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大夏文明學院
第112章 大夏文明學院
蘇宇沒有藏私。
「駕馭，是御獸師下命令，讓能量按御獸師的意志走，能量本身的走向被強行擰過來，一次兩次見效快，次數多了，迴路壁上全是擰出來的淤傷和暗傷。」
「引導，是先看清楚能量自己想往哪走，它本來有一條最順的路，我用精神力細絲在淤住的地方搭一座小橋，幫它過去，橋搭完，我的精神力退乾淨，主導的一直是它自己。
這麼做見效慢，可迴路不傷根本，還能做到強行命令做不到的細活，比如把一處熱熔粘連的舊傷一點點拆開理順。」
他把給小白梳理死氣迴路、給小幻穩住進化暴走、給小玄激活血脈時順水火雙系能量、給沈烈的烈焰狂獅拆三年熱熔舊傷、給秦晚晴清腿毒時引藥力入經絡的例子講了出來。
會議室里安靜得只剩記錄儀運轉的聲音。
周明遠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這條路，顧玄明二十年前就想走，手稿里寫了原則，可當年他們那一撥人太急，把「搭橋」做成了「替走」，最後走成了駕馭，闖出大禍，身敗名裂。
二十年了，學界主流把這條路整個封死，而眼前這個十五歲的少年，用三隻零損傷的完美寵獸、一堆治好的病例，把這條路真正走通了，還走得這樣乾淨。
「空口無憑。」
一位老研究員推了推眼鏡，提出一個請求：「市院住院部有一隻寵獸，風系的，半年前修煉出了岔子，三條能量迴路絞成一團，我們會診了四回，方案換了三套，越理越亂。
你要是方便，能不能現場看一看？」
「可以。」蘇宇起身。
住院部里，那隻絞了迴路的風系羽獸蔫蔫地伏在診療台上，能量一運轉就疼得發抖。
蘇宇開啟真視之眼，三條絞結的迴路在他眼裡纖毫畢現，哪裡是實結，哪裡只是虛繞，哪一條是它自己想走的主路，看得一清二楚。
凝靈引脈針探出，幾根精神力細絲順著迴路壁輕輕搭進去，不硬扯，不硬掰，先把虛繞的那一條順著它自己的走向引回主路，再用最細的一縷力道在實結處搭了座橋，托著能量自己衝過去。
圍著看的幾位研究員，半天沒人說出話。
三套方案沒理順的死結，這個少年一針下去，通了。
一位年輕研究員忍不住追問：「如果別的御獸師照著你的方法做，也能做到這一步嗎？」
蘇宇想了想，答得實在：「手法能教，分寸得練，念頭偏一分，手法就歪一分，引導和駕馭的界線，其實就在這一念上。」
周明遠把這句話一字不差記了下來，筆尖在紙上頓了很久。
周明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心裡那點「一個樣本不夠」的固執，被生生撬開了一道縫。
他沒有當場推翻自己二十年的結論，可他看蘇宇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下午，周明遠親自領著蘇宇，去了老城區一處安靜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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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種著藥草，藤椅上坐著一位老人，頭髮全白，身形清瘦，正是魏松年。
來的路上，周明遠把老人的來歷跟蘇宇講過。
魏松年年輕時是軍團的療愈系御獸師，三十多年前一場界域遭遇戰，他為了護住一隊新兵，強行透支精神海替全隊擋了一次獸潮，命撿回來了，精神海卻落下永久淤積，提前退下來，回江城老家養老，一養就是二十多年。
院裡那一兩碎夢花蜜，是考慮到他年事漸高、怕他哪天本源撐不住，按制度特批給他備著的。
「魏老，人我給您領來了。」周明遠語氣恭敬：「這就是蘇宇。」
魏松年打量蘇宇，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笑著招手：「全國榜首的小娃娃，坐。摘走花蜜的事，明遠都跟我說了，你是為你父親來的吧？」
「是。」蘇宇沒繞彎子，在老人對面坐下：「魏老，我能先看看您的精神海嗎？」
魏松年愣了一下，隨即大方點頭：「看，我這舊傷，省里市里多少雙眼睛看過了，不差你這一雙。」
蘇宇開啟真視之眼，目光落在老人眉心，面板一行行跳了出來。
【精神海：舊傷（戰場遺留）】
【狀態：能量淤積為主，多處淤堵，本源完整，未見斷裂】
【評估：淤積可經引導針術配合靈藥逐步疏通，預計療程五至七個月，無需動用碎夢花蜜】
蘇宇看完，心裡有了底，他把看到的東西用老人聽得懂的話講了出來。
「魏老，您這傷和我父親的傷，看著像，但您當年是戰場上強行透支，能量沒散出去，淤在精神海里，一層疊一層，堵得厲害，可您的本源是完整的。這種傷，用凝靈引脈針順著淤積的走勢一點點疏通，再配院裡現有的靈藥，五到七個月能慢慢養好，用不著碎夢花蜜那一步。」
「我父親不一樣，他是契約反噬，本源被撕出了裂口，裂紋這些年靠藥補上了，最後那一點本源，非碎夢花蜜重續不可，別的藥替不了。」
魏松年聽得很認真，聽完哈哈一笑：「口說無憑，你給老頭子我扎一針看看？」
針就扎在小院的藤椅上。
蘇宇下針極穩，精神力細絲探進老人精神海，專挑淤得最實的幾處，順著能量自己的走向慢慢疏導。
第一針下去，魏松年原本總是發沉的眉心鬆了。
