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清清（417）
阮寒雁不由得攥緊了手裡的筷子，可她表面上還是面不改色，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了傅老爺子的碗裡，「公公，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教好。我一會兒一定會好好地說一下他，您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傅老爺子今年都七十好幾了，萬一真跟他吵起來，把他氣出個好歹來，那她這輩子良心都過不去。
俗話說得好，退一步海闊天空，這家裡頭的事，哪有那麼多是非對錯可講的？
傅老爺子冷哼了一聲，拿筷子撥了撥碗裡的那塊紅燒肉，也沒吃，眼皮子抬了抬，又問了一句：「傅明志呢？今晚上他不回來吃飯？」
「接了電話，說空軍單位出了很急的事，他和承辭兩個人現在都忙得不可開交呢，估計要過幾天才有空回來。」
傅老爺子皺了皺眉，沉吟了片刻：「那傅承辭周五的時候能處理完嗎？」
「怎麼了嗎？」
「我已經跟周老頭說好了，那天約好了，讓他孫女和傅承辭一起吃個飯，認識認識，然後就把婚事給辦了。人家周家的閨女，我見過，模樣周正，家境也好。」
阮寒雁心裡頭一沉，張了張嘴，想了好一會兒才小心地開口：「公公........咱們再等等吧，也許宋晚清……」
話還沒說完，傅老爺子一巴掌拍在桌上，他的臉漲得通紅，「宋晚清！宋晚清！你們就知道宋晚清！那個女的特地跑到咱們這兒來羞辱承辭，說他又倒貼，又死纏爛打，你們還要等她？你們不要臉，我還要這張老臉呢！」
阮寒雁被這一通罵堵得說不出話來，嘴唇哆嗦了兩下，只擠出兩個字：「公公.......」
「這件事情就這樣說定了，沒得商量！」傅老爺子把筷子一扔，抓過旁邊的拐杖，站起身來，顫巍巍地就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誰要是再提那個姓宋的，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阮寒雁一個人坐在飯桌前，可她哪裡還吃得下？她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腦仁兒生疼。
她必須得去找宋晚清，要好好地跟她說清楚。
就算是宋晚清真的不願意跟承辭好，她也必須勸一勸，哪怕是為了承辭，也是為了浩浩........
連著幾天，一點一點地搬東西，宋晚清總算是把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她租的這個屋子本就不大，一間堂屋，一間臥房，外加一個小廚房，統共也沒多少家當。
可零零碎碎的——幾件換洗的衣裳，兩床被子，一個搪瓷盆，幾個碗碟——真要收拾起來，倒也費了些功夫。
她最後清點了一遍，隨即便來到了林大娘家裡。
「晚清丫頭？」林大娘正在灶台邊上忙活，一抬頭看見她，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了上來，「快坐快坐，正好在泡蘋果茶呢，你要喝一杯不？」
宋晚清搖了搖頭，從兜里摸出那把黃銅鑰匙，輕輕地放在了桌上，「大娘，我今日是來跟你告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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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娘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她震驚地眨了眨眼，聲音都有些變了：「你........你這什麼意思啊？你又要走了嗎？可是你不是考上了清華嗎？那可是頂好的大學啊！難不成你連清華也不讀了？」
宋晚清被她這一連串的問話給逗笑了，嘴角彎了彎，「大娘，我不是要離開北平。我是找到了新的住處，所以要搬走了。而且離學校還近些，方便。」
「什麼？？」林大娘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不租我家的房子了？怎麼會突然不租了？是不是哪裡住得不舒服？還是覺得房租貴了？你這丫頭，有什麼難處可以直接跟我說呀，別自己一個人悄悄的就搬走！咱們娘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宋晚清垂下眼帘，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地說：「都不是。我.......我只是不想欠您太多的情。您一直照顧我，我心裡頭都記著呢。我有空的時候會來看您的，一定來。」
