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狀態
「先歇一會兒。」蘇宇說道：「狀態看完再練，今天還留著冷焰的項目。」
小白把法杖放到膝上，抬起骨手，朝他張開手指。
蘇宇沿著指骨檢查過去，又查看肩部和魂火狀態，確認剛才的調整沒有留下不適，才把記錄補全。
休息過後，他將冷焰靶區縮小一點，讓小白控制釋放位置。火焰落在規定區域內，隨著目標移動改變覆蓋，最後從邊緣開始收束。
小幻和小玄在旁邊繼續自己的練習。等冷焰結束，小白又按安排完成冥魂咆哮與召喚物協同，三隻召喚物依照原有分工進退，沒有占用額外空間。
這一輪做完，蘇宇關停設備，開始給三隻寵獸梳理當天的變化。
正清點訓練用品時，隔壁訓練位的門開了。
一個穿學院訓練服的男生站在門旁，手裡拿著幾張折過的紙，腳邊跟著一隻小骷髏。
男生看了眼蘇宇，又看向自己手上的記錄。
「蘇宇，方便請教你一點訓練上的問題嗎？」男生問道。
蘇宇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向那幾張紙。
正是自己發出去的覺醒期訓練表，上面已經填了不少內容，邊角折起，夾著一張寵獸的照片。 蘇宇說道：「可以，哪一項？」
「死氣護體。」男生說道：「我叫許衡，大二的。蘇學弟，我這個……你幫我看一下，它站著的時候挺勻，一動就變了。」
「讓它按平時的方式做一次，我先看看。」蘇宇說道。
許衡鬆了口氣，把紙放到旁邊，蹲下去叫小骷髏過來。
它原本站在門邊，往前走了兩步，頭骨卻一直朝著小白。深墨色骨甲、後彎骨角，還有膝上的枯骨法杖，它挨個看過去，腳下越走越慢。
小白將身上殘餘的威壓收住，向旁邊挪了一點，讓出前面的空位。
小骷髏這才跟著許衡站到線內。
灰色死氣沿骨架散開，從肋骨覆蓋到肩部。靜立時，兩邊看不出明顯差別，許衡讓它往前邁步，它剛抬起左臂，肩側便薄了一塊。
蘇宇看了完整過程，又讓它恢復靜止，單獨抬一次手。
同一處再次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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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衡已經翻到自己的記錄，指尖壓住照片上的標記。
許衡說道：「我還以為是走路的問題，昨天讓它來回走了好幾趟。這個地方有時候薄，有時候又補上了。」 「抬手時也有變化。」蘇宇說道：「先把這個動作分出來，別連著走一大段。它什麼時候變薄、放下手能不能恢復，分開看。」
「那我先讓它站著練抬手，不急著加受擊？」許衡問道。
蘇宇點頭，讓他保持當前的基礎練習。許衡拿筆記下，又請小骷髏重做，自己這次盯著肩側，沒有再催它往前走。
做完幾次，小骷髏把訓練時碰歪的標記撿起來，放回原位。許衡接過它遞來的另一個標記，順手替它擦去指骨上的灰。
蘇宇看了一眼記錄上的起始日期。
蘇宇問道：「這是最近契約的？」
「第二隻，上學期就想養亡靈系，一直沒下決心。」許衡說道：「前幾天把你的完整視頻看完，我才去契約。覺醒期這份新日誌也下載了，今天剛照著整理過。」
「家裡也支持你養這個？」蘇宇問道。
許衡剛要回答，手錶響了。
他看見來電名字，嘴角動了動，把訓練表夾到腋下，往旁邊走去。
許衡說道：「爸，我還在訓練室，等會兒有課。」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又在練那隻小骷髏？」父親問道：「你昨天答應我，會把培養的事重新想清楚，想得怎麼樣了？」
「我在看基礎訓練。它已經契約了，總要好好養。」許衡說道。
