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娃娃親？兩家腦子都有病吧
夜色酒吧，江城最不缺熱鬧的地方。
霓虹燈把整條街染成紫紅色，震耳欲聾的音樂從門縫裡擠出來，像是要把整棟樓掀翻。
卡座區煙霧繚繞，酒杯碰撞的聲音和男女調笑的聲音混在一起，組成這座城市最經典的夜生活交響曲。
江妍半靠在皮質沙發上，一條腿隨意搭在茶几邊緣，黑色短裙裹著修長的腿，領口微微敞開，鎖骨上方的銀色項鍊在昏暗的燈光下閃了一下。
她身邊坐著一個長發美女，瓜子臉，大眼睛，妝容精緻得像雜誌封面。
美女的手搭在江妍肩上，整個人幾乎要掛上去，聲音嬌得能掐出水：「江少，你都好久沒來找人家了。」
江妍勾起嘴角，食指挑起美女的下巴，聲音低沉又慵懶：「想我了？」
美女臉紅：「討厭。」
江妍笑了，那種標準的渣女式笑容，三分深情，三分漫不經心，剩下四分全是「我隨時可以走人」的坦然。
她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裡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寶貝，你知道嗎？你就像這杯酒...」
話沒說完，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江妍皺眉，掏出來一看，爺爺（13個未接來電）。
「……」她盯著屏幕上的數字，表情逐漸凝固。
13個。
老頭子今天是吃了火藥嗎？
身邊的美女湊過來：「江少，誰啊？」
江妍沒理，手機還在震，像催命符似的。她嘆了口氣，對美女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寶貝，改天約。」
說完在美女臉上親了一口，起身往外走。
美女追著喊：「江少！你還沒說你像什麼酒呢！」
江妍頭都沒回：「像二鍋頭，上頭的快，醒的也快。」
美女：「……」
出了酒吧大門，夜風撲面而來，帶著一股燒烤和汽車尾氣的味道。
江妍靠在門外的柱子上，點了根煙，才慢悠悠地接起電話：「爺爺，您是想了我還是想殺我？」
電話那頭傳來江老爺子氣貫長虹的怒吼：「江妍！你給我滾回來！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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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妍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邊的聲浪過去才重新貼回耳邊：「什麼事這麼急？我又沒把酒吧炸了。」
「比炸酒吧嚴重！」
江妍挑了挑眉：「怎麼，您把我的遺產都輸光了？」
「你小時候定的娃娃親對象要見面！」
江妍夾煙的手一頓。
娃娃親？
她回憶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這回事。
小時候爺爺跟一個老戰友喝酒，喝高了就拍桌子說要結親家。當時她還小，以為是玩笑話，從來沒當真過。
「那不是開玩笑的嗎？」江妍不以為然，「而且...」
她眯起眼睛，突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男的還是女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就這兩秒，江妍心裡咯噔了一下。
「女的。」江爺爺說。
江妍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把煙叼在嘴裡，空出手來揉了揉耳朵：「爺爺，您再說一遍？」
「我說，女的！對方是個女娃娃！但是女的怎麼了？國外都合法！我給你說，你少拿這個說事，我已經跟你林爺爺商量好了，這周就見...」
江妍沒聽完後面的話。
她整個人石化在酒吧門口，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
女的？
娃娃親對象，是女的？
兩個女的，結婚？
她用了整整五秒鐘來消化這個信息，然後深吸一口氣：「爺爺，您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你才老年痴呆！你全家都老年痴呆！」
「……您也是我全家的。」
「少廢話！今晚回來！敢不回來你就別認我這個爺爺！」
電話掛斷。
江妍瞪著手機屏幕，上面的通話記錄顯示13個未接，通話時長27秒。
27秒，她的人生就被改寫了。
