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結束的故事
「你叫什麼？」
管家在王少魚的簇擁下來到沙灘上。
王北微微躬身，收斂了先前面對柳成時的狂傲，聲音平靜，如實回答：「回大人的話，小人王北。」
「王北？還是本家啊，也好。」
王福管家微微頷首，臉上浮現出一抹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笑意，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一個剛剛被買回來的卑賤奴隸，而是王家某個失散多年的遠房侄子。
他指了指身旁的王少魚說道：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待在木棚里了。搬到少魚旁邊去住，那裡的院子清淨。往後，便由少魚親自教導你如何凝聚氣海。」
「只要你成功凝聚了氣海，正式跨入一境，便是本家內定的正式家僕，往後每月的月俸、修行資源，全都和少魚一模一樣，絕不虧待你。」
管家說得輕描淡寫，可這寥寥幾句話，落在後方那些悄悄探頭圍觀的孩童耳中，卻無異於平地驚雷。
從一頓飯只有硬鹹魚陪糙米粥，動輒被鞭笞致死的底層奴隸，到一步登天，月俸等同於一境御靈的內定家僕，這中間的鴻溝，他們最少要花三年才能跨過去。
而王北，只用了四天。
簡單交代了幾句，確認那確實是一頭已經完成晉升的甘霖鯨後，管家便揮了揮手，示意王北和王少魚先行離開。
對比甘霖鯨，還是王家小少爺的演武場更重要。
至於王北這個人，既然確認無誤，按照王家傳承了幾百年的規矩，栽培便是。
王家本質上是個商賈世家，行事作風最講究利益與投資。
他們有一套完整的培養外人流程——
只要給他的資源夠多，給他的地位夠高，給他的功法夠誘人，就不擔心一個凡人少年的忠心程度不夠。
在這個超凡力量決定一切的世界裡，王家不怕你貪，就怕你沒有價值。
至於王北會不會是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
王家在這一帶盤踞百年，手段通天，如果連一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都拿捏不住，那這龐大世家，也白白在這大海之中佇立這麼多年了。
「王北，跟我走吧。」
王少魚將手中的長槍往肩膀上一扛，對著王北咧嘴一笑。
只是這一次，他的笑容里再也沒有了先前的輕蔑，反而帶著一種看待未來同僚的平等與熱情。
王北默默轉過身，跟在王少魚的身後。
臨走的時候，海灘上的風吹得有些急。
王北眼角的餘光掃過木棚的方向，那些往日裡麻木不仁的孩子們，此時正用一種極度羨慕的狂熱目光盯著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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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群羨慕的目光中，唯獨柳成，整個人癱坐在沙地上，臉色陰晴不定得有些可怕。
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龐此時扭曲得成了一團。
他死死地攥著沙子，指甲陷進肉里流出鮮血卻渾然不覺。
他聽到了管家的話，他知道王北不僅沒有因為偷盜貝殼被處死，反而一躍成為了連大人都要客氣對待的家奴。
極度的屈辱在柳成胸中瘋狂翻湧，但最終，那萬般情緒都化作了深深的無力。
他甚至不敢再抬眼去看王北，生怕自己眼底那抹幾乎要溢出來的殺意和怨毒被王北或者王少魚察覺，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對於柳成的作態，王北連回頭看一眼的興致都沒有。
一條已經被打斷了脊梁骨的野狗，只剩下能給他取樂的作用了。
太精彩了，那個表情~
出了海灘，穿過一條由黑礁石人工開鑿出來的險峻山道後，眼前的景色霍然開朗。
