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意外的默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晚宴之後,江妍在江城商界的名聲一夜之間變了味。

  以前提起她,大家想到的是酒吧、渣女、不務正業。現在提起她,大家想到的是「林家兒媳」「不好惹」「嘴太毒」。那兩個貴婦回去之後到處哭訴,說江妍在洗手間裡威脅她們,說得繪聲繪色,添油加醋。結果聽眾的反應出奇一致,沒人同情她們。

  「你們在背後說人家壞話,被逮到了還怪人家?」

  「江家那丫頭雖然混,但人家說得沒錯啊,私生活亂不亂關你們什麼事?」

  「再說了,人家現在嫁進林家了,你們還去招惹,不是自找沒趣嗎?」

  兩個貴婦碰了一鼻子灰,從此見到江妍繞著走。

  江妍對這些事一無所知。她只知道最近林婉晴看她的眼神變了——不是變溫柔了,是變得複雜了。像是有話要說,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江妍也沒問。她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很固定:早上各自吃早飯,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偶爾一起吃頓飯,然後各自回房。互不打擾,相敬如「冰」。

  但這種平衡在一周後被打破了。

  周五下午,江妍正在沈默的酒吧里打盹。她最近被林婉晴逼著學了不少商務知識,腦子都快炸了,急需酒精和慵懶來修復。

  沈默擦著杯子,看她在卡座上癱成一團:「你怎麼跟被抽乾了似的?」

  「被一個女魔頭抽乾的。」江妍閉著眼睛,「她讓我學什麼財務報表分析,說作為林家的兒媳,不能連資產負債表都看不懂。」

  「那你學了嗎?」

  「學了。但我懷疑她在故意折磨我。」

  「人家堂堂總裁,有時間折磨你?」沈默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上,「我看她是想幫你。」

  江妍睜開一隻眼睛看他:「幫我?」

  「你家那攤子事,她投了三億進去,總不能讓你一直當甩手掌柜吧?她是在教你接班。」

  江妍沉默了一會兒,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里:「別說這個了,頭疼。」

  沈默嘆了口氣,正要說什麼,江妍的手機震了。

  林婉晴的消息:「下午四點,江城高爾夫俱樂部,有個商務見面會。你過來。」

  江妍看了眼時間,三點二十。

  「現在?我在外面,來不及換衣服。」

  林婉晴:「你穿什麼?」

  江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行頭:破洞牛仔褲、白色T恤、帆布鞋、棒球帽。

  「破洞牛仔褲。」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對面沉默了幾秒。

  「……你來吧。到了打我電話。」

  江妍把手機揣進兜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沈默問:「又要去演戲?」

  「嗯。說是什麼高爾夫見面會。」江妍拿起桌上的棒球帽扣在頭上,「我穿成這樣去打高爾夫,不知道的以為我去撿球的。」

  「那你別去了。」

  「不去不行。協議寫了,配合出席。」

  江妍開車到了江城高爾夫俱樂部,車停在停車場,給林婉晴打了電話。

  「我到了。」

  「我在二樓會所,你上來。」

  江妍上了二樓,推開會所的門,看到林婉晴正坐在一張沙發上,對面坐著一男一女。

  男的五十多歲,挺著啤酒肚,地中海髮型,一看就是那種自以為很成功的商人。女的三十出頭,打扮精緻,眼神精明,坐在男人旁邊,應該是太太或女伴。

  林婉晴今天穿了一身淺灰色的休閒西裝,裡面是白色Polo衫,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幹練又優雅。

  她看到江妍進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這是我妻子,江妍。」林婉晴介紹道。

  江妍走過去,很自然地坐到林婉晴身邊,笑著跟對面打招呼:「兩位好,路上堵車,來晚了。」

  男人上下打量了江妍一眼,目光在她破洞牛仔褲上停留了兩秒,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笑:「江小姐年輕有為啊,聽說江氏最近在林總的幫助下渡過難關了?真是可喜可賀。」

  這話聽著是祝賀,但語氣里的那點嘲諷,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

  江妍笑了一下:「是啊,多虧了我老婆。我們江家講究知恩圖報,不像有些人,借錢不還還裝大爺。」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婉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無表情,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女人趕緊岔開話題:「林總,您之前提的那份合作方案,我們回去仔細研究了,整體框架是認可的,但在利潤分成這塊,我們覺得五五開不太合理。」