「操。」她吐出一個字，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
旁邊有個路過的男人多看了她一眼，江妍立刻瞪回去：「看什麼看？沒見過被逼婚的？」
男人嚇得快步走了。
江妍站在酒吧門口，夜風吹得她頭髮亂飛，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沈默發來的消息：「你幹嘛去了？你點的酒還沒喝呢。」
江妍回：「家裡逼婚，回去了。」
沈默秒回：「？你不是不婚主義嗎？」
江妍：「對方是女的，你說搞笑不搞笑。」
沈默：「……你們江家祖傳的腦子都有病。」
江妍：「滾。」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林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總裁辦公室。
林婉晴坐在寬大的黑色轉椅上，面前攤著一份併購方案，她正用鋼筆在上面做批註，筆跡凌厲得像刀刻。
黑色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她只穿著一件白色真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頭髮用一根簡單的黑色皮筋紮成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襯得那張臉冷得像千年寒冰。
秘書蘇念敲門進來，手裡端著咖啡：「林總，您的拿鐵。」
「放那。」
蘇念把咖啡放在桌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林總，林董事長剛才來電話，說讓您今天早點回去，家裡有重要的事。」
林婉晴頭都沒抬：「什麼重要的事？」
「董事長沒說，就說讓您務必回去。」
林婉晴終於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一潭死水：「知道了。」
蘇念識趣地退了出去。
林婉晴繼續看方案，看完最後一項數據才合上文件夾。
她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半。
這個點回去，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她拿起手機，給林爺爺打了個電話。
「爺爺，什麼事？」
林爺爺的聲音聽起來異常興奮，那種興奮讓林婉晴後背發涼。
「婉晴啊！你還記得爺爺跟你說的娃娃親嗎？」
林婉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記得。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而且...」
「沒錯沒錯，就是那個！江家那邊聯繫我了，說這周見面，你把時間空出來！」
林婉晴沉默了三秒。
「爺爺，對方是女的。」
「我知道啊！江家那孫女，長得可水靈了，配你正好！」
林婉晴閉上眼睛，深呼吸。
每次跟爺爺說話，她都需要深呼吸。
「兩個女的，怎麼結婚？」
「怎麼就不能結了？法律又沒說不讓！就算不讓，你們可以先辦婚禮，住在一起，互相照顧！爺爺就是想看到你有個伴，不要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
林婉晴按了按太陽穴。
她今年二十五歲，商界公認的冰山美人，女魔頭，鐵娘子。談過的戀愛次數是零。
不是沒人追，是看不上。
那些男人，要麼圖她錢，要麼圖她臉，要麼圖林家的勢。一個個殷勤獻得飛起，骨子裡都是算計。
她早就看透了。
但現在爺爺告訴她，她的結婚對象是個女的。
還是個素未謀面的女的。
「爺爺，我不同意。」
「那我就絕食。」
「……」
「我說到做到！婉晴啊，爺爺都七十六了，就想看著你成家，這有錯嗎？你爸媽我都不指望了，我就指望你！你要是不同意，我就...」
「行了。」林婉晴打斷他，「見就見。」
反正見了也不一定成。
掛了電話，林婉晴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
女的。
她居然要去跟一個女的相親。
這世界還能再荒謬一點嗎？
江家老宅。
江妍把車停進車庫，踩著高跟鞋走進客廳，立刻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江爺爺坐在正中間的紅木沙發上，旁邊是江父和江母，三個人排排坐，表情嚴肅得像三堂會審。
茶几上擺著一疊照片，還有一個紅色的文件夾。
江妍掃了一眼，直覺告訴她那個文件夾不是什麼好東西。