十幾針走完，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睛都亮了幾分，腦袋裡壓了多年的那種沉墜感，頭一回輕了。
「舒服。」
魏松年活動了一下脖頸，轉頭看向周明遠：「明遠，這娃娃沒說大話，我這腦子我自己清楚，剛才那幾下，比你們之前開的藥都管用。」
周明遠在旁邊看得心服口服。
魏松年站起身，回屋取出一隻密封的玉盒，放到蘇宇手裡。
玉盒不大，打開來，裡面是一兩色澤溫潤、泛著細碎光暈的蜜液，正是碎夢花蜜。
「這花蜜，是院裡按優先購買權批給我備著的。」
老人把蘇宇的手指合攏，讓他握住盒子：「本來想著哪天道行撐不住了，用它續一續。今天看明白了，我這傷用不上它，你父親那邊是離了它不行。藥就該給真正用得上的人，你拿去。」
蘇宇沒有立刻接，他看向周明遠：「周老師，制度上————」
「制度我來走。」
周明遠點頭：「特批物資變更用途，需要重新評估受助人狀況、登記備案、按成本價結算，這些我親自辦，一分錢的規矩都不會破。你按成本價把錢繳到院裡公帳，花蜜光明正大地歸你，誰都挑不出一個字。」
這才是真正讓蘇宇敬重的地方。
研究院沒有仗著優先購買權壓人，周明遠也沒有拿規矩送人情，他靠自己的一針，證明了父親才是更需要這味藥的人，讓老人心甘情願成人之美，再由制度把這件事兜得嚴嚴實實。
雙贏，體面，乾淨。
離開小院之前，周明遠把蘇宇送到巷口，忽然停下腳步。
「蘇宇，你既然要報七大學院，我多嘴問一句，方向定了嗎？」
「定了。」蘇宇說：「大夏御獸文明學院。」
周明遠並不意外，他沉吟片刻，說道：「選得對。你這條路，戰鬥、療愈、繁育、精神力引導全纏在一起，專精一域的學院裝不下你，只有綜合最全的文明學院合適。」
「文明學院有一位老先生，是精神力方向的泰斗，當年和顧玄明的舊理論淵源很深，那套理論出事之後，他是少數幾個沒跟著一棍子打死、還在私下研究的人。你到了京城，要是有緣拜到他門下，引導這條路，能走得比我們這一代人遠得多。」
蘇宇把這句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回程的車上，他雙手捧著那隻玉盒。
一年了，從真視之眼裡第一次看見父親那份治療方案開始，淨神草、凝魂晶粉、拍賣會被摘走的花蜜、託了三條線的等待，到今天，最後一味藥終於捧在了手裡。
歸心似箭。
晚晴診所的燈亮著。
蘇宇推門進去的時候，秦晚晴在整理藥櫃，蘇建國剛下班，正坐在桌邊喝水，銀霜趴在他腳邊。
三個人聽見動靜一起抬頭，蘇宇沒說話，先把那隻玉盒輕輕放在了桌上。
「爸，師父，碎夢花蜜，拿到了。」
診室里靜了兩秒。
蘇建國的手停在水杯上，他盯著那隻玉盒。
這個在凶獸處理車間干最累的活都不皺一下眉、精神海疼得手抖都要瞞著兒子的男人，眼眶一點一點紅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就這樣了。精神海破了，再也契約不了寵獸，成了家裡的拖累，兒子越飛越高，他這個當爸的只能在後面看著，別成累贅就好。
他從不敢在蘇宇面前提「重新契約」四個字，提一次，就覺得自己貪心一次。
「小宇————」他聲音發哽：「這東西被人摘走，你怎麼————」
「錢的事你別操心。」
蘇宇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語氣放輕：「怎麼拿到的，路上慢慢跟你說。今晚就治，我先給你檢查。」
真視之眼開啟，父親的精神海狀態鋪開在眼前。
【精神海：破損（舊傷·契約反噬）】
【裂紋：經淨神草原液長期溫養、凝魂晶粉持續修補，主裂紋已全部彌合，僅餘本源
處一道陳舊斷口】
【當前階段：具備重續本源條件，需碎夢花蜜一兩】
和他預想的分毫不差。前面一年多的藥沒有白吃，裂紋這一層，已經補到了只差最後本源。
蘇宇沒急著下針，先讓父親把當年的事說了一遍。
十年前在凶獸戰場，蘇建國的寵獸為了掩護一隊人斷後，戰死在界域深處，契約反噬順著精神連結倒灌回來，精神海當場撕開一道口子，人是抬回來的，寵獸沒了。
從那以後，他離開軍團回到江城，把所有念想都壓在了兒子身上。
這些事蘇宇從小聽到大。
秦晚晴清了場，讓蘇建國在診療床上躺好，她在一旁出手，用自己的精神力穩穩托住丈夫的精神海外圍，和上次給銀霜重塑獸核時一樣，給蘇宇打下手。
「爸，放鬆，跟著我的針走。」
凝靈引脈針探出，幾根精神力細絲先沿著補好的裂紋走了一遍，把彌合處最後一點毛糙順平。
真視之眼底下，那些裂紋一條接一條徹底合攏，精神海內壁重新變得完整平滑。
緊接著，蘇宇打開玉盒，以精神力小心翼翼引出一縷碎夢花蜜，化成最溫潤的本源能量，沿著針路，緩緩注向那道陳舊斷口。
這一步，和凝魂晶粉補裂紋有本質的區別。
凝魂晶粉是補牆，牆裂了縫，拿材料把縫填上，補得再平，牆還是原來那堵牆。
碎夢花蜜做的，是讓被撕斷的本源重新長出屬於自己的那一段，接上的是根，續上的是源。
面板隨著治療進度，一跳一跳地變化。
【碎夢花蜜本源注入中，斷口開始重續————】
【精神海：本源重續中（百分之三十七）】
蘇建國躺著，能清楚感覺到眉心深處那片荒蕪了十年的地方，有一股溫溫的東西慢慢漫上來，斷口處麻麻痒痒，有什麼東西正在重新生長。
他攥緊了床單，咬著牙，一聲沒吭，眼眶卻濕了個透。
【本源重續中（百分之七十一）】
秦晚晴在旁邊看著那道斷口一點點連上，手都在抖。
她比誰都清楚這十年蘇建國是怎麼過來的，夜裡疼醒了不吭聲，手抖得拿不住筷子就