  林婉晴放下茶杯:「你們覺得多少合理?」

  「七三。我們七,你們三。」

  空氣安靜了一瞬。

  江妍看了一眼林婉晴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沒聽到一樣。

  但她注意到林婉晴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這個動作她見過,上次在林家,林婉晴被爺爺逼婚的時候也做過。

  這是林婉晴在計算時的習慣。

  「七三。」林婉晴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語氣平淡,「依據是什麼?」

  女人顯然準備過了,拿出一份文件,開始列舉他們的優勢——渠道、品牌、客戶資源。

  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核心意思只有一個:我們牛逼,你們林家雖然有錢但在這個領域是新人,所以我們要拿大頭。

  林婉晴聽完,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們的渠道確實有優勢,但技術在我們手裡。沒有我們的技術,你們的渠道賣不了任何東西。」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在桌上,「五五分,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如果你們堅持七三,那這個合作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男人和女人對視了一眼,顯然沒料到林婉晴這麼硬。

  男人清了清嗓子:「林總,話不能這麼說。你們的技術是好,但沒有我們的渠道,技術再好也賣不出去。五五分,我們沒什麼賺頭。」

  「你們沒什麼賺頭?」江妍突然開口了,聲音裡帶著笑。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江妍靠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棒球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眼睛。她歪著頭看著那個男人,笑得玩味。

  「王總,是吧?」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名片,「我前幾天剛好看到你們公司去年的財報,公開的。你們的毛利率是百分之三十二,淨利率是百分之十一。我們林氏在這個項目上的技術投入,如果單獨授權給別的渠道商,授權費大概是項目總價的百分之二十五。你們拿五成,刨掉成本和渠道費用,淨利率至少能到百分之二十以上。」

  她頓了頓,笑容不變:「百分之二十的淨利率,叫『沒什麼賺頭』?王總,您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男人的臉色變了。

  女人也愣住了,顯然沒想到這個穿破洞牛仔褲的渣女會看財報。

  林婉晴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側頭看了江妍一眼。

  江妍沒有看她,繼續盯著那個男人,語氣懶洋洋的:「而且王總,您說你們渠道牛逼,但我查了一下,你們去年的渠道增長率只有百分之八,行業平均是百分之十二。你們的渠道不但不牛逼,還在走下坡路。我們林氏如果真的把技術授權給別家,找一家渠道增長率和覆蓋面都優於你們的,不是什麼難事。」

  男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女人趕緊打圓場:「江小姐,這些內部數據我們不在這裡討論……」

  「討論討論挺好的。」江妍笑得更燦爛了,「透明嘛。做生意講究坦誠相待,藏著掖著多沒意思。」

  男人深吸一口氣,看向林婉晴:「林總,您太太的意見,代表您的意見嗎?」

  林婉晴放下茶杯,看著江妍,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她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

  男人的臉色徹底垮了。

  談判又持續了二十分鐘,最終雙方以五五分成的方案達成了初步意向。但男人和女人離開時的表情,跟來時判若兩人,來的時候志在必得,走的時候垂頭喪氣。

  會所的門關上,包廂里只剩下兩個人。

  江妍把棒球帽摘下來,扇了扇風:「熱死了。這種地方空調開得跟不要錢似的。」

  林婉晴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江妍從未見過的表情。

  不是冷,不是淡,不是審視。

  是……意外?

  「怎麼了?」江妍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我臉上有東西?」

  「你什麼時候學會看財報的?」林婉晴問。

  江妍撓了撓頭:「你讓我學的那些東西里,就有財報分析啊。我翻了翻,發現還挺有意思的。順便查了一下這個王總的公司,發現他們數據不太好看,就記住了。」

  林婉晴沉默了幾秒。

  「你只學了一周。」

  「我學東西快。」

  「但你平時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江妍翻了個白眼:「林婉晴,你誇人的方式真的很特別。」

  林婉晴沒接話,低下頭整理桌上的文件。

  江妍注意到她的手指不像之前那樣微微發抖了,不是不緊張,是那種緊繃的狀態鬆弛了下來。

  「林婉晴。」

  「嗯。」

  「你是不是沒想到我能幫上忙?」

  林婉晴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是。」她說,聲音很輕,「我沒想到。」

  「那你現在覺得呢?」

  林婉晴抬起頭,看著她。

  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江妍身上。她穿著破洞牛仔褲和白色T恤,頭髮被棒球帽壓得有點亂,臉上的笑容還是那副欠揍的痞樣。

