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行路難
第143章 行路難
眾人浩浩蕩蕩殺到李東家，卻發現這小子再次跑得沒影，連帶著周二狗和王凱一起。
「瑪德，這幾個癟犢子，跑得可真快！」
「李越剛，你能不能管管你兒子？沒事別特麼瞎折騰。」
「老子弄了一天田螺，屁顛屁顛地送過來，他一句話就不要了，這不耍人玩嗎？」
李家院子裡面。
李越剛低著頭跟鶴鶉似的不說話，心裡怨恨叢生。
一群隨風倒的牆頭草。
俺大哥在的時候，屁都不敢放，現在來得瑟個勾八。
李躍進也是，芝麻大點的事就鬧到要分家，平白給人看笑話，弄得自己兒子有家不能回。
還有孫曉芹。
這兩天也不知道發什麼風，飯也不做了，家裡也不伺候，就連兒子出事也躲在屋裡裝死。
「瞎嚷嚷啥？」
李越剛的老娘從屋裡走了出來，雙手叉腰，斜楞著眼睛，「做買賣，俺們是買主，俺們不要，還能強買強賣不成？」
「李大娘，這話不對吧？」有人回懟道，「李東當著大夥面，信誓旦旦說有多少收多少。」
李越剛老娘一翻白眼：「誰讓溪口營子的跑了，誰讓張文山不告訴俺家東子咋保存田螺過夜，你們找他們去。」
「你咋說話呢？」
許秀蓮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俺家老四又不是李東他爹，憑啥要告訴？
「你家孫子跟個癩蛤蟆似的，整天湊到俺家老四跟前，俺家老四都不惜的搭理他，他還硬往上湊！」
「不是張文山求著俺家孫子打牌的時候了————」
「不提我還忘了，李東打牌耍詐的事咋說？」
「誰耍詐了，你逮著了，自己點子衰淨賴別人。」
「那李東他們仨憑啥一直贏錢？」有輸錢的人立刻站出來。
面對眾人指責，李越剛老娘節節敗退，最終往地下一坐。
「老李啊，你快上來看看吧，俺們孤兒寡母讓人欺負死了。」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來討說法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鄉下幹仗，講究個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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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打起來，大人不插手。
女人扯頭髮，男人只能看著。
一家老小都在的，對上死了男人的孤兒寡母，就算占著理，也會被說欺負人。
「都別吵了！」
關鍵時刻，周炳仁走了進來，語氣嚴肅，壓下了現場的混亂。
「今天過來，不是為了田螺的事，也不是為了打牌的事，是為了處理李東撬開大隊庫房，偷竊集體財產的事。」
「啥？不可能，絕不可能。」
李越剛老娘哭喊聲頓時停住，茫然看向四周。
這罪名可太大了。
對上無數冷漠的眼神，她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書記，這裡面肯定有誤會，東子不是那樣的人，肯定是周二狗，那小子從小就作，還有王凱，壞得流膿————」
「你特麼放屁，分明是李東帶著俺兒子成天不著家。」
「俺家小凱以前多懂事，就是跟李東玩，才變成這樣的。」
周二狗和王凱的家人立刻跳出來否認。
「就是他們帶壞俺家東子的。」
「是李東————」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老書記大吼一聲：「都閉嘴。」
「事情已經查清楚，證據確鑿，念在他們是想要修機井，這次就不往上報，只在屯子裡面通報批評。」
「再有下次，俺親自壓著他們去公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主謀是誰，等找到他們再說。」
周炳仁心底暗暗嘆了口氣。
眼下，這已經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的處理。
自從分地後，大傢伙腰杆也硬了，大隊幹部的權力日漸縮水，也就能傳達政策，收提留統籌，開證明啥的。
要不是旱情，他想把人組織起來都費勁。
否則，李越剛一家也不至於瑟到現在，換到以前，早收拾了。
也不知道，以後可咋整。
真要選李越剛那樣的人當幹部————
念頭一起，周炳仁剛升起的雄心壯志，又消散無蹤。
他嘆了口氣，背著手離開。
眾人見狀，也沒了呆下去的意思，各自散去。
「一群勢利眼。」
李越剛老娘從地上爬起來，衝著大夥的背影吐唾沫，旋即看向兒子。
「你特麼啞巴了。」