換一隻手，看見別人的寵獸會默默轉過頭。
她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只把精神力托得更穩。
【本源重續中（百分之九十六）】
最後一絲斷口咬合的瞬間，蘇宇額頭上全是汗，手上的針卻穩得沒有一絲晃動。
他把最後一縷花蜜本源送到位，緩緩收針。
面板上的字跡定格。
【精神海：癒合（完整）】
【本源已重續，精神海功能恢復，重新具備契約寵獸資格】
「成了。」蘇宇長出一口氣：「爸，你的精神海，全好了。」
診療床上，這個隱忍了十年的男人，終於沒繃住，抬手捂住了臉。
沒有哭聲，只有肩膀一下一下地聳動。
秦晚晴走過去，把手放在他肩上，自己也紅了眼圈。
三隻寵獸被放了出來，銀霜也湊到床邊。
蘇宇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和寵獸，心裡那根繃了整整一年的弦，徹底鬆了。
秦晚晴的腿，好了。
銀霜碎了十年的獸核，重新站起來了。
父親破了十年的精神海，今天徹底癒合，重新有了契約寵獸的資格。
這個家的三個「病人」，被他一個一個，全治好了。
他想起剛領到免費蛋那天晚上，那時候這個家什麼都沒有，兩個大人卻願意把房子和診所全押上，換他一個高一點的起點。
現在，輪到他把東西一件一件還給這個家了。
這條路他走了三百多天。
過了好一會兒，蘇建國平復下來，坐起身，試著運轉精神力。
那片精神海里，能量順著新續上的本源平穩流轉，再沒有一絲遲滯和刺痛，他能清楚感覺到，御獸空間重新對他敞開了。
「真好了。」他反反覆覆說著這兩個字，「真好了。」
他抬起手，一縷精神力在指尖凝起又散開，收放自如，再沒有過去那種一動就牽扯著眉心發疼的滯澀。
蘇宇用真視之眼最後掃了一遍，精神海內壁完整，本源流轉平穩，面板上再沒有一條紅色的提示。
蘇宇笑了，拋出最後一個鉤子：「爸，等我到京城安頓下來，放假回來，我親自陪你去調配中心，給你挑一顆最合適的寵獸蛋。你失去十年的東西，咱們一樣一樣補回來。」
蘇建國重重點頭，眼眶又紅了，這一次是笑著的。
就在這滿屋溫情的時候，蘇宇腕上的源能手錶忽然震了起來。
他低頭一看，愣了一下。
屏幕上，未知來電一個接一個地亮，七個，八個，還在往上漲，歸屬地橫跨大半個大夏，每一個來電的備註，都是某某御獸學院招生辦公室。
七大學院的招生辦，找他找瘋了。
接下來的兩天，蘇宇的源能通訊器就沒停過。
七大學院的招生辦全部出動了。
全國統考榜首、三項第一、十五歲星辰境十二星、三隻寵獸五道彩色獸環、手裡還攥著一隻圖鑑未登記的新種，這樣一份履歷擺在面前，沒有任何一所學院能坐得住。
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有的走省教育司的官方渠道遞推薦，有的托顧玄明傳話，有
的找到學校，請賀文英幫忙說項，動作最快的兩家，招生老師已經坐上了來江城的傳送陣。
往年這個時候，都是七大學院坐在京城挑學生，今年反過來了，學生坐在江城挑七院o
第一家找上門的是大夏星辰御獸學院。
這所學院以實戰體系著稱，畢業生大多流向軍團和城防，在星圖和精神力理論方向上的積累同樣是七院裡拔尖的。
招生老師開出的條件一張口就是頂配，專屬精神力導師一對一，按蘇宇星辰底子單獨定製星圖路線，最高額度的新生獎學金，外加本碩博連讀的直博名額。
說客是林若溪。
她的通訊接進來時，背景還是一片安靜，這位素來話少的姑娘難得說了一大段：「蘇宇，我報了星辰，我們家族在軍團系統的關係，在這邊用得上。星辰學院的精神力方向配你，我不替他們吹，你自己掂量。」
蘇宇謝了她，說會認真考慮。
第二家是大夏萬獸研究學院。
這所學院專做寵獸種族研究和進化路線探索，每年的研究成果在學界排在最前頭。
他們盯上的，是小幻這隻未登記新種。
招生教授在通訊里說得直白：「蘇宇同學，圖鑑未錄入的新種，現場認定已經上報到全國委員會，正式登記之後，發現者享有命名權。你來我們學院，新種的全程研究由你主導，學院出國家級實驗室，論文你和課題組聯合署名。還有你那兩隻寵獸的完美進化路線，以及我們聽說你在做的繁育方向課題，萬獸研究的平台，全大夏找不出第二家。」
許川的通訊緊跟著打進來，他在那頭咋咋呼呼：「宇哥！來萬獸啊！我岩魈的進化方案還是你給改的，咱倆一塊兒搞研究，多帶勁！」
第三家是大夏軍武御獸學院，軍方背景最濃，專練戰場指揮和大規模協同。
他們看中的是蘇宇三隻寵獸實打實的戰力，精英九級的骷髏法師、三系八技能的千幻音鷹、帶遠古玄武血脈的地裂龜，這套陣容放在同屆里就是斷層。
招生辦給出軍團特招名額，軍功資源傾斜，凶獸戰場歷練的綠色通道一路開著，第三軍團那邊甚至提前遞了話。
趙小棠當說客當得最賣力，通訊器里的聲音脆生生的：「蘇宇我可告訴你，軍武這邊是真下血本，我都替你聽心動了！你來咱倆還能同校，我家青翼鳥和你家小幻正好組編隊！」
剩下三家也各憑本事。
大夏靈源學院主做資源開發和寵獸培育，開出的是頂級靈植礦脈渠道和飼育資源的優先供給，蘇宇三隻寵獸以後的修煉資源，他們包到畢業。
大夏天象學院在元素系和環境御獸上獨樹一幟，遞來的是專項研究中心的核心名額，元素環境戰場體系任他選方向。
大夏飼育學院專攻繁育、血脈提純和超進化，他們聽說了蘇宇手裡那份雙源無性繁育的方案，院長親自出面，許了國家級繁育基地的全套支持。
三家各有所長，誠意也都擺得足。
