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聰明的大人
海島中央，一座由黑曜石砌築而成的寬闊院落里，正熱火朝天。
這是一處幾乎被徹底掀翻的演武場。
原本堅硬的青石地面此時寸寸龜裂，宛如被什麼怪異的武器狠狠犁過一般，露出了裡面黑褐色的泥土。
在幾名經驗豐富的家奴驅使下，一群體型笨重形似巨獺的靈獸正哼哧哼哧地用爪子將大團大團的特製黏土與碎石攪拌在一起。
隨後，它們用那肥厚的尾巴不斷拍擊地表，將鬆軟的泥土寸寸夯實。
「動作都給老子麻利點！少爺午膳後還要來此演練功法，若是耽誤了少爺的修行，這個月的工錢可就沒了！」
管家正雙手負後，站在一處迴廊下，監督著這一幕。
之所以要修繕演武場，皆是因為王家那位小少爺。
少爺天賦異稟，如今不過十六歲，麾下的靈獸便越發厲害。
那頭巨獸普通一招使出來，便是碎石飛沙，尋常的地面根本承受不住它的蹂躪，過不了幾天就會被破壞得不成樣子。
但那有什麼關係呢？
王家作為周圍這片群島內數一數二的御靈世家，有著足夠的資源與財富去供養和修復這位天之驕子的消耗。
給家奴們的工錢也是外面的好幾倍。
王家家主乃是商賈出身，最信奉的一句話就是：銀子開路，鬼也讓道。
把錢給夠，就算是拿他們當狗使喚都會盡心盡力。
就在管家有些厭煩這嘈雜的夯土聲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王少魚，你怎麼會過來？」
王福抬起頭，眉頭微皺，看著那個身上還帶著大片濕漉漉水漬，手裡提著一柄魚叉的家奴。
來人正是剛剛從海邊趕過來的王少魚。
他顧不得抹去臉上的汗水與咸腥的海水，跨前一步，湊到王福管家耳邊，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總管，喜事啊！下邊那批剛運來的新奴僕里，有一隻空游鯨晉升成了甘霖鯨！」
「甘霖鯨？仔細說說。」
王福管家的眉頭驟然一松，頓時來了興趣。
王少魚不敢有絲毫隱瞞，當即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剛才在海灘上發生的一切詳詳細細地說了出來。
從早上例行巡視時發現甘水貝破碎，到他為了立威去找那幾個滿嘴謊言的小崽子算帳，再到最後關頭，那隻隱藏在水底的鯨魚發難，用水柱將他淋成落湯雞的過程，一字不落地吐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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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看得肯定沒錯，那絕對是甘霖鯨！」
王少魚說得唾沫橫飛。
聽完匯報，王福管家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震驚。
他緩緩抬起頭，看了看頭頂那輪正逐漸熾熱的烈陽，又在心中默默盤算了一下當下的時節。
「現在是盛夏六月，正值酷暑……」
王福管家淡淡地收回目光，雙手重新插回袖子裡，不緊不慢地說道：
「差不多是這個點。空游鯨這種靈獸，若是機緣巧合，晉升成甘霖鯨也並不奇怪。這廣袤的大海之上，每隔幾年總會有一兩個走狗屎運的幸運兒。既然出了這麼一頭靈物，那是我們王家的福氣。」
「至於那個打碎甘水貝、偷走甘露核心的小賊……就不需要再費力氣去尋找了。」
王少魚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有些驚訝地脫口問道：「為什麼？」
