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脆弱
江妍是被一陣壓抑的哭聲驚醒的。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把自己埋在被子裡、咬著嘴唇、不想讓任何人聽到的哭。聲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睡在同一張床上根本不會聽到。但江妍聽到了。她睜開眼，床頭燈還亮著——林婉晴睡覺不喜歡全黑，總要留一盞小夜燈。橘黃色的光落在林婉晴臉上，她在哭。眼淚無聲地滑過臉頰，浸濕了枕頭。她的眉頭緊皺，嘴唇咬著，手攥著被子，指節泛白。即使在夢中，她也在忍著。
「林婉晴？林婉晴！」江妍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林婉晴猛地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茫然、有還沒來得及藏起來的脆弱。她看著江妍，像是不認識她一樣，愣了好幾秒。然後她伸手，捧住江妍的臉，拇指擦過她的顴骨、鼻樑、嘴唇，像是在確認她是真的。
「怎麼了？做噩夢了？」江妍握住她的手。
林婉晴沒有說話。她的眼淚還在流，無聲地、壓抑地、像積攢了太久終於決堤。她撲過來抱住江妍，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肩膀劇烈地顫抖。江妍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我在。我在這裡。」江妍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
林婉晴哭了很久，久到床頭燈的光從橘黃變成了暗黃——大概是要沒電了。她的哭聲漸漸停了，但肩膀還在微微顫抖。江妍的手一直沒有停，一下一下地拍著，像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
「夢到什麼了？」江妍問。
林婉晴沉默了一下。「夢到你走了。」
江妍的手指頓了一下。「走了？去哪？」
「不知道。就是走了。不要我了。」
林婉晴的聲音很平，但江妍聽出了那平靜底下的恐懼——不是普通的夢，是她內心深處最害怕的事。她怕江妍離開，怕江妍不要她，怕自己又回到一個人。
「林婉晴，你看著我。」
林婉晴從她肩上抬起頭。淚眼模糊，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江妍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我不會走。不會不要你。你趕我走我也不走。」
「你上次也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說真的。」
江妍看著她。「那你要怎麼才信？」
林婉晴看著她，看了很久。「你發誓。」
「發什麼誓？」
「發誓不會離開我。」
江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發誓。不會離開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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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晴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你發誓。」
「我發誓。」
林婉晴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江妍伸手抱住她，林婉晴把臉埋在她頸窩裡。
「林婉晴。」「嗯。」「你知道嗎？你剛才哭的時候，我好心疼。」
「那你別讓我哭。」
「我不讓你哭。但你夢到我走，我控制不了。」
「那你別走。」
「不走。」
兩個人抱了很久。久到床頭燈徹底滅了，房間裡只剩下窗簾縫隙漏進來的月光。
「林婉晴。」「嗯。」「你為什麼會夢到我走？」
林婉晴沉默了一下。「因為你太好了。好到我覺得不真實。怕有一天夢醒了，你不在身邊。」
江妍看著她。「你覺得我不真實？」
「不是你不真實。是幸福不真實。我從來沒有這麼幸福過。以前所有的東西都要自己爭取——成績、工作、別人的認可。但你不用爭取。你就站在那裡，我就想靠近你。這太容易了，容易到我覺得不真實。」
江妍的眼眶紅了。「林婉晴，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我聽過最動人的告白？」
「這不是告白。是害怕。」
「害怕也是告白。因為你怕失去我，說明你愛我。」
林婉晴看著她。「我沒說愛你。」
「你說了。用眼淚說的。」
林婉晴沒有說話。江妍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擦過她濕潤的睫毛。
「林婉晴。」「嗯。」「我愛你。不是喜歡，是愛。從新婚夜就開始了。那時候不承認，但心不會騙人。」
林婉晴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你再說一遍。」
「我愛你。」
「再說一遍。」
「我愛你。愛你的冷臉，愛你的嘴硬，愛你給我做早餐的樣子，愛你睡在我身邊時的呼吸聲。」
林婉晴伸手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肩窩裡。「夠了。」
「不夠。說一輩子都不夠。」