他把手錶音量調低，走到門邊。蘇宇回去整理用品，沒有繼續看他，但安靜的訓練室里，父親抬高的聲音仍能聽見幾句。
父親說道：「第二個位置已經用了，更不能後面也全憑網上的視頻來。精神力干涉出過什麼事，你在學院裡沒學過？」
「我發給您的那段，講的是順著迴路引導。」許衡說道：「您往後看完就知道，他沒有讓人強行接管。」
「兩個多小時，我哪有那麼多工夫？你自己看了幾遍，就比教這些的教授還懂了？」父親問道。
許衡捏住訓練表，折起的紙角被壓平了。
小骷髏仍站在剛才的位置，手臂放下，等著他回來繼續。蘇宇把小白的斗篷拿出來，慢慢理開領口。
父親說道：「它平常該吃的，你照常給。額外的培養錢，家裡暫時不會再出。干涉訓練先停掉，原來那隻寵獸和你自己的課，別全耽誤了。」
「課我沒有耽誤，第一隻也一直在練。」許衡說道：「爸，回去我把這幾天的安排發給您，現在先不爭這個。」
「你發過來。還有專家講這件事，你也該聽聽，別只認準一個人的話。」父親說道。
通話結束，許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來。 他先看了眼蘇宇，抬手把訓練表展開。
許衡說道：「不好意思，剛才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我爸從契約前就不贊成，說小骷髏不值得占一個位置。現在有了這些爭議，他更不放心。」
「你現有的材料夠不夠？」蘇宇問道：「先按它現在的階段算，後面的不用一起買。」
「正常餵養夠，我自己還有些結餘。貴的得慢慢來，這事是我自己選的，總不能回頭就不管它了。」許衡說道。
小骷髏見他回來，往前挪了一步，把手抬到胸前，又看向他的筆。
許衡摸了摸它的頭骨，臉上的笑比剛才自然了一點。
蘇宇說道：「那就先練今天這一項。精神力操作要看你能做到哪一步，條件還沒弄清的部分，不用急著跟。現在把它的護體練穩，也是在往前養。」
「我知道。」許衡說道：「我沒打算今天就去沖什麼彩環，先把它養出點變化，回家也有東西能給他們看。」
「記錄可以發給我，有問題再看。」蘇宇說道。
兩人交換了聯繫方式。
許衡把剛才那份訓練表拍清，又補上單獨抬臂的變化。蘇宇看著他填寫，想到陳道陵說的完整實例。
眼前這隻小骷髏還沒有彩環，許衡已經開始認真記錄每一次變化。 他把今天指出的位置發給許衡，收好三隻寵獸的用品，準備去上課。
許衡沒有繼續加練，帶著小骷髏將場地收拾乾淨，隨後也離開了訓練室。
傍晚，許衡整理當天記錄時，父親發來一個訪談預告。
「今晚把這個看完。」
他點開圖片，第一位嘉賓的名字就在上方。
韓正清。
當天晚上，蘇宇照常去了陳道陵那裡。
等他上完課回到宿舍，田磊已經坐在電腦前，旁邊開著訪談回放。進度停在嘉賓介紹的畫面，三個人的姓名與職務並排列著。
田磊說道：「回來了？你看看，他們今晚又在講你，三個專家坐一排，連你養沒養明白寵獸都替你定好了。」
「哪個節目？」蘇宇問道：「從前面放，我聽聽。」
「就是這場亡靈培養訪談，剛結束，我給你留著了。」田磊說道。
蘇宇把課程資料放回桌上，拉過椅子。 節目先放了一段公開戰報，提到亡靈系培養倡議，再介紹三位嘉賓。
大夏御獸研究院資深院士，韓正清。
長期從事寵獸培育的高級研究員，羅秉文。
研究培養事故與風險評估的專家，杜承岳。
主持人簡短談過近日的關注變化，身後的屏幕便換成了檢驗戰錄像。
小白擋住雷力，躍遷到雷角獸側方，冥骨刺命中。錄像結束，畫面停在三道彩環上，隨後出現蘇宇培養視頻的標題。
主持人問道：「蘇宇的寵獸實力已經得到驗證，現在又有不少御獸師開始參考他的培養方法。這樣的成績，能不能說明精神力干涉有可取之處？」
