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林婉晴生日
林婉晴很少過生日。不是不過，是不在意。小時候爺爺會給她煮一碗長壽麵，加一個荷包蛋。長大以後，生日變成了普通的工作日——開會、簽文件、應酬。有時候連她自己都會忘記。但今年不一樣。今年她結婚了，有一個人記得她的生日，而且從一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
江妍是在九月初開始籌備的。林婉晴的生日是九月二十六，天秤座。江妍查了星座，天秤座喜歡什麼——美的東西、浪漫的東西、有儀式感的東西。她記在小本子上，一條一條地劃掉。
「你最近在忙什麼？」林婉晴有天晚上問。「工作。」「你工作的時候總是看手機，不是看文件。」「我在查資料。」「什麼資料？」「商業資料。」
林婉晴沒有追問。但她知道江妍在瞞著她什麼，因為她的眼神飄忽，說話的時候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那種笑不是壞事，是好事。所以她沒拆穿。
九月二十五日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林婉晴看著天花板。「明天我生日。」「我知道。」「你準備了什麼？」「不告訴你。」
林婉晴轉頭看著她。「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就是在準備這個？」「嗯。」「準備了多久？」「一個月。」
林婉晴沉默了。她想起這一個月江妍確實很忙——經常加班，但加的不是公司的班；經常看手機，但看的不是工作消息；經常出門，但回來的時候手裡什麼都沒拿。她以為江妍在忙別的，原來是在準備她的生日。
「你不用這麼費心。」「我願意。」
九月二十六日，林婉晴照常起床。床頭柜上放著那杯溫水，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生日快樂。早餐好了，起來吃。」底下畫了一顆星星。她看著那顆星星，嘴角慢慢上揚。她洗漱完走出主臥，餐桌上擺著早餐——不是平時的粥，是一碗長壽麵，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旁邊放著一束鮮花和一個小禮盒。
「這是什麼？」林婉晴看著那個禮盒。「生日禮物。打開看看。」
林婉晴打開禮盒，裡面是一條項鍊。銀色的鏈子，墜子是一顆星星，跟她手上的戒指、手鍊上的星星一樣。她看著那顆星星，看了很久。
「你買星星上癮了？」「嗯。因為你是我的星星。」
林婉晴看著她。「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好聽？」「因為今天是你生日。」
林婉晴把項鍊戴上，星星墜子在晨光中閃爍。「好看嗎？」「好看。你戴什麼都好看。」
兩個人坐下來吃麵。林婉晴吃著長壽麵，江妍看著她。「好吃嗎？」「嗯。」「我做的。」「我知道。你做的面粗細不均勻。」
江妍笑了。「那你還吃？」「因為是長壽麵。吃了會長壽。」
「那我以後每年生日都給你做。」
「好。」
上午，林婉晴去公司。蘇念在辦公室門口等著，手裡捧著一束花。「林總，生日快樂。這是江小姐讓人送來的。」
林婉晴接過花，是一束白玫瑰，卡片上寫著：「生日快樂。晚上見。」字跡潦草，是江妍的。她把花插在辦公桌上的花瓶里，看了好幾眼。
蘇念在旁邊笑了。「林總，您今天心情很好。」「嗯。」「因為江小姐？」「嗯。」
蘇念退出去。林婉晴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那束白玫瑰。她想起第一次收到江妍的花，是告白那天，九十九朵紅玫瑰。她說了「我不要玫瑰」，江妍說「那你要什麼」，她說「你」。那次之後，她學會了接受花。因為花會謝，但她不會。她會一直在。
下午，江妍發來消息：「今天早點下班。我來接你。」林婉晴：「幾點？」江妍：「五點。」林婉晴：「好。」
五點，江妍準時出現在林氏大樓門口。她穿著黑色西裝，頭髮放下來，靠在車旁邊，手裡拿著一束花——不是白玫瑰，是滿天星。林婉晴走出來，看到她，腳步頓了一下。江妍站在夕陽里，整個人被鍍上了一層金色。她笑著走過來，把花遞給她。
「滿天星？」「嗯。花語是『我攜滿天星辰贈你，仍覺星辰不及你』。」
林婉晴看著她。「你什麼時候學會花語了？」「從送你花開始的。」
兩個人上了車。江妍開車，林婉晴坐在副駕駛，抱著那束滿天星。
「去哪？」「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到了江城最高的那棟大樓。林婉晴看著那棟樓，想起上次來這裡——告白那天，江妍訂了六十七樓的餐廳，她訂了同一個位置，兩個人撞車了。