  林婉晴看江妍的眼睛,看到的是玩世不恭、漫不經心、對什麼都不在乎。現在她再看,發現是認真,是聰明,是一種被她藏得很深的鋒芒。

  「你現在覺得我還有點用?」江妍歪著頭追問。

  林婉晴收回目光,站起來:「勉強有點。」

  「就勉強有點?」

  「不然呢?你覺得你是救世主?」

  「我覺得我是你的騎士。」江妍也站起來,把棒球帽重新扣上,「雖然穿著破洞牛仔褲,但騎士精神不分著裝。」

  林婉晴沒理她,拎起包往外走。

  江妍跟在後面,絮絮叨叨:「你剛才說『她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這句話說得好帥。我跟你說,你當時要是能看到王總的表情,他那張臉跟豬肝一個顏色...」

  「你能不能安靜點?」

  「不能。我興奮。我第一次在商務場合懟人,居然懟贏了。我得回去跟沈默吹一下。」

  林婉晴走進電梯,江妍跟進來。

  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裡只有兩個人。

  林婉晴看著電梯裡跳動的數字,突然開口:「你查王總的公司,是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晚上。」

  「你昨晚不是在看劇嗎?」

  江妍眨了眨眼:「我在看劇的時候順便查的。我習慣一心多用。」

  「所以你一邊看劇,一邊查了對手公司的財務數據?」

  「很難嗎?」

  林婉晴轉頭看她,目光里有一種江妍讀不懂的東西。

  「不難。」她說,「但很少有人會這麼做。」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江妍先走出去,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電梯裡的林婉晴:「不走?」

  林婉晴走出來,兩人並肩走向停車場。

  夕陽西下,把整個停車場染成了橘紅色。

  「江妍。」

  「嗯?」

  「下周有個行業峰會,你陪我一起去。」

  江妍挑眉:「你不是說不喜歡帶我去這種場合嗎?」

  「我說的是『少帶』。」林婉晴拉開車門,「沒說『不帶』。」

  「所以這次為什麼帶?」

  林婉晴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車窗緩緩降下來。

  她看著江妍,夕陽落在她臉上,把那層冰霜融掉了薄薄一層。

  「因為你有用。」她說。

  然後車窗升上去,車子開走了。

  江妍站在停車場裡,看著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出口,手裡還攥著車鑰匙。

  「我車還沒開呢……」她自言自語,「你就走了?」

  手機震了,林婉晴的消息:「你自己開車回去,我先走了。」

  江妍:「你不等我?」

  林婉晴:「你不是有車嗎?」

  江妍:「但是我們是夫妻,應該一起回家。」

  林婉晴:「假夫妻。」

  江妍看著「假夫妻」兩個字,笑了一下,打字:「就算是假的,也可以一起回家啊。」

  這次林婉晴沒有回覆。

  江妍上了自己的車,發動引擎,打開廣播。電台放著一首老歌,她跟著哼了兩句,心情莫名地好。

  她回到家的時候,林婉晴已經在廚房了。

  換了家居服,繫著圍裙,正在切菜。

  江妍換好鞋走進去,靠在廚房門口:「做什麼?」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

  「需要幫忙嗎?」

  「不用。」

  「我就看著。」

  林婉晴沒說話,算是默許。

  江妍就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切菜、熱油、下鍋、翻炒。

  廚房裡瀰漫著蔥姜蒜的香味,油煙機嗡嗡地響著,鍋鏟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她突然覺得,這個畫面很溫暖。

  一個冷冰冰的人,在給她做熱乎乎的飯菜。

  「林婉晴。」

  「又怎麼了?」

  「你能不能教我做飯?就炒青菜那種,不難的。」

  林婉晴翻炒的動作頓了一下,側頭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上次你說要學,然後差點炸了我的廚房。」

