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硬漢
王衛東一百個一千個願意。
林萍兒從人群里擠出來，走上高台，胸膛一挺，「我也報名。」
王有德也上了台。
緊接著，王衛東老家的那幾個老鄉，一個接一個都上去了。
在這北大荒，他們都是人生地不熟的外來者，必須抱團取暖，就像那句老話說的，親不親，故鄉人。
他們幾個人站成一排，場面有些壯觀。
一些熱血青年被感染，他們也報名。
不一會兒，夠20人了。
剩下的人員，被分到各各分場，由場長帶走。
一陣嘈雜過後，現場只留下王衛東等20人，還有劉宏偉幾個幹部。
他們給先遣隊開了個小會。
劉宏偉清清嗓子，雙手背在身後，「同志們，我是個大老粗，整不出好聽，我就說一句話，你們到了東方紅農場，只要累不死，就往死里干，爭取一個月內把基建搞好。能不能辦到？」
王衛東挺直身板，大聲承諾，「請領導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政委隨後講話，他講話的水平高多了，先鋪墊後提升高度，「同志們，我很佩服你們，因為你們能吃苦，甘於奉獻，有犧牲精神，你們都是好樣的。希望你們早日把東方紅農場建起來，這是一件功在當今，利在千秋的好事，將來，子子孫孫都念你們的好。」
這番話說得大家心情激盪，熱血上涌，恨不能現在就掄起鐵鍬開始幹活。
散會後，物資處給他們發放物資。
有厚實的軍大衣，有糧食，有鐵鍬、鎬頭、鐮刀、開山刀等傢伙什兒，還有兩個爬犁，並且，專門給他們配了兩把五六半獵槍。
北大荒人煙稀少，是動物的天堂，有狼、熊瞎子、大老虎等。
沒有真理在手，容易被它們吃掉。
領完物資，王衛東向領導們告別。
劉宏偉從兜里摸出一張手繪地圖，塞到王衛東手裡，「衛東同志，著是東方紅農場的位置，你按照路線走，一路向東，大概有40里路就到了。前期的勘察隊在那裡豎起了一面紅旗，你們見到紅旗，就算到了。」
王衛東接過來，看了看地圖。
線條粗獷，像是小孩畫的簡筆畫，但是，能看清路線。
他把地圖塞進衣兜，「明白。團長，我們出發了。」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劉宏偉掃了他一眼，又看向他身後的19個年輕男女，語氣鄭重，「衛東同志，我把19個人的命，把開荒拓土的重擔，全都交給你了，不要出意外，不要讓我失望。」
他這麼一說，王衛東覺得肩上的壓力大了很多。
不過，他能撐住。
「團長請放心，我王衛東一定干好工作，絕不辜負組織的信任。」
「好，出發！」
團長大手一揮。
王衛東轉身，面對19人，舉起右手，「全體都有，跟我走，目標東方紅農場。」
「好！」
眾人齊聲回應。
一行人踏著雪，浩浩蕩蕩，朝東出發。
從天亮走到天黑，又從天黑走到天亮。
他們總算看到一面迎風招展的紅旗，上面寫著幾個大字：東方紅農場。
到了！
說是農場，實際上，就是一片白茫茫的大荒地。
附近是平坦的土地，遠處有灌木叢，再遠處是黑黢黢的樹林子，往東看，還有大山。
「說是農場，實際上只有一面旗子，連個茅房都沒有，這也太磕磣了。」
「咱們走了一天一夜，累死了，這可怎麼休息啊？」
話音沒落，一個又高又壯的男青年，直接躺在雪地里，「隊長，我說實話，其實我早就走不動了，全靠一口氣吊著，我想到了農場再歇息，現在看到了農場，我渾身上下，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我必須睡一覺。」
這人叫牛志超，天津衛來的，說話像說相聲味，包袱一個接一個。
牛志超這一帶頭，其他的男青年也躺下。
他們橫七豎八，躺在雪地里，跟一堆屍體似的。
王衛東沒有發火，反而笑了起來，「你們想睡就睡吧。我跟你們說啊，剛躺下時，覺得很冷，過一會兒，就不冷了，反倒覺得暖洋洋的，就跟春天來了一樣，再過一會兒，你們渾身燥熱，好像來到了大夏天，你們就控制不住自己，把衣服脫掉，然後，你們就啥也不知道了。我們將看著你們一個個變成硬漢。」