甘水貝價值不菲，但更重要的則是懲戒下人，令其不敢再犯！
王福管家冷哼了一聲，用一種看蠢貨一樣的眼神橫了王少魚一眼：
「你長腦子是為了好看的嗎？我王家豢養空游鯨和甘水貝這麼多年，難道對它們的習性一無所知？」
「空游鯨這種底層靈物，若是想要打破桎梏，明確記載的必需材料便有這甘水貝。」
「定然是那個叫王北的小子，他的空游鯨在夜裡飢餓難耐、靈性覺醒，催促著他在深夜潛入海底，敲碎了甘水貝來吞噬。」
王福管家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商賈特有的精明笑意：
「一枚甘水貝的核心，雖然價值堪比同等重量的香料，但用來換取一隻能夠源源不斷產出資源的甘霖鯨……」
「這筆買賣，我王家可是一點都不虧，反倒是賺大了！」
正如管家所說，王家作為御靈世家，底蘊深厚，自然是知道空游鯨存在著晉升為甘霖鯨的可能性的。
在數百年前，王家的前人為了能夠批量培育這種戰略級的靈鯨，花費了接近百頭活生生的空游鯨做實驗。
他們將能夠搜羅到的各種珍惜藥物，妖獸材料都用上了，卻最終也沒能摸索出一套穩定的晉升方法。
到了最後，王家的前人也只得出了幾個模糊的結論：
晉升的必需品之一便是那極其罕見的甘水貝核心，同時，整個晉升過程必須要滿足夏季暑氣的天候條件。
但除此之外的具體媒介和材料配比，王家至今一頭霧水。
王家那些高高在上的御靈大人們，哪怕是打死他們也絕對不會想到：
除了昂貴的甘水貝和炎熱的節氣之外，海邊那俯拾皆是的廉價沙子、每日清晨轉瞬即逝的朝霞、甚至是海浪拍打礁石撞擊出來的細微碎末，竟然都是空游鯨晉升的條件之一！
這便是這個世界的奇妙之處。
浩瀚乾坤，生靈死物，白骨活肉，一動一靜，皆有靈氣在其中流轉。
聽到管家的這番剖析，站在一旁的家奴王少魚此時也是轉憂為喜，忍不住拍著大腿大笑出聲：
「哈哈！總管大人高見！小的這腦子真是糊塗了！這麼說來，那個叫王北的小子，原來就是那個偷貝殼的兇手啊！」
一想到剛才在海灘上，王北那個小子面無表情地把獸牙丟給自己的模樣，王少魚就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媽的，那小子剛才在沙灘上裝得那麼像，跟個沒事人一樣。」
不過，王少魚眼中的兇狠也隨之徹底消散：
「算了，大不了就是一枚甘水貝而已。那小子如今既然已經孵化出了甘霖鯨，將來說不準，連自己可都得有求於他呢！」
能夠成功溝通天地靈物，並與其簽訂血契，同時在自己體內成功修煉出「氣海」的人，就能夠被稱為御靈。
御靈的實力，按照體內的氣海規模與所御靈獸的強弱，被嚴格地劃分為九個境界，一境最低，九境通天。
在這座海島上，作為土皇帝的王家，如今名震一方，也僅僅只有他們王家的那位家主，達到了第三境的巔峰。
至於剩下的大多數族內長老和嫡系子弟，也大多都在一境和二境之間徘徊。
他王少魚雖然是個家奴，但因為年輕時有些根骨，在十五歲的時候成功開闢了氣海，如今算是一位貨真價實的一境御靈。
尋常的凡夫俗子，二三十個根本不能近他的身。
而且他還年輕，今年才二十歲不到，將來必成二境的御靈，成為宗族的核心護衛。
可即便是他這樣的天賦，在看到甘霖鯨的時候，也必須收起自己的傲氣。
因為甘霖鯨這種靈獸，之所以被視若珍寶，就是因為它的特性之一【甘霖】。
其一，它能夠讓身處戰鬥之中的御靈們，迅速恢復自己的氣海，極大增加了御靈在持久作戰中的續航能力。
在同階御靈的生死搏殺中，有一隻能夠隨時充當移動補給的甘霖鯨，就相當於多了一條命！
其二，也是最讓王家這種渴望擴張勢力的世家為之瘋狂的一點！
如果將這種甘霖灑在那些還未開闢氣海的普通人身上，從而刺激體內的靈氣律動，有極大的概率在體內漸漸產生氣海的雛形，增加踏入御靈的概率！
