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李子游離京都,再見魏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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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一下!」

  魏良才掀開車簾一角,指尖不自覺攥緊錦緞車簾,

  心頭像是被陳年舊事壓得發沉——時隔三年,熟悉的京城又撞進了眼底。

  猶記三年前,君元辰一朝被廢,連個安身的地方都沒有,

  他心一橫,才帶著這苦命孩子遁去鄉下。

  誰曾想,不過三載光陰,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學生,竟要踏上金鑾殿,接過大武的萬里江山。

  御龍衛的馬蹄聲戛然而止,連車轅下的塵土都似不敢揚起。

  他們垂著首,目光不敢往車廂多掃半分——馬車上坐著未來的帝王、帝王的恩師,

  還有那位一路安靜隨行的陶姑娘,哪一位都不是他們這些衛卒能招惹的。

  最前頭開路的王天龍也勒住了馬,玄色披風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

  他快步攏到車邊,姿態放得極緩,語氣里滿是敬重:

  「魏先生,可是有哪裡不妥?」

  「魏先生」三個字落進耳里,魏良才心口忽然一熱。

  能讓這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如此相待,皆因自己身邊這個即將登基的學生。

  他抬眼望去,君元辰已直起身,玄色常服襯得少年身姿愈發挺拔,

  只是望向他的眼神里,仍帶著幾分學生的恭謹;

  一旁的陶雲淑也停下動作,乖巧地看著他,清亮的眸子順著聲音望過來,滿是關切。

  魏良才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得蓋過了周遭的風聲:

  「王大人,我看到了一位故人,需稍等片刻!」

  話落,他沒急著下車,而是將目光轉向身旁的君元辰。

  這位即將執掌大武江山的未來君主,此刻正垂眸望著他,

  眼底不見半分帝王的疏離,只剩對師長的全然信賴。

  君元辰迎著先生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玄色衣袖隨動作輕晃,語氣沉穩:

  「先生自便,我與雲淑陪您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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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他先一步掀開車簾,指尖輕輕扶了扶車轅邊緣,

  待魏良才彎腰下車時,又不動聲色地虛扶了一把;

  陶雲淑也緊隨其後,將方才擱在膝上的帕子疊好收進袖中,

  腳步輕緩地跟在兩人身側,目光安靜地落在魏良才望向的方向,沒多問一句。

  三人立於馬車旁,御龍衛們依舊垂首肅立,王天龍也識趣地往後退了兩步,

  只留一片安靜的空間,供這師徒三人與「故人」相見。

  王天龍心裡早已轉開了念頭,滿是疑惑:

  怎麼會這麼巧?

  他們剛到京都就遇上了故人,況且他們的行蹤本就完全隱秘,按理說不會泄露給外人。

  還有,能讓魏先生與未來陛下一同相見的到底是誰?

  可當他瞥見三人要見的「故人」時,心下頓時一陣亂麻:

  我的天,怎麼會是這小魔頭。

  哦,對了,魏良才與這小魔頭確實相識。

  當年魏良才中狀元,先帝賞賜的那套宅子,後來便贈給了這位小魔頭。

  只是另外兩位是誰?

  待他看清坐在梅花鹿上的那位道長,瞳孔猛然收縮,瞬間反應過來:

  這位道長,莫不是當年燒了天師苑的那位?

  可是就在這時,一頭老黃牛慢悠悠走了過來,

  上面坐著一位道長,穿的也是青衣道袍,只是比那位年長些。

  此刻王天龍總算豁然開朗!

  對呀,他們定然是個隱世的頂尖勢力,這才合情合理啊。

  「道長,你們這是要走了?」

  魏良才往前湊了半步,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好不容易重逢,怎麼剛見面就要分開。

  「怎麼這麼不湊巧?」

  他又追問道,指尖不自覺攥了攥袖口,「三年前,我離開京都時道長剛到;

  如今三年過去,我們剛到,道長您卻要走——就不能稍後幾日再走嗎?」

  李子游端坐在三花背上,指尖輕輕撫過三花的鬃毛,

  笑著擺了擺手:「世間之事,自有緣法,強求不得。」

  「這……」

  魏良才張了張嘴,心裡還有滿肚子想問的話,

  可看著道長淡然的神色,終究還是咽回了肚子裡。

  李子游又轉頭看向跟在一旁的虎妞,喊了一聲:「虎妞!」

  虎妞立刻應了聲,手腕一轉,儲物手鐲閃過一絲微光,

  她從中摸出一小袋靈米遞過去,指尖捏著袋口輕輕晃了晃,

  帶著點捨不得的嘟囔:「省的點吃,免得消化不良」

  這話讓魏良才愣了愣——心裡暗忖不就是一袋米嗎?