「你又訂了那家餐廳？」「嗯。這次不會撞車。我確認過了，你沒有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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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晴笑了。「你查我了？」「不是查。是確認。」
兩個人走進電梯，上了六十七樓。餐廳的燈很暗，每張桌子上都點著一盞小蠟燭。靠窗的位置，桌上鋪著白色桌布，擺著精緻的餐具，正中間放著一束紅玫瑰——九十九朵。林婉晴看著那束花，又看著江妍。
「你上次說不要紅玫瑰。」「你說不要玫瑰。我改了。」「改了還是玫瑰。」「但這次是紅玫瑰。紅玫瑰代表愛情。」
林婉晴沒有說話。兩個人坐下來。窗外是江城的夜景，萬家燈火在腳下鋪開，像一片發光的海洋。菜品一道一道地上來，都是林婉晴愛吃的。牛排煎得很嫩，沙拉很新鮮，蘑菇湯很濃。林婉晴吃著菜，看著窗外的夜景。
「江妍。」「嗯。」「你今天安排的這些，花了多少時間？」「一個月。」「值得嗎？」「值得。」
林婉晴看著她。「你以前為別人做過這些嗎？」「沒有。」「為什麼？」「因為你不是別人。」
林婉晴的眼眶紅了。她沒有哭，忍住了。
吃完飯，江妍說：「還有一個環節。」「什麼環節？」「跟我來。」
她牽著林婉晴的手，走出餐廳，上了頂樓。頂樓是一個觀景台，平時不對外開放，但江妍提前跟酒店協調好了。觀景台很大，四周是玻璃圍欄，腳下是透明的玻璃地板，能直接看到六十七樓以下的地面。林婉晴站在玻璃地板上，腿有些軟。
「怕？」「不怕。」「你手涼。」「那是風吹的。」
江妍沒有拆穿她。她牽著林婉晴走到觀景台中央，那裡擺著一架望遠鏡，旁邊放著一張小桌子，桌上有一張星圖。
「你帶我來觀星？」「嗯。你爺爺以前帶你觀星，今天我帶你。」
林婉晴看著她，眼眶紅了。「你什麼時候學會觀星的？」「上個月。找了一個天文愛好者教的。」
林婉晴的眼淚掉了下來。江妍慌了。「別哭啊！我準備了這麼久，不是讓你哭的。」
「這是感動的。」
「感動也哭？」
「嗯。感動也哭。」
江妍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那你看星星。看星星就不哭了。」
林婉晴走到望遠鏡前，低頭看著目鏡。江妍在旁邊拿著星圖。「今天能看到織女星、牛郎星、天津四。夏季大三角，正好在這個季節。」
林婉晴調了調焦距，看到了織女星。很亮，在夜空中閃爍著銀白色的光。她看了很久，抬起頭。「我看到了。」「好看嗎？」「好看。」「比爺爺帶你看的那次呢？」「一樣好看。」
江妍笑了。「那就好。」
林婉晴看著她。「你費了這麼多心思，就是為了讓我看星星？」「還有別的。」江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林婉晴。「這是什麼？」「打開看看。」
林婉晴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把鑰匙。不是車鑰匙，不是房鑰匙，是一把小巧的、銀色的、刻著星星的鑰匙。「這是什麼鑰匙？」「秘密。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林婉晴看著那把鑰匙，又看著江妍。「你到底準備了多少驚喜？」「最後一個。真的最後一個。」
兩個人下了樓，開車回家。林婉晴一路上都在猜那把鑰匙是開什麼的——「家裡的門？」「不是。」「保險箱？」「不是。」「車？」「不是。」
「那你猜不到。」
到了家，林婉晴打開門。客廳的燈沒有開，但地上鋪滿了星星燈，一閃一閃的，像銀河落在地上。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照片——是她們在海邊的合照，夕陽下兩個人手牽手，影子被拉得很長。餐桌上放著一個蛋糕，上面插著蠟燭，燭光在星星燈中搖曳。
林婉晴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眼淚又掉了下來。江妍慌了。「你怎麼又哭了？」「這是感動的。」
「你今晚感動多少次了？」
「很多次。」
江妍牽著她走進客廳，指著牆上那幅照片。「這是我們在海邊拍的。你最喜歡的那張。」她又指著蛋糕，「這是我做的。樣子不好看，但味道應該還行。」她又指著星星燈，「這些是你喜歡的星星。」
林婉晴看著這一切，嘴唇在抖。「那把鑰匙呢？開什麼的？」
