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艾瑞爾（1）
姜朝盈總覺得有什麼在跟著自己。
自救過小女孩兒後又過了很久，她勉強通過偶爾能窺見的太陽確認是白天還是黑夜。
夜晚的黑森林更為躁動，為了安全，她一般會在黃昏時尋找一個穩妥的藏身地。
實在沒有的時候，就挑選一棵粗壯高大的樹木。
這森林的動物們千奇百怪，各有各的瘋癲，相比之下，仍有小部分的植物保持平靜，是理想的休息地。
這兩日她都沒敢睡死，因而總覺得在自己「睡」著後，有什麼在注視著自己，但每一回攢足力氣突然睜眼，都什麼也沒有。
這太奇怪了。
姜朝盈搓了搓自己毛毛的胳膊，決定提前開始趕路。
雙腳已經習慣了軟趴趴又有些下陷的土地，姜朝盈的速度也快了起來，能更加遊刃有餘地躲過各種動物。
她已經放棄交流了。
黑森林裡的果子有不少，但她只敢吃其他動物啃過的一種黑溜溜的果子，好在或許是秘境的緣故、她感覺到飢餓的時間也被拉長了，這兩天來也只吃過兩次。
——又是暴走的一天。
姜朝盈扶著膝蓋喘氣，連續的奔走感覺雙腿雙腳都不是自己的了，但她不能停。
一旦七天內沒有走出黑森林，她就必須在雲島時間的三天後重新闖關，想想就覺得眼前一黑。
渾身掛滿巨大囊瘤的松鼠從她頭頂躥過，剛想彈出根根都是毒的毛尾巴，就被一隻斷匕釘死在樹幹上。
「……誰？！」
姜朝盈發誓自己聽到了破空聲，抬起頭卻只看到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刀刃。
「你的警惕性，很好。」
又是一驚後轉過頭，高大的獨眼青年微微垂著頭站在她面前，仍舊冷漠的聲音里卻沒有了凌冽的煞氣。
剛還在樹幹上的刀刃已經回到了他的手裡。
「……是你一直在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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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你為什麼要跟著我？」
男人蹩腳的轉移話題：「今晚你不能在這棵樹上休息。」
「……？」
姜朝盈下意識：「為什麼？」
「這是菌絲樹，每到夜晚會爬滿菌絲，所有在樹上的生靈都會被寄生，繼而成為菌絲的養分。」
話說到這兒、姜朝盈似乎明白了這人為什麼會主動出現：「……所以如果不是菌絲樹，你打算一直暗中跟著我直到我離開？」
獨眼青年沉默。
「好吧，多謝告知，我會換一棵樹休息……順便，你能告訴我走這個方向能離開黑森林嗎？」
「那就好。」
姜朝盈明顯鬆口氣：「你也不要暗地裡跟著我了，人嚇人能嚇死人的、真的。」
她慢慢後退轉身，然後以意想不到的角度轉頭。
果然還在跟著她的獨眼青年腳步一頓。
「……」
「……」
對視半晌，獨眼青年率先垂下眼睛：
「只要你從黑森林離開，我自然不會再跟著你。」
這下輪到姜朝盈沉默了——他到底在驅趕什麼？
或者說，他在防備什麼？
*
不論如何，姜朝盈似乎收穫了一個臨時旅伴。
這個旅伴強大，體貼，對黑森林了如指掌，就是過於沉默，幾乎是她問一句、他才會答一句。
姜朝盈覺得自己一見面就給他貼上一個「冷漠」的標籤，的確是太武斷了。
抱著獨眼青年塞過來的甜果子，她不知道第幾次看到獨眼青年背對著她、偷偷將空洞眼眶中蠕動出來的肉觸挖下，狠狠地砸在地上。
那隻被枯藤蛇吃掉的飛鳥與眼球，說不定就是這麼被他挖出來的。
但即便是這樣的痛苦，他也仍舊面無表情——也或許是，做不出其他表情。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明顯，獨眼青年最終還是開口：
「這就是黑森林的污染。」
「從黑斑開始，從肉觸開始，從凸起的異形器官開始。」
獨眼青年的神色平靜極了：
「我說過，你很幸運，所以離開這裡之後，不要再進來。」
「那你為什麼不離開？」
獨眼青年：「因為無法離開。」
他仰起頭，就算一直在忍受痛苦，脊背仍然是單薄挺直的。
「你的問題太多了。」