「回來了？」江爺爺中氣十足，「坐。」
江妍沒坐，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爺爺，您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先看照片。」
江妍看了眼茶几上那疊照片，隨手拿起一張。
照片上是個女人。
不，準確地說，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穿著一身黑色套裝，站在某棟大樓前，陽光打在她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那張臉精緻得像瓷娃娃，但眼神冷得像冰刀，隔著照片都能感受到那股拒人千里的氣場。
江妍挑了挑眉。
長得確實不錯，就是看著不太好惹。
「林婉晴，二十五歲，林氏集團總裁。」江爺爺如數家珍，「商業天才，十六歲出國留學，二十歲拿MBA，二十三歲回國接手林氏，兩年內把公司市值翻了兩倍。」
江妍吹了聲口哨：「女強人唄。」
「比你強多了。」江母在一邊補刀。
江妍不樂意了：「媽，您是我親媽嗎？」
「我是。」江母面無表情，「正因為是親媽，才要說實話。」
江妍翻了個白眼，繼續翻照片。
照片裡的林婉晴都是一個表情。
參加宴會的，面無表情。開會的，面無表情。接受採訪的，還是面無表情。
江妍看得無聊了，把照片扔回茶几上：「所以呢？我就要跟這個機器人結婚？」
「什麼機器人！」江爺爺瞪眼，「人家那是端莊！」
「爺爺，端莊和面癱是兩碼事。」
江父在旁邊咳嗽了一聲：「妍妍，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啊。」江妍攤手，「我就問一句，兩個女的怎麼結婚？你們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江爺爺一拍桌子，「我跟你林爺爺當年在戰場上出生入死，他說要結親家，我能說不？雖然生的都是孫女，但孫女也是孫女！這親必須結！」
江妍覺得自己的三觀在崩塌：「爺爺，那是你們老一輩的交情，憑什麼要我用婚姻來還？」
「憑我是你爺爺！」
「……」
每次都說不過這句。
江妍深吸一口氣，換了個策略：「行，那對方同意嗎？人家林氏集團總裁，會願意跟我結婚？我可是..」
她指了指自己，笑了：「您孫女我，在江城的名聲可不怎麼好。」
江爺爺哼了一聲：「你還有臉說？整天泡酒吧，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快，整個江城誰不知道你江妍是個渣女？現在還有哪個男的要你？要是女的有也行啊！」
「那我也是您教出來的啊。」
「我教你了嗎？！我教你當渣女了嗎？！」
「您教我做人要快樂。」
「……」
江爺爺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江母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別吵了。妍妍，這門婚事是你爺爺的心愿，你就當孝順老人家，見一面不行嗎？又沒讓你立刻結婚。」
江妍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見一面？然後呢？如果我不滿意是不是可以拒絕？」
江爺爺和江母對視一眼。
江父開口了：「理論上，可以。」
江爺爺立刻接話：「但你要是不滿意，我就絕食。」
江妍：「……」
絕食套餐全家統一配送？
林家。
林婉晴回到家，發現客廳里的陣仗也不小。
林爺爺坐在主位上，旁邊是林父和林母，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
茶几上同樣擺著一疊照片。
林婉晴換好拖鞋走過去，坐下來，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是個女人。
染著栗色大波浪捲髮，眼睛很大，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股天生的媚意。嘴唇是那種不用塗口紅就很好看的粉紅色，笑起來嘴角上揚，弧度恰到好處，多一分輕浮，少一分冷淡。
照片裡的她正摟著一個美女的腰，低頭在那人耳邊說著什麼，笑得張揚又欠揍。
林婉晴只看了一眼，就下了判斷。
渣女。
這撲面而來的渣女氣息，隔著照片都熏人。
「江妍，二十四歲。」林爺爺介紹道，「江氏集團的千金，雖然是千金，但基本上是個混世魔王。酒吧常客，桃花不斷，嘴上沒把門...」
「爺爺。」林婉晴打斷他，「您是在介紹相親對象，還是在介紹犯罪分子？」
林爺爺噎了一下。