「比賽我看了，他贏得沒有問題。」韓正清說道：「但今天討論培養，我希望大家先把比賽的輸贏放下。外來精神力進入寵獸的能量循環，這是我們必須正視的事。」
「他在視頻里反覆提到只順不奪，強調引導和接管的區別。您怎麼看這個說法？」主持人問道。
韓正清摘下眼鏡，折好鏡腿，放在面前。
旁邊的羅秉文沒有接話，杜承岳也停下翻資料的動作。
韓正清說道：「換個名字，不會改變外來精神力進入寵獸能量循環的事實。寵獸有自己的運行規律，一個人今天能控制住，不意味著這條路就走對了。」 他停了一下，隨後又提起舊案。
「二十年前，也有人拿成功個例出來說話。」韓正清說道：「後來出了什麼事，資料都還在。我此前為什麼要求學院嚴肅處理？就是不能讓年輕人把同樣的問題再試一遍。」
「那麼，您仍然認為，他現在公開教授的精神力干涉，從方向上就是錯誤的？」主持人問道。
韓正清說道：「是。亡靈系需要培養，不等於什麼方法都該拿來培養。尤其是這種已經付出過代價的做法，我的態度沒有變。」
蘇宇看著畫面，手指停在椅子扶手上。
主持人提過自主引導與接管的區別，韓正清沒有沿著區別往下回答，又把話說回了精神力進入循環。
接下來輪到羅秉文。
主持人剛提起三彩環，羅秉文便抬起手，讓她先停一下。
「培養能力和戰鬥成績，先分清。」羅秉文說道：「我做寵獸培育這麼多年，見過不少自己養得不錯、換一隻就不知道怎麼下手的人。他這隻強，大家都看見了，但天賦、資源、個體差異，哪一項排除了？」
「蘇宇也公布了訓練記錄，裡面有實際調整的過程，這部分您認為沒有參考意義嗎？」主持人問道。
羅秉文拿起桌上的資料，朝鏡頭翻過一頁。
羅秉文說道：「記錄當然可以留。可他真正培養過多少只不同的小骷髏？見過多少種失敗？憑一隻三彩環，就能說別人也照著來？他自己天賦好，資源捨得用，普通御獸師有這些條件嗎？」 「您的意思是，現階段缺少其他御獸師的完整培養成果。」主持人說道：「所以還不足以支持他的判斷？」
「我說得直白一點，蘇宇根本不懂怎麼教別人養寵獸。自己的寵獸養強了，就以為培養只有那幾張表、那幾個迴路。精神力干涉這種做法，本來就不該拿出來教。」羅秉文說道。
田磊往前坐了一點，嘴唇動了動，見蘇宇仍在聽，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畫面里的杜承岳把資料往中間推了推。
那是一份此前公開過的檢測報告，寵獸迴路受損的位置被圈了出來。蘇宇見過，正是精神力不足、強行操作後出事的案例。
杜承岳說道：「兩位談的是專業問題，我想請家長先看這個。視頻可以關，學錯的動作可以說下次再改，可已經受損的迴路怎麼辦？」
「這個案例中，操作者的精神力不夠，實際做成了強行接管。」主持人說道：「如果區分操作條件，是不是應當分別討論？」
「普通家庭分得清嗎？家長看到全國榜首，看到三道彩環，孩子回來講一遍，就覺得自己也可以試。出事之前，他們都覺得自己學會了。」杜承岳問道。
他的聲音比羅秉文低，說到家長時，目光轉向了鏡頭。
杜承岳說道：「視頻里那隻寵獸，不能替你判斷孩子的精神力夠不夠。出了事，他能賠一份材料，能賠孩子以後幾十年的路嗎？」
「所以您的建議是暫停跟練。」主持人說道：「包括明確保留寵獸自主循環、沒有強行接管的引導，也全部停止？」
「我建議家長先讓孩子停下來，相關指導也應停止傳播。你可以討論理論，但普通人的契約和前程，擔不起這樣的後果。」杜承岳說道。 主持人想繼續追問操作區別，杜承岳又指向那份報告，談起損傷後的培養困難。
節目繼續往下，三個人的發言被剪成幾個短段，在頁面旁邊單獨列了出來。
其中一條標題直接寫著：蘇宇根本不懂怎麼教別人養寵獸。
評論已經分成幾種。
有人貼檢驗戰錄像，追問專家自己養出過幾道彩環。有人表示基礎訓練確實有改善，會接著記錄。也有人看完報告後決定先停下，等更多結果出來再考慮。