靈源的招生老師連他三隻寵獸未來三年的資源清單都列了初稿。
天象學院把幾處元素界域實訓點的准入文件隨函附上。
飼育學院更直接，說雙源無性繁育這個課題只要他肯來，實驗室、親本資源、經費一次性配齊，立項書都能先替他寫好。
最後才輪到大夏御獸文明學院。
這家七院裡綜合實力最強、入學門檻最高的學院，反倒是最沉得住氣的一家。
他們沒有一上來砸錢砸名額，招生辦的聞先生專程到了江城，遞上的是一份為蘇宇量身畫的培養藍圖，從大一到大四到碩博，每一年在戰鬥、療愈、繁育、精神力理論四個方向上怎麼並進，平台怎麼配，導師怎麼排，寫得清清楚楚。
藍圖最後夾著一頁短箋，是那位精神力方向泰斗的親筆意向，只寫了兩行字，說看過他的統考迴路數據，歡迎他來京城，把「引導」這條路接著走下去。
本碩博貫通，七院最全的方向平台，外加這一頁短箋。
這兩天，賀文英和雷戰的通訊器也被各院招生老師輪番打爆，兩位老師一邊接電話一邊覺得驕傲，又覺得好笑。
賀文英教了半輩子書，頭一回見七大學院排著隊求一個學生進門的場面，他把每一家的條件都幫蘇宇記了下來，末了感慨：「你慢慢挑，別著急，這是你應得的。」
雷戰在旁邊看得直樂：「往年招生季，都是學生家長托關係請招生老師吃飯，今年倒好，七家招生老師輪流請咱們學校老師喝茶，就為了多摸一點蘇宇的喜好。」賀文英嘴上讓他小聲些，嘴角卻一直壓不下去。
所有人都在等蘇宇一句話。
聞先生代表文明學院最後一個談完，問他什麼時候能給答覆。
蘇宇把七份材料在桌上一字排開，抬起頭，語氣平和：「各位老師的誠意，我都記下了。請容我想一晚，明天上午，我給每一家一個準信。」
這一晚蘇宇沒去比哪家給得多。
他把七家的方向在心裡過了一遍又一遍，天快亮的時候，答案早就定了。
第二天上午，他一家一家回了過去。
六通電話，每一通都禮數周全。
他鄭重謝過每一家的賞識，把對方開出的條件哪一條最打動他，都具體說了出來，再講清楚自己選了另一條路的緣由，沒有一句敷衍。
這些招生老師、這些學院，往後都是同一個圈子裡的同行和人脈，路不能走死，善緣要結下。
星辰學院那邊最不甘心。
蘇宇給星辰招生辦回電話時，把話說得滴水不漏：「老師開出的條件，我昨晚看了三遍，定製星圖。我選文明學院，是因為我只能去綜合平台，這是方向問題，沒有半點不認可星辰的意思。」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反倒笑了，說沖他這幾句話，這扇門永遠給他留著。
這層最後由顧玄明和周明遠出面幫著打了圓場，學籍落在文明學院，學術上的合作不斷，蘇宇在精神力引導上的研究數據，星辰學院可以共享課題，那位想收他的導師，照樣能當他的學術合作者。
話說到這個份上，星辰學院那邊也體面地收了手，只說京城見，隨時歡迎他去交流。
其餘五家的回絕電話，蘇宇同樣打得周到，哪家的平台好在哪、他為什麼受之有愧，都講得明明白白。
掛電話之前，幾位招生老師無一例外都留了同一句話，以後做課題、借設備、搞聯合研究，隨時開口。六通電話打完，他沒結下一個冤家，反倒把六份善緣穩穩結下了。
給文明學院的那通電話最後打。
聞先生問他，為什麼最終是文明學院。
蘇宇把在心裡過了一夜的話，清清楚楚講了出來，這既是講給招生辦聽，也是講給自己聽。
通訊那頭的聞先生沉默了兩秒，鄭重說道：「蘇宇同學，大夏御獸文明學院，歡迎你。」
三天之後，錄取通知書正式送達江城。
大紅色的封套，燙金的院名，由學院專人乘傳送陣一路護送到晚晴診所。
蘇宇簽收的那一刻，本地新聞又滾動播了一整天，江城已經很多年沒出過文明學院的學生，更別說還是以全國榜首的身份進去。
這條巷子裡的街坊們湊在一塊兒，連說話的聲調都比平時高了半截。
同一批同學的去向，也一錘定音。
趙小棠去了大夏軍武御獸學院，方向第三軍團。
林若溪進了大夏星辰御獸學院。
許川如願考上大夏萬獸研究學院。陸明川和蘇宇同校，拿到文明學院錄取通知那天，他給蘇宇發來一張聖輝獸的照片，附了一句話：「聯賽欠你的那場，京城再約。」
特訓營一道熬出來的其他人，梁靖、唐月、周臨幾個，也各自拿到了七院裡的去處，約好了學院之間的全國交流賽上再聚。
方鴻宇、龐磊這幫本班兄弟單獨湊了一桌給他送行。
方鴻宇自己要走家族安排的升學路，飯桌上摟著蘇宇的肩膀說，宏遠在京城有生意往來，到了地方一聲招呼，吃住他包。
龐磊塞過來一大包家裡飼料鋪新出的獸糧肉乾，讓三隻寵獸路上零嘴。
沈玉連夜裝了一小罐她最拿手的靈膳粉，說小幻和小白吃慣了她做的飯，到了京城怕想這口。
特訓營的群聊里，消息刷了一整晚。
王磊、葉冰、賀雲、沈朗這些在蒼嶺山脈下一起熬了十周的人，一人一句地叮囑，有人約學院聯賽，有人約全國交流，最後整整齊齊刷了一排「京城見」。
蘇宇一條一條看完，認認真真回了句「都保重，京城見」。
小幻的新種登記，借著這陣東風往前走了一大步。
全國統考委員會正式受理了現場認定的封存材料，萬獸研究學院那邊主動承接了物種研究的配合工作，流程走得規規矩矩，種族掃描數據、血樣、影像一項項核驗，發現者蘇宇的命名權白紙黑字登記在案。
正式定名要等入學後、研究流程走完再定，蘇宇也不急，名字他早就想好了幾個，留著到時候用。
通知書上的報到日期一天天近了，蘇宇開始收拾去京城的行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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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宇沒有藏私。