林父接過話頭：「婉晴啊，她的私生活是有點……豐富多彩，但江家是做正經生意的，家風也不差。而且你爺爺跟江爺爺是老戰友，這親事是當年定下來的。」
「所以呢？」林婉晴抬眼看他，「因為你們是老戰友，我就要嫁給一個渣女？」
「不是嫁，是娶。」林爺爺糾正道，「你是我們林家的繼承人，怎麼能說嫁？」
林婉晴面無表情：「有區別嗎？」
林母在旁邊小聲說：「婉晴，媽媽也不是逼你，就是覺得你們可以先見一面，就當交個朋友。你整天工作，也沒時間社交，認識認識新朋友也好。」
林婉晴看著母親，眼裡的意思是：我缺朋友嗎？
林母讀懂了她的眼神，補了一句：「你缺。」
林婉晴：「……」
「總之。」林爺爺一錘定音，「這周五，江城大酒店，兩家人一起吃個飯。你給我好好打扮，好好說話，別整天板著一張臉，像誰欠你錢似的。」
林婉晴想說很多人確實欠她錢。
但沒說出口。
她拿起一張江妍的照片，盯著看了幾秒。
照片裡的人笑得張揚又放肆，一看就是那種活得毫無負擔的類型。
跟她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林婉晴把照片扔回茶几上，站起來：「周五晚上七點，我會準時到。」
說完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時，她停了一下。
「但是。」她頭也沒回，「不要抱任何希望。」
林爺爺在後面喊：「希望還是要有的！萬一呢！」
林婉晴沒理。
她回到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結婚。
跟一個女的。
跟一個渣女。
她到底做了什麼孽，要承受這種報應？
手機震了一下，是秘書蘇念發來的消息：「林總，周五晚上的亞太經濟論壇，您確定要推掉嗎？」
林婉晴回：「推掉。」
蘇念：「方便問一下是什麼事嗎？那邊主辦方一直在問。」
林婉晴想了想，回了三個字：「去相親。」
蘇念那邊沉默了很久，然後發來一長串省略號。
接著又是一條：「林總，您被盜號了？」
林婉晴沒再回復。
她把手機扔到床上，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
冷水澆在臉上，才覺得清醒了一點。
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掛著水珠，眼神依舊冷得像冰。
她盯著鏡子看了幾秒，突然笑了一下。
不是溫柔的笑，是那種帶著諷刺和無奈的笑。
「林婉晴，你可真行。」她對著鏡子說，「二十五年來第一次相親，對象是個女的。」
「還是個一看就不靠譜的女的。」
「你就作吧。」
水龍頭嘩嘩地流著，水聲蓋住了一切。
包括她心裡那一絲荒謬到了極點後，反而升起來的好奇。
那個叫江妍的女人。
到底是什麼妖魔鬼怪？
周五，晚。
江城大酒店，頂樓旋轉餐廳。
江妍跟在江爺爺身後走進包間，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對面的林婉晴。
真人比照片還冷。
那張臉精緻得像AI生成的，每一個五官都恰到好處，組合在一起卻透著一股讓人不敢接近的距離感。
一身黑色長裙，頭髮披散在肩上，妝容淡到幾乎沒有，但依然好看得不像真人。
林婉晴也在看她。
兩人對視的第一秒，空氣里就冒出了火花，不是曖昧的那種，是要干架的那種。
「你就是那個渣女？」林婉晴先開口了，聲音跟她的臉一樣冷。
全場寂靜。
雙方家長的表情同時僵住。
江妍卻笑了，那種標準的、氣死人的、痞里痞氣的笑。
「你就是那個面癱？」
林婉晴的眼神瞬間冷了十度。
江妍毫不畏懼，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搭在扶手上，姿態懶散又欠揍：「林小姐，說實話，我本來是不想來的。」
林婉晴：「巧了，我也是。」
江妍：「但既然來了，我就直說了，兩個女的結什麼婚？你腦子沒病吧？」
林母倒吸一口涼氣。
江母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江爺爺和林爺爺同時咳嗽。
林婉晴盯著江妍看了三秒鐘，然後笑了。
冷得能結冰：「我也覺得有病。所以，合作搞砸？」
江妍眼睛一亮。
這倒是沒想到。
她本來以為這個冰山美人會跟她唱反調，結果人家比她還直接。
「英雄所見略同。」江妍伸手，「合作愉快？」
林婉晴沒握她的手，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別高興太早，我們只是暫時的同盟。」
「行。」江妍收回手，笑容不減，「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然後趕緊散夥。」