兩個人抱在一起，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她們身上。林婉晴的眼淚終於停了，但手還緊緊抱著江妍，像是怕一鬆開她就會消失。
「江妍。」「嗯。」「你以後不許比我早死。」
江妍愣了一下。「什麼？」
「不許比我早死。不許比我早生病。不許比我早老。」
江妍笑了。「這種事哪能控制？」
「你控制。」
「好。我控制。我比你晚死，比你晚生病，比你晚老。」
「你保證？」
「我保證。」
林婉晴看著她。「你發誓。」
「我發誓。」
林婉晴點了點頭，把臉埋回她肩窩裡。
凌晨三點。兩個人還沒有睡。林婉晴靠在江妍懷裡，江妍摟著她。床頭燈滅了，但月光很亮，把房間照得銀白。
「林婉晴。」「嗯。」「你以前做過這種夢嗎？」「做過。」「什麼時候？」「小時候。夢到爺爺去世。夢到爸媽離婚。夢到自己一個人。」
江妍抱緊了她。「現在呢？還做這種夢嗎？」
「現在夢到你。」
「比夢到爺爺還害怕？」
「嗯。因為爺爺不會離開我。但你會。」
江妍看著她。「我不會。你爺爺也不會。我們都陪著你。」
林婉晴沒有說話。江妍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睡吧。我在這裡。」
「你保證不鬆手？」
「保證。」
林婉晴閉上眼睛。江妍摟著她，手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呼吸漸漸平穩了，她的手也鬆了一些——她睡著了。這次沒有皺眉，沒有咬嘴唇，沒有攥被子。她很安靜，安靜得像個孩子。
江妍沒有睡。她看著林婉晴的睡臉，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眼睛下面淺淺的淚痕照得清晰可見。她伸手輕輕擦去那些淚痕，指尖觸到她的皮膚——涼的，大概是眼淚乾了。
「林婉晴。」江妍在黑暗中輕聲說，「我不會走。永遠不會。」
第二天早上，江妍醒來的時候，林婉晴已經不在床上了。她坐起來，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早餐好了，起來吃。」底下多了一行小字：「昨晚的事，不許告訴別人。」
江妍看著那行字，笑了。她拿著便簽紙走出主臥。林婉晴已經在餐桌旁了，穿著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扎著，面前擺著兩碗粥、一碟小菜、兩個煎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照得柔軟而溫暖。跟平時一模一樣，但江妍知道不一樣——昨晚她哭了，在她懷裡哭的。她說「怕你離開」，她說「幸福不真實」，她說「你太好了，好到我覺得不真實」。這些都是平時不會說的話，只有在夢裡被嚇醒、在半夢半醒之間、在脆弱的縫隙里，才會漏出來。
「早。」江妍走過去坐下。「早。」林婉晴把粥推到她面前。
兩個人面對面吃著早餐，跟平時一模一樣。但江妍注意到林婉晴今天多了一個動作——她把煎蛋的蛋黃挑出來，放到了江妍碗裡。
「你不愛吃蛋黃？」「你不是愛吃嗎？」「我愛吃蛋白。」「那你為什麼以前吃我的蛋黃？」「因為你給我，我就吃。」
兩個人對視著，笑了。
「林婉晴。」「嗯。」「昨晚的事，我不會告訴別人。」
「嗯。」
「但我會記得。」
林婉晴看著她。「記得什麼？」
「記得你怕失去我。記得你說幸福不真實。記得你說我太好了。」
林婉晴低下頭喝粥。「粥涼了。」
江妍沒有拆穿她。她低頭喝粥，粥還是熱的。林婉晴說「粥涼了」，是因為不知道說什麼。她總是這樣，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就說「粥涼了」。以前江妍覺得這是敷衍，現在她懂了——這是掩飾。她不好意思了。
吃完飯，江妍洗碗。林婉晴沒有去書房，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江妍。」「嗯。」「你昨晚說的話，是真的嗎？」
「哪句？」
「你說不會離開我。」
江妍關了水龍頭，轉過身看著她。「真的。」
「你發誓。」
「我發過誓了。」
「再發一次。」
江妍走過去，站在她面前。「我發誓。不會離開林婉晴。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
林婉晴看著她，眼眶紅了。「夠了。」
「不夠。說一輩子都不夠。」
林婉晴伸手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肩窩裡。
「江妍。」「嗯。」「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沒有走。」
「我不走。」
兩個人抱了很久。窗外陽光很好，天很藍，風很輕。
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床頭燈換了新燈泡，橘黃色的光落在兩個人臉上。
「林婉晴。」「嗯。」「你昨晚做的夢，還害怕嗎？」
「不怕了。」
「為什麼？」
「因為你在我身邊。」
江妍伸手握住她的手。「我每天都在。」
「我知道。」
「你知道還怕？」
「知道也會怕。因為太在乎了。」
江妍看著她，眼眶紅了。「林婉晴。」「嗯。」「你知道嗎？你每次說『太在乎』的時候，我都想哭。」
「那就哭。我在這裡。」
江妍的眼淚掉了下來。林婉晴伸手擦去。「別哭了。你哭起來不好看。」
「你也哭過。」
「我哭也不好看。」
「我覺得好看。」
林婉晴看著她。「你審美有問題。」
「可能是。但我選了你，說明我審美沒問題。」