王北和王少魚來到了島嶼內部的一處腹地，這裡是王家核心成員與正式家僕居住的居民區。
王少魚的性格其實還算不錯，屬於典型的江湖散人做派，雖然平日裡對奴僕狠辣無情，但只要認可了你的實力和潛力，他就能在瞬間變成一個熱情大方的兄長。
一路上，他吐沫橫飛地和王北介紹著島上的各種規矩和禁忌。
「王北，我跟你說，這島上最不能招惹的，就是家主和少爺的座駕。不過你現在有了甘霖鯨，往後見了大人物，也別太露怯，他們指不定還要指望你的魚兒去幫著恢復靈力呢！」
王少魚正說得起勁，街邊一處酒肆里突然探出幾個同樣身穿灰色長袍的漢子。
那幾人一見到王少魚，頓時鬨笑了起來，大聲調侃道：
「喲，這不是少魚嘛！今天怎麼沒去巡海啊？手裡又抓著你那杆寶貝魚叉到處晃悠呢？是不是還跟人吹噓那是鯨角槍吶？」
「哈哈哈，少魚啊，你那槍要是能一下打碎一斤重的甘水貝，哥哥今天請你喝島上最好的果子酒！」
面對同僚們肆無忌憚的鬨笑和調侃，王少魚白淨的臉龐漲得通紅，卻沒有真的動怒。
他猛地一跺腳，將手中的魚叉在地上震得「嗡嗡」作響，扯著嗓子對著酒肆大聲反駁道：
「放你娘的屁！你們懂個球！老子這真是獨角鯨的鯨角打造的！你們幾個老少爺們給老子等著，等過幾年老子晉升到二境御靈的時候，看誰敢不承認我鯨角槍王少魚的名號！」
「哈哈哈哈！好！哥哥們可等著你成為二境大高手的那一天！」
酒肆里再次爆發出一陣暢快的笑聲。
王北在一旁冷眼旁觀，緊繃的精神在這一刻卻莫名地放鬆了些許。
初入陌生環境，他還是保持著當初被抓走當做商品時的警惕性。
不多時，王少魚帶著王北來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棟位於半山腰上的小石屋。
屋子雖然不大，但修築得十分紮實，周圍甚至還有一個用籬笆圍起來的小院子，比起西邊那個充斥著汗臭和死氣的大木棚，這裡簡直就是人間仙境。
甚至不遠處還有一條連接著大海的溪流。
王北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寶寶就在那裡，傳來歡快的情緒。
島上的大部分御靈是用不到這條溪流的，因為他們都能夠將自己的靈獸收回氣海之中，也就正在開闢氣海的王北，需要這條溪流來和自己的靈獸交流。
一旦雙方距離過遠，那麼只會有一點細微的感應，而無法心意相通。
王北站在院子裡，極目遠眺，終於對這座名為王家島的地方有了一個直觀的認識。
這座島嶼的面積其實並不小，約莫有個大縣城左右的規模。
整個島上常年居住著五六千人。
讓王北感到震驚的是，在這五六千人里，擁有御靈天賦並開闢出氣海的御靈，占比竟然接近了一半！
不過這一半的御靈里，有絕大多數都像王少魚一樣，一輩子都在一境徘徊，體內的靈獸也是些用來搬運貨物、耕作農田的輔助類靈獸，真正具備強橫戰力的並不多。
不僅如此，由於海島本身是典型的火山礁石結構，土地貧瘠、鹽鹼極重。
因此島上生存所需的絕大部分核心物資，大多都是靠著王家的龐大船隊，從附近比較近的幾座無人荒島運輸過來。
「像我們平日裡吃的米麵、耕地用的熟土，還有生活做飯的木柴，都不產自這座本島，大部分都是從幾里外的那座長青島上運過來的。」
王少魚拍了拍石屋的牆壁，唏噓道。
王北聞言，若有所思。
這種極度依賴外部供應鏈的生存模式，雖然在和平時期效率極高，可一旦遭遇海上風暴、或者是敵對勢力的封鎖與危險，整座島嶼就會在瞬間陷入絕境。
「那要是運輸的船隊出了意外，我們豈不是要餓死在島上？」
王北故意裝作無知地問了一句。
「餓死？那倒不至於。」
王少魚哈哈一笑，眼中閃過一抹自豪：
「我們王家可是御靈世家！要是真遇到了萬一的危險，雖然日子會苦一點，但島上的御靈們能夠通過各自豢養的特殊靈獸，強行催生食物或者御使靈獸去海中捕撈，勉強自給自足個一年半載是絕對沒問題的。」
「島上可是有不少的暗流密道，我們順著這些暗流密道，加上靈獸的輔助，能夠潛水半個時辰不換氣！」
王北點點頭。
看著自己的新家，不由得想起了那之後的故事。
——
關於小孩和野狗的故事已經結束。
小孩既沒有重整旗鼓去找野狗再戰一場，也沒有尋找其他能夠果腹的食物。
因為他被抓住了。
從商隊鑽狗洞逃出來的王北，又被那個商隊的成員帶了回去。
這一次，他們將王北捆得更緊。
