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魏良才辦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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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良才腳步匆匆邁向第二輛馬車,手剛觸到車簾便放緩了動作。

  掀簾時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急切與關切:

  「爹娘,您二老沒事吧?」

  「都怪我,讓您二老跟著受了這麼大的驚嚇。」

  車中二老並肩靠著車壁,臉色泛著驚魂未定的蒼白,嘴唇還抿得緊緊的。

  聞言只是朝著他顫巍巍地點了點頭。

  王嬸一隻手攥著車座木棱,另一隻手拍著起伏的胸口,聲音發顫又帶著後怕:

  「這到底是咋了?」

  「好端端的,怎麼就鬧出這麼大動靜來!」

  「許是遇到劫道的了。」

  魏良才聲音沉了沉,目光飛快掃過縮在岳母身側、眼眶泛紅的王丫兒。

  見她懷裡的女兒不知何時已重新睡熟。

  睫毛上還掛著淺淺淚痕,心稍稍落地,又溫聲安撫:

  「不過爹娘放心,方才多虧了幾位江湖俠士出手相助。」

  「眼下已經沒事了,咱們得趕緊繼續啟程。」

  王嬸這才長長鬆了口氣,手撫著胸口連連點頭:

  「哎哎,對對,趕早不趕晚,快走吧,待在這兒總不踏實。」

  魏良才應了聲,細心替他們把被風吹得歪斜的車簾掖好。

  指尖還輕輕按了按簾角,確認嚴實了才轉身。

  剛轉過身,就見君元辰從馬車上快步迎上來,少年臉上滿是焦急。

  眼眶還有些發紅,顯然方才的動靜也讓他受了不小的驚嚇:

  「先生,您沒事吧?」

  「剛才那些幫咱們的人是誰啊,先生認識嗎?」

  魏良才抬眼望向五個漢子推著獨輪車遠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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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掌心殘留的沙粒,搖了搖頭說道:

  「不認識,應是江湖俠士。」

  說罷,他臉上的憂色已淡去,神情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扭頭看向君元辰時,語氣儘量放得平和:

  「別擔心了,我們走吧。」

  「好。」

  君元辰應聲,目光還在往方才打鬥的地方瞟。

  雖滿肚子疑問,但見魏良才神色鎮定,終究沒再多問,跟著他默默重新上了馬車。

  車輪再次轉動,碾過地上散落的草屑與零星泥印,朝著湖縣城門的方向穩穩行去。

  只剩車輪滾動的沉悶聲,襯得方才的驚悸仍未完全散去。

  自從魏良才成為當科狀元,湖縣也沾了不少光。

  ——不僅縣裡的學堂得了朝廷額外撥款。

  就連通往府城的官道也翻修得平整了許多。

  近些年,縣令與他也一直有書信往來。

  先前魏良才動身回湖縣時,順帶著給縣令送了一封書信。

  縣令拆開信看完,對著信紙連連嘆氣,嘴裡念叨著:

  「好好的前程,怎麼說放棄就放棄了……」

  信里雖沒明說此次同行的君元辰是誰,只提了句「帶一親眷歸鄉安置」。

  可縣令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早已是個老油子。

  稍一琢磨便通透了其中關節,當即把信小心收進了抽屜。

  聽聞手底下人來報,說魏狀元的馬車正往縣城趕來。

  縣令不敢怠慢,連忙換上官服,點了十幾個精幹衙役,親自帶著人往城門口迎去。

  至於這親自迎接的背後,是真心感念舊情。

  還是想藉機攀附,又或是另有別的心思,旁人就說不清了。

  魏良才對這位縣令的印象本就不錯。

  先前湖川鄉因為十九皇子差點被強行逼遷。

  多虧了縣令在中間周旋,才保住了鄉鄰們的住處。

  此次自己帶著君元辰歸鄉,縣令更是提前在縣城安排了住處,邀請暫住幾日。

  此刻見縣令帶著人遠遠迎上來,魏良才也順勢賣他個人情,剛下馬車便主動拱手:

