬛這句話不是單純的關心，而是意有所指。
她抬起頭，對上甄嬛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長姐說的是。不過，好與不好，王爺都是姝寧的阿瑪，是王爺名正言順的嫡女。也許將來，還會有嫡子。長姐又何必如此在乎？」
這句話說得不卑不亢，既沒有示弱，也沒有挑釁，卻像是一根軟釘子，不輕不重地扎在了甄嬛的心上。
甄嬛的笑容微微一滯。
她看著面前的浣碧，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眼前的這個妹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在她面前的丫鬟了。
如今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眉眼之間帶著從容和自信，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當家主母的氣場。
她變了。
變得不一樣了。
甄嬛微微一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玉隱，你現在越來越像一個果郡王福晉了。該有的氣魄，一點兒不比那些親王福晉差。」
浣碧微微頷首，語氣淡然：「那是自然。玉隱不能給長姐丟臉。」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
「長姐！二姐！」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道明麗的身影從門外閃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桃粉色的旗裝，頭上梳著簡單的兩把旗頭，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整個人看起來活潑靈動，像是一隻歡快的小鳥。
「三妹來了。」甄嬛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快坐。」
玉嬈大大方方地在浣碧旁邊坐下，一開口就問：「二姐，你怎麼不把姝寧帶進宮來？也好讓長姐瞧瞧，讓我們都瞧瞧。」
浣碧笑了笑，解釋道：「不是我不抱來，實在是姝寧才剛出月，又愛吵鬧，抱進宮來實在不方便。等她大些，再帶進來給你們看。」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看向玉嬈：「倒是你，什麼時候聽到你的好消息？」
玉嬈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二姐！」她跺了跺腳，嘟著嘴抱怨，「你又拿我打趣！」
浣碧和甄嬛都笑了起來。
有了玉嬈的加入，氣氛頓時輕鬆了許多。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閒話，聊著家常，仿佛剛才浣碧和甄嬛之間那番暗藏機鋒的對話從未發生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