「駕馭，是御獸師下命令，讓能量按御獸師的意志走，能量本身的走向被強行擰過來，一次兩次見效快，次數多了，迴路壁上全是擰出來的淤傷和暗傷。」
「引導，是先看清楚能量自己想往哪走，它本來有一條最順的路，我用精神力細絲在淤住的地方搭一座小橋，幫它過去，橋搭完，我的精神力退乾淨，主導的一直是它自己。
這麼做見效慢，可迴路不傷根本，還能做到強行命令做不到的細活，比如把一處熱熔粘連的舊傷一點點拆開理順。」
他把給小白梳理死氣迴路、給小幻穩住進化暴走、給小玄激活血脈時順水火雙系能量、給沈烈的烈焰狂獅拆三年熱熔舊傷、給秦晚晴清腿毒時引藥力入經絡的例子講了出來。
會議室里安靜得只剩記錄儀運轉的聲音。
周明遠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這條路，顧玄明二十年前就想走，手稿里寫了原則，可當年他們那一撥人太急，把「搭橋」做成了「替走」，最後走成了駕馭，闖出大禍，身敗名裂。
二十年了，學界主流把這條路整個封死，而眼前這個十五歲的少年，用三隻零損傷的完美寵獸、一堆治好的病例，把這條路真正走通了，還走得這樣乾淨。
「空口無憑。」
一位老研究員推了推眼鏡，提出一個請求：「市院住院部有一隻寵獸，風系的，半年前修煉出了岔子，三條能量迴路絞成一團，我們會診了四回，方案換了三套，越理越亂。
你要是方便，能不能現場看一看？」
「可以。」蘇宇起身。
住院部里，那隻絞了迴路的風系羽獸蔫蔫地伏在診療台上，能量一運轉就疼得發抖。
蘇宇開啟真視之眼，三條絞結的迴路在他眼裡纖毫畢現，哪裡是實結，哪裡只是虛繞，哪一條是它自己想走的主路，看得一清二楚。
凝靈引脈針探出，幾根精神力細絲順著迴路壁輕輕搭進去，不硬扯，不硬掰，先把虛繞的那一條順著它自己的走向引回主路，再用最細的一縷力道在實結處搭了座橋，托著能量自己衝過去。
圍著看的幾位研究員，半天沒人說出話。
三套方案沒理順的死結，這個少年一針下去，通了。
一位年輕研究員忍不住追問：「如果別的御獸師照著你的方法做，也能做到這一步嗎？」
蘇宇想了想，答得實在：「手法能教，分寸得練，念頭偏一分，手法就歪一分，引導和駕馭的界線，其實就在這一念上。」
周明遠把這句話一字不差記了下來，筆尖在紙上頓了很久。
周明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心裡那點「一個樣本不夠」的固執，被生生撬開了一道縫。
他沒有當場推翻自己二十年的結論，可他看蘇宇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下午，周明遠親自領著蘇宇，去了老城區一處安靜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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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種著藥草，藤椅上坐著一位老人，頭髮全白，身形清瘦，正是魏松年。
來的路上，周明遠把老人的來歷跟蘇宇講過。
魏松年年輕時是軍團的療愈系御獸師，三十多年前一場界域遭遇戰，他為了護住一隊新兵，強行透支精神海替全隊擋了一次獸潮，命撿回來了，精神海卻落下永久淤積，提前退下來，回江城老家養老，一養就是二十多年。
院裡那一兩碎夢花蜜，是考慮到他年事漸高、怕他哪天本源撐不住，按制度特批給他備著的。
「魏老，人我給您領來了。」周明遠語氣恭敬：「這就是蘇宇。」
魏松年打量蘇宇，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笑著招手：「全國榜首的小娃娃，坐。摘走花蜜的事，明遠都跟我說了，你是為你父親來的吧？」
「是。」蘇宇沒繞彎子，在老人對面坐下：「魏老，我能先看看您的精神海嗎？」
魏松年愣了一下，隨即大方點頭：「看，我這舊傷，省里市里多少雙眼睛看過了，不差你這一雙。」
蘇宇開啟真視之眼，目光落在老人眉心，面板一行行跳了出來。
【精神海：舊傷（戰場遺留）】
【狀態：能量淤積為主，多處淤堵，本源完整，未見斷裂】
【評估：淤積可經引導針術配合靈藥逐步疏通，預計療程五至七個月，無需動用碎夢花蜜】
蘇宇看完，心裡有了底，他把看到的東西用老人聽得懂的話講了出來。
「魏老，您這傷和我父親的傷，看著像，但您當年是戰場上強行透支，能量沒散出去，淤在精神海里，一層疊一層，堵得厲害，可您的本源是完整的。這種傷，用凝靈引脈針順著淤積的走勢一點點疏通，再配院裡現有的靈藥，五到七個月能慢慢養好，用不著碎夢花蜜那一步。」
「我父親不一樣，他是契約反噬，本源被撕出了裂口，裂紋這些年靠藥補上了，最後那一點本源，非碎夢花蜜重續不可，別的藥替不了。」
魏松年聽得很認真，聽完哈哈一笑：「口說無憑，你給老頭子我扎一針看看？」
針就扎在小院的藤椅上。
蘇宇下針極穩，精神力細絲探進老人精神海，專挑淤得最實的幾處，順著能量自己的走向慢慢疏導。
第一針下去，魏松年原本總是發沉的眉心鬆了。