「這不是好事，有的時候，無知也是一種保護。」
自救過小女孩兒後又過了很久，她勉強通過偶爾能窺見的太陽確認是白天還是黑夜。
夜晚的黑森林更為躁動，為了安全，她一般會在黃昏時尋找一個穩妥的藏身地。
實在沒有的時候，就挑選一棵粗壯高大的樹木。
這森林的動物們千奇百怪，各有各的瘋癲，相比之下，仍有小部分的植物保持平靜，是理想的休息地。
這兩日她都沒敢睡死，因而總覺得在自己「睡」著後，有什麼在注視著自己，但每一回攢足力氣突然睜眼，都什麼也沒有。
這太奇怪了。
姜朝盈搓了搓自己毛毛的胳膊，決定提前開始趕路。
雙腳已經習慣了軟趴趴又有些下陷的土地，姜朝盈的速度也快了起來，能更加遊刃有餘地躲過各種動物。
她已經放棄交流了。
黑森林裡的果子有不少，但她只敢吃其他動物啃過的一種黑溜溜的果子，好在或許是秘境的緣故、她感覺到飢餓的時間也被拉長了，這兩天來也只吃過兩次。
——又是暴走的一天。
姜朝盈扶著膝蓋喘氣，連續的奔走感覺雙腿雙腳都不是自己的了，但她不能停。
一旦七天內沒有走出黑森林，她就必須在雲島時間的三天後重新闖關，想想就覺得眼前一黑。
渾身掛滿巨大囊瘤的松鼠從她頭頂躥過，剛想彈出根根都是毒的毛尾巴，就被一隻斷匕釘死在樹幹上。
「……誰？！」
姜朝盈發誓自己聽到了破空聲，抬起頭卻只看到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刀刃。
「你的警惕性，很好。」
又是一驚後轉過頭，高大的獨眼青年微微垂著頭站在她面前，仍舊冷漠的聲音里卻沒有了凌冽的煞氣。
剛還在樹幹上的刀刃已經回到了他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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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你為什麼要跟著我？」
男人蹩腳的轉移話題：「今晚你不能在這棵樹上休息。」
「……？」
姜朝盈下意識：「為什麼？」
「這是菌絲樹，每到夜晚會爬滿菌絲，所有在樹上的生靈都會被寄生，繼而成為菌絲的養分。」
話說到這兒、姜朝盈似乎明白了這人為什麼會主動出現：「……所以如果不是菌絲樹，你打算一直暗中跟著我直到我離開？」
獨眼青年沉默。
「好吧，多謝告知，我會換一棵樹休息……順便，你能告訴我走這個方向能離開黑森林嗎？」
「那就好。」
姜朝盈明顯鬆口氣：「你也不要暗地裡跟著我了，人嚇人能嚇死人的、真的。」
她慢慢後退轉身，然後以意想不到的角度轉頭。
果然還在跟著她的獨眼青年腳步一頓。
「……」
「……」
對視半晌，獨眼青年率先垂下眼睛：
「只要你從黑森林離開，我自然不會再跟著你。」
這下輪到姜朝盈沉默了——他到底在驅趕什麼？
或者說，他在防備什麼？
*
不論如何，姜朝盈似乎收穫了一個臨時旅伴。
這個旅伴強大，體貼，對黑森林了如指掌，就是過於沉默，幾乎是她問一句、他才會答一句。
姜朝盈覺得自己一見面就給他貼上一個「冷漠」的標籤，的確是太武斷了。
抱著獨眼青年塞過來的甜果子，她不知道第幾次看到獨眼青年背對著她、偷偷將空洞眼眶中蠕動出來的肉觸挖下，狠狠地砸在地上。
那隻被枯藤蛇吃掉的飛鳥與眼球，說不定就是這麼被他挖出來的。
但即便是這樣的痛苦，他也仍舊面無表情——也或許是，做不出其他表情。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明顯，獨眼青年最終還是開口：
「這就是黑森林的污染。」
「從黑斑開始，從肉觸開始，從凸起的異形器官開始。」
獨眼青年的神色平靜極了：
「我說過，你很幸運，所以離開這裡之後，不要再進來。」
「那你為什麼不離開？」
獨眼青年：「因為無法離開。」
他仰起頭，就算一直在忍受痛苦，脊背仍然是單薄挺直的。
「你的問題太多了。」
「這不是好事，有的時候，無知也是一種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