江妍牽著她走到走廊盡頭，那裡有一扇門，平時鎖著，沒人進去過。江妍把那把鑰匙插進鎖孔，擰開，推開門。房間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牆上貼滿了她們的照片，從新婚夜到海邊度假，每一張都是她們走過的路。窗台上放著那盆多肉，是江妍剛搬來的時候買的，現在長大了很多。書架上擺著林婉晴愛看的書，還有江妍偷偷買的那本。床頭柜上放著兩個人的星星手鍊、星星戒指、星星項鍊。地上鋪著白色的地毯，上面放著一隻粉色兔子——江妍第一次抓娃娃抓到的那隻。
林婉晴走進這個房間，每一步都很慢。她看著牆上的照片——新婚夜兩個人坐在客廳兩端、遊樂園的摩天輪、海邊的夕陽、醫院裡十指相扣的手。每一張都是記憶，每一個瞬間都被江妍小心翼翼地收藏著。
「你什麼時候做的這些？」
「這一個月。你上班的時候，我來布置。」
林婉晴轉身看著她。眼淚在臉上肆意流淌，她沒有擦。
「江妍。」
「嗯。」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你值得被這樣對待。不是生日才值得，是每天都值得。」
林婉晴撲過來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肩窩裡，哭出了聲。不是壓抑的哭，是那種再也忍不住的、從心底里湧出來的哭。江妍抱住她，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別哭了。我在這裡。」
「我知道。」
「知道還哭？」
「因為太幸福了。幸福到想哭。」
江妍的眼眶也紅了。「那你哭吧。我陪你。」
兩個人抱了很久。久到星星燈一閃一閃地換了好幾種顏色，久到蛋糕上的蠟燭燃盡。
林婉晴從她肩上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你準備的這些，花了多少錢？」「不貴。」「多少？」「你猜。」「一萬？」「不對。」「五萬？」「不對。」「十萬？」「不對。」
「那到底多少？」
「不告訴你。告訴你了你會心疼。」
林婉晴看著她。「我不心疼。你送的，我不心疼。」
江妍笑了。「那你別問了。」
「好。不問。」
兩個人坐在白色地毯上，靠著床，看著滿屋子的星星燈。那隻粉色兔子放在兩個人中間，林婉晴抱著它。
「江妍。」「嗯。」「你今天從早到晚，準備了早餐、項鍊、花、晚餐、觀星、鑰匙、房間。你累不累？」「不累。看你開心，就不累。」
林婉晴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我會開心？」
「因為你是天秤座。天秤座喜歡美的東西、浪漫的東西、有儀式感的東西。」
林婉晴笑了。「你查星座了？」
「嗯。為了投其所好。」
「你以前不信星座。」
「從你開始信的。」
兩個人對視著，笑了。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沉睡，房間裡的星星燈在閃爍。
「林婉晴。」「嗯。」「生日快樂。」
「謝謝。」
「你許願了嗎？」
「沒有。」
「為什麼？」
「因為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什麼願望？」
「你在我身邊。」
江妍的眼眶紅了。她伸手抱住林婉晴。「我在。我會一直在。」
「我知道。」
兩個人抱在一起。星星燈在她們身邊閃爍，像銀河落在了人間。
深夜，兩個人躺在床上。這個房間的床比主臥的小，兩個人靠得很近。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兩個人臉上。林婉晴右手無名指上的星星戒指在月光下發光，項鍊上的星星墜子貼在鎖骨上，手腕上的星星手鍊並排掛著。
「江妍。」「嗯。」「你今天說我值得被這樣對待。你也值得。」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兩個人沉默了一下。江妍開口。「林婉晴。」「嗯。」「你以後每年的生日，我都給你過。」
「好。」
「每年都準備驚喜。」
「不用每年。一次就夠了。」
「不夠。一輩子都不夠。」
林婉晴看著她。「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貪心了？」
「從貪上你開始的。」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窗外月亮很圓，星星很少。但房間裡的星星很多，多到數不清。那是江妍一顆一顆掛上去的，每一顆都代表一句話——「我在」「我愛你」「你值得」「生日快樂」「每天快樂」。林婉晴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她今天哭了很多次，但都是高興的淚。因為她終於知道——被一個人這樣對待，是什麼感覺。不是生日才有的特權，是每一天的日常。只是今天，被放大了。放大到她想哭。那就哭吧。高興就好。