  但他還是恭敬地接過袋子,朝虎妞拱了拱手:

  「多謝虎妞姑娘。」

  他與虎妞本就相識,前幾次李子游回鄉時都帶著她,倆人便是在那認識的。

  這次虎妞倒沒太任性,很乖巧地點了點頭,站在一旁。

  李子游看著魏良才欲言又止的模樣:

  「有話不妨直說,何必在貧道面前這般婆婆媽媽!」

  魏良才聽了這話,很是誠懇地說道:

  「道長,良才有兩請……」

  話音未落,便被李子游擺了擺手打斷,他又從懷裡掏出一本書,笑道:

  「這是第三本了!」

  「每次見到你都要送你一本書,我這倒成了書販子了!」

  魏良才接過那本書,滿心詫異——自己還沒開口,對方竟早已知曉自己的訴求。

  「你這般年紀,在武道上難免晚了些,這套拳法是貧道小時候練的,能保你強身健體。」

  「多謝道長。」

  坐在老黃牛身上的張玄塵看到那本拳法,忽然想起當年的事。

  就是這套拳,才讓他跟這小子相識的。

  只是他心裡犯疑:

  當年這小子都沒練出這套拳的門道!

  怎麼會把它交給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教書先生?

  站在一旁的君元辰,即便被這般怠慢,也沒覺得不妥。

  這時,李子游看向他,眼裡帶著幾分讚賞,開口道:

  「不錯不錯,心性很好。」

  隨即抬手指了指那座修得破破爛爛的城牆:

  「看到那牆了嗎?」

  君元辰心裡犯疑:道長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但他沒半分猶豫,只是點了點頭。

  「三年前貧道入京都時,這牆就塌過一次;」

  「如今三年過去,雖說勉強修起來了,可還能撐幾時!」

  話音剛落,那座牆竟真的開始搖搖欲動,眼看就要塌下來。

  這是什麼手段?

  這位即將登基的小皇帝,心裡難免一陣震撼。

  李子游淡淡擺了擺手,道:

  「根基壞了,再怎麼修又有何用?」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張黃符,彎腰遞到魏良才手裡:

  「這,便是你的另一請吧?」

  「天要下雨,誰也攔不住。」

  魏良才立刻會意,連忙躬身行禮,還不忘朝君元辰、陶雲淑遞了個眼色,讓他倆一同行禮。

  「多謝道長!」

  李子游轉而看向陶雲淑,語氣里滿是讚賞:

  「不錯不錯,你可比那叛逆公主有福分多了!」

  「貧道跟你爹也是舊識,也罷。」

  說著便抽出那把當年剛下山時打造的桃木劍,道:

  「這把桃木劍跟著貧道有些年頭了,今日便送與你。」

  「這……」

  陶雲淑臉上滿是遲疑,沒料到道長會突然送自己禮物,

  一時不知該接還是不該接,只好把目光投向自家先生。

  魏良才緩緩點了點頭,輕聲道:「道長一番心意,收下便是。」

  做完這些,李子游輕輕拍了拍三花的脖子。

  三花溫順地點了點頭,邁著輕快的步子徑直離開了。

  這時,四丫從袖子裡掏出一把鑰匙,遞到魏良才面前,脆生生道:

  「謝謝你的院子,俺要走啦,鑰匙還你!」

  沒等魏良才應聲,四丫便牽著虎妞的手,蹦蹦跳跳地追著三花去了。

  君元辰轉向張玄塵,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道:

  「多謝道長當晚救命之恩!」

  「哈哈,不過是舉手之勞,何須掛齒!」

  「道長,您這是要離開京都嗎?」

  「元辰斗膽懇請,您可否留下擔任國師一職?」

  這話一出口,不只是張玄塵,連魏良才都愣了愣——沒料到自己這個學生竟有這個想法。

  張玄塵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疲憊:

  「國師嗎?」

  「不必了,老道年紀大了,身子乏得很,只想守著雲遊觀,安安穩穩過幾年清閒日子!」

  說著便拍了拍老黃的背,老黃會意,抬起蹄子,慢悠悠地徑直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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