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再訪農機廠
第128章 再訪農機廠
還不到七點，鎮上已經熱鬧起來。
尤其十字街附近，甚至有些膽子大的人占據街邊做生意，距離國營飯店供銷社等人流密集的地方並不遠。
也就五六米的樣子，最遠不超過十米。
張文山順著大姐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那幾個小攤中，赫然有李東，周家老二和王凱的身影。
三個人守著一大筐田螺，正湊在一個早點攤前，對著攤主絮絮叨叨說著什麼。
忽然，早點攤老闆臉色一沉，猛地揮手推搡了下李東，動作幅度極大。
李東跟蹌著後退兩步，撞翻了身邊筐，田螺滾得滿地都是，沾滿泥土。
周老二立刻撲在地上，扯著嗓子哭喊起來。
隱約間能聽到「欺負人」「做買賣不容易」「全家都要餓死」等字眼。
很快，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對著早點攤老闆指指點點。
最終，他罵罵咧咧從兜里掏出錢————
「他，他們是在？」張鳳霞坐在馬車上，使勁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碰瓷。」
「訛人。」
葛二貴和張文山幾乎同時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鄙夷。
「一個意思。」張文山眯著眼睛道，「以後來鎮上小心點，別單獨走，少去沒人的地方，遇到危險，別光喊救命————挑值錢的東西和地方砸，尤其是國營店————」
沒辦法。
和後世相比，八十年代沒有滿大街的攝像頭，巡邏車，警亭————
只能自己注意。
「嗯，俺知道。」張鳳霞點點頭，又帶著幾分激動，小聲道，「這事，回去跟大夥說嗎？」
「我跟大隊長知會一聲就行，你們別亂嚼舌根。」張文山嘆了口氣。
隨著集體解散，大隊的權力已經嚴重削減，做不到像以前似的一呼百應，啥都能處理。
不然也不至於讓老李家這麼蹦躂。
「組長，往回走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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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二貴開口問了一句。
正常人來鎮上辦完事都立刻回去，自家組長可未必。
「去趟農機廠。」
張文山問過洪源，鎮上什麼地方有人能修機井，得到的答案是農機廠。
據他所說，茂樹鎮的農機廠始建於五八年，當時紅極一時，是縣裡的支柱產業，最風光的時候有小千人，能造中型拖拉機，柴油機水泵————
當時全縣的人都想進農機廠，工人地位比幹部還高。
可到七幾年的時候，突然就涼了。
工人開始大量放假，調走，到如今只剩下二百來號，多數都是頂替父輩，接班進來的年輕人。
但老一輩技工還在，裡面真有高人。
「好嘞。」
葛二貴答應一聲，手裡鞭子輕輕一揮，馬車晃晃悠悠朝著農機廠進發。
說來也巧。
路過一條巷子的時候，正好李東三人從裡面走出來。
雙方幾乎同時停住，氣氛陡然凝固。
朗秋平本能握住斧頭，哪知道李東只是看了他們一眼，帶著幾分不甘，領著人離開。
「咋回事？」張文山不禁有些奇怪。
「可能是李叔去找過。」葛二貴想到什麼，將昨天在院子裡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李叔算李越剛他們的堂叔。」
「當初困難的時候，沒有李叔，他們家得餓死好幾個。」
「還有這層關係？」張文山腦子裡一下子就浮現出那個不苟言笑的老人。
「也不知道後來發生了啥，反正我小時候李叔就不跟他們來往了。」
「就他們那家人，來往才奇怪。」張鳳霞哼了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忿。
張文山暗暗記在心上，琢磨著以後找個機會打聽打聽。
很快，馬車來到農機廠附近。
「你們回吧，記得安排好漁獵小組的任務。」
張文山將裝著柳根鹹菜的盆抱在懷裡。
這玩意做法簡單，洪源兩口子嘗一下就知道怎麼做，研究兩天就比他弄得好吃，完全沒有必要留下。
正好給二姐家，全當個零嘴。