田磊關掉自動播放，把羅秉文那句又拖回去，聽了一半便按停。
田磊說道：「小白怎麼練的都給他們看了，他還說你不知道怎麼養！打贏了，又全算到天賦和資源上。」
「別人能不能養出來，這個問題可以問。」蘇宇說道：「可他還沒看見別人把過程做完，已經斷定教法不對。韓正清講的那些強行接管，也沒有回答引導結束以後，寵獸能自己運行的情況。」
「那你準備回他們？我把三段都存了，原話一條也沒少。」田磊問道。
蘇宇看了眼旁邊的檢測報告，先把節目原頁保存下來。
蘇宇說道：「留著。該講的區別繼續講，正在練的人也不能丟下。光和他們爭這幾句話，明天問訓練的人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說完，打開當天收下的記錄。 視頻網友補發了休息後的觀察，許衡那邊也有一份訓練表。蘇宇先把能確定的問題逐一回完，沒有在節目下寫一篇長文。
田磊坐在旁邊，將已有的分類打開，繼續找出需要補充過程的留言。
另一間宿舍里，許衡剛看完父親發來的訪談片段。
杜承岳的聲音停下，聊天框裡又多出一句話。
「都聽明白了嗎？以後還跟不跟著練，給家裡一個準話。」
許衡把輸入框點開，打了幾個字，又停住。
旁邊的小骷髏已經放下食物，走到留作練習的位置，朝他抬起一隻手臂。肩側的死氣隨著動作變薄，放下後又慢慢補齊。
它做了一次，便站在那裡等。
許衡伸手，先讓它坐到自己身旁，將白天記下的調整看了一遍。
家裡的消息還沒有回覆。他退出對話，打開今天新加的聯繫人，把那段練習錄像發給蘇宇，後面跟了一句話。
「蘇宇，我想按今天改的繼續練。後面的記錄，還能請你幫忙看嗎？」
消息發出，他把手錶擱到桌上，小骷髏靠過來，指骨碰到錶帶，又收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屏幕亮起。
蘇宇回了消息。
「發過來，我看。」
小白把法杖放到膝上，抬起骨手，朝他張開手指。
蘇宇沿著指骨檢查過去，又查看肩部和魂火狀態，確認剛才的調整沒有留下不適，才把記錄補全。
休息過後，他將冷焰靶區縮小一點，讓小白控制釋放位置。火焰落在規定區域內，隨著目標移動改變覆蓋，最後從邊緣開始收束。
小幻和小玄在旁邊繼續自己的練習。等冷焰結束，小白又按安排完成冥魂咆哮與召喚物協同，三隻召喚物依照原有分工進退，沒有占用額外空間。
這一輪做完，蘇宇關停設備，開始給三隻寵獸梳理當天的變化。
正清點訓練用品時，隔壁訓練位的門開了。
一個穿學院訓練服的男生站在門旁，手裡拿著幾張折過的紙，腳邊跟著一隻小骷髏。
男生看了眼蘇宇，又看向自己手上的記錄。
「蘇宇，方便請教你一點訓練上的問題嗎？」男生問道。
蘇宇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向那幾張紙。
正是自己發出去的覺醒期訓練表，上面已經填了不少內容，邊角折起，夾著一張寵獸的照片。 蘇宇說道：「可以，哪一項？」
「死氣護體。」男生說道：「我叫許衡，大二的。蘇學弟，我這個……你幫我看一下，它站著的時候挺勻，一動就變了。」
「讓它按平時的方式做一次，我先看看。」蘇宇說道。
許衡鬆了口氣，把紙放到旁邊，蹲下去叫小骷髏過來。
它原本站在門邊，往前走了兩步，頭骨卻一直朝著小白。深墨色骨甲、後彎骨角，還有膝上的枯骨法杖，它挨個看過去，腳下越走越慢。
小白將身上殘餘的威壓收住，向旁邊挪了一點，讓出前面的空位。
小骷髏這才跟著許衡站到線內。
灰色死氣沿骨架散開，從肋骨覆蓋到肩部。靜立時，兩邊看不出明顯差別，許衡讓它往前邁步，它剛抬起左臂，肩側便薄了一塊。
蘇宇看了完整過程，又讓它恢復靜止，單獨抬一次手。
