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劫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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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通傳了話回來,悄悄拉了把又急又慌的熊嬤嬤,擠弄著三角眼示意她稍安匆躁,熊嬤嬤想起李恬往常對管通的評價,忙強壓下心頭的焦躁和恐慌,管通又往屏風後擠了擠眼,熊嬤嬤會意,一會兒侯府尹和郭推官過來,她就不適宜站在這裡聽著了,屏風後是個聽話的好地方。

  侯府尹和郭推官一前一後來的極快,管通將兩人迎進書房,五皇子渾身煞氣,抬手點著管通道:「你說!」管通微一點頭,看著侯府尹和郭推官,將有人報信王妃被人劫持的事簡單幾句說了,卻半個字也沒提東陽郡王府,侯府尹聽的身子晃了晃,既然這麼明確說了被人劫持,那必定是真的被人劫持了,在他任下皇子妃竟被歹人劫持,若再有個好歹……侯府尹不敢再想下去,自己一家還有活路麼?

  郭推官緊盯著侯府尹恨不能在侯府尹臉上貼上『上官』在自己臉上刻上『下屬』字樣,五皇子卻盯住了郭推官冷聲道:「郭推官是這京城真正的地頭蛇,這事交給你,你聽著,我給你十天,你給我查出王妃下落,餘事不用你多管,若查不出……」五皇子錯了錯牙,冷笑了一聲,郭推官只覺得後背發涼、頭皮發麻,心直線往下墜落,敢劫持皇子妃的人,絕不是善茬,十天,到哪兒查去?侯府尹總算透過口氣,眨了幾下眼鮮活過來,想表表態又怕引事上身,只一個勁的擰著張臉點頭。

  「五爺,恕下官直言,」郭推官只好硬著頭皮答道:「王妃若真被人劫持了,這劫持之人絕不簡單……」郭推官迎著五皇子狠厲的目光,後面的討價還價竟說不下去,期艾著轉話道:「歹人劫持王妃必有所圖,若能知道歹人所圖何事,查起來也有個方向,不知道……管先生?」郭推官目光轉向管通求援道,管通看了眼五皇子,這才迎向郭推官道:「不瞞郭推官,五爺和我也在猜測歹人意欲何為。」郭推官喉結滾動咽了口口水,硬著頭皮問道:「是明查還是暗查,請五爺示下。」

  「暗查。」五皇子只吐了兩個字,郭推官推無可推,倒也光棍了,拱手應諾,轉頭看著管通道:「只怕要麻煩府上近身侍侯王妃的姑娘和嬤嬤們。」

  「好說!」管通滿口應諾,五皇子看起來對郭推官的態度還算滿意,站起來先吩咐侯府尹道:「你務必給郭推官行一切方便!」侯府尹急忙答應,這哪還要吩咐?五皇子又轉頭看著郭推官道:「你有事就來尋管先生,記著,十天!」郭推官長揖答應,五皇子揮手示意管通送客。

  管通將侯府尹和郭推官送到書房院門口回來,五皇子已經穿了厚斗蓬,邊往外走邊交待道:「我去趟離宮!」

  「五爺要跟官家稟報此事?」管通大驚失色道,五皇子橫了他一眼:「你覺得這事能瞞得過阿爹?你放心,」五皇子臉上浮起層蒼涼的譏笑:「就算不知道,也是裝不知道,我去找鄭大官,這事不能告訴阿爹,卻又不能不告訴他。」管通鬆了口氣,腳下已經跟著五皇子出了院門,五皇子在台階下頓了頓,擺手止住管通道:「你回去該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不用送我了。」管通止住腳步,看著五皇子轉過假山,退後幾步轉過身,看到熊嬤嬤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身後了,倒嚇了一跳。

  「你是個聰明人……」管通的話沒說完,就被熊嬤嬤哽咽著打斷了:「我懂,我見的多了,女人家就是一個名聲,姑娘……姑娘……」熊嬤嬤一隻手緊緊捂住嘴,將號啕哭聲堵在喉嚨里。

  女人家被劫持了,這清白還怎麼說得清?