管家在王少魚的簇擁下來到沙灘上。
王北微微躬身，收斂了先前面對柳成時的狂傲，聲音平靜，如實回答：「回大人的話，小人王北。」
「王北？還是本家啊，也好。」
王福管家微微頷首，臉上浮現出一抹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笑意，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一個剛剛被買回來的卑賤奴隸，而是王家某個失散多年的遠房侄子。
他指了指身旁的王少魚說道：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待在木棚里了。搬到少魚旁邊去住，那裡的院子清淨。往後，便由少魚親自教導你如何凝聚氣海。」
「只要你成功凝聚了氣海，正式跨入一境，便是本家內定的正式家僕，往後每月的月俸、修行資源，全都和少魚一模一樣，絕不虧待你。」
管家說得輕描淡寫，可這寥寥幾句話，落在後方那些悄悄探頭圍觀的孩童耳中，卻無異於平地驚雷。
從一頓飯只有硬鹹魚陪糙米粥，動輒被鞭笞致死的底層奴隸，到一步登天，月俸等同於一境御靈的內定家僕，這中間的鴻溝，他們最少要花三年才能跨過去。
而王北，只用了四天。
簡單交代了幾句，確認那確實是一頭已經完成晉升的甘霖鯨後，管家便揮了揮手，示意王北和王少魚先行離開。
對比甘霖鯨，還是王家小少爺的演武場更重要。
至於王北這個人，既然確認無誤，按照王家傳承了幾百年的規矩，栽培便是。
王家本質上是個商賈世家，行事作風最講究利益與投資。
他們有一套完整的培養外人流程——
只要給他的資源夠多，給他的地位夠高，給他的功法夠誘人，就不擔心一個凡人少年的忠心程度不夠。
在這個超凡力量決定一切的世界裡，王家不怕你貪，就怕你沒有價值。
至於王北會不會是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
王家在這一帶盤踞百年，手段通天，如果連一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都拿捏不住，那這龐大世家，也白白在這大海之中佇立這麼多年了。
「王北，跟我走吧。」
王少魚將手中的長槍往肩膀上一扛，對著王北咧嘴一笑。
只是這一次，他的笑容里再也沒有了先前的輕蔑，反而帶著一種看待未來同僚的平等與熱情。
王北默默轉過身，跟在王少魚的身後。
臨走的時候，海灘上的風吹得有些急。
王北眼角的餘光掃過木棚的方向，那些往日裡麻木不仁的孩子們，此時正用一種極度羨慕的狂熱目光盯著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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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群羨慕的目光中，唯獨柳成，整個人癱坐在沙地上，臉色陰晴不定得有些可怕。
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龐此時扭曲得成了一團。
他死死地攥著沙子，指甲陷進肉里流出鮮血卻渾然不覺。
他聽到了管家的話，他知道王北不僅沒有因為偷盜貝殼被處死，反而一躍成為了連大人都要客氣對待的家奴。
極度的屈辱在柳成胸中瘋狂翻湧，但最終，那萬般情緒都化作了深深的無力。
他甚至不敢再抬眼去看王北，生怕自己眼底那抹幾乎要溢出來的殺意和怨毒被王北或者王少魚察覺，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對於柳成的作態，王北連回頭看一眼的興致都沒有。
一條已經被打斷了脊梁骨的野狗，只剩下能給他取樂的作用了。
太精彩了，那個表情~
出了海灘，穿過一條由黑礁石人工開鑿出來的險峻山道後，眼前的景色霍然開朗。
王北和王少魚來到了島嶼內部的一處腹地，這裡是王家核心成員與正式家僕居住的居民區。
王少魚的性格其實還算不錯，屬於典型的江湖散人做派，雖然平日裡對奴僕狠辣無情，但只要認可了你的實力和潛力，他就能在瞬間變成一個熱情大方的兄長。