「俺咋說話？」李越剛抬起頭，語氣里滿是不耐煩，「得罪了大夥，俺的油坊咋開？」
他娘聞言，頓時氣結，轉頭朝著屋裡罵道：「你媳婦又躺炕上裝死呢，還有李躍進個不孝子————」
張文山並不知道屯子裡發生的事情。
他這會正吭哧癟肚鑽林子。
多日沒有下雨，相較於外面，深山中完全是另一種熱。
濃密的林子裡面，熱氣完全散不出去，全都悶在裡面，又不是全然沒有水分，行走其中，就好像在蒸籠裡面一樣。
張文山渾身上下早就濕透，腳程也比想像中更慢。
「看來今天算是白費了。」
他停下腳步，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不禁有些鬱悶。
按照這個進度，即便找到地方，也根本來不及仔細搜索就要返程。
天黑後，山里太危險。
「山子哥，路越來越難走，咱還往前去麼？」朗秋平喘著氣，不放心地說道，「再遠點，天黑前可回不去。」
他補充道：「嬸子說讓俺提醒你。」
「快到了。」張文山看了眼系統標註的位置，指著前面的灌木叢道，「有人看見鹿的地方，就在前面。」
因為要帶著人上來，他隨便找了說辭。
只說要上山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撿到鹿茸，正好用作送禮。
朗秋平瞅了眼，見距離不遠，當即點點頭，鬆了口氣。
他真怕山子哥不肯走，到時候沒法跟嬸子交代。
穿過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
眼前茂密的樹林幽靜深淵，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腐爛植被混合味道。
「山子哥，這裡好像不那麼熱了。」朗秋平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奇怪地說道。
「附近多半有水源。」張文山朝著四周張望了下，皺起眉頭。
頭頂樹冠很密，陽光灑落，只剩下斑駁的光點，附近根本聽不到流水聲，只有蟲鳴和他們的呼吸聲。
「奇怪。」
他又重新看了眼系統情報。
鹿茸掉落位置在這沒錯，甚至根據野獸活動路徑來看，遷徙的終點應該也在附近。
按說，肯定有水源才對。
不然，系統是咋做出的判斷？
就在這時，朗秋平的聲音忽然響起：「山子哥，那是你說的鹿茸麼？」
眾人浩浩蕩蕩殺到李東家，卻發現這小子再次跑得沒影，連帶著周二狗和王凱一起。
「瑪德，這幾個癟犢子，跑得可真快！」
「李越剛，你能不能管管你兒子？沒事別特麼瞎折騰。」
「老子弄了一天田螺，屁顛屁顛地送過來，他一句話就不要了，這不耍人玩嗎？」
李家院子裡面。
李越剛低著頭跟鶴鶉似的不說話，心裡怨恨叢生。
一群隨風倒的牆頭草。
俺大哥在的時候，屁都不敢放，現在來得瑟個勾八。
李躍進也是，芝麻大點的事就鬧到要分家，平白給人看笑話，弄得自己兒子有家不能回。
還有孫曉芹。
這兩天也不知道發什麼風，飯也不做了，家裡也不伺候，就連兒子出事也躲在屋裡裝死。
「瞎嚷嚷啥？」
李越剛的老娘從屋裡走了出來，雙手叉腰，斜楞著眼睛，「做買賣，俺們是買主，俺們不要，還能強買強賣不成？」
「李大娘，這話不對吧？」有人回懟道，「李東當著大夥面，信誓旦旦說有多少收多少。」
李越剛老娘一翻白眼：「誰讓溪口營子的跑了，誰讓張文山不告訴俺家東子咋保存田螺過夜，你們找他們去。」
「你咋說話呢？」
許秀蓮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俺家老四又不是李東他爹，憑啥要告訴？
「你家孫子跟個癩蛤蟆似的，整天湊到俺家老四跟前，俺家老四都不惜的搭理他，他還硬往上湊！」
「不是張文山求著俺家孫子打牌的時候了————」
「不提我還忘了，李東打牌耍詐的事咋說？」
「誰耍詐了，你逮著了，自己點子衰淨賴別人。」
「那李東他們仨憑啥一直贏錢？」有輸錢的人立刻站出來。
面對眾人指責，李越剛老娘節節敗退，最終往地下一坐。
「老李啊，你快上來看看吧，俺們孤兒寡母讓人欺負死了。」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來討說法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鄉下幹仗，講究個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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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打起來，大人不插手。