  「我這次認真學。你說什麼我做什麼,絕不亂動。」

  林婉晴想了想,關了火,把鍋鏟遞給她。

  「過來。」

  江妍眼睛一亮,接過鍋鏟,站到灶台前。

  「先倒油。少量。」

  江妍倒油,這次很小心,油量剛好。

  「放蒜末。」

  江妍放了蒜末,蒜末在油里滋滋地響,香味立刻出來了。

  「下青菜。不要一次性全倒,分兩次。」

  江妍照做,青菜下鍋,瞬間升騰起一片水汽。

  「翻炒。不要太用力,把菜翻勻就行。」

  江妍翻炒了兩下,動作生疏但小心翼翼。

  「加鹽,一小勺。」

  江妍加鹽,又翻炒了幾下。

  「出鍋。」

  江妍把青菜盛出來,放在盤子裡。

  顏色翠綠,油亮亮的,看起來居然還不錯。

  她看著自己炒的第一盤菜,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我成功了!我沒有把廚房炸了!」

  林婉晴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盤青菜:「嘗嘗。」

  江妍夾了一根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表情逐漸凝固。

  太咸了。

  鹹得發苦。

  她看了林婉晴一眼,林婉晴也看著她,眼神里寫滿了「我就知道」。

  「鹽放多了。」林婉晴說,「我說一小勺,你用的是什麼勺?」

  江妍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勺子,是湯勺。

  不是茶勺。

  「我……我以為一小勺就是這個。」

  林婉晴深吸一口氣,拿過湯勺,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茶勺,並排放在一起。

  「這個,是茶勺。那個,是湯勺。」

  江妍看著兩個勺子的大小差異,沉默了。

  「算了。」林婉晴把那盤咸到發苦的青菜端走,「這盤我處理,你再去洗一把青菜,重新炒。」

  「還讓我炒?」

  「你不是要學嗎?」

  江妍看著林婉晴,突然笑了。

  「林婉晴,你知道嗎,你雖然嘴很毒,但你人其實挺好的。」

  林婉晴沒看她,低頭洗鍋:「少廢話,洗菜去。」

  江妍笑著去洗菜了。

  她一邊洗一邊哼歌,水龍頭嘩嘩地響,身後的廚房裡,林婉晴在準備紅燒排骨的配料。

  兩個人各忙各的,偶爾說一兩句話,沒有太多的交流。

  但這種沉默不是冷的。

  是暖的。

  像冬天的棉被,不華麗,但踏實。

  江妍洗完菜,重新站到灶台前。

  這一次,她用了茶勺。

  青菜出鍋,她嘗了一口,不咸了,但有點淡。

  「鹽少了。」林婉晴說,「但比上次好。」

  「真的?」

  「嗯。至少不會毒死人。」

  江妍笑了,把那盤青菜端到餐桌上。

  兩個人坐下來吃飯,兩菜一湯,一葷一素。

  江妍吃了三碗飯。

  林婉晴看著她:「你今天是餓死鬼投胎嗎?」

  「你做的飯太好吃了。」江妍嘴裡塞滿了飯,含混不清地說,「而且我自己炒的菜,雖然淡了點,但吃起來特別有成就感。」

  林婉晴沒說話,低頭吃飯。

  但江妍注意到,她嘴角又動了一下。

  這次不是冰面下的暗涌。

  是冰面上裂開了一條縫,透出了底下的光。

  吃完飯,江妍主動洗碗。

  林婉晴沒有阻止她,端著咖啡杯去了客廳。

  江妍洗完碗走出來,看到林婉晴坐在沙發上看書。

  燈光下,她的側臉柔和的線條被勾勒得很清晰,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江妍看了幾秒,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林婉晴。」

  「嗯。」

  「你說你有用,我也有用,那我們是不是還挺配的?」

  林婉晴翻了一頁書,頭都沒抬。

  「配不配不知道,但至少你不完全是廢物。」

  江妍笑了,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行,那就繼續當你的不完全廢物。」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翻書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江妍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

  她不知道林婉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後收回了目光,繼續看書。

  但書上的字,她一個都沒看進去。

  腦子裡全是江妍炒菜時的樣子。手忙腳亂,但認真。

  認真到有點可愛。

  林婉晴合上書,站起來:「我去洗澡了。」

  「晚安。」江妍沒睜眼。

  「晚安。」

  林婉晴走過走廊,進了主臥,關上門。

  她靠在門板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剛才在廚房裡,握著江妍的手腕,教她翻炒。

  那幾秒鐘的接觸,溫度從江妍的手腕傳過來,燙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林婉晴深吸一口氣,走進浴室。

  水龍頭打開,冷水澆在臉上,她才覺得清醒了一點。

  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掛著水珠,表情不再是冷冰冰的。

  是困惑。

  她在困惑什麼?

  困惑自己為什麼會主動教那個渣女做菜?

  困惑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那個渣女炒菜的樣子有點可愛?

  還是困惑自己為什麼開始期待每晚在廚房裡的那段時間?

  林婉晴關了水,擦乾臉,走出浴室。

  她躺在床上,關了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微弱動靜。

  江妍也在。

  在同一個屋檐下,隔著一堵牆。

  林婉晴閉上眼睛,對自己說:「只是合作,只是三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