十幾針走完，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睛都亮了幾分，腦袋裡壓了多年的那種沉墜感，頭一回輕了。
「舒服。」
魏松年活動了一下脖頸，轉頭看向周明遠：「明遠，這娃娃沒說大話，我這腦子我自己清楚，剛才那幾下，比你們之前開的藥都管用。」
周明遠在旁邊看得心服口服。
魏松年站起身，回屋取出一隻密封的玉盒，放到蘇宇手裡。
玉盒不大，打開來，裡面是一兩色澤溫潤、泛著細碎光暈的蜜液，正是碎夢花蜜。
「這花蜜，是院裡按優先購買權批給我備著的。」
老人把蘇宇的手指合攏，讓他握住盒子：「本來想著哪天道行撐不住了，用它續一續。今天看明白了，我這傷用不上它，你父親那邊是離了它不行。藥就該給真正用得上的人，你拿去。」
蘇宇沒有立刻接，他看向周明遠：「周老師，制度上————」
「制度我來走。」
周明遠點頭：「特批物資變更用途，需要重新評估受助人狀況、登記備案、按成本價結算，這些我親自辦，一分錢的規矩都不會破。你按成本價把錢繳到院裡公帳，花蜜光明正大地歸你，誰都挑不出一個字。」
這才是真正讓蘇宇敬重的地方。
研究院沒有仗著優先購買權壓人，周明遠也沒有拿規矩送人情，他靠自己的一針，證明了父親才是更需要這味藥的人，讓老人心甘情願成人之美，再由制度把這件事兜得嚴嚴實實。
雙贏，體面，乾淨。
離開小院之前，周明遠把蘇宇送到巷口，忽然停下腳步。
「蘇宇，你既然要報七大學院，我多嘴問一句，方向定了嗎？」
「定了。」蘇宇說：「大夏御獸文明學院。」
周明遠並不意外，他沉吟片刻，說道：「選得對。你這條路，戰鬥、療愈、繁育、精神力引導全纏在一起，專精一域的學院裝不下你，只有綜合最全的文明學院合適。」
「文明學院有一位老先生，是精神力方向的泰斗，當年和顧玄明的舊理論淵源很深，那套理論出事之後，他是少數幾個沒跟著一棍子打死、還在私下研究的人。你到了京城，要是有緣拜到他門下，引導這條路，能走得比我們這一代人遠得多。」
蘇宇把這句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回程的車上，他雙手捧著那隻玉盒。
一年了，從真視之眼裡第一次看見父親那份治療方案開始，淨神草、凝魂晶粉、拍賣會被摘走的花蜜、託了三條線的等待，到今天，最後一味藥終於捧在了手裡。
歸心似箭。
晚晴診所的燈亮著。
蘇宇推門進去的時候，秦晚晴在整理藥櫃，蘇建國剛下班，正坐在桌邊喝水，銀霜趴在他腳邊。
三個人聽見動靜一起抬頭，蘇宇沒說話，先把那隻玉盒輕輕放在了桌上。
「爸，師父，碎夢花蜜，拿到了。」
診室里靜了兩秒。
蘇建國的手停在水杯上，他盯著那隻玉盒。
這個在凶獸處理車間干最累的活都不皺一下眉、精神海疼得手抖都要瞞著兒子的男人，眼眶一點一點紅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就這樣了。精神海破了，再也契約不了寵獸，成了家裡的拖累，兒子越飛越高，他這個當爸的只能在後面看著，別成累贅就好。
他從不敢在蘇宇面前提「重新契約」四個字，提一次，就覺得自己貪心一次。
「小宇————」他聲音發哽：「這東西被人摘走，你怎麼————」
「錢的事你別操心。」
蘇宇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語氣放輕：「怎麼拿到的，路上慢慢跟你說。今晚就治，我先給你檢查。」
真視之眼開啟，父親的精神海狀態鋪開在眼前。
【精神海：破損（舊傷·契約反噬）】
【裂紋：經淨神草原液長期溫養、凝魂晶粉持續修補，主裂紋已全部彌合，僅餘本源
處一道陳舊斷口】
【當前階段：具備重續本源條件，需碎夢花蜜一兩】
和他預想的分毫不差。前面一年多的藥沒有白吃，裂紋這一層，已經補到了只差最後本源。
蘇宇沒急著下針，先讓父親把當年的事說了一遍。
十年前在凶獸戰場，蘇建國的寵獸為了掩護一隊人斷後，戰死在界域深處，契約反噬順著精神連結倒灌回來，精神海當場撕開一道口子，人是抬回來的，寵獸沒了。
從那以後，他離開軍團回到江城，把所有念想都壓在了兒子身上。
這些事蘇宇從小聽到大。
秦晚晴清了場，讓蘇建國在診療床上躺好，她在一旁出手，用自己的精神力穩穩托住丈夫的精神海外圍，和上次給銀霜重塑獸核時一樣，給蘇宇打下手。
「爸，放鬆，跟著我的針走。」
凝靈引脈針探出，幾根精神力細絲先沿著補好的裂紋走了一遍，把彌合處最後一點毛糙順平。
真視之眼底下，那些裂紋一條接一條徹底合攏，精神海內壁重新變得完整平滑。
緊接著，蘇宇打開玉盒，以精神力小心翼翼引出一縷碎夢花蜜，化成最溫潤的本源能量，沿著針路，緩緩注向那道陳舊斷口。
這一步，和凝魂晶粉補裂紋有本質的區別。
凝魂晶粉是補牆，牆裂了縫，拿材料把縫填上，補得再平，牆還是原來那堵牆。
碎夢花蜜做的，是讓被撕斷的本源重新長出屬於自己的那一段，接上的是根，續上的是源。
面板隨著治療進度，一跳一跳地變化。
【碎夢花蜜本源注入中，斷口開始重續————】
【精神海：本源重續中（百分之三十七）】
蘇建國躺著，能清楚感覺到眉心深處那片荒蕪了十年的地方，有一股溫溫的東西慢慢漫上來，斷口處麻麻痒痒，有什麼東西正在重新生長。
他攥緊了床單，咬著牙，一聲沒吭，眼眶卻濕了個透。
【本源重續中（百分之七十一）】
秦晚晴在旁邊看著那道斷口一點點連上，手都在抖。
她比誰都清楚這十年蘇建國是怎麼過來的，夜裡疼醒了不吭聲，手抖得拿不住筷子就
換一隻手，看見別人的寵獸會默默轉過頭。