這兩種效果，無論放在哪裡，都是要被無數人去爭搶的存在。
這是一處幾乎被徹底掀翻的演武場。
原本堅硬的青石地面此時寸寸龜裂，宛如被什麼怪異的武器狠狠犁過一般，露出了裡面黑褐色的泥土。
在幾名經驗豐富的家奴驅使下，一群體型笨重形似巨獺的靈獸正哼哧哼哧地用爪子將大團大團的特製黏土與碎石攪拌在一起。
隨後，它們用那肥厚的尾巴不斷拍擊地表，將鬆軟的泥土寸寸夯實。
「動作都給老子麻利點！少爺午膳後還要來此演練功法，若是耽誤了少爺的修行，這個月的工錢可就沒了！」
管家正雙手負後，站在一處迴廊下，監督著這一幕。
之所以要修繕演武場，皆是因為王家那位小少爺。
少爺天賦異稟，如今不過十六歲，麾下的靈獸便越發厲害。
那頭巨獸普通一招使出來，便是碎石飛沙，尋常的地面根本承受不住它的蹂躪，過不了幾天就會被破壞得不成樣子。
但那有什麼關係呢？
王家作為周圍這片群島內數一數二的御靈世家，有著足夠的資源與財富去供養和修復這位天之驕子的消耗。
給家奴們的工錢也是外面的好幾倍。
王家家主乃是商賈出身，最信奉的一句話就是：銀子開路，鬼也讓道。
把錢給夠，就算是拿他們當狗使喚都會盡心盡力。
就在管家有些厭煩這嘈雜的夯土聲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王少魚，你怎麼會過來？」
王福抬起頭，眉頭微皺，看著那個身上還帶著大片濕漉漉水漬，手裡提著一柄魚叉的家奴。
來人正是剛剛從海邊趕過來的王少魚。
他顧不得抹去臉上的汗水與咸腥的海水，跨前一步，湊到王福管家耳邊，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總管，喜事啊！下邊那批剛運來的新奴僕里，有一隻空游鯨晉升成了甘霖鯨！」
「甘霖鯨？仔細說說。」
王福管家的眉頭驟然一松，頓時來了興趣。
王少魚不敢有絲毫隱瞞，當即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剛才在海灘上發生的一切詳詳細細地說了出來。
從早上例行巡視時發現甘水貝破碎，到他為了立威去找那幾個滿嘴謊言的小崽子算帳，再到最後關頭，那隻隱藏在水底的鯨魚發難，用水柱將他淋成落湯雞的過程，一字不落地吐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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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看得肯定沒錯，那絕對是甘霖鯨！」
王少魚說得唾沫橫飛。
聽完匯報，王福管家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震驚。
他緩緩抬起頭，看了看頭頂那輪正逐漸熾熱的烈陽，又在心中默默盤算了一下當下的時節。
「現在是盛夏六月，正值酷暑……」
王福管家淡淡地收回目光，雙手重新插回袖子裡，不緊不慢地說道：
「差不多是這個點。空游鯨這種靈獸，若是機緣巧合，晉升成甘霖鯨也並不奇怪。這廣袤的大海之上，每隔幾年總會有一兩個走狗屎運的幸運兒。既然出了這麼一頭靈物，那是我們王家的福氣。」
「至於那個打碎甘水貝、偷走甘露核心的小賊……就不需要再費力氣去尋找了。」
王少魚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有些驚訝地脫口問道：「為什麼？」
甘水貝價值不菲，但更重要的則是懲戒下人，令其不敢再犯！
王福管家冷哼了一聲，用一種看蠢貨一樣的眼神橫了王少魚一眼：