同一處再次變薄。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許衡已經翻到自己的記錄，指尖壓住照片上的標記。
許衡說道：「我還以為是走路的問題，昨天讓它來回走了好幾趟。這個地方有時候薄，有時候又補上了。」 「抬手時也有變化。」蘇宇說道：「先把這個動作分出來，別連著走一大段。它什麼時候變薄、放下手能不能恢復，分開看。」
「那我先讓它站著練抬手，不急著加受擊？」許衡問道。
蘇宇點頭，讓他保持當前的基礎練習。許衡拿筆記下，又請小骷髏重做，自己這次盯著肩側，沒有再催它往前走。
做完幾次，小骷髏把訓練時碰歪的標記撿起來，放回原位。許衡接過它遞來的另一個標記，順手替它擦去指骨上的灰。
蘇宇看了一眼記錄上的起始日期。
蘇宇問道：「這是最近契約的？」
「第二隻，上學期就想養亡靈系，一直沒下決心。」許衡說道：「前幾天把你的完整視頻看完，我才去契約。覺醒期這份新日誌也下載了，今天剛照著整理過。」
「家裡也支持你養這個？」蘇宇問道。
許衡剛要回答，手錶響了。
他看見來電名字，嘴角動了動，把訓練表夾到腋下，往旁邊走去。
許衡說道：「爸，我還在訓練室，等會兒有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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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看基礎訓練。它已經契約了，總要好好養。」許衡說道。
他把手錶音量調低，走到門邊。蘇宇回去整理用品，沒有繼續看他，但安靜的訓練室里，父親抬高的聲音仍能聽見幾句。
父親說道：「第二個位置已經用了，更不能後面也全憑網上的視頻來。精神力干涉出過什麼事，你在學院裡沒學過？」
「我發給您的那段，講的是順著迴路引導。」許衡說道：「您往後看完就知道，他沒有讓人強行接管。」
「兩個多小時，我哪有那麼多工夫？你自己看了幾遍，就比教這些的教授還懂了？」父親問道。
許衡捏住訓練表，折起的紙角被壓平了。
小骷髏仍站在剛才的位置，手臂放下，等著他回來繼續。蘇宇把小白的斗篷拿出來，慢慢理開領口。
父親說道：「它平常該吃的，你照常給。額外的培養錢，家裡暫時不會再出。干涉訓練先停掉，原來那隻寵獸和你自己的課，別全耽誤了。」
「課我沒有耽誤，第一隻也一直在練。」許衡說道：「爸，回去我把這幾天的安排發給您，現在先不爭這個。」
「你發過來。還有專家講這件事，你也該聽聽，別只認準一個人的話。」父親說道。
通話結束，許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來。 他先看了眼蘇宇，抬手把訓練表展開。
許衡說道：「不好意思，剛才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我爸從契約前就不贊成，說小骷髏不值得占一個位置。現在有了這些爭議，他更不放心。」
「你現有的材料夠不夠？」蘇宇問道：「先按它現在的階段算，後面的不用一起買。」
「正常餵養夠，我自己還有些結餘。貴的得慢慢來，這事是我自己選的，總不能回頭就不管它了。」許衡說道。
小骷髏見他回來，往前挪了一步，把手抬到胸前，又看向他的筆。
許衡摸了摸它的頭骨，臉上的笑比剛才自然了一點。
蘇宇說道：「那就先練今天這一項。精神力操作要看你能做到哪一步，條件還沒弄清的部分，不用急著跟。現在把它的護體練穩，也是在往前養。」
「我知道。」許衡說道：「我沒打算今天就去沖什麼彩環，先把它養出點變化，回家也有東西能給他們看。」