兩個老爺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
這倆孩子，怎麼比我們還難搞？
霓虹燈把整條街染成紫紅色，震耳欲聾的音樂從門縫裡擠出來，像是要把整棟樓掀翻。
卡座區煙霧繚繞，酒杯碰撞的聲音和男女調笑的聲音混在一起，組成這座城市最經典的夜生活交響曲。
江妍半靠在皮質沙發上，一條腿隨意搭在茶几邊緣，黑色短裙裹著修長的腿，領口微微敞開，鎖骨上方的銀色項鍊在昏暗的燈光下閃了一下。
她身邊坐著一個長發美女，瓜子臉，大眼睛，妝容精緻得像雜誌封面。
美女的手搭在江妍肩上，整個人幾乎要掛上去，聲音嬌得能掐出水：「江少，你都好久沒來找人家了。」
江妍勾起嘴角，食指挑起美女的下巴，聲音低沉又慵懶：「想我了？」
美女臉紅：「討厭。」
江妍笑了，那種標準的渣女式笑容，三分深情，三分漫不經心，剩下四分全是「我隨時可以走人」的坦然。
她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裡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寶貝，你知道嗎？你就像這杯酒...」
話沒說完，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江妍皺眉，掏出來一看，爺爺（13個未接來電）。
「……」她盯著屏幕上的數字，表情逐漸凝固。
13個。
老頭子今天是吃了火藥嗎？
身邊的美女湊過來：「江少，誰啊？」
江妍沒理，手機還在震，像催命符似的。她嘆了口氣，對美女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寶貝，改天約。」
說完在美女臉上親了一口，起身往外走。
美女追著喊：「江少！你還沒說你像什麼酒呢！」
江妍頭都沒回：「像二鍋頭，上頭的快，醒的也快。」
美女：「……」
出了酒吧大門，夜風撲面而來，帶著一股燒烤和汽車尾氣的味道。
江妍靠在門外的柱子上，點了根煙，才慢悠悠地接起電話：「爺爺，您是想了我還是想殺我？」
電話那頭傳來江老爺子氣貫長虹的怒吼：「江妍！你給我滾回來！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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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妍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邊的聲浪過去才重新貼回耳邊：「什麼事這麼急？我又沒把酒吧炸了。」
「比炸酒吧嚴重！」
江妍挑了挑眉：「怎麼，您把我的遺產都輸光了？」
「你小時候定的娃娃親對象要見面！」
江妍夾煙的手一頓。
娃娃親？
她回憶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這回事。
小時候爺爺跟一個老戰友喝酒，喝高了就拍桌子說要結親家。當時她還小，以為是玩笑話，從來沒當真過。
「那不是開玩笑的嗎？」江妍不以為然，「而且...」
她眯起眼睛，突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男的還是女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就這兩秒，江妍心裡咯噔了一下。
「女的。」江爺爺說。
江妍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把煙叼在嘴裡，空出手來揉了揉耳朵：「爺爺，您再說一遍？」
「我說，女的！對方是個女娃娃！但是女的怎麼了？國外都合法！我給你說，你少拿這個說事，我已經跟你林爺爺商量好了，這周就見...」
江妍沒聽完後面的話。
她整個人石化在酒吧門口，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
女的？
娃娃親對象，是女的？
兩個女的，結婚？
她用了整整五秒鐘來消化這個信息，然後深吸一口氣：「爺爺，您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你才老年痴呆！你全家都老年痴呆！」
「……您也是我全家的。」
「少廢話！今晚回來！敢不回來你就別認我這個爺爺！」
電話掛斷。
江妍瞪著手機屏幕，上面的通話記錄顯示13個未接，通話時長27秒。
27秒，她的人生就被改寫了。
「操。」她吐出一個字，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
