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艾瑞爾（2）
獨眼青年不再回答問題。
姜朝盈一連嘗試了好幾次，都只得到了青年的沉默。
「……好吧，那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青年抬起眼睛，他的眼睛其實是很漂亮的、海一樣的藍色，卻因為「污染」渾濁的像一攤泥沼，只能在偶爾的閃動間看到晶瑩的藍。
「你過來，我看看你的眼睛。」
姜朝盈當然不是指那隻相對完好的眼睛。
青年拒絕：「你無法淨化污染。」
「那也比你先血流而死強太多了。」
姜朝盈早有預料地哼一聲，直接上手掰過他的臉：「所以你果然看到我和那個小女孩兒了吧？」
青年遲鈍地眨了眨僅剩的眼睛，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輕柔的覆蓋。
自被「污染」後，身體的一切感官都像是被蒙上了厚厚的、布滿灰塵的布，疼痛是遲緩的，觸感也是遲緩的。
淡紫色的葉子依然亮起盈盈的綠意。
青年不知不覺地看向姜朝盈的眼睛——那裡的綠讓他想起森林還未遭受污染之初，那是很久很久以前，黑森林還叫精靈之森的時候了。
「好了。」
樹種輕巧躍進阿瑞雅之書中，姜朝盈欣喜自己又刷了個熟練度，坐回樹下去啃果子：
「其實……我還有最最後一個問題。」
青年慢吞吞地轉過身，用後腦勺對著她。
姜朝盈：「……」
她哀悼了下自己飛快沒影兒的信譽，信誓旦旦地豎起一根手指：「真的！真的是最後一個問題了！」
獨眼青年又慢慢轉過頭來。
「我好像到現在還沒有問過你——我該怎麼稱呼你？」
「我的名字？」
獨眼青年再一次沉默了，一度讓姜朝盈以為他仍舊不想回答，但最後在準備起身趕路時，他還是開口。
「……你可以叫我艾瑞爾。」
「好的，艾瑞爾，你可以叫我——」
「你的動作必須加快了。」
獨眼青年忽然打斷她還未說完的話，他側耳傾聽，像是已經在腥臭的風中辨別出了什麼：
「『黑山羊』正在往這個方向尋找你。」
他明確地看了姜朝盈一眼：「如果還想活下去……接下來你要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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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還能在直面「黑山羊」之前離開這裡。
姜朝盈張了張嘴。
艾瑞爾：「這是距離黑森林邊緣最近的方向，如果繞路，你至少還要多走三天。」
姜朝盈頓時一凜，抬起脹酸的腿腳活動兩下——這半路的相處，她能確定艾瑞爾並沒有想要傷害她的意思，其能力也遠在黑森林那些動物植物之上。
連他都嚴陣以待的存在……
「我會加快速度的。」
她說。
——黑森林的天色一直是這般混沌陰沉，姜朝盈一路趕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在差點堅持不住的前夕、被艾瑞爾帶到了黑森林的外圍。
黑森林外圍的樹木沒有那麼茂密陰沉，腳下濕黏的土壤也變成了略顯渾濁的水，厚厚的青苔覆蓋於樹幹上，跟隨著沉重的呼吸綿延起伏。
艾瑞爾看出姜朝盈已經到了極限：「在這裡休息一下，你走不動了。」
「我還能走。」
越待在黑森林，姜朝盈似乎就越能感覺到周遭環境的隱喻。
像是現在，不用艾瑞爾提醒，她就已經感覺到了隨風而來的危險。
必須要在和那東西——不管是不是那個「黑山羊」、相遇之前完成關卡任務。
「你需要休息。」
艾瑞爾靜立在樹木的陰影之下，整個人似乎和青苔融為一體：「為……積攢力量。」
「什麼？」
姜朝盈一屁股坐在樹旁的石頭上，努力快速恢復體力。
腳下的水窪有漣漪散開，眼睛長在頭頂的蝴蝶看了她半晌，將自己悄悄埋進水窪底部、只吐了幾口泡泡。
長途跋涉帶來了強烈的昏睡欲望，但在這光影斑駁的詭異森林裡，姜朝盈時刻緊繃著自己的意識，完全不敢入睡。
「為什麼積攢力量？」
艾瑞爾微微搖頭，左眼球不知何時呈現出一種更為妖冶的血紅：「不要說話，專心休息，你還有五分鐘。」
姜朝盈：「……」
在心裡仰天咆哮了三遍「我討厭謎語人！」，她不再追問，抓緊時間調整呼吸。
五分鐘的時間稍縱即逝。
「從現在開始。」
艾瑞爾自陰影走出，姜朝盈這才看到他的左眼球周緣竟也開始出現蠕動的肉觸，猙獰詭異得嚇人。
「使用荊棘之戒，一直向前離開黑森林。」
姜朝盈幾乎是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一個npc為什麼會知道荊棘之戒？！
「離開這裡之後，不要再回來了。」
艾瑞爾的雙手手臂壓抑不住的顫動，讓人分外眼熟的慘白骨刺從他的手背穿出，帶著濕淋淋的血與碎肉。
「……會保佑你的。」
最後的低聲呢喃沒有被聽到，姜朝盈看著越發沒有人形的艾瑞爾，心中警鈴大作，她一咬牙，越過緩緩對著她抬起骨爪的艾瑞爾向前跑去。
阿爺說得對、聽人勸！吃飽飯！
——「再見，艾瑞爾！」