「記錄可以發給我，有問題再看。」蘇宇說道。
兩人交換了聯繫方式。
許衡把剛才那份訓練表拍清，又補上單獨抬臂的變化。蘇宇看著他填寫，想到陳道陵說的完整實例。
眼前這隻小骷髏還沒有彩環，許衡已經開始認真記錄每一次變化。 他把今天指出的位置發給許衡，收好三隻寵獸的用品，準備去上課。
許衡沒有繼續加練，帶著小骷髏將場地收拾乾淨，隨後也離開了訓練室。
傍晚，許衡整理當天記錄時，父親發來一個訪談預告。
「今晚把這個看完。」
他點開圖片，第一位嘉賓的名字就在上方。
韓正清。
當天晚上，蘇宇照常去了陳道陵那裡。
等他上完課回到宿舍，田磊已經坐在電腦前，旁邊開著訪談回放。進度停在嘉賓介紹的畫面，三個人的姓名與職務並排列著。
田磊說道：「回來了？你看看，他們今晚又在講你，三個專家坐一排，連你養沒養明白寵獸都替你定好了。」
「哪個節目？」蘇宇問道：「從前面放，我聽聽。」
「就是這場亡靈培養訪談，剛結束，我給你留著了。」田磊說道。
蘇宇把課程資料放回桌上，拉過椅子。 節目先放了一段公開戰報，提到亡靈系培養倡議，再介紹三位嘉賓。
大夏御獸研究院資深院士，韓正清。
長期從事寵獸培育的高級研究員，羅秉文。
研究培養事故與風險評估的專家，杜承岳。
主持人簡短談過近日的關注變化，身後的屏幕便換成了檢驗戰錄像。
小白擋住雷力，躍遷到雷角獸側方，冥骨刺命中。錄像結束，畫面停在三道彩環上，隨後出現蘇宇培養視頻的標題。
主持人問道：「蘇宇的寵獸實力已經得到驗證，現在又有不少御獸師開始參考他的培養方法。這樣的成績，能不能說明精神力干涉有可取之處？」
「比賽我看了，他贏得沒有問題。」韓正清說道：「但今天討論培養，我希望大家先把比賽的輸贏放下。外來精神力進入寵獸的能量循環，這是我們必須正視的事。」
「他在視頻里反覆提到只順不奪，強調引導和接管的區別。您怎麼看這個說法？」主持人問道。
韓正清摘下眼鏡，折好鏡腿，放在面前。
旁邊的羅秉文沒有接話，杜承岳也停下翻資料的動作。
韓正清說道：「換個名字，不會改變外來精神力進入寵獸能量循環的事實。寵獸有自己的運行規律，一個人今天能控制住，不意味著這條路就走對了。」 他停了一下，隨後又提起舊案。
「二十年前，也有人拿成功個例出來說話。」韓正清說道：「後來出了什麼事，資料都還在。我此前為什麼要求學院嚴肅處理？就是不能讓年輕人把同樣的問題再試一遍。」
「那麼，您仍然認為，他現在公開教授的精神力干涉，從方向上就是錯誤的？」主持人問道。
韓正清說道：「是。亡靈系需要培養，不等於什麼方法都該拿來培養。尤其是這種已經付出過代價的做法，我的態度沒有變。」
蘇宇看著畫面，手指停在椅子扶手上。
主持人提過自主引導與接管的區別，韓正清沒有沿著區別往下回答，又把話說回了精神力進入循環。
接下來輪到羅秉文。
主持人剛提起三彩環，羅秉文便抬起手，讓她先停一下。
「培養能力和戰鬥成績，先分清。」羅秉文說道：「我做寵獸培育這麼多年，見過不少自己養得不錯、換一隻就不知道怎麼下手的人。他這隻強，大家都看見了，但天賦、資源、個體差異，哪一項排除了？」
「蘇宇也公布了訓練記錄，裡面有實際調整的過程，這部分您認為沒有參考意義嗎？」主持人問道。
羅秉文拿起桌上的資料，朝鏡頭翻過一頁。
羅秉文說道：「記錄當然可以留。可他真正培養過多少只不同的小骷髏？見過多少種失敗？憑一隻三彩環，就能說別人也照著來？他自己天賦好，資源捨得用，普通御獸師有這些條件嗎？」 「您的意思是，現階段缺少其他御獸師的完整培養成果。」主持人說道：「所以還不足以支持他的判斷？」
「我說得直白一點，蘇宇根本不懂怎麼教別人養寵獸。自己的寵獸養強了，就以為培養只有那幾張表、那幾個迴路。精神力干涉這種做法，本來就不該拿出來教。」羅秉文說道。