「可是........」林大娘伸手想要挽留，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她看著宋晚清那張年輕的臉，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到底也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反正宋晚清也瞧不上她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強留又有什麼用呢？
她又問了一句：「那你現在就走了？」
「嗯，我現在是來拿最後一點東西的。」
「不用了，不用了，」宋晚清連忙擺手，「大娘，您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就行了。那我先去忙了。」
宋晚清說著便轉身出去了。
與此同時，柱子「砰」地一聲打開了屋門，從裡頭走了出來。
他掐著腰，站在院子當中，看著宋晚清離開的背影，眼睛裡全是忿忿不平。
他忍不住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咬著牙罵了一句：「真是白眼狼！！」
林大娘聽見了，皺起眉頭，「你別瞎說！」
「本來就是嘛！你看看你對她那麼好，房租都那麼便宜，結果她呢？一聲不吭，已經找好了新房，要搬走了！這不是白眼狼是什麼？」
林大娘嘆了口氣，語氣裡頭滿是疲憊：「她有自己的想法，隨她去吧。強扭的瓜不甜。」
「媽，你讓她走了，那我媳婦怎麼辦？」
「我早說了，你別有這個妄想了！」
「我........」柱子的牙咬得咯咯響，他突然一跺腳，氣沖沖地就往外走，「我去問問她，為什麼要搬走！」
說著，就氣勢洶洶地出了門。
宋晚清回到自己屋裡，把最後一點東西打包好，一個包袱皮卷了卷，擱在床板上。
這八月的天，熱得人喘不過氣來，再加上她一直忙著打掃屋子——掃了地，擦了窗，把牆角那些灰都清了一遍——早已經熱得渾身都是熱汗。
衣裳濕噠噠地貼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她便來到衛生間，找了一個搪瓷盆，從缸里舀了兩瓢涼水，又兌了些熱水，用手指試了試溫度，不涼不燙正好。
她解下毛巾，準備擦擦身子，好清爽清爽。
柱子走進屋子裡的時候，四下里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他心裡頭「咯噔」一下，嚇了一跳，以為宋晚清已經走了，撲了個空。
正要轉身出去，還好，他很快就聽見了衛生間裡傳來的水聲，「嘩啦——嘩啦——」一下一下的，清清楚楚。
他的腳步一下子就停住了，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地上。
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傅老爺子今年都七十好幾了，萬一真跟他吵起來，把他氣出個好歹來，那她這輩子良心都過不去。
俗話說得好，退一步海闊天空，這家裡頭的事，哪有那麼多是非對錯可講的？
傅老爺子冷哼了一聲，拿筷子撥了撥碗裡的那塊紅燒肉，也沒吃，眼皮子抬了抬，又問了一句：「傅明志呢？今晚上他不回來吃飯？」
「接了電話，說空軍單位出了很急的事，他和承辭兩個人現在都忙得不可開交呢，估計要過幾天才有空回來。」
傅老爺子皺了皺眉，沉吟了片刻：「那傅承辭周五的時候能處理完嗎？」
「怎麼了嗎？」
「我已經跟周老頭說好了，那天約好了，讓他孫女和傅承辭一起吃個飯，認識認識，然後就把婚事給辦了。人家周家的閨女，我見過，模樣周正，家境也好。」
阮寒雁心裡頭一沉，張了張嘴，想了好一會兒才小心地開口：「公公........咱們再等等吧，也許宋晚清……」
話還沒說完，傅老爺子一巴掌拍在桌上，他的臉漲得通紅，「宋晚清！宋晚清！你們就知道宋晚清！那個女的特地跑到咱們這兒來羞辱承辭，說他又倒貼，又死纏爛打，你們還要等她？你們不要臉，我還要這張老臉呢！」
阮寒雁被這一通罵堵得說不出話來，嘴唇哆嗦了兩下，只擠出兩個字：「公公.......」
「這件事情就這樣說定了，沒得商量！」傅老爺子把筷子一扔，抓過旁邊的拐杖，站起身來，顫巍巍地就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誰要是再提那個姓宋的，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阮寒雁一個人坐在飯桌前，可她哪裡還吃得下？她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腦仁兒生疼。
她必須得去找宋晚清，要好好地跟她說清楚。
就算是宋晚清真的不願意跟承辭好，她也必須勸一勸，哪怕是為了承辭，也是為了浩浩........
