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回鄉遇刺,幸得五兄弟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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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這十幾天日夜兼程的跋涉,兩輛裝飾簡易的馬車早已蒙塵。

  原本還算素淨的車簾邊角磨出了毛邊,車輪上嵌著的泥垢也凝了一層又一層。

  前方官道漸漸收窄,路兩旁的雜樹高低錯落。

  葉子多半黃透了,風一吹就往下掉。

  鋪得路邊薄薄一層,再往前過了那拐角,便是湖縣地界了。

  車輪碾過坑窪的土路,聲響比在京都青石板上時沉悶了許多。

  卻透著股不敢停歇的急切——畢竟帶著家眷,多在外耽擱一刻,就多一分變數。

  突然,後面那輛車廂里,傳出襁褓中女兒的幾聲細碎嬰啼。

  想來是連日趕路的顛簸,驚斷了孩子的好眠。

  魏良才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眼底漫上一層愧疚:

  這么小的孩子,本該在安穩的搖籃里酣睡,卻要跟著自己受這份顛沛流離的苦。

  他攥緊了袖角,朝外伸出脖子跟趕車的下人沉聲道:

  「再快些,務必在日落前趕到湖縣城門。」

  趕車的下人聞聲忙應了聲:

  「是,相公」

  隨即揚起馬鞭,鞭梢輕掃過馬身,馬車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車輪碾過石子路的聲響愈發急促,連路邊的落葉都被卷得打轉。

  不遠處的小道上,五個壯漢圍著一輛獨輪木車,腳步匆匆地朝著同一處拐角趕去。

  看兩邊的腳程,待進入湖縣地界時,終究要遇上。

  幾人分工透著股說不出的默契:

  兩人在前面輪換推車,剛直起身的漢子抹了把額角的汗。

  另一人便立刻彎腰接了車把,掌心在磨得光滑的車轅上蹭了蹭;

  剩下兩人緊隨車旁,始終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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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雜樹,連草葉晃動的動靜都不肯放過;

  胡老大走在最前探路,走幾步便回頭望一眼。

  見推車的兄弟呼吸漸粗,當即放緩腳步喊道:「歇會兒,換我來!」

  誰也想不到,這獨輪木車滿滿當當的稻草底下,蓋的正是朝廷嚴禁的私鹽。

  而這五個壯漢間,無需多言的接替、彼此照看的眼神。

  早把深厚的情誼揉進了這趕路的每一步里。

  這五人不是別人,正是前些日子婉拒了護送九皇子差事的五兄弟。

  前些年,在江湖闖蕩,卻沒攢下多少銀兩。

  回到家後雖說過著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安穩,可張嘴要吃飯的人多,日子終究緊巴。

  這世道,窮苦人想尋條活路太難。

  他們空有一把子力氣,卻不甘心給大戶人家看門戶、守院子,低眉順眼地討生活。

  前陣子聽說湖川鄉新修了路,山上還蓋了座道觀。

  往來上香祈願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五兄弟湊在一塊兒合計,不如帶著家小去那邊謀發展,總比困在原地強。

  可到了地方才發現,沒門路沒本錢,想做些小買賣都難。

  走投無路時,其中一人咬咬牙提了句:「不如……犯回私鹽?」

  這話一出,幾人先是沉默,隨即都點了頭。

  他們一身拳腳功夫,路上真遇到劫道的,還不一定誰劫誰;

  唯一忌憚的便是官府,可眼下實在沒別的法子,只能賭一把「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還是他們頭一回做這營生,比當年闖江湖遇高手還謹慎。

  好在早年闖蕩時,曾遠遠見過私鹽販子的路數,也算有幾分模糊的經驗。

  此番從鹽產地到這兒,一路竟格外順利,真把鹽穩穩噹噹運了過來。

  此刻胡老大正弓著腰推著車,心裡反倒比剛才探路時踏實了不少。

  他腳步穩當,在心裡默默盼著:

  這趟能順順利利把鹽出手,換些銀錢給家裡添袋米、給娃扯塊布。

  也不枉兄弟幾個冒著風險跑這一趟。

  眼瞅著就要到地界了,應該不會有啥問題了吧。

  可事與願違,胡老大推著車走了沒幾步。

  腳下的步子忽然一頓,跟著便緩緩停了下來。

  握著車轅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又泛起了白。


  素來是隊伍里智囊的陸老二先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

  「大哥,又怎麼了?」

  胡老大沒回頭,目光緊緊盯著前方那處拐角,眉頭擰成了疙瘩:

  「說不上來,總覺得前頭不對勁。」

  岳老三順著他的視線瞅了瞅,見那拐角後便是平整的官道,忍不住笑道:

  「大哥,你這是多心了吧?」

  「誰敢在官道上青天白日截道啊?」

  「別說旁人,即便是當年咱們兄弟五個也沒這麼橫啊!」

  「話不能這麼說。」

  陸老二連忙扯了扯岳老三的胳膊,轉頭朝眾人囑咐道:

  「大哥的直覺歷來准,咱們兄弟五個還是小心些好」

  「這些年什麼場面沒少見,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謹慎。」

  一旁的方老四也跟著點了點頭,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

  「就是,前段時日咱們還見到仙人了呢!這世上的事誰說得准?」

  這話一出,其餘幾人都下意識點頭,方才還稍顯輕鬆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

  顯然,前些日子能使喚大白鵝吐水的小姑娘,至今仍讓他們心存敬畏。

  五人提著心往拐角挪了幾步,就見兩輛馬車從官道上匆匆駛過。

  岳老三鬆了口氣,笑著拍了拍胡老大的肩膀:

  「大哥,你看,就是這兩輛馬車走得太急,才讓你心裡發毛的!」

  其餘幾人也跟著點頭,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想來是虛驚一場。

  可這口氣還沒徹底松透,兩側的樹林裡忽然傳出「簌簌」的響動。

  緊接著十幾個蒙臉大漢提著刀從樹後竄出。

  直撲剛駛過拐角的馬車,顯然是早有埋伏!

  「不好!」

  胡老大低喝一聲,手不自覺地攥緊拳頭。

  心裡瞬間盤算起來:這些人目標是馬車。

  讓這些黑衣人把馬車上的人殺了,事後肯定不會放過他們兄弟五個。

  當然了,這些人在他們兄弟五人眼裡不值一提!

  只是到後面,萬一出現別的紕漏,惹出官府的注意!

  車上的私鹽被捅了出去。

  錢還沒掙到,先進去蹲大牢,這也太冤了!

  正猶豫間,見身旁四個兄弟已經攥緊拳頭。

  眼神里滿是躍躍欲試,胡老大咬了咬牙,朗聲道:

  「咱們行走江湖,遇到見不平哪有不管的道理!上!」

  話音未落,五人已如猛虎般沖了出去。

  他們常年搭檔,拳腳配合得密不透風。

  那些蒙臉大漢雖人多,卻沒什麼章法。

  不過片刻就被打得東倒西歪,連滾帶爬地逃進了樹林。

  這邊剛收拾完,魏良才已急忙掀開車簾快步走了下來,對著五人拱手道謝:

  「危難之際蒙幾位俠士施以援手,仗義之舉令在下敬佩,這份恩情沒齒難忘!」

  胡老大幾人哪敢多留,連忙擺手:

  「舉手之勞,先生快趕路吧!」

  說罷,不等魏良才再開口,五人推著獨輪木車。

  腳步匆匆地往湖縣方向趕去,轉眼就走出去老遠。

  魏良才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

  彎腰從車輪旁捻起一點泥,指尖輕輕搓了搓,又湊近鼻尖細嗅了嗅。

  望著五人遠去的方向,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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