一路上，他吐沫橫飛地和王北介紹著島上的各種規矩和禁忌。
「王北，我跟你說，這島上最不能招惹的，就是家主和少爺的座駕。不過你現在有了甘霖鯨，往後見了大人物，也別太露怯，他們指不定還要指望你的魚兒去幫著恢復靈力呢！」
王少魚正說得起勁，街邊一處酒肆里突然探出幾個同樣身穿灰色長袍的漢子。
那幾人一見到王少魚，頓時鬨笑了起來，大聲調侃道：
「喲，這不是少魚嘛！今天怎麼沒去巡海啊？手裡又抓著你那杆寶貝魚叉到處晃悠呢？是不是還跟人吹噓那是鯨角槍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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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娘的屁！你們懂個球！老子這真是獨角鯨的鯨角打造的！你們幾個老少爺們給老子等著，等過幾年老子晉升到二境御靈的時候，看誰敢不承認我鯨角槍王少魚的名號！」
「哈哈哈哈！好！哥哥們可等著你成為二境大高手的那一天！」
酒肆里再次爆發出一陣暢快的笑聲。
王北在一旁冷眼旁觀，緊繃的精神在這一刻卻莫名地放鬆了些許。
初入陌生環境，他還是保持著當初被抓走當做商品時的警惕性。
不多時，王少魚帶著王北來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棟位於半山腰上的小石屋。
屋子雖然不大，但修築得十分紮實，周圍甚至還有一個用籬笆圍起來的小院子，比起西邊那個充斥著汗臭和死氣的大木棚，這裡簡直就是人間仙境。
甚至不遠處還有一條連接著大海的溪流。
王北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寶寶就在那裡，傳來歡快的情緒。
島上的大部分御靈是用不到這條溪流的，因為他們都能夠將自己的靈獸收回氣海之中，也就正在開闢氣海的王北，需要這條溪流來和自己的靈獸交流。
一旦雙方距離過遠，那麼只會有一點細微的感應，而無法心意相通。
王北站在院子裡，極目遠眺，終於對這座名為王家島的地方有了一個直觀的認識。
這座島嶼的面積其實並不小，約莫有個大縣城左右的規模。
整個島上常年居住著五六千人。
讓王北感到震驚的是，在這五六千人里，擁有御靈天賦並開闢出氣海的御靈，占比竟然接近了一半！
不過這一半的御靈里，有絕大多數都像王少魚一樣，一輩子都在一境徘徊，體內的靈獸也是些用來搬運貨物、耕作農田的輔助類靈獸，真正具備強橫戰力的並不多。
不僅如此，由於海島本身是典型的火山礁石結構，土地貧瘠、鹽鹼極重。
因此島上生存所需的絕大部分核心物資，大多都是靠著王家的龐大船隊，從附近比較近的幾座無人荒島運輸過來。
「像我們平日裡吃的米麵、耕地用的熟土，還有生活做飯的木柴，都不產自這座本島，大部分都是從幾里外的那座長青島上運過來的。」
王少魚拍了拍石屋的牆壁，唏噓道。
王北聞言，若有所思。
這種極度依賴外部供應鏈的生存模式，雖然在和平時期效率極高，可一旦遭遇海上風暴、或者是敵對勢力的封鎖與危險，整座島嶼就會在瞬間陷入絕境。
「那要是運輸的船隊出了意外，我們豈不是要餓死在島上？」
王北故意裝作無知地問了一句。
「餓死？那倒不至於。」
王少魚哈哈一笑，眼中閃過一抹自豪：
「我們王家可是御靈世家！要是真遇到了萬一的危險，雖然日子會苦一點，但島上的御靈們能夠通過各自豢養的特殊靈獸，強行催生食物或者御使靈獸去海中捕撈，勉強自給自足個一年半載是絕對沒問題的。」
「島上可是有不少的暗流密道，我們順著這些暗流密道，加上靈獸的輔助，能夠潛水半個時辰不換氣！」
王北點點頭。
看著自己的新家，不由得想起了那之後的故事。
——
關於小孩和野狗的故事已經結束。
小孩既沒有重整旗鼓去找野狗再戰一場，也沒有尋找其他能夠果腹的食物。
因為他被抓住了。
從商隊鑽狗洞逃出來的王北，又被那個商隊的成員帶了回去。
這一次，他們將王北捆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