旁邊有個路過的男人多看了她一眼，江妍立刻瞪回去：「看什麼看？沒見過被逼婚的？」
男人嚇得快步走了。
江妍站在酒吧門口，夜風吹得她頭髮亂飛，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沈默發來的消息：「你幹嘛去了？你點的酒還沒喝呢。」
江妍回：「家裡逼婚，回去了。」
沈默秒回：「？你不是不婚主義嗎？」
江妍：「對方是女的，你說搞笑不搞笑。」
沈默：「……你們江家祖傳的腦子都有病。」
江妍：「滾。」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林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總裁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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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蘇念敲門進來，手裡端著咖啡：「林總，您的拿鐵。」
「放那。」
蘇念把咖啡放在桌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林總，林董事長剛才來電話，說讓您今天早點回去，家裡有重要的事。」
林婉晴頭都沒抬：「什麼重要的事？」
「董事長沒說，就說讓您務必回去。」
林婉晴終於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一潭死水：「知道了。」
蘇念識趣地退了出去。
林婉晴繼續看方案，看完最後一項數據才合上文件夾。
她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半。
這個點回去，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她拿起手機，給林爺爺打了個電話。
「爺爺，什麼事？」
林爺爺的聲音聽起來異常興奮，那種興奮讓林婉晴後背發涼。
「婉晴啊！你還記得爺爺跟你說的娃娃親嗎？」
林婉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記得。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而且...」
「沒錯沒錯，就是那個！江家那邊聯繫我了，說這周見面，你把時間空出來！」
林婉晴沉默了三秒。
「爺爺，對方是女的。」
「我知道啊！江家那孫女，長得可水靈了，配你正好！」
林婉晴閉上眼睛，深呼吸。
每次跟爺爺說話，她都需要深呼吸。
「兩個女的，怎麼結婚？」
「怎麼就不能結了？法律又沒說不讓！就算不讓，你們可以先辦婚禮，住在一起，互相照顧！爺爺就是想看到你有個伴，不要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
林婉晴按了按太陽穴。
她今年二十五歲，商界公認的冰山美人，女魔頭，鐵娘子。談過的戀愛次數是零。
不是沒人追，是看不上。
那些男人，要麼圖她錢，要麼圖她臉，要麼圖林家的勢。一個個殷勤獻得飛起，骨子裡都是算計。
她早就看透了。
但現在爺爺告訴她，她的結婚對象是個女的。
還是個素未謀面的女的。
「爺爺，我不同意。」
「那我就絕食。」
「……」
「我說到做到！婉晴啊，爺爺都七十六了，就想看著你成家，這有錯嗎？你爸媽我都不指望了，我就指望你！你要是不同意，我就...」
「行了。」林婉晴打斷他，「見就見。」
反正見了也不一定成。
掛了電話，林婉晴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
女的。
她居然要去跟一個女的相親。
這世界還能再荒謬一點嗎？
江家老宅。
江妍把車停進車庫，踩著高跟鞋走進客廳，立刻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江爺爺坐在正中間的紅木沙發上，旁邊是江父和江母，三個人排排坐，表情嚴肅得像三堂會審。
茶几上擺著一疊照片，還有一個紅色的文件夾。
江妍掃了一眼，直覺告訴她那個文件夾不是什麼好東西。
「回來了？」江爺爺中氣十足，「坐。」
江妍沒坐，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爺爺，您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先看照片。」