江妍是在九月初開始籌備的。林婉晴的生日是九月二十六，天秤座。江妍查了星座，天秤座喜歡什麼——美的東西、浪漫的東西、有儀式感的東西。她記在小本子上，一條一條地劃掉。
「你最近在忙什麼？」林婉晴有天晚上問。「工作。」「你工作的時候總是看手機，不是看文件。」「我在查資料。」「什麼資料？」「商業資料。」
林婉晴沒有追問。但她知道江妍在瞞著她什麼，因為她的眼神飄忽，說話的時候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那種笑不是壞事，是好事。所以她沒拆穿。
九月二十五日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林婉晴看著天花板。「明天我生日。」「我知道。」「你準備了什麼？」「不告訴你。」
林婉晴轉頭看著她。「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就是在準備這個？」「嗯。」「準備了多久？」「一個月。」
林婉晴沉默了。她想起這一個月江妍確實很忙——經常加班，但加的不是公司的班；經常看手機，但看的不是工作消息；經常出門，但回來的時候手裡什麼都沒拿。她以為江妍在忙別的，原來是在準備她的生日。
「你不用這麼費心。」「我願意。」
九月二十六日，林婉晴照常起床。床頭柜上放著那杯溫水，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生日快樂。早餐好了，起來吃。」底下畫了一顆星星。她看著那顆星星，嘴角慢慢上揚。她洗漱完走出主臥，餐桌上擺著早餐——不是平時的粥，是一碗長壽麵，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旁邊放著一束鮮花和一個小禮盒。
「這是什麼？」林婉晴看著那個禮盒。「生日禮物。打開看看。」
林婉晴打開禮盒，裡面是一條項鍊。銀色的鏈子，墜子是一顆星星，跟她手上的戒指、手鍊上的星星一樣。她看著那顆星星，看了很久。
「你買星星上癮了？」「嗯。因為你是我的星星。」
林婉晴看著她。「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好聽？」「因為今天是你生日。」
林婉晴把項鍊戴上，星星墜子在晨光中閃爍。「好看嗎？」「好看。你戴什麼都好看。」
兩個人坐下來吃麵。林婉晴吃著長壽麵，江妍看著她。「好吃嗎？」「嗯。」「我做的。」「我知道。你做的面粗細不均勻。」
江妍笑了。「那你還吃？」「因為是長壽麵。吃了會長壽。」
「那我以後每年生日都給你做。」
「好。」
上午，林婉晴去公司。蘇念在辦公室門口等著，手裡捧著一束花。「林總，生日快樂。這是江小姐讓人送來的。」
林婉晴接過花，是一束白玫瑰，卡片上寫著：「生日快樂。晚上見。」字跡潦草，是江妍的。她把花插在辦公桌上的花瓶里，看了好幾眼。
蘇念在旁邊笑了。「林總，您今天心情很好。」「嗯。」「因為江小姐？」「嗯。」
蘇念退出去。林婉晴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那束白玫瑰。她想起第一次收到江妍的花，是告白那天，九十九朵紅玫瑰。她說了「我不要玫瑰」，江妍說「那你要什麼」，她說「你」。那次之後，她學會了接受花。因為花會謝，但她不會。她會一直在。
下午，江妍發來消息：「今天早點下班。我來接你。」林婉晴：「幾點？」江妍：「五點。」林婉晴：「好。」
五點，江妍準時出現在林氏大樓門口。她穿著黑色西裝，頭髮放下來，靠在車旁邊，手裡拿著一束花——不是白玫瑰，是滿天星。林婉晴走出來，看到她，腳步頓了一下。江妍站在夕陽里，整個人被鍍上了一層金色。她笑著走過來，把花遞給她。
「滿天星？」「嗯。花語是『我攜滿天星辰贈你，仍覺星辰不及你』。」
林婉晴看著她。「你什麼時候學會花語了？」「從送你花開始的。」
兩個人上了車。江妍開車，林婉晴坐在副駕駛，抱著那束滿天星。
「去哪？」「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到了江城最高的那棟大樓。林婉晴看著那棟樓，想起上次來這裡——告白那天，江妍訂了六十七樓的餐廳，她訂了同一個位置，兩個人撞車了。
「你又訂了那家餐廳？」「嗯。這次不會撞車。我確認過了，你沒有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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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晴笑了。「你查我了？」「不是查。是確認。」