林婉晴沒有說話，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把自己埋在被子裡、咬著嘴唇、不想讓任何人聽到的哭。聲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睡在同一張床上根本不會聽到。但江妍聽到了。她睜開眼，床頭燈還亮著——林婉晴睡覺不喜歡全黑，總要留一盞小夜燈。橘黃色的光落在林婉晴臉上，她在哭。眼淚無聲地滑過臉頰，浸濕了枕頭。她的眉頭緊皺，嘴唇咬著，手攥著被子，指節泛白。即使在夢中，她也在忍著。
「林婉晴？林婉晴！」江妍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林婉晴猛地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茫然、有還沒來得及藏起來的脆弱。她看著江妍，像是不認識她一樣，愣了好幾秒。然後她伸手，捧住江妍的臉，拇指擦過她的顴骨、鼻樑、嘴唇，像是在確認她是真的。
「怎麼了？做噩夢了？」江妍握住她的手。
林婉晴沒有說話。她的眼淚還在流，無聲地、壓抑地、像積攢了太久終於決堤。她撲過來抱住江妍，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肩膀劇烈地顫抖。江妍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我在。我在這裡。」江妍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
林婉晴哭了很久，久到床頭燈的光從橘黃變成了暗黃——大概是要沒電了。她的哭聲漸漸停了，但肩膀還在微微顫抖。江妍的手一直沒有停，一下一下地拍著，像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
「夢到什麼了？」江妍問。
林婉晴沉默了一下。「夢到你走了。」
江妍的手指頓了一下。「走了？去哪？」
「不知道。就是走了。不要我了。」
林婉晴的聲音很平，但江妍聽出了那平靜底下的恐懼——不是普通的夢，是她內心深處最害怕的事。她怕江妍離開，怕江妍不要她，怕自己又回到一個人。
「林婉晴，你看著我。」
林婉晴從她肩上抬起頭。淚眼模糊，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江妍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我不會走。不會不要你。你趕我走我也不走。」
「你上次也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說真的。」
江妍看著她。「那你要怎麼才信？」
林婉晴看著她，看了很久。「你發誓。」
「發什麼誓？」
「發誓不會離開我。」
江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發誓。不會離開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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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晴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你發誓。」
「我發誓。」
林婉晴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江妍伸手抱住她，林婉晴把臉埋在她頸窩裡。
「林婉晴。」「嗯。」「你知道嗎？你剛才哭的時候，我好心疼。」
「那你別讓我哭。」
「我不讓你哭。但你夢到我走，我控制不了。」
「那你別走。」
「不走。」
兩個人抱了很久。久到床頭燈徹底滅了，房間裡只剩下窗簾縫隙漏進來的月光。
「林婉晴。」「嗯。」「你為什麼會夢到我走？」
林婉晴沉默了一下。「因為你太好了。好到我覺得不真實。怕有一天夢醒了，你不在身邊。」
江妍看著她。「你覺得我不真實？」
「不是你不真實。是幸福不真實。我從來沒有這麼幸福過。以前所有的東西都要自己爭取——成績、工作、別人的認可。但你不用爭取。你就站在那裡，我就想靠近你。這太容易了，容易到我覺得不真實。」
江妍的眼眶紅了。「林婉晴，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我聽過最動人的告白？」
「這不是告白。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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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晴看著她。「我沒說愛你。」
「你說了。用眼淚說的。」
林婉晴沒有說話。江妍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擦過她濕潤的睫毛。
「林婉晴。」「嗯。」「我愛你。不是喜歡，是愛。從新婚夜就開始了。那時候不承認，但心不會騙人。」
林婉晴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你再說一遍。」
「我愛你。」
「再說一遍。」
「我愛你。愛你的冷臉，愛你的嘴硬，愛你給我做早餐的樣子，愛你睡在我身邊時的呼吸聲。」
林婉晴伸手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肩窩裡。「夠了。」
「不夠。說一輩子都不夠。」