連著幾天，一點一點地搬東西，宋晚清總算是把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她租的這個屋子本就不大，一間堂屋，一間臥房，外加一個小廚房，統共也沒多少家當。
可零零碎碎的——幾件換洗的衣裳，兩床被子，一個搪瓷盆，幾個碗碟——真要收拾起來，倒也費了些功夫。
她最後清點了一遍，隨即便來到了林大娘家裡。
「晚清丫頭？」林大娘正在灶台邊上忙活，一抬頭看見她，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了上來，「快坐快坐，正好在泡蘋果茶呢，你要喝一杯不？」
宋晚清搖了搖頭，從兜里摸出那把黃銅鑰匙，輕輕地放在了桌上，「大娘，我今日是來跟你告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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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娘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她震驚地眨了眨眼，聲音都有些變了：「你........你這什麼意思啊？你又要走了嗎？可是你不是考上了清華嗎？那可是頂好的大學啊！難不成你連清華也不讀了？」
宋晚清被她這一連串的問話給逗笑了，嘴角彎了彎，「大娘，我不是要離開北平。我是找到了新的住處，所以要搬走了。而且離學校還近些，方便。」
「什麼？？」林大娘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不租我家的房子了？怎麼會突然不租了？是不是哪裡住得不舒服？還是覺得房租貴了？你這丫頭，有什麼難處可以直接跟我說呀，別自己一個人悄悄的就搬走！咱們娘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宋晚清垂下眼帘，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地說：「都不是。我.......我只是不想欠您太多的情。您一直照顧我，我心裡頭都記著呢。我有空的時候會來看您的，一定來。」
「可是........」林大娘伸手想要挽留，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她看著宋晚清那張年輕的臉，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到底也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反正宋晚清也瞧不上她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強留又有什麼用呢？
她又問了一句：「那你現在就走了？」
「嗯，我現在是來拿最後一點東西的。」
「不用了，不用了，」宋晚清連忙擺手，「大娘，您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就行了。那我先去忙了。」
宋晚清說著便轉身出去了。
與此同時，柱子「砰」地一聲打開了屋門，從裡頭走了出來。
他掐著腰，站在院子當中，看著宋晚清離開的背影，眼睛裡全是忿忿不平。
他忍不住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咬著牙罵了一句：「真是白眼狼！！」
林大娘聽見了，皺起眉頭，「你別瞎說！」
「本來就是嘛！你看看你對她那麼好，房租都那麼便宜，結果她呢？一聲不吭，已經找好了新房，要搬走了！這不是白眼狼是什麼？」
林大娘嘆了口氣，語氣裡頭滿是疲憊：「她有自己的想法，隨她去吧。強扭的瓜不甜。」
「媽，你讓她走了，那我媳婦怎麼辦？」
「我早說了，你別有這個妄想了！」
「我........」柱子的牙咬得咯咯響，他突然一跺腳，氣沖沖地就往外走，「我去問問她，為什麼要搬走！」
說著，就氣勢洶洶地出了門。
宋晚清回到自己屋裡，把最後一點東西打包好，一個包袱皮卷了卷，擱在床板上。
這八月的天，熱得人喘不過氣來，再加上她一直忙著打掃屋子——掃了地，擦了窗，把牆角那些灰都清了一遍——早已經熱得渾身都是熱汗。
衣裳濕噠噠地貼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她便來到衛生間，找了一個搪瓷盆，從缸里舀了兩瓢涼水，又兌了些熱水，用手指試了試溫度，不涼不燙正好。
她解下毛巾，準備擦擦身子，好清爽清爽。
柱子走進屋子裡的時候，四下里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他心裡頭「咯噔」一下，嚇了一跳，以為宋晚清已經走了，撲了個空。
正要轉身出去，還好，他很快就聽見了衛生間裡傳來的水聲，「嘩啦——嘩啦——」一下一下的，清清楚楚。
他的腳步一下子就停住了，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