  「你別哭,且放心。」管通溫言寬慰道:「第一,王妃非比常人,斷不會有事,其二,五爺是個明白人,這事不會有事。」熊嬤嬤不停的點頭,看著管通道:「這事,府裡頭也要瞞著?」

  「嗯,就說王妃病了,你看緊府里內外各處。」管通不客氣的吩咐道,熊嬤嬤抹著眼淚應了,轉身垂頭走到院門口,臉沖牆站了好一會兒,慢慢轉過身,除了眼睛略紅無法掩飾,別的已與平時一無二致,甩了甩帕子,從容不迫的出了書房院門,管通站在背後,敬佩的看著熊嬤嬤,王妃身邊的婆子丫頭,雖說都是平常人見識有限,可這份能幹練達實在少見。

  郭推官回到官衙,直衝進幕僚洪先生屋裡,一屁股坐到炕上,抬手抹著額頭上的冷汗失魂落魄道:「這回真要玩完了,連命都得玩完了!」

  「出什麼事了?」洪先生驚愕問道,郭推官話也說的不怎麼利落了,顛三倒四總算把話說明白了,洪先生急急追問了幾個細節,抽了口冷氣,往後跌了幾步,一屁股坐在炕上,兩隻眼睛都直了。郭推官又象哭又象笑道:「是要玩完了吧?全得玩完吧?我就說這京府衙門是個禍害之地,早晚得被人禍害死,果然了吧!」

  「東翁別急,別急!容我想想,讓我想一想!」洪先生只覺得一頭一身的冷汗,也不知道抹哪兒好了,郭推官長嘆了口氣,又嘆了口氣,一口接一口氣嘆個不停,洪先生站起來團團轉圈,在把郭推官轉暈前總算突然停住了,手指直直的點住郭推官道:「你說,這京城,不不,這天下,誰敢劫持皇子妃?誰敢劫持五皇子妃?」

  「我要是知道……」

  「還能有誰?」洪先生一口截斷郭推官的話,轉地急急轉著圈,語無倫次道:「還能有誰呢?為什麼要劫持五皇子妃?他要幹什麼?有所為必有所圖!圖什麼呢?銀子?不可能!那還能有什麼?是誰給五爺報的信?為何欲言又止?五爺必定知道些什麼!他知道什麼?要暗查,全是為了王妃名聲著想?就沒有別的原因?這京城,誰敢動五皇子妃?誰能五皇子顧忌?東翁,你明白了嗎?」


  「啊?」郭推官楞頭楞腦的四下張望:「欲出?哪兒出來了?」

  「東翁!這京城敢動五皇子妃又能讓五皇子顧忌的人,還有誰?」洪先生看著楞呵無比的郭推官,失笑出聲,郭推官這回反應快了:「那還能誰?就四爺了!」郭推官話音未落就呆住了,雙眼瞪的溜圓,一下子竄的老高:「這不可能!這!」郭推官落到炕上就軟癱了:「這回真是一絲活路也沒有了!」郭推官的哭腔出來了,洪先生又氣又笑道:「東翁!且鎮靜!這龍爭虎鬥時,危機重重可也機遇重重啊!」

  「先生有話趕緊說!您就別賣關子了,性命交關!您快說快說!」郭推官聽出洪先生話里的生機,急忙竄起來急道,洪先生湊過去,在郭推官耳邊嘀嘀咕咕了半天,郭推官臉上的表情一會兒松一會兒緊,洪先生說完,郭推官呆呆的坐了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這一站可就再無進退餘地了,真要這樣?」

  「那東翁有什麼好法子?」洪先生乾脆的問了回去,郭推官長嘆了口氣道:「也只能如此了,這樣也好,我還真是看這一個比這一個順眼些。」郭推官比劃著名手指,洪先生一恍間有些出神,急忙收回心神道:「壽王出征那日,我卜過一卦,卦意如此。」

  「先生又卜卦了?真是卦意如此?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郭推官聞言,竟似聞了佛音吃下定心丸一般,眉梢飛動信心十足。洪先生眼裡透著說不清的意味,乾笑著沒答話。

  葉十二娘興沖沖在二門裡下了車,一眼看到呂嬤嬤,眉開眼笑的舉著手裡的一根干桃枝叫道:「嬤嬤看這個!我擎了支上上籤!」

  「是嗎?老祖宗等你半天了,快過去吧。」呂嬤嬤勉強敷衍了兩個字,就催著葉十二娘去見孫老夫人,葉十二娘渾然無覺笑道:「太婆等我半天了?等我幹嘛?想我了?」葉十二娘邊說邊咯咯笑起來,呂嬤嬤乾笑著推著她一路緊行進了孫老夫人的院子。

