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溫禮旭番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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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禮旭醒來已是下午,一宿未合眼的黃毛坐在床邊打盹,透窗而入的陽光灑在他撐額的手上,聽到動靜,他睜開眼,端起床頭柜上的水遞去,「醒了,感覺怎麼樣?」

  背靠著床頭坐著的溫禮旭邊接過邊捶著腦殼,說,「頭疼。」又問,「幾點了?」

  「快兩點半了,你要吃什麼?」黃毛捏著後頸起身,「我去買。」

  「餛飩就好,謝謝。」

  黃毛下樓去買,回來時,溫禮旭已收拾妥帖,坐在餐桌前等著,見他進來,問,「光哥呢?」

  「他呀,一早就回家去了。」黃毛放下餛飩,用腳勾出張凳子,「你昨天沒回去,沒事吧?」

  溫禮旭揭開蓋子,聞著餛飩的香氣,說,「沒事的,我爸不管這些,我姐不在家。」

  「哦。」黃毛點點頭,喝了口餛飩湯,問,「你很怕你姐嗎?」

  「屁,」溫禮旭一聽,忙咽下嘴裡燙舌的餛飩,「我才不怕她。」

  「哦,是嗎?」黃毛笑說著,又逗他,「真不怕嗎?那昨天是誰說......」

  不等他說完,溫禮旭夾起個餛飩就要塞他嘴裡,「餛飩要趁......」

  黃毛迅速往後仰去躲開,抓住他的手摁下,也收了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跟你說一下正事,我們呢,早上在群里討論一下,就是等你開學了,你就上周五晚上跟周六周日兩天的班,要是有特殊情況,比如缺人,而你在上課這種情況,最好還是請一下假。然後就是,我們的工錢是按天算的,也就是日結。」

  「也就是說,像你開學要上課的那種情況,是可以給你算三天的......」哀嘆聲,才又說,「你說你還那么小,成績又好,真不應該跟我們這些人混的,你有大好的前程不是嗎?」

  溫禮旭擱下筷,低下頭,「可以我現在的能耐,也只有跟你們混,才能不被欺負,才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不是嗎?」

  「可也不一定就非得跟著我們才不被欺負,你可以跟你家裡人或者老師說的,他們也許會有更好的處理方法。」

  「沒有用的,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那些人也不怕老師,一聽你說要告老師,手下的還更重。」

  黃毛沒再說什麼,視線正好落在餛飩上,「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家。明天晚上我再去接你,今天就好好休息。」

  「嗯。」溫禮旭拿起筷子,埋頭吃起來。

  「就前面那。」摩托車緩緩上坡,經過路邊的菜園子,溫禮旭指著左前方的兩層樓房,說,「就鐵柵欄門那裡。」

  摩托車熄火停下,溫禮旭下車,取下頭盔掛車頭上,「昌哥,謝謝你送我回來。」

  「嗯,我明天大概六點半這樣來接你。」黃毛邊說著邊掉轉車頭,「走了。」說罷,擰動油門離去。

  直到轟鳴聲遠去,溫禮旭才掏鑰匙開門,濃郁的麥芽香氣在他推開大門的一瞬撲面而來。

  他轉頭看去,就見溫博輝背靠著床沿坐在地上,仰脖灌著啤酒,一起一伏的喉結不曾停頓。

  目光冷冷的掃過溫博輝腳邊那堆捏扁的空啤酒罐,抬腳朝樓梯走去,他不是溫莞宜,不會去管他,更不會衝進去奪過他手裡的那罐啤酒擲地上,然後大鬧一場,哭著給他收拾。

  他不喜歡溫禮笙,也不喜歡溫博輝,他討厭溫禮笙,也討厭溫博輝,他恨溫禮笙,也恨溫博輝。

  他不喜歡他的不作為,討厭他能活就活不能就死的死樣,恨他不分青紅皂白的永遠站在加害者那方。

  上了二樓,溫禮旭一頭扎進房間趕暑假作業,翌日黃毛到時,他已全寫完,正伸著兩手舒展筋骨。

  「先吃飯。」

  到了鎮上,黃毛將車停在路邊,大榕樹下的大排檔幾乎座無虛席。挨著蓉樹的一桌,都舉手揮著,溫禮旭只認出幾個。

  「走吧。」黃毛邁步走去,溫禮旭跟上,出神的目光越過那一桌的人,跟隨著碾過路面的車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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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建軍,附小的,他媽在新街那邊擺攤買冰粉,租住在下堡角。他每天晚上都要到上嶺那邊補課,十點結束。對了,找我們的還是個小富二代。」染著頭紫發的青年說著,抬手比了個「7」的手勢,「七百呢,還說事成之後再給七百,也就是一千四。」