兩個人走進電梯，上了六十七樓。餐廳的燈很暗，每張桌子上都點著一盞小蠟燭。靠窗的位置，桌上鋪著白色桌布，擺著精緻的餐具，正中間放著一束紅玫瑰——九十九朵。林婉晴看著那束花，又看著江妍。
「你上次說不要紅玫瑰。」「你說不要玫瑰。我改了。」「改了還是玫瑰。」「但這次是紅玫瑰。紅玫瑰代表愛情。」
林婉晴沒有說話。兩個人坐下來。窗外是江城的夜景，萬家燈火在腳下鋪開，像一片發光的海洋。菜品一道一道地上來，都是林婉晴愛吃的。牛排煎得很嫩，沙拉很新鮮，蘑菇湯很濃。林婉晴吃著菜，看著窗外的夜景。
「江妍。」「嗯。」「你今天安排的這些，花了多少時間？」「一個月。」「值得嗎？」「值得。」
林婉晴看著她。「你以前為別人做過這些嗎？」「沒有。」「為什麼？」「因為你不是別人。」
林婉晴的眼眶紅了。她沒有哭，忍住了。
吃完飯，江妍說：「還有一個環節。」「什麼環節？」「跟我來。」
她牽著林婉晴的手，走出餐廳，上了頂樓。頂樓是一個觀景台，平時不對外開放，但江妍提前跟酒店協調好了。觀景台很大，四周是玻璃圍欄，腳下是透明的玻璃地板，能直接看到六十七樓以下的地面。林婉晴站在玻璃地板上，腿有些軟。
「怕？」「不怕。」「你手涼。」「那是風吹的。」
江妍沒有拆穿她。她牽著林婉晴走到觀景台中央，那裡擺著一架望遠鏡，旁邊放著一張小桌子，桌上有一張星圖。
「你帶我來觀星？」「嗯。你爺爺以前帶你觀星，今天我帶你。」
林婉晴看著她，眼眶紅了。「你什麼時候學會觀星的？」「上個月。找了一個天文愛好者教的。」
林婉晴的眼淚掉了下來。江妍慌了。「別哭啊！我準備了這麼久，不是讓你哭的。」
「這是感動的。」
「感動也哭？」
「嗯。感動也哭。」
江妍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那你看星星。看星星就不哭了。」
林婉晴走到望遠鏡前，低頭看著目鏡。江妍在旁邊拿著星圖。「今天能看到織女星、牛郎星、天津四。夏季大三角，正好在這個季節。」
林婉晴調了調焦距，看到了織女星。很亮，在夜空中閃爍著銀白色的光。她看了很久，抬起頭。「我看到了。」「好看嗎？」「好看。」「比爺爺帶你看的那次呢？」「一樣好看。」
江妍笑了。「那就好。」
林婉晴看著她。「你費了這麼多心思，就是為了讓我看星星？」「還有別的。」江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林婉晴。「這是什麼？」「打開看看。」
林婉晴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把鑰匙。不是車鑰匙，不是房鑰匙，是一把小巧的、銀色的、刻著星星的鑰匙。「這是什麼鑰匙？」「秘密。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林婉晴看著那把鑰匙，又看著江妍。「你到底準備了多少驚喜？」「最後一個。真的最後一個。」
兩個人下了樓，開車回家。林婉晴一路上都在猜那把鑰匙是開什麼的——「家裡的門？」「不是。」「保險箱？」「不是。」「車？」「不是。」
「那你猜不到。」
到了家，林婉晴打開門。客廳的燈沒有開，但地上鋪滿了星星燈，一閃一閃的，像銀河落在地上。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照片——是她們在海邊的合照，夕陽下兩個人手牽手，影子被拉得很長。餐桌上放著一個蛋糕，上面插著蠟燭，燭光在星星燈中搖曳。
林婉晴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眼淚又掉了下來。江妍慌了。「你怎麼又哭了？」「這是感動的。」
「你今晚感動多少次了？」
「很多次。」
江妍牽著她走進客廳，指著牆上那幅照片。「這是我們在海邊拍的。你最喜歡的那張。」她又指著蛋糕，「這是我做的。樣子不好看，但味道應該還行。」她又指著星星燈，「這些是你喜歡的星星。」
林婉晴看著這一切，嘴唇在抖。「那把鑰匙呢？開什麼的？」
江妍牽著她走到走廊盡頭，那裡有一扇門，平時鎖著，沒人進去過。江妍把那把鑰匙插進鎖孔，擰開，推開門。房間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牆上貼滿了她們的照片，從新婚夜到海邊度假，每一張都是她們走過的路。窗台上放著那盆多肉，是江妍剛搬來的時候買的，現在長大了很多。書架上擺著林婉晴愛看的書，還有江妍偷偷買的那本。床頭柜上放著兩個人的星星手鍊、星星戒指、星星項鍊。地上鋪著白色的地毯，上面放著一隻粉色兔子——江妍第一次抓娃娃抓到的那隻。