兩個人抱在一起，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她們身上。林婉晴的眼淚終於停了，但手還緊緊抱著江妍，像是怕一鬆開她就會消失。
「江妍。」「嗯。」「你以後不許比我早死。」
江妍愣了一下。「什麼？」
「不許比我早死。不許比我早生病。不許比我早老。」
江妍笑了。「這種事哪能控制？」
「你控制。」
「好。我控制。我比你晚死，比你晚生病，比你晚老。」
「你保證？」
「我保證。」
林婉晴看著她。「你發誓。」
「我發誓。」
林婉晴點了點頭，把臉埋回她肩窩裡。
凌晨三點。兩個人還沒有睡。林婉晴靠在江妍懷裡，江妍摟著她。床頭燈滅了，但月光很亮，把房間照得銀白。
「林婉晴。」「嗯。」「你以前做過這種夢嗎？」「做過。」「什麼時候？」「小時候。夢到爺爺去世。夢到爸媽離婚。夢到自己一個人。」
江妍抱緊了她。「現在呢？還做這種夢嗎？」
「現在夢到你。」
「比夢到爺爺還害怕？」
「嗯。因為爺爺不會離開我。但你會。」
江妍看著她。「我不會。你爺爺也不會。我們都陪著你。」
林婉晴沒有說話。江妍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睡吧。我在這裡。」
「你保證不鬆手？」
「保證。」
林婉晴閉上眼睛。江妍摟著她，手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呼吸漸漸平穩了，她的手也鬆了一些——她睡著了。這次沒有皺眉，沒有咬嘴唇，沒有攥被子。她很安靜，安靜得像個孩子。
江妍沒有睡。她看著林婉晴的睡臉，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眼睛下面淺淺的淚痕照得清晰可見。她伸手輕輕擦去那些淚痕，指尖觸到她的皮膚——涼的，大概是眼淚乾了。
「林婉晴。」江妍在黑暗中輕聲說，「我不會走。永遠不會。」
第二天早上，江妍醒來的時候，林婉晴已經不在床上了。她坐起來，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早餐好了，起來吃。」底下多了一行小字：「昨晚的事，不許告訴別人。」
江妍看著那行字，笑了。她拿著便簽紙走出主臥。林婉晴已經在餐桌旁了，穿著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扎著，面前擺著兩碗粥、一碟小菜、兩個煎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照得柔軟而溫暖。跟平時一模一樣，但江妍知道不一樣——昨晚她哭了，在她懷裡哭的。她說「怕你離開」，她說「幸福不真實」，她說「你太好了，好到我覺得不真實」。這些都是平時不會說的話，只有在夢裡被嚇醒、在半夢半醒之間、在脆弱的縫隙里，才會漏出來。
「早。」江妍走過去坐下。「早。」林婉晴把粥推到她面前。
兩個人面對面吃著早餐，跟平時一模一樣。但江妍注意到林婉晴今天多了一個動作——她把煎蛋的蛋黃挑出來，放到了江妍碗裡。
「你不愛吃蛋黃？」「你不是愛吃嗎？」「我愛吃蛋白。」「那你為什麼以前吃我的蛋黃？」「因為你給我，我就吃。」
兩個人對視著，笑了。
「林婉晴。」「嗯。」「昨晚的事，我不會告訴別人。」
「嗯。」
「但我會記得。」
林婉晴看著她。「記得什麼？」
「記得你怕失去我。記得你說幸福不真實。記得你說我太好了。」
林婉晴低下頭喝粥。「粥涼了。」
江妍沒有拆穿她。她低頭喝粥，粥還是熱的。林婉晴說「粥涼了」，是因為不知道說什麼。她總是這樣，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就說「粥涼了」。以前江妍覺得這是敷衍，現在她懂了——這是掩飾。她不好意思了。
吃完飯，江妍洗碗。林婉晴沒有去書房，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江妍。」「嗯。」「你昨晚說的話，是真的嗎？」
「哪句？」
「你說不會離開我。」
江妍關了水龍頭，轉過身看著她。「真的。」
「你發誓。」
「我發過誓了。」
「再發一次。」
江妍走過去，站在她面前。「我發誓。不會離開林婉晴。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
林婉晴看著她，眼眶紅了。「夠了。」
「不夠。說一輩子都不夠。」
林婉晴伸手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肩窩裡。
「江妍。」「嗯。」「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沒有走。」
「我不走。」
兩個人抱了很久。窗外陽光很好，天很藍，風很輕。
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床頭燈換了新燈泡，橘黃色的光落在兩個人臉上。
「林婉晴。」「嗯。」「你昨晚做的夢，還害怕嗎？」
「不怕了。」
「為什麼？」
「因為你在我身邊。」
江妍伸手握住她的手。「我每天都在。」
「我知道。」
「你知道還怕？」
「知道也會怕。因為太在乎了。」
江妍看著她，眼眶紅了。「林婉晴。」「嗯。」「你知道嗎？你每次說『太在乎』的時候，我都想哭。」
「那就哭。我在這裡。」
江妍的眼淚掉了下來。林婉晴伸手擦去。「別哭了。你哭起來不好看。」
「你也哭過。」
「我哭也不好看。」
「我覺得好看。」
林婉晴看著她。「你審美有問題。」
「可能是。但我選了你，說明我審美沒問題。」
林婉晴沒有說話，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