田磊往前坐了一點，嘴唇動了動，見蘇宇仍在聽，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畫面里的杜承岳把資料往中間推了推。
那是一份此前公開過的檢測報告，寵獸迴路受損的位置被圈了出來。蘇宇見過，正是精神力不足、強行操作後出事的案例。
杜承岳說道：「兩位談的是專業問題，我想請家長先看這個。視頻可以關，學錯的動作可以說下次再改，可已經受損的迴路怎麼辦？」
「這個案例中，操作者的精神力不夠，實際做成了強行接管。」主持人說道：「如果區分操作條件，是不是應當分別討論？」
「普通家庭分得清嗎？家長看到全國榜首，看到三道彩環，孩子回來講一遍，就覺得自己也可以試。出事之前，他們都覺得自己學會了。」杜承岳問道。
他的聲音比羅秉文低，說到家長時，目光轉向了鏡頭。
杜承岳說道：「視頻里那隻寵獸，不能替你判斷孩子的精神力夠不夠。出了事，他能賠一份材料，能賠孩子以後幾十年的路嗎？」
「所以您的建議是暫停跟練。」主持人說道：「包括明確保留寵獸自主循環、沒有強行接管的引導，也全部停止？」
「我建議家長先讓孩子停下來，相關指導也應停止傳播。你可以討論理論，但普通人的契約和前程，擔不起這樣的後果。」杜承岳說道。 主持人想繼續追問操作區別，杜承岳又指向那份報告，談起損傷後的培養困難。
節目繼續往下，三個人的發言被剪成幾個短段，在頁面旁邊單獨列了出來。
其中一條標題直接寫著：蘇宇根本不懂怎麼教別人養寵獸。
評論已經分成幾種。
有人貼檢驗戰錄像，追問專家自己養出過幾道彩環。有人表示基礎訓練確實有改善，會接著記錄。也有人看完報告後決定先停下，等更多結果出來再考慮。
田磊關掉自動播放，把羅秉文那句又拖回去，聽了一半便按停。
田磊說道：「小白怎麼練的都給他們看了，他還說你不知道怎麼養！打贏了，又全算到天賦和資源上。」
「別人能不能養出來，這個問題可以問。」蘇宇說道：「可他還沒看見別人把過程做完，已經斷定教法不對。韓正清講的那些強行接管，也沒有回答引導結束以後，寵獸能自己運行的情況。」
「那你準備回他們？我把三段都存了，原話一條也沒少。」田磊問道。
蘇宇看了眼旁邊的檢測報告，先把節目原頁保存下來。
蘇宇說道：「留著。該講的區別繼續講，正在練的人也不能丟下。光和他們爭這幾句話，明天問訓練的人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說完，打開當天收下的記錄。 視頻網友補發了休息後的觀察，許衡那邊也有一份訓練表。蘇宇先把能確定的問題逐一回完，沒有在節目下寫一篇長文。
田磊坐在旁邊，將已有的分類打開，繼續找出需要補充過程的留言。
另一間宿舍里，許衡剛看完父親發來的訪談片段。
杜承岳的聲音停下，聊天框裡又多出一句話。
「都聽明白了嗎？以後還跟不跟著練，給家裡一個準話。」
許衡把輸入框點開，打了幾個字，又停住。
旁邊的小骷髏已經放下食物，走到留作練習的位置，朝他抬起一隻手臂。肩側的死氣隨著動作變薄，放下後又慢慢補齊。
它做了一次，便站在那裡等。
許衡伸手，先讓它坐到自己身旁，將白天記下的調整看了一遍。
家裡的消息還沒有回覆。他退出對話，打開今天新加的聯繫人，把那段練習錄像發給蘇宇，後面跟了一句話。
「蘇宇，我想按今天改的繼續練。後面的記錄，還能請你幫忙看嗎？」
消息發出，他把手錶擱到桌上，小骷髏靠過來，指骨碰到錶帶，又收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屏幕亮起。
蘇宇回了消息。
「發過來，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