江妍看了眼茶几上那疊照片，隨手拿起一張。
照片上是個女人。
不，準確地說，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穿著一身黑色套裝，站在某棟大樓前，陽光打在她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那張臉精緻得像瓷娃娃，但眼神冷得像冰刀，隔著照片都能感受到那股拒人千里的氣場。
江妍挑了挑眉。
長得確實不錯，就是看著不太好惹。
「林婉晴，二十五歲，林氏集團總裁。」江爺爺如數家珍，「商業天才，十六歲出國留學，二十歲拿MBA，二十三歲回國接手林氏，兩年內把公司市值翻了兩倍。」
江妍吹了聲口哨：「女強人唄。」
「比你強多了。」江母在一邊補刀。
江妍不樂意了：「媽，您是我親媽嗎？」
「我是。」江母面無表情，「正因為是親媽，才要說實話。」
江妍翻了個白眼，繼續翻照片。
照片裡的林婉晴都是一個表情。
參加宴會的，面無表情。開會的，面無表情。接受採訪的，還是面無表情。
江妍看得無聊了，把照片扔回茶几上：「所以呢？我就要跟這個機器人結婚？」
「什麼機器人！」江爺爺瞪眼，「人家那是端莊！」
「爺爺，端莊和面癱是兩碼事。」
江父在旁邊咳嗽了一聲：「妍妍，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啊。」江妍攤手，「我就問一句，兩個女的怎麼結婚？你們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江爺爺一拍桌子，「我跟你林爺爺當年在戰場上出生入死，他說要結親家，我能說不？雖然生的都是孫女，但孫女也是孫女！這親必須結！」
江妍覺得自己的三觀在崩塌：「爺爺，那是你們老一輩的交情，憑什麼要我用婚姻來還？」
「憑我是你爺爺！」
「……」
每次都說不過這句。
江妍深吸一口氣，換了個策略：「行，那對方同意嗎？人家林氏集團總裁，會願意跟我結婚？我可是..」
她指了指自己，笑了：「您孫女我，在江城的名聲可不怎麼好。」
江爺爺哼了一聲：「你還有臉說？整天泡酒吧，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快，整個江城誰不知道你江妍是個渣女？現在還有哪個男的要你？要是女的有也行啊！」
「那我也是您教出來的啊。」
「我教你了嗎？！我教你當渣女了嗎？！」
「您教我做人要快樂。」
「……」
江爺爺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江母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別吵了。妍妍，這門婚事是你爺爺的心愿，你就當孝順老人家，見一面不行嗎？又沒讓你立刻結婚。」
江妍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見一面？然後呢？如果我不滿意是不是可以拒絕？」
江爺爺和江母對視一眼。
江父開口了：「理論上，可以。」
江爺爺立刻接話：「但你要是不滿意，我就絕食。」
江妍：「……」
絕食套餐全家統一配送？
林家。
林婉晴回到家，發現客廳里的陣仗也不小。
林爺爺坐在主位上，旁邊是林父和林母，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
茶几上同樣擺著一疊照片。
林婉晴換好拖鞋走過去，坐下來，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是個女人。
染著栗色大波浪捲髮，眼睛很大，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股天生的媚意。嘴唇是那種不用塗口紅就很好看的粉紅色，笑起來嘴角上揚，弧度恰到好處，多一分輕浮，少一分冷淡。
照片裡的她正摟著一個美女的腰，低頭在那人耳邊說著什麼，笑得張揚又欠揍。
林婉晴只看了一眼，就下了判斷。
渣女。
這撲面而來的渣女氣息，隔著照片都熏人。
「江妍，二十四歲。」林爺爺介紹道，「江氏集團的千金，雖然是千金，但基本上是個混世魔王。酒吧常客，桃花不斷，嘴上沒把門...」
「爺爺。」林婉晴打斷他，「您是在介紹相親對象，還是在介紹犯罪分子？」
林爺爺噎了一下。
林父接過話頭：「婉晴啊，她的私生活是有點……豐富多彩，但江家是做正經生意的，家風也不差。而且你爺爺跟江爺爺是老戰友，這親事是當年定下來的。」
「所以呢？」林婉晴抬眼看他，「因為你們是老戰友，我就要嫁給一個渣女？」
「不是嫁，是娶。」林爺爺糾正道，「你是我們林家的繼承人，怎麼能說嫁？」