「你長腦子是為了好看的嗎？我王家豢養空游鯨和甘水貝這麼多年，難道對它們的習性一無所知？」
「空游鯨這種底層靈物，若是想要打破桎梏，明確記載的必需材料便有這甘水貝。」
「定然是那個叫王北的小子，他的空游鯨在夜裡飢餓難耐、靈性覺醒，催促著他在深夜潛入海底，敲碎了甘水貝來吞噬。」
王福管家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商賈特有的精明笑意：
「一枚甘水貝的核心，雖然價值堪比同等重量的香料，但用來換取一隻能夠源源不斷產出資源的甘霖鯨……」
「這筆買賣，我王家可是一點都不虧，反倒是賺大了！」
正如管家所說，王家作為御靈世家，底蘊深厚，自然是知道空游鯨存在著晉升為甘霖鯨的可能性的。
在數百年前，王家的前人為了能夠批量培育這種戰略級的靈鯨，花費了接近百頭活生生的空游鯨做實驗。
他們將能夠搜羅到的各種珍惜藥物，妖獸材料都用上了，卻最終也沒能摸索出一套穩定的晉升方法。
到了最後，王家的前人也只得出了幾個模糊的結論：
晉升的必需品之一便是那極其罕見的甘水貝核心，同時，整個晉升過程必須要滿足夏季暑氣的天候條件。
但除此之外的具體媒介和材料配比，王家至今一頭霧水。
王家那些高高在上的御靈大人們，哪怕是打死他們也絕對不會想到：
除了昂貴的甘水貝和炎熱的節氣之外，海邊那俯拾皆是的廉價沙子、每日清晨轉瞬即逝的朝霞、甚至是海浪拍打礁石撞擊出來的細微碎末，竟然都是空游鯨晉升的條件之一！
這便是這個世界的奇妙之處。
浩瀚乾坤，生靈死物，白骨活肉，一動一靜，皆有靈氣在其中流轉。
聽到管家的這番剖析，站在一旁的家奴王少魚此時也是轉憂為喜，忍不住拍著大腿大笑出聲：
「哈哈！總管大人高見！小的這腦子真是糊塗了！這麼說來，那個叫王北的小子，原來就是那個偷貝殼的兇手啊！」
一想到剛才在海灘上，王北那個小子面無表情地把獸牙丟給自己的模樣，王少魚就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媽的，那小子剛才在沙灘上裝得那麼像，跟個沒事人一樣。」
不過，王少魚眼中的兇狠也隨之徹底消散：
「算了，大不了就是一枚甘水貝而已。那小子如今既然已經孵化出了甘霖鯨，將來說不準，連自己可都得有求於他呢！」
能夠成功溝通天地靈物，並與其簽訂血契，同時在自己體內成功修煉出「氣海」的人，就能夠被稱為御靈。
御靈的實力，按照體內的氣海規模與所御靈獸的強弱，被嚴格地劃分為九個境界，一境最低，九境通天。
在這座海島上，作為土皇帝的王家，如今名震一方，也僅僅只有他們王家的那位家主，達到了第三境的巔峰。
至於剩下的大多數族內長老和嫡系子弟，也大多都在一境和二境之間徘徊。
他王少魚雖然是個家奴，但因為年輕時有些根骨，在十五歲的時候成功開闢了氣海，如今算是一位貨真價實的一境御靈。
尋常的凡夫俗子，二三十個根本不能近他的身。
而且他還年輕，今年才二十歲不到，將來必成二境的御靈，成為宗族的核心護衛。
可即便是他這樣的天賦，在看到甘霖鯨的時候，也必須收起自己的傲氣。
因為甘霖鯨這種靈獸，之所以被視若珍寶，就是因為它的特性之一【甘霖】。
其一，它能夠讓身處戰鬥之中的御靈們，迅速恢復自己的氣海，極大增加了御靈在持久作戰中的續航能力。
在同階御靈的生死搏殺中，有一隻能夠隨時充當移動補給的甘霖鯨，就相當於多了一條命！
其二，也是最讓王家這種渴望擴張勢力的世家為之瘋狂的一點！
如果將這種甘霖灑在那些還未開闢氣海的普通人身上，從而刺激體內的靈氣律動，有極大的概率在體內漸漸產生氣海的雛形，增加踏入御靈的概率！
這兩種效果，無論放在哪裡，都是要被無數人去爭搶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