她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只把精神力托得更穩。
【本源重續中（百分之九十六）】
最後一絲斷口咬合的瞬間，蘇宇額頭上全是汗，手上的針卻穩得沒有一絲晃動。
他把最後一縷花蜜本源送到位，緩緩收針。
面板上的字跡定格。
【精神海：癒合（完整）】
【本源已重續，精神海功能恢復，重新具備契約寵獸資格】
「成了。」蘇宇長出一口氣：「爸，你的精神海，全好了。」
診療床上，這個隱忍了十年的男人，終於沒繃住，抬手捂住了臉。
沒有哭聲，只有肩膀一下一下地聳動。
秦晚晴走過去，把手放在他肩上，自己也紅了眼圈。
三隻寵獸被放了出來，銀霜也湊到床邊。
蘇宇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和寵獸，心裡那根繃了整整一年的弦，徹底鬆了。
秦晚晴的腿，好了。
銀霜碎了十年的獸核，重新站起來了。
父親破了十年的精神海，今天徹底癒合，重新有了契約寵獸的資格。
這個家的三個「病人」，被他一個一個，全治好了。
他想起剛領到免費蛋那天晚上，那時候這個家什麼都沒有，兩個大人卻願意把房子和診所全押上，換他一個高一點的起點。
現在，輪到他把東西一件一件還給這個家了。
這條路他走了三百多天。
過了好一會兒，蘇建國平復下來，坐起身，試著運轉精神力。
那片精神海里，能量順著新續上的本源平穩流轉，再沒有一絲遲滯和刺痛，他能清楚感覺到，御獸空間重新對他敞開了。
「真好了。」他反反覆覆說著這兩個字，「真好了。」
他抬起手，一縷精神力在指尖凝起又散開，收放自如，再沒有過去那種一動就牽扯著眉心發疼的滯澀。
蘇宇用真視之眼最後掃了一遍，精神海內壁完整，本源流轉平穩，面板上再沒有一條紅色的提示。
蘇宇笑了，拋出最後一個鉤子：「爸，等我到京城安頓下來，放假回來，我親自陪你去調配中心，給你挑一顆最合適的寵獸蛋。你失去十年的東西，咱們一樣一樣補回來。」
蘇建國重重點頭，眼眶又紅了，這一次是笑著的。
就在這滿屋溫情的時候，蘇宇腕上的源能手錶忽然震了起來。
他低頭一看，愣了一下。
屏幕上，未知來電一個接一個地亮，七個，八個，還在往上漲，歸屬地橫跨大半個大夏，每一個來電的備註，都是某某御獸學院招生辦公室。
七大學院的招生辦，找他找瘋了。
接下來的兩天，蘇宇的源能通訊器就沒停過。
七大學院的招生辦全部出動了。
全國統考榜首、三項第一、十五歲星辰境十二星、三隻寵獸五道彩色獸環、手裡還攥著一隻圖鑑未登記的新種，這樣一份履歷擺在面前，沒有任何一所學院能坐得住。
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有的走省教育司的官方渠道遞推薦，有的托顧玄明傳話，有
的找到學校，請賀文英幫忙說項，動作最快的兩家，招生老師已經坐上了來江城的傳送陣。
往年這個時候，都是七大學院坐在京城挑學生，今年反過來了，學生坐在江城挑七院o
第一家找上門的是大夏星辰御獸學院。
這所學院以實戰體系著稱，畢業生大多流向軍團和城防，在星圖和精神力理論方向上的積累同樣是七院裡拔尖的。
招生老師開出的條件一張口就是頂配，專屬精神力導師一對一，按蘇宇星辰底子單獨定製星圖路線，最高額度的新生獎學金，外加本碩博連讀的直博名額。
說客是林若溪。
她的通訊接進來時，背景還是一片安靜，這位素來話少的姑娘難得說了一大段：「蘇宇，我報了星辰，我們家族在軍團系統的關係，在這邊用得上。星辰學院的精神力方向配你，我不替他們吹，你自己掂量。」
蘇宇謝了她，說會認真考慮。
第二家是大夏萬獸研究學院。
這所學院專做寵獸種族研究和進化路線探索，每年的研究成果在學界排在最前頭。
他們盯上的，是小幻這隻未登記新種。
招生教授在通訊里說得直白：「蘇宇同學，圖鑑未錄入的新種，現場認定已經上報到全國委員會，正式登記之後，發現者享有命名權。你來我們學院，新種的全程研究由你主導，學院出國家級實驗室，論文你和課題組聯合署名。還有你那兩隻寵獸的完美進化路線，以及我們聽說你在做的繁育方向課題，萬獸研究的平台，全大夏找不出第二家。」
許川的通訊緊跟著打進來，他在那頭咋咋呼呼：「宇哥！來萬獸啊！我岩魈的進化方案還是你給改的，咱倆一塊兒搞研究，多帶勁！」
第三家是大夏軍武御獸學院，軍方背景最濃，專練戰場指揮和大規模協同。
他們看中的是蘇宇三隻寵獸實打實的戰力，精英九級的骷髏法師、三系八技能的千幻音鷹、帶遠古玄武血脈的地裂龜，這套陣容放在同屆里就是斷層。
招生辦給出軍團特招名額，軍功資源傾斜，凶獸戰場歷練的綠色通道一路開著，第三軍團那邊甚至提前遞了話。
趙小棠當說客當得最賣力，通訊器里的聲音脆生生的：「蘇宇我可告訴你，軍武這邊是真下血本，我都替你聽心動了！你來咱倆還能同校，我家青翼鳥和你家小幻正好組編隊！」
剩下三家也各憑本事。
大夏靈源學院主做資源開發和寵獸培育，開出的是頂級靈植礦脈渠道和飼育資源的優先供給，蘇宇三隻寵獸以後的修煉資源，他們包到畢業。
大夏天象學院在元素系和環境御獸上獨樹一幟，遞來的是專項研究中心的核心名額，元素環境戰場體系任他選方向。
大夏飼育學院專攻繁育、血脈提純和超進化，他們聽說了蘇宇手裡那份雙源無性繁育的方案，院長親自出面，許了國家級繁育基地的全套支持。
三家各有所長，誠意也都擺得足。
靈源的招生老師連他三隻寵獸未來三年的資源清單都列了初稿。