林婉晴面無表情：「有區別嗎？」
林母在旁邊小聲說：「婉晴，媽媽也不是逼你，就是覺得你們可以先見一面，就當交個朋友。你整天工作，也沒時間社交，認識認識新朋友也好。」
林婉晴看著母親，眼裡的意思是：我缺朋友嗎？
林母讀懂了她的眼神，補了一句：「你缺。」
林婉晴：「……」
「總之。」林爺爺一錘定音，「這周五，江城大酒店，兩家人一起吃個飯。你給我好好打扮，好好說話，別整天板著一張臉，像誰欠你錢似的。」
林婉晴想說很多人確實欠她錢。
但沒說出口。
她拿起一張江妍的照片，盯著看了幾秒。
照片裡的人笑得張揚又放肆，一看就是那種活得毫無負擔的類型。
跟她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林婉晴把照片扔回茶几上，站起來：「周五晚上七點，我會準時到。」
說完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時，她停了一下。
「但是。」她頭也沒回，「不要抱任何希望。」
林爺爺在後面喊：「希望還是要有的！萬一呢！」
林婉晴沒理。
她回到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結婚。
跟一個女的。
跟一個渣女。
她到底做了什麼孽，要承受這種報應？
手機震了一下，是秘書蘇念發來的消息：「林總，周五晚上的亞太經濟論壇，您確定要推掉嗎？」
林婉晴回：「推掉。」
蘇念：「方便問一下是什麼事嗎？那邊主辦方一直在問。」
林婉晴想了想，回了三個字：「去相親。」
蘇念那邊沉默了很久，然後發來一長串省略號。
接著又是一條：「林總，您被盜號了？」
林婉晴沒再回復。
她把手機扔到床上，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
冷水澆在臉上，才覺得清醒了一點。
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掛著水珠，眼神依舊冷得像冰。
她盯著鏡子看了幾秒，突然笑了一下。
不是溫柔的笑，是那種帶著諷刺和無奈的笑。
「林婉晴，你可真行。」她對著鏡子說，「二十五年來第一次相親，對象是個女的。」
「還是個一看就不靠譜的女的。」
「你就作吧。」
水龍頭嘩嘩地流著，水聲蓋住了一切。
包括她心裡那一絲荒謬到了極點後，反而升起來的好奇。
那個叫江妍的女人。
到底是什麼妖魔鬼怪？
周五，晚。
江城大酒店，頂樓旋轉餐廳。
江妍跟在江爺爺身後走進包間，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對面的林婉晴。
真人比照片還冷。
那張臉精緻得像AI生成的，每一個五官都恰到好處，組合在一起卻透著一股讓人不敢接近的距離感。
一身黑色長裙，頭髮披散在肩上，妝容淡到幾乎沒有，但依然好看得不像真人。
林婉晴也在看她。
兩人對視的第一秒，空氣里就冒出了火花，不是曖昧的那種，是要干架的那種。
「你就是那個渣女？」林婉晴先開口了，聲音跟她的臉一樣冷。
全場寂靜。
雙方家長的表情同時僵住。
江妍卻笑了，那種標準的、氣死人的、痞里痞氣的笑。
「你就是那個面癱？」
林婉晴的眼神瞬間冷了十度。
江妍毫不畏懼，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搭在扶手上，姿態懶散又欠揍：「林小姐，說實話，我本來是不想來的。」
林婉晴：「巧了，我也是。」
江妍：「但既然來了，我就直說了，兩個女的結什麼婚？你腦子沒病吧？」
林母倒吸一口涼氣。
江母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江爺爺和林爺爺同時咳嗽。
林婉晴盯著江妍看了三秒鐘，然後笑了。
冷得能結冰：「我也覺得有病。所以，合作搞砸？」
江妍眼睛一亮。
這倒是沒想到。
她本來以為這個冰山美人會跟她唱反調，結果人家比她還直接。
「英雄所見略同。」江妍伸手，「合作愉快？」
林婉晴沒握她的手，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別高興太早，我們只是暫時的同盟。」
「行。」江妍收回手，笑容不減，「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然後趕緊散夥。」
兩個老爺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
這倆孩子，怎麼比我們還難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