  「勞煩縣令大人親自出城,實在折煞在下。」

  「魏狀元客氣了!」

  縣令滿臉堆笑,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一旁的君元辰。

  見少年衣著素雅,神色沉穩,心裡便有了數。

  他早已知曉魏良才對外稱君元辰是自己的侄子,名叫魏元辰。

  雖說魏良才是近些年湖縣唯一考中的狀元。


  縣令笑著引著幾人往城裡走,嘴裡只揀些家常話講。

  半句不提君元辰的來歷,也絕口不問魏良才辭官的緣由。

  一行人往縣城裡走,車輪再次滾動起來。

  只是這一次,碾過的是平整的青石板路。

  沒了方才在野外的顛簸,倒讓車廂里的王嬸和二老稍稍放下了心。

  縣令安排的住處是縣城裡一處清淨的宅院,院裡栽著兩株老桂樹。

  廂房收拾得乾淨雅致,連被褥都是新曬過的,帶著陽光的暖意。

  王丫兒抱著女兒住進東廂房,看著窗明几淨的屋子。

  連日趕路的疲憊總算消散了大半;

  二老坐在廊下曬著太陽,喝著溫熱的茶水,臉色也漸漸紅潤起來。

  君元辰則被安排在西廂房。

  少年終於能卸下一路的緊繃,安安穩穩地讀了一下午書。

  歇了兩日,這一日午後,縣令親自登門拜訪,手裡還提了一壇本地釀的米酒。

  進了院子,見魏良才正坐在桂樹下翻著書卷,便笑著拱手:

  「魏老弟,今日得空,特來叨擾。」

  魏良才連忙起身相迎:「縣尊大人客氣,請坐。」

  兩人相對而坐,小廝端上茶水,縣令先開口聊起了縣裡的瑣事:

  「前幾日城南的石橋修好了,往後鄉鄰們過河再也不用繞遠路;」

  「還有城東的學堂,今年又招了十幾個蒙童,都是託了魏老弟你的福啊。」

  說著,又話鋒一轉,談及治理縣衙的難處:

  「如今賦稅催繳棘手,有些大戶人家總想著拖延。」

  「多虧了老弟先前在信里提點的法子,才算順利了些。」

  魏良才學富五車,談及政事仍條理清晰,偶爾插言幾句,皆是切中要害的見解。

  兩人年齡相差近二十載,聊起這些卻格外投機。

  從午後的日頭偏西,不知不覺便到了黃昏。

  縣令見時機差不多,才稍稍放緩語氣,試探著問:

  「魏老弟,你這一路辛苦,如今總算安穩下來。」

  「不知接下來,可有什麼打算?」

  魏良才放下茶杯,坦然道:

  「我打算回湖川鄉,在鄉里建一座學堂,當個教書先生。」

  「教孩子們識些字,也算盡一份力。」

  縣令聞言,當即擺手:

  「何必這麼麻煩!」

  「縣裡有好幾所學堂,先生的位置任你挑選。」

  「無論是主講還是掌事,只要你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魏良才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

  「多謝縣尊大人美意,只是我心意已決,還是想回鄉下辦學。」

  「鄉鄰們的孩子大多沒機會讀書,我既回來了,便想為他們做些實事。」

  縣令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他當即點了點頭,笑道:

  「是我考慮不周了。」

  「不過老弟放心,建學堂的事,完全可以交給縣裡來辦!」

  「自從你當上狀元,咱們縣的學堂經費就有了余銀。」

  「木料、工匠都由縣衙出面籌備,保准辦得妥妥噹噹。」

  魏良才心中一暖,也不再推諉,拱手道:

  「那便多謝縣尊大人了。」

  又聊了片刻,日頭漸漸沉了下去,魏良才見縣令幾次欲言又止,便主動開口:

  「縣尊大人,看你似有心事,不妨直言。」

  「若是良才能幫上忙的,定不推辭。」

  縣令聞言,臉上露出幾分赧然,斟酌著說道:

  「實不相瞞,我有個小女,今年十二三歲,雖已識字開蒙,但總覺得學問淺。」

  「魏老弟你是當朝狀元,學識品行都是頂尖的。」

  「我實在是貪心,想讓小女跟著你學些東西,不知老弟能否應允?」

  魏良才沉吟片刻,想起自己辦學本就是為了教書育人。

  縣令又屢屢相助,便點頭應道:

  「縣尊大人放心,此事我應下了。待學堂建成,讓令愛來便是。」

  縣令大喜,連忙起身道謝:

  「多謝魏老弟!有你教導,小女定能受益良多!」

  兩人又聊了幾句,縣令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辭。

  魏良才送他到院門口,看著縣令的背影遠去,才轉身回了院子。

  ——建學堂、教學生,往後的日子,總算有了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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