張文山抱著搪瓷盆，剛走到農機廠門口，穿著保衛科制服的李學軍就迎上來。
「呦，真是你山子，我離老遠就瞅著像。」
「這是又拿來啥東西了？」
「你不知道，那條好運魚可是給咱們農機廠漲大臉了————」
張文山不動聲色打斷：「給我姐夫帶了點鹹菜。」
農機廠發生的事情，洪源給他說了個大概。
事情和他預想的差不多，自己那條魚連帶著話語都落入領導耳朵裡面。
紅尾金鱗鯉也沒吃，放在農機廠好生養起來。
除此之外，南方考察團在飯局上吃得並不開心，楊廠長完全領會錯了意思。
單單如此也就罷了，更要命的是，農機廠的經營狀況等一系列問題，直接讓領導大發雷霆。
可以說，如今整個農機廠都籠罩在陰雲之下，他跳得太歡不是啥好事。
如果不是機井，他根本就不想來。
「鹹菜啊！」李學軍聞言臉垮下來，「我尋思又有啥好玩意，你不知道————」
眼見對方又要開始，張文山皺皺眉頭，剛要開口，保衛科大門打開，林德強走出來，冷著臉道。
「你不去巡邏，擱這幹啥？」
「我是看見山子來了————」李學軍話沒說完，看到副科長臉色不好，連忙縮了縮脖子，一溜煙跑的沒影。
「哎。」林德強嘆了口氣，轉過頭來，疑惑道，「出啥事了？」
小舅子上回走的時候，還說他時不過來。
讓他有啥消息及時通知。
現在出現，肯定有大事。
「我弄了點鹹菜，給你們嘗嘗，順便打聽個事。」張文山端著盆走進保衛科，裡面空無一人。
「自己坐，那有煙。」林德強指了指桌子，自己打開暖壺倒水。
張文山也沒客氣，隨手拿起桌上的煙彈出一顆點上。
姐夫，你們廠子裡的老技工認識嗎？」
「有沒有會修理機井的人，要手藝好，能一眼看出毛病的，別找那些混日子，只會照本宣科的半吊子。」
「我等會去打聽打聽。」林德強將茶缸子放到小舅子面前，剛要問咋回事，冷不防瞧見盆里的東西，「你管這叫鹹菜？」
「咋了？」
「誰家好人用柳根醃鹹菜，這不禍害東西麼？」
「偉人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你不嘗嘗咋知道我禍害東西。」
對於二姐夫的態度，張文山也不生氣。
主要是習慣了。
這年月的人們都節儉，認知又有限，看不慣直接說很正常。
絕對不是因為打不過。
「行，我就給你好好調查，這玩意滿身都是刺，你還能變沒了？」
林德強賭氣似的拎起一條柳根，咬了一小口。
然後。
眼睛噌的亮起來！
還不到七點，鎮上已經熱鬧起來。
尤其十字街附近，甚至有些膽子大的人占據街邊做生意，距離國營飯店供銷社等人流密集的地方並不遠。
也就五六米的樣子，最遠不超過十米。
張文山順著大姐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那幾個小攤中，赫然有李東，周家老二和王凱的身影。
三個人守著一大筐田螺，正湊在一個早點攤前，對著攤主絮絮叨叨說著什麼。
忽然，早點攤老闆臉色一沉，猛地揮手推搡了下李東，動作幅度極大。
李東跟蹌著後退兩步，撞翻了身邊筐，田螺滾得滿地都是，沾滿泥土。
周老二立刻撲在地上，扯著嗓子哭喊起來。
隱約間能聽到「欺負人」「做買賣不容易」「全家都要餓死」等字眼。
很快，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對著早點攤老闆指指點點。
最終，他罵罵咧咧從兜里掏出錢————
「他，他們是在？」張鳳霞坐在馬車上，使勁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碰瓷。」
「訛人。」
葛二貴和張文山幾乎同時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鄙夷。
「一個意思。」張文山眯著眼睛道，「以後來鎮上小心點，別單獨走，少去沒人的地方，遇到危險，別光喊救命————挑值錢的東西和地方砸，尤其是國營店————」
沒辦法。
和後世相比，八十年代沒有滿大街的攝像頭，巡邏車，警亭————
只能自己注意。
「嗯，俺知道。」張鳳霞點點頭，又帶著幾分激動，小聲道，「這事，回去跟大夥說嗎？」
「我跟大隊長知會一聲就行，你們別亂嚼舌根。」張文山嘆了口氣。
隨著集體解散，大隊的權力已經嚴重削減，做不到像以前似的一呼百應，啥都能處理。
不然也不至於讓老李家這麼蹦躂。
「組長，往回走麼？」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葛二貴開口問了一句。