  「要在上嶺那邊動手嗎?可那邊到處都是口子,一個不注意,他鐵定跑掉。」

  「把幾個關鍵的口子守住不就行了。」

  「你不是說,他會點跆拳道嗎?守的住嗎?」

  「對呀,嘉哥跟光哥他們又不在。」

  黃毛擱下酒杯,湊近溫禮旭,笑著說,「這一桌,包括我,都打不過你嘉哥跟光哥。」

  溫禮旭邊嚼著嘴裡的鵝肉,邊轉頭看他,「嘉哥跟光哥那麼能打嗎?」

  「賊能打。」黃毛說,「你待會跟著我,別亂跑。」

  吃完飯還早,一行人便到離上嶺較近的桌球室打撞球,溫禮旭不會,黃毛手把手教他。一直玩到九點半,才放下球桿,勾肩搭背,有說有笑的走出桌球室,朝上嶺走去。

  進入上嶺,兩人一組的分散開來。溫禮旭看著幾個接連消失在巷口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後悔,但一想到是收拾霸凌者,悔意一下就被爆棚的正義感吞噬殆盡。

  他跟著黃毛往四巷去,身影漸漸被黑暗吞沒,不知走了多久,黃毛停下,背靠著牆點了支煙抽著。

  周遭靜的能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溫禮旭多次屏住呼吸去數,可每次數到十一,思緒總控制不住的飄往別處。

  黃毛指間的煙過半時,寂靜被一陣接一陣的犬吠打破,雜亂急促的腳步聲自巷口傳來。

  兩人轉頭往巷口看去,就見一背著書包的男生大喘著氣朝這邊跑來,黃毛掐了煙,大步朝男生走去。

  溫禮旭急步跟上,男生停下,往後退了一步,又回頭看了看,當即拔腿朝前沖。

  黃毛伸手要抓他,不料卻被猛力推開,「砰」一聲,撞向面牆跌坐在地,「小旭!」

  「昌哥。」追來的幾人,喊著奔向黃毛。

  男生看了眼懵住的溫禮旭,徑直從他身旁跑過去。身影掠過的瞬間,溫禮旭轉身一把抓住男生的書包,用力將人拽回來,摜向另一面牆。

  幾人圍上去就是一頓打,男生全程沒吭一聲,滴落在地的血被踩的到處都是。

  男生怨恨又不甘的目光透過人牆縫隙死死盯住站在原地不知要幹什麼的溫禮旭,溫禮旭有所察覺,垂眸看去,兩人目光在空氣中交匯的一瞬,男生閉上了眼。

  男生沿嘴角滑落的血痕,一點一點的糊住了溫禮旭的視線,一旁的黃毛,說,「這人仇富,在學校仗著自己會點拳腳功夫,就總是欺負那些家裡有點錢的同學,甚至還威脅要錢。有今天也是活該,你心裡也別過不去,再怎麼著,我們這也是為民除害。」

  用肩膀撞他肩膀下,又說,「你剛剛牛啊,就那麼一抓一拽,就把人給拉回來了。」

  溫禮旭挪開視線,望著黑漆麻溜的巷尾,「嗯」了聲,剛剛那一連串的動作,是他有時不肯洗碗不肯掃地要去阿藝家打遊戲,他姐的殺手鐧。

  唯一不同的是,他姐抓的是後衣領,他抓的是書包,也不會把他摜牆裡,更不會讓他傷著。

  幾人打的差不多了,紛紛讓到兩邊,男生緊抱著雙膝蜷縮在地,小小的一團抖的不成樣。

  黃毛大跨步上前,揪住男生的衣領提起來,重重的將人釘牆面上,抬起另一隻手很是溫柔的拍了拍他紅腫的右邊臉,而後用膝蓋狠狠的頂向他的腹部。

  男生死死咬著牙關忍著,不讓呻吟溢出,額角凸顯的青筋不斷跳動。

  第三下時,溫禮旭朝他們跨了步,「昌哥,我想回去了。」

  黃毛頓了下,隨即像扔垃圾一樣將男生扔到地上,拍著兩手轉身過去攬住溫禮旭的肩膀,往巷口帶,「我送你回去。」

  半小時後,背對著緊閉的鐵柵欄門站著的溫禮旭邊摘著頭盔邊問,「今天怎麼不見光哥,我還想謝謝他幫我擋酒呢。」

  「他呀,有別的事要做,這一個月你都看不到他。」黃毛說著,伸手進兜里掏出部手機遞去,「這個給你,好聯繫,卡是我的副卡,充電器我明天再拿給你。」

  溫禮旭再見阿光,是在開學後的第三個星期五,那天放學,他還沒走出校門,隔著操場,老遠就見阿光站在輛船車旁,低頭玩著手機,黃毛則蹲在地上,撿石子擲著玩。

  阿光瘦了,很廋很廋,都瘦脫相了,下巴也都是胡茬,望來的眼神里,不是他這個年紀能夠讀懂的空洞。

  嘴角牽扯出的笑,勉強又讓人跟著難受,「小旭。」

  「光哥。」溫禮旭停下,看著阿光,「你...你怎麼了?」

  「做了個手術。」阿光跨上車,「上車,請你吃炒米粉去。」

  溫禮旭看向黃毛,黃毛站起,拍了拍手,說,「你就坐你光哥的車吧。」說罷,跨坐上摩托車,擰油門先走。

  阿光跟上,行至橋洞下,忽問,「小旭,我的那碗醒酒湯是黃...昌哥端給你的?」

  「嗯。」溫禮旭歪頭看他,問,「怎麼了?」

  阿光迎著黃毛回頭看來的目光,說,「沒事,我就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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