天象學院把幾處元素界域實訓點的准入文件隨函附上。
飼育學院更直接，說雙源無性繁育這個課題只要他肯來，實驗室、親本資源、經費一次性配齊，立項書都能先替他寫好。
最後才輪到大夏御獸文明學院。
這家七院裡綜合實力最強、入學門檻最高的學院，反倒是最沉得住氣的一家。
他們沒有一上來砸錢砸名額，招生辦的聞先生專程到了江城，遞上的是一份為蘇宇量身畫的培養藍圖，從大一到大四到碩博，每一年在戰鬥、療愈、繁育、精神力理論四個方向上怎麼並進，平台怎麼配，導師怎麼排，寫得清清楚楚。
藍圖最後夾著一頁短箋，是那位精神力方向泰斗的親筆意向，只寫了兩行字，說看過他的統考迴路數據，歡迎他來京城，把「引導」這條路接著走下去。
本碩博貫通，七院最全的方向平台，外加這一頁短箋。
這兩天，賀文英和雷戰的通訊器也被各院招生老師輪番打爆，兩位老師一邊接電話一邊覺得驕傲，又覺得好笑。
賀文英教了半輩子書，頭一回見七大學院排著隊求一個學生進門的場面，他把每一家的條件都幫蘇宇記了下來，末了感慨：「你慢慢挑，別著急，這是你應得的。」
雷戰在旁邊看得直樂：「往年招生季，都是學生家長托關係請招生老師吃飯，今年倒好，七家招生老師輪流請咱們學校老師喝茶，就為了多摸一點蘇宇的喜好。」賀文英嘴上讓他小聲些，嘴角卻一直壓不下去。
所有人都在等蘇宇一句話。
聞先生代表文明學院最後一個談完，問他什麼時候能給答覆。
蘇宇把七份材料在桌上一字排開，抬起頭，語氣平和：「各位老師的誠意，我都記下了。請容我想一晚，明天上午，我給每一家一個準信。」
這一晚蘇宇沒去比哪家給得多。
他把七家的方向在心裡過了一遍又一遍，天快亮的時候，答案早就定了。
第二天上午，他一家一家回了過去。
六通電話，每一通都禮數周全。
他鄭重謝過每一家的賞識，把對方開出的條件哪一條最打動他，都具體說了出來，再講清楚自己選了另一條路的緣由，沒有一句敷衍。
這些招生老師、這些學院，往後都是同一個圈子裡的同行和人脈，路不能走死，善緣要結下。
星辰學院那邊最不甘心。
蘇宇給星辰招生辦回電話時，把話說得滴水不漏：「老師開出的條件，我昨晚看了三遍，定製星圖。我選文明學院，是因為我只能去綜合平台，這是方向問題，沒有半點不認可星辰的意思。」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反倒笑了，說沖他這幾句話，這扇門永遠給他留著。
這層最後由顧玄明和周明遠出面幫著打了圓場，學籍落在文明學院，學術上的合作不斷，蘇宇在精神力引導上的研究數據，星辰學院可以共享課題，那位想收他的導師，照樣能當他的學術合作者。
話說到這個份上，星辰學院那邊也體面地收了手，只說京城見，隨時歡迎他去交流。
其餘五家的回絕電話，蘇宇同樣打得周到，哪家的平台好在哪、他為什麼受之有愧，都講得明明白白。
掛電話之前，幾位招生老師無一例外都留了同一句話，以後做課題、借設備、搞聯合研究，隨時開口。六通電話打完，他沒結下一個冤家，反倒把六份善緣穩穩結下了。
給文明學院的那通電話最後打。
聞先生問他，為什麼最終是文明學院。
蘇宇把在心裡過了一夜的話，清清楚楚講了出來，這既是講給招生辦聽，也是講給自己聽。
通訊那頭的聞先生沉默了兩秒，鄭重說道：「蘇宇同學，大夏御獸文明學院，歡迎你。」
三天之後，錄取通知書正式送達江城。
大紅色的封套，燙金的院名，由學院專人乘傳送陣一路護送到晚晴診所。
蘇宇簽收的那一刻，本地新聞又滾動播了一整天，江城已經很多年沒出過文明學院的學生，更別說還是以全國榜首的身份進去。
這條巷子裡的街坊們湊在一塊兒，連說話的聲調都比平時高了半截。
同一批同學的去向，也一錘定音。
趙小棠去了大夏軍武御獸學院，方向第三軍團。
林若溪進了大夏星辰御獸學院。
許川如願考上大夏萬獸研究學院。陸明川和蘇宇同校，拿到文明學院錄取通知那天，他給蘇宇發來一張聖輝獸的照片，附了一句話：「聯賽欠你的那場，京城再約。」
特訓營一道熬出來的其他人，梁靖、唐月、周臨幾個，也各自拿到了七院裡的去處，約好了學院之間的全國交流賽上再聚。
方鴻宇、龐磊這幫本班兄弟單獨湊了一桌給他送行。
方鴻宇自己要走家族安排的升學路，飯桌上摟著蘇宇的肩膀說，宏遠在京城有生意往來，到了地方一聲招呼，吃住他包。
龐磊塞過來一大包家裡飼料鋪新出的獸糧肉乾，讓三隻寵獸路上零嘴。
沈玉連夜裝了一小罐她最拿手的靈膳粉，說小幻和小白吃慣了她做的飯，到了京城怕想這口。
特訓營的群聊里，消息刷了一整晚。
王磊、葉冰、賀雲、沈朗這些在蒼嶺山脈下一起熬了十周的人，一人一句地叮囑，有人約學院聯賽，有人約全國交流，最後整整齊齊刷了一排「京城見」。
蘇宇一條一條看完，認認真真回了句「都保重，京城見」。
小幻的新種登記，借著這陣東風往前走了一大步。
全國統考委員會正式受理了現場認定的封存材料，萬獸研究學院那邊主動承接了物種研究的配合工作，流程走得規規矩矩，種族掃描數據、血樣、影像一項項核驗，發現者蘇宇的命名權白紙黑字登記在案。
正式定名要等入學後、研究流程走完再定，蘇宇也不急，名字他早就想好了幾個，留著到時候用。
通知書上的報到日期一天天近了，蘇宇開始收拾去京城的行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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