  一進上房,遲鈍如葉十二娘,也覺出了幾分不對,高舉在手裡的干桃枝不由自主的落下來,孫老夫人歪在炕上,神情灰敗,臉上一絲笑容沒有,指了指吩咐葉十二娘道:「坐到這裡來。」葉十二娘忙乖巧的順著孫老夫人手指的指向規規矩矩坐好。

  「見到恬姐兒沒有?」孫老夫人平平的聲音里蘊藏著說不出的況味,葉十二娘忙點頭笑答道:「見到了,我去的時候,恬姐兒正和俞大娘子在鐘樓上喝茶,我偷跑出去玩,太婆都知道啦?」

  「那天,你跟你表哥說什麼了?」孫老夫人神情聲音俱透著濃重的威壓,葉十二娘先是莫名其妙,再一怔,然後就是滿身的不自在,身子扭來扭去扭了幾下低低道:「太婆說什麼啊?我聽不懂,我跟表哥說過好多話呢,太婆說的是哪天?」孫老夫人盯著葉十二娘,沒錯過她臉上身一絲半點變化,呂嬤嬤也緊盯著葉十二娘,見她如此,暗暗一聲長嘆,果然是這妮子壞了大事,可憐老祖宗,兒子孫子輩,竟沒一個爭氣能幫襯一把的!

  「真沒說過……太婆說的到底是哪天?我沒跟表哥說,我就是……」葉十二娘哪受得住孫老夫人的逼視,神情越來越慌張,吱吱唔唔越來越心虛,她知道那天跟表哥說的話肯定違了太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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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跟表哥說,太婆讓我說這個說那個,不知道什麼意思,太婆那麼厲害,我這麼笨,肯定想不明白……」葉十二娘很快就崩潰不打自招,孫老夫人抬手捂住額頭眼睛,葉十二娘只覺得心裡身上一松,話也輕鬆了:「表哥又不是外人,也沒什麼不能說,您說是吧太婆?」孫老夫人上身突然挺直,揚手狠狠抽了葉十二娘一巴掌,這一巴掌把葉十二娘打的從炕上一頭跌到地下,整個人都懵了。

  「把她拖回去,從今天起禁足,不許出也不許進。」孫老夫人指著呆頭鵝一般趴在地上的葉十二娘吩咐道,呂嬤嬤叫了兩個婆子進來,架了葉十二娘出去,一直架出了垂花門,葉十二娘總算反應過來,猛的一個轉身掙脫兩個婆子叫道:「太婆打我?」

  「堵上嘴趕緊送回去。」呂嬤嬤不等葉十二娘叫出第二句話,已經指揮著兩個婆子捉回葉十二娘,堵上嘴一路腳不連地抬了出去。

  送走晉寧郡王府婆子,俞瑤芳喝了半杯茶,越想越覺得好象有哪兒不怎麼對勁,站起來踱了幾圈,抬手叫過藤黃吩咐道:「好好兒的,怎麼晉寧郡王府突然打發人來問咱們回來沒有?這事好象不怎麼對勁,你去趟晉寧郡王府,就說……把那匣子菊花餅拿上,就說是我親手做的,請晉寧郡王妃嘗嘗好不好。」藤黃答應一聲,換了出門的衣服,提了兩匣子菊花餅,趕往晉寧郡王府。

  李恬剛睜開眼睛,就聽到青枝一聲驚喜的尖叫,眼前擠過兩張臉,李恬看著眼睛同樣紅腫的青枝和銀樺,困惑的眨了下眼,她頭昏昏不知身在何處。

  「王妃您總算醒了!」銀樺先哽咽著說出話來,青枝已經利落的挪到李恬身旁,扶著她半坐起,銀樺忙往李恬身後墊了兩個大靠枕,李恬皺著眉頭打量著屋裡的陳設和四角垂手站立的極規矩小丫頭,青枝順著李恬的目光掃了眼那些小丫頭低聲道:「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這些丫頭,還有外頭侍候的婆子,都是聾子啞子,也不識字。」

  「我昏迷了多長時候了?」李恬聽青枝這麼說,意識到自己昏迷的時候必定不短,「咱們是昨天被人擄到這裡來的,現在快午時了。」銀樺掃了眼屋角的滴漏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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