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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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浮生這人,喜怒無常,陰晴不定,還有健忘症,所以他自己都不記得當初怎麼會想出用童男之血做禁制這回事了。

  但就按照他這惡劣又喜歡找樂子的性子來看,估計當時想的是,既然對方求他布置一個永遠也無法解除的禁制,思來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不會成親。

  於是他就弄了一個這樣的禁制,也許當時他還覺得自己挺聰明的。

  景小小瞄了一眼那邊默默對峙一般站立的年輕夫妻,小聲的說:「他們這是在幹什麼呢?」

  宋無憂想了想,說道:「他們也許是在想如何突破那個奇怪的陣法。」

  景小小嘀咕,「我還以為那個柳浮生會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原來這個世界上也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啊。」

  其實這些日子來,景小小已經對柳浮生的看法隱隱發生了變化。

  在幻境之中,得知柳浮生是傳聞里活了不知多年、無惡不作的老妖怪時,她滿心都是忌憚與驚懼。

  那日眾人聯手圍攻,兵刃招式齊齊襲向他,可柳浮生輕輕鬆鬆便盡數化解。旁人豁出性命的搏殺,於他而言,不過似是一場無關痛癢的消遣兒戲。

  也因此,他給人的壓迫感就越是強大。

  然而這些日子跟在柳浮生與夏萱身後,她又看見了意外的一幕幕。

  柳浮生本是那個修為高深,殺人不眨眼的人,可是卻被夏萱一個不會半點武功的人牽著鼻子走。

  百里野失蹤了,在找上柳浮生幫忙之前,景小小其實先去找了諸葛梟。

  那時候,諸葛梟意味深長的說道:「百里野是柳浮生一手帶大的師弟,柳浮生此人實力深不可測,找他幫忙會更好。」

  彼時景小小六神無主的道:「柳浮生那個人太可怕了,我們能活著走出幻境,都是我們運氣好,那個時候他還想殺了我們,又怎麼可能幫忙尋找百里野的下落?就算我求他幫忙,他一定也不會多看我一眼。」

  諸葛梟卻說道:「你要求的人不是他。」

  景小小疑惑,「那我應該求誰?」

  「夏萱。」諸葛梟語氣緩緩,「你只要能夠說動夏萱願意幫忙就好。」

  那個時候,景小小隻覺得諸葛梟是在說笑。

  可是等到她走投無路的找上柳浮生家裡時,才明白了諸葛梟話里的意思。

  也不知道那邊的人在說什麼,夏萱仰起臉來,皺著眉掐了一把柳浮生的手臂。

  柳浮生臉上浮現出吃痛之色,卻是好脾氣的微微俯身,聽著她的教訓。

  「原來如此。」景小小忽而呢喃,「是因為這樣,諸葛梟他們才沒有對柳浮生刀劍相向。」

  宋無憂疑惑,「景姑娘,你在說什麼?」

  景小小搖搖頭,「沒什麼。」

  諸葛梟他們曾經親身體驗過柳浮生那可怕到看不到極限的實力,自然明白如果繼續與柳浮生鬥起來,那麼戰火一定會波及整個烈陽城,城裡的百姓都得遭殃。

  可是放任柳浮生自由,恐怕他又會為了一時興趣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但是還有夏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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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萱就像是拴住蠻荒凶獸的鎖鏈,是唯一能收住他一身暴戾野性的人,只要夏萱陪在身邊,柳浮生便甘願收起翻江覆海的本事,安安穩穩守在凡塵,不會肆意作亂禍及生靈。

  可很快,景小小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柳浮生長生不老,可是夏萱的壽命卻有盡頭。

  如果夏萱不在了,那柳浮生是不是又會變回那個以玩弄人心為樂的老妖怪?

  夏萱掐了一把柳浮生的手臂,「你說,現在怎麼辦?」

  柳浮生神情依舊從容溫和,不急不躁,「船到橋頭自然直,我這麼厲害,總會想到辦法的。」

  夏萱警惕地問:「你幾十年前來過這裡,是又幹了什麼壞事?」

  柳浮生道:「我沒幹壞事,反而還做了好事。」

  「什麼好事?」

  「大約在五十年前,這裡瘟疫橫行,屍骨遍地,我遇到了一個病入膏肓的男人,他是一個大夫,帶著一個幾歲的孩子,日子已經很難過了,卻還在堅持治病救人,實在是令人敬佩。」

  夏萱腦子裡的雷達已經響了起來,「然後呢?」

  「然後我便給了他藥方,助他扼住瘟疫蔓延,又暗中渡了些許修為吊住他損耗過重的性命,我不求回報,幫助這個鎮子度過了滅頂之災,也算的上是助人為樂了吧。」

  柳浮生笑眯眯的看著她,話里話外都在暗示她應該夸自己了。

  可夏萱沒有那麼容易相信他,她現在可算是對他有一些了解。

  柳浮生此人惡劣至極,最愛的就是盯上品行高潔,心懷大義之人,親手拋出恩惠設下圈套,冷眼旁觀高潔之人一步步被俗世困頓,被欲望拉扯,從堅守本心慢慢墜入無法回頭的深淵泥潭。

  夏萱還是目露懷疑。

  柳浮生只能將裝著小紅蛋的荷包捧在手裡摸了摸,唉聲嘆氣,又傷心不能自已一般的訴苦。

  「小紅,瞧瞧你娘,我可是她的夫君,她卻對我半點信任都無,你說我這個夫君是不是當的很失敗?是不是只有我像上次一樣快死了,你娘才願意相信我一點——」

  他的嘴被捂住了。

  夏萱眼皮子跳了跳,實在是忍無可忍,「別把死掛在嘴上!」

  柳浮生眼角微彎,悶著聲音道:「你不讓我說,我便不說了。」

  夏萱收回手,嘆了口氣,「算了,反正我本來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人,也不能用好人的準則來要求你。」

  柳浮生唇角淺淺揚起一抹乾淨的少年笑意,眉眼彎得柔和,方才那股妖異的涼薄盡數斂去,只剩下幾分乖巧軟和。


  夏萱沒好氣的問:「那你還記不記得河裡的暗道通向哪兒?」

  他回答:「不記得了。」

  「你小冊子上難道沒寫嗎?」

  「不重要的東西,不配寫上去。」

  夏萱更加鬱悶,「那現在怎麼辦?」

  柳浮生拎起荷包晃了晃,「辦法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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