正常人來鎮上辦完事都立刻回去，自家組長可未必。
「去趟農機廠。」
張文山問過洪源，鎮上什麼地方有人能修機井，得到的答案是農機廠。
據他所說，茂樹鎮的農機廠始建於五八年，當時紅極一時，是縣裡的支柱產業，最風光的時候有小千人，能造中型拖拉機，柴油機水泵————
當時全縣的人都想進農機廠，工人地位比幹部還高。
可到七幾年的時候，突然就涼了。
工人開始大量放假，調走，到如今只剩下二百來號，多數都是頂替父輩，接班進來的年輕人。
但老一輩技工還在，裡面真有高人。
「好嘞。」
葛二貴答應一聲，手裡鞭子輕輕一揮，馬車晃晃悠悠朝著農機廠進發。
說來也巧。
路過一條巷子的時候，正好李東三人從裡面走出來。
雙方幾乎同時停住，氣氛陡然凝固。
朗秋平本能握住斧頭，哪知道李東只是看了他們一眼，帶著幾分不甘，領著人離開。
「咋回事？」張文山不禁有些奇怪。
「可能是李叔去找過。」葛二貴想到什麼，將昨天在院子裡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李叔算李越剛他們的堂叔。」
「當初困難的時候，沒有李叔，他們家得餓死好幾個。」
「還有這層關係？」張文山腦子裡一下子就浮現出那個不苟言笑的老人。
「也不知道後來發生了啥，反正我小時候李叔就不跟他們來往了。」
「就他們那家人，來往才奇怪。」張鳳霞哼了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忿。
張文山暗暗記在心上，琢磨著以後找個機會打聽打聽。
很快，馬車來到農機廠附近。
「你們回吧，記得安排好漁獵小組的任務。」
張文山將裝著柳根鹹菜的盆抱在懷裡。
這玩意做法簡單，洪源兩口子嘗一下就知道怎麼做，研究兩天就比他弄得好吃，完全沒有必要留下。
正好給二姐家，全當個零嘴。
張文山抱著搪瓷盆，剛走到農機廠門口，穿著保衛科制服的李學軍就迎上來。
「呦，真是你山子，我離老遠就瞅著像。」
「這是又拿來啥東西了？」
「你不知道，那條好運魚可是給咱們農機廠漲大臉了————」
張文山不動聲色打斷：「給我姐夫帶了點鹹菜。」
農機廠發生的事情，洪源給他說了個大概。
事情和他預想的差不多，自己那條魚連帶著話語都落入領導耳朵裡面。
紅尾金鱗鯉也沒吃，放在農機廠好生養起來。
除此之外，南方考察團在飯局上吃得並不開心，楊廠長完全領會錯了意思。
單單如此也就罷了，更要命的是，農機廠的經營狀況等一系列問題，直接讓領導大發雷霆。
可以說，如今整個農機廠都籠罩在陰雲之下，他跳得太歡不是啥好事。
如果不是機井，他根本就不想來。
「鹹菜啊！」李學軍聞言臉垮下來，「我尋思又有啥好玩意，你不知道————」
眼見對方又要開始，張文山皺皺眉頭，剛要開口，保衛科大門打開，林德強走出來，冷著臉道。
「你不去巡邏，擱這幹啥？」
「我是看見山子來了————」李學軍話沒說完，看到副科長臉色不好，連忙縮了縮脖子，一溜煙跑的沒影。
「哎。」林德強嘆了口氣，轉過頭來，疑惑道，「出啥事了？」
小舅子上回走的時候，還說他時不過來。
讓他有啥消息及時通知。
現在出現，肯定有大事。
「我弄了點鹹菜，給你們嘗嘗，順便打聽個事。」張文山端著盆走進保衛科，裡面空無一人。
「自己坐，那有煙。」林德強指了指桌子，自己打開暖壺倒水。
張文山也沒客氣，隨手拿起桌上的煙彈出一顆點上。
姐夫，你們廠子裡的老技工認識嗎？」
「有沒有會修理機井的人，要手藝好，能一眼看出毛病的，別找那些混日子，只會照本宣科的半吊子。」
「我等會去打聽打聽。」林德強將茶缸子放到小舅子面前，剛要問咋回事，冷不防瞧見盆里的東西，「你管這叫鹹菜？」
「咋了？」
「誰家好人用柳根醃鹹菜，這不禍害東西麼？」
「偉人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你不嘗嘗咋知道我禍害東西。」
對於二姐夫的態度，張文山也不生氣。
主要是習慣了。
這年月的人們都節儉，認知又有限，看不慣直接說很正常。
絕對不是因為打不過。
「行，我就給你好好調查，這玩意滿身都是刺，你還能變沒了？」
林德強賭氣似的拎起一條柳根，咬了一小口。
然後。
眼睛噌的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