女人扯頭髮，男人只能看著。
一家老小都在的，對上死了男人的孤兒寡母，就算占著理，也會被說欺負人。
「都別吵了！」
關鍵時刻，周炳仁走了進來，語氣嚴肅，壓下了現場的混亂。
「今天過來，不是為了田螺的事，也不是為了打牌的事，是為了處理李東撬開大隊庫房，偷竊集體財產的事。」
「啥？不可能，絕不可能。」
李越剛老娘哭喊聲頓時停住，茫然看向四周。
這罪名可太大了。
對上無數冷漠的眼神，她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書記，這裡面肯定有誤會，東子不是那樣的人，肯定是周二狗，那小子從小就作，還有王凱，壞得流膿————」
「你特麼放屁，分明是李東帶著俺兒子成天不著家。」
「俺家小凱以前多懂事，就是跟李東玩，才變成這樣的。」
周二狗和王凱的家人立刻跳出來否認。
「就是他們帶壞俺家東子的。」
「是李東————」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老書記大吼一聲：「都閉嘴。」
「事情已經查清楚，證據確鑿，念在他們是想要修機井，這次就不往上報，只在屯子裡面通報批評。」
「再有下次，俺親自壓著他們去公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主謀是誰，等找到他們再說。」
周炳仁心底暗暗嘆了口氣。
眼下，這已經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的處理。
自從分地後，大傢伙腰杆也硬了，大隊幹部的權力日漸縮水，也就能傳達政策，收提留統籌，開證明啥的。
要不是旱情，他想把人組織起來都費勁。
否則，李越剛一家也不至於瑟到現在，換到以前，早收拾了。
也不知道，以後可咋整。
真要選李越剛那樣的人當幹部————
念頭一起，周炳仁剛升起的雄心壯志，又消散無蹤。
他嘆了口氣，背著手離開。
眾人見狀，也沒了呆下去的意思，各自散去。
「一群勢利眼。」
李越剛老娘從地上爬起來，衝著大夥的背影吐唾沫，旋即看向兒子。
「你特麼啞巴了。」
「俺咋說話？」李越剛抬起頭，語氣里滿是不耐煩，「得罪了大夥，俺的油坊咋開？」
他娘聞言，頓時氣結，轉頭朝著屋裡罵道：「你媳婦又躺炕上裝死呢，還有李躍進個不孝子————」
張文山並不知道屯子裡發生的事情。
他這會正吭哧癟肚鑽林子。
多日沒有下雨，相較於外面，深山中完全是另一種熱。
濃密的林子裡面，熱氣完全散不出去，全都悶在裡面，又不是全然沒有水分，行走其中，就好像在蒸籠裡面一樣。
張文山渾身上下早就濕透，腳程也比想像中更慢。
「看來今天算是白費了。」
他停下腳步，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不禁有些鬱悶。
按照這個進度，即便找到地方，也根本來不及仔細搜索就要返程。
天黑後，山里太危險。
「山子哥，路越來越難走，咱還往前去麼？」朗秋平喘著氣，不放心地說道，「再遠點，天黑前可回不去。」
他補充道：「嬸子說讓俺提醒你。」
「快到了。」張文山看了眼系統標註的位置，指著前面的灌木叢道，「有人看見鹿的地方，就在前面。」
因為要帶著人上來，他隨便找了說辭。
只說要上山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撿到鹿茸，正好用作送禮。
朗秋平瞅了眼，見距離不遠，當即點點頭，鬆了口氣。
他真怕山子哥不肯走，到時候沒法跟嬸子交代。
穿過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
眼前茂密的樹林幽靜深淵，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腐爛植被混合味道。
「山子哥，這裡好像不那麼熱了。」朗秋平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奇怪地說道。
「附近多半有水源。」張文山朝著四周張望了下，皺起眉頭。
頭頂樹冠很密，陽光灑落，只剩下斑駁的光點，附近根本聽不到流水聲，只有蟲鳴和他們的呼吸聲。
「奇怪。」
他又重新看了眼系統情報。
鹿茸掉落位置在這沒錯，甚至根據野獸活動路徑來看，遷徙的終點應該也在附近。
按說，肯定有水源才對。
不然，系統是咋做出的判斷？
就在這時，朗秋平的聲音忽然響起：「山子哥，那是你說的鹿茸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