林婉晴走進這個房間，每一步都很慢。她看著牆上的照片——新婚夜兩個人坐在客廳兩端、遊樂園的摩天輪、海邊的夕陽、醫院裡十指相扣的手。每一張都是記憶，每一個瞬間都被江妍小心翼翼地收藏著。
「你什麼時候做的這些？」
「這一個月。你上班的時候，我來布置。」
林婉晴轉身看著她。眼淚在臉上肆意流淌，她沒有擦。
「江妍。」
「嗯。」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你值得被這樣對待。不是生日才值得，是每天都值得。」
林婉晴撲過來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肩窩裡，哭出了聲。不是壓抑的哭，是那種再也忍不住的、從心底里湧出來的哭。江妍抱住她，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別哭了。我在這裡。」
「我知道。」
「知道還哭？」
「因為太幸福了。幸福到想哭。」
江妍的眼眶也紅了。「那你哭吧。我陪你。」
兩個人抱了很久。久到星星燈一閃一閃地換了好幾種顏色，久到蛋糕上的蠟燭燃盡。
林婉晴從她肩上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你準備的這些，花了多少錢？」「不貴。」「多少？」「你猜。」「一萬？」「不對。」「五萬？」「不對。」「十萬？」「不對。」
「那到底多少？」
「不告訴你。告訴你了你會心疼。」
林婉晴看著她。「我不心疼。你送的，我不心疼。」
江妍笑了。「那你別問了。」
「好。不問。」
兩個人坐在白色地毯上，靠著床，看著滿屋子的星星燈。那隻粉色兔子放在兩個人中間，林婉晴抱著它。
「江妍。」「嗯。」「你今天從早到晚，準備了早餐、項鍊、花、晚餐、觀星、鑰匙、房間。你累不累？」「不累。看你開心，就不累。」
林婉晴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我會開心？」
「因為你是天秤座。天秤座喜歡美的東西、浪漫的東西、有儀式感的東西。」
林婉晴笑了。「你查星座了？」
「嗯。為了投其所好。」
「你以前不信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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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對視著，笑了。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沉睡，房間裡的星星燈在閃爍。
「林婉晴。」「嗯。」「生日快樂。」
「謝謝。」
「你許願了嗎？」
「沒有。」
「為什麼？」
「因為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什麼願望？」
「你在我身邊。」
江妍的眼眶紅了。她伸手抱住林婉晴。「我在。我會一直在。」
「我知道。」
兩個人抱在一起。星星燈在她們身邊閃爍，像銀河落在了人間。
深夜，兩個人躺在床上。這個房間的床比主臥的小，兩個人靠得很近。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兩個人臉上。林婉晴右手無名指上的星星戒指在月光下發光，項鍊上的星星墜子貼在鎖骨上，手腕上的星星手鍊並排掛著。
「江妍。」「嗯。」「你今天說我值得被這樣對待。你也值得。」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兩個人沉默了一下。江妍開口。「林婉晴。」「嗯。」「你以後每年的生日，我都給你過。」
「好。」
「每年都準備驚喜。」
「不用每年。一次就夠了。」
「不夠。一輩子都不夠。」
林婉晴看著她。「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貪心了？」
「從貪上你開始的。」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窗外月亮很圓，星星很少。但房間裡的星星很多，多到數不清。那是江妍一顆一顆掛上去的，每一顆都代表一句話——「我在」「我愛你」「你值得」「生日快樂」「每天快樂」。林婉晴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她今天哭了很多次，但都是高興的淚。因為她終於知道——被一個人這樣對待，是什麼感覺。不是生日才有的特權，是每一天的日常。只是今天，被放大了。放大到她想哭。那就哭吧。高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