【你使用了「荊棘之戒」。】
姜朝盈一連嘗試了好幾次，都只得到了青年的沉默。
「……好吧，那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青年抬起眼睛，他的眼睛其實是很漂亮的、海一樣的藍色，卻因為「污染」渾濁的像一攤泥沼，只能在偶爾的閃動間看到晶瑩的藍。
「你過來，我看看你的眼睛。」
姜朝盈當然不是指那隻相對完好的眼睛。
青年拒絕：「你無法淨化污染。」
「那也比你先血流而死強太多了。」
姜朝盈早有預料地哼一聲，直接上手掰過他的臉：「所以你果然看到我和那個小女孩兒了吧？」
青年遲鈍地眨了眨僅剩的眼睛，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輕柔的覆蓋。
自被「污染」後，身體的一切感官都像是被蒙上了厚厚的、布滿灰塵的布，疼痛是遲緩的，觸感也是遲緩的。
淡紫色的葉子依然亮起盈盈的綠意。
青年不知不覺地看向姜朝盈的眼睛——那裡的綠讓他想起森林還未遭受污染之初，那是很久很久以前，黑森林還叫精靈之森的時候了。
「好了。」
樹種輕巧躍進阿瑞雅之書中，姜朝盈欣喜自己又刷了個熟練度，坐回樹下去啃果子：
「其實……我還有最最後一個問題。」
青年慢吞吞地轉過身，用後腦勺對著她。
姜朝盈：「……」
她哀悼了下自己飛快沒影兒的信譽，信誓旦旦地豎起一根手指：「真的！真的是最後一個問題了！」
獨眼青年又慢慢轉過頭來。
「我好像到現在還沒有問過你——我該怎麼稱呼你？」
「我的名字？」
獨眼青年再一次沉默了，一度讓姜朝盈以為他仍舊不想回答，但最後在準備起身趕路時，他還是開口。
「……你可以叫我艾瑞爾。」
「好的，艾瑞爾，你可以叫我——」
「你的動作必須加快了。」
獨眼青年忽然打斷她還未說完的話，他側耳傾聽，像是已經在腥臭的風中辨別出了什麼：
「『黑山羊』正在往這個方向尋找你。」
他明確地看了姜朝盈一眼：「如果還想活下去……接下來你要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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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還能在直面「黑山羊」之前離開這裡。
姜朝盈張了張嘴。
艾瑞爾：「這是距離黑森林邊緣最近的方向，如果繞路，你至少還要多走三天。」
姜朝盈頓時一凜，抬起脹酸的腿腳活動兩下——這半路的相處，她能確定艾瑞爾並沒有想要傷害她的意思，其能力也遠在黑森林那些動物植物之上。
連他都嚴陣以待的存在……
「我會加快速度的。」
她說。
——黑森林的天色一直是這般混沌陰沉，姜朝盈一路趕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在差點堅持不住的前夕、被艾瑞爾帶到了黑森林的外圍。
黑森林外圍的樹木沒有那麼茂密陰沉，腳下濕黏的土壤也變成了略顯渾濁的水，厚厚的青苔覆蓋於樹幹上，跟隨著沉重的呼吸綿延起伏。
艾瑞爾看出姜朝盈已經到了極限：「在這裡休息一下，你走不動了。」
「我還能走。」
越待在黑森林，姜朝盈似乎就越能感覺到周遭環境的隱喻。
像是現在，不用艾瑞爾提醒，她就已經感覺到了隨風而來的危險。
必須要在和那東西——不管是不是那個「黑山羊」、相遇之前完成關卡任務。
「你需要休息。」
艾瑞爾靜立在樹木的陰影之下，整個人似乎和青苔融為一體：「為……積攢力量。」
「什麼？」
姜朝盈一屁股坐在樹旁的石頭上，努力快速恢復體力。
腳下的水窪有漣漪散開，眼睛長在頭頂的蝴蝶看了她半晌，將自己悄悄埋進水窪底部、只吐了幾口泡泡。
長途跋涉帶來了強烈的昏睡欲望，但在這光影斑駁的詭異森林裡，姜朝盈時刻緊繃著自己的意識，完全不敢入睡。
「為什麼積攢力量？」
艾瑞爾微微搖頭，左眼球不知何時呈現出一種更為妖冶的血紅：「不要說話，專心休息，你還有五分鐘。」
姜朝盈：「……」
在心裡仰天咆哮了三遍「我討厭謎語人！」，她不再追問，抓緊時間調整呼吸。
五分鐘的時間稍縱即逝。
「從現在開始。」
艾瑞爾自陰影走出，姜朝盈這才看到他的左眼球周緣竟也開始出現蠕動的肉觸，猙獰詭異得嚇人。
「使用荊棘之戒，一直向前離開黑森林。」
姜朝盈幾乎是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一個npc為什麼會知道荊棘之戒？！
「離開這裡之後，不要再回來了。」
艾瑞爾的雙手手臂壓抑不住的顫動，讓人分外眼熟的慘白骨刺從他的手背穿出，帶著濕淋淋的血與碎肉。
「……會保佑你的。」
最後的低聲呢喃沒有被聽到，姜朝盈看著越發沒有人形的艾瑞爾，心中警鈴大作，她一咬牙，越過緩緩對著她抬起骨爪的艾瑞爾向前跑去。
阿爺說得對、聽人勸！吃飽飯！
——「再見，艾瑞爾！」
【你使用了「荊棘之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