王有德沒聽出他話里的深層意思，「大雪天脫光了睡，確實是硬漢。」
女同志們跟著點頭，覺得這是在誇人。
王衛東補了一句，「我說的硬漢，是比石頭還硬的漢子，那是凍透了的屍體，邦邦硬，老虎都啃不動。」
牛志超閉著眼呢，聽到這話，睜開眼，嘴硬道，「不能吧，我就睡一覺，還能凍死不成？」
「隊長，你在騙我們，是不是？」
「隊長好像沒騙你們，我記得書上有這個例子，說是失溫症。」一個戴眼鏡的姑娘說道，她叫李詠梅，是個醫學院畢業的大學生。
王衛東誇她一句「專業。」
隨後對牛志超等人說，「你們不信是吧？那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牛志超忽然一骨碌坐起來，臉色變得驚恐，「隊長，你說的那個感覺來了，我熱起來了。」
王衛東說，「你再不起來，就要被凍死了。」
牛志超嗷一嗓子，連滾帶爬，站起來。
其他幾個，也嚇得爬起來。
沒人再提就地睡覺的事了。
牛志超蹲在地上，耷拉著腦袋，「隊長，我真的一點勁兒都沒了，我急需休息。你說吧，讓我去哪兒歇著？」
大伙兒齊刷刷望著王衛東，這是他們的心聲，他們都想歇息。
王衛東拿著一把鐵鍬，大步走到不遠處的土坡上，在土坡南邊，拿鍬頭在地上畫出個長方形，東西長3米，南北寬2米。
「所有人幹活，挖坑，建地窨子，地窨子建好了，就能歇息了。」
地窨子是東北老輩人傳下來的避寒土方子。
在地上挖個洞，就可以避開刀子一樣的寒風，地底下還保溫。
冬天住地窨子，別提多舒坦了。
上一世，王衛東在北大荒，建了好多個地窨子，對地窨子的建設流程，門兒清。
隊伍里，立刻炸開了鍋。
「隊長，我們趕了一天一夜的路，真干不動了。」
「我都快累癱了，明天再挖行嗎？」
「歇一夜吧，就一夜！」
大家意見非常統一，不想干。
只有林萍兒，一聲不吭，默默拿起一把鐵鍬，開始清地上的積雪。
王衛東板著臉，聲音不高，很嚴肅，「這就頂不住了？我就說一句，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
戰火年代，革命前輩們爬雪山過草地，吃了幾輩子人吃不了的苦。
跟前輩們比，他們這點苦，真不算啥。
這句話一說，沒人反駁了。
男男女女們，有的拿鐵鍬，有的掄鎬頭，開始幹活。
先清雪。
雪下面是凍得硬邦邦的黑土地，一鎬頭下去，震得虎口發麻，地上就一個白點。
但是，人多力量多。
天黑了。
王衛東讓林萍兒帶著幾個女同志，生了一堆火。
火光升起，暖和了不少。
接著干。
到了黎明時分，總算挖出地窨子的雛形了。
長方形的土坑，一人多深，帶一個進出的斜坡。
牛志超扶著鎬頭，看著土坑，忽然冒出一句，「隊長，我這玩意像個大墳坑，你該不會想把咱們都埋進去吧？」
林萍兒從人群里擠出來，走上高台，胸膛一挺，「我也報名。」
王有德也上了台。
緊接著，王衛東老家的那幾個老鄉，一個接一個都上去了。
在這北大荒，他們都是人生地不熟的外來者，必須抱團取暖，就像那句老話說的，親不親，故鄉人。
他們幾個人站成一排，場面有些壯觀。
一些熱血青年被感染，他們也報名。
不一會兒，夠20人了。
剩下的人員，被分到各各分場，由場長帶走。
一陣嘈雜過後，現場只留下王衛東等20人，還有劉宏偉幾個幹部。
他們給先遣隊開了個小會。
劉宏偉清清嗓子，雙手背在身後，「同志們，我是個大老粗，整不出好聽，我就說一句話，你們到了東方紅農場，只要累不死，就往死里干，爭取一個月內把基建搞好。能不能辦到？」
王衛東挺直身板，大聲承諾，「請領導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政委隨後講話，他講話的水平高多了，先鋪墊後提升高度，「同志們，我很佩服你們，因為你們能吃苦，甘於奉獻，有犧牲精神，你們都是好樣的。希望你們早日把東方紅農場建起來，這是一件功在當今，利在千秋的好事，將來，子子孫孫都念你們的好。」
這番話說得大家心情激盪，熱血上涌，恨不能現在就掄起鐵鍬開始幹活。
散會後，物資處給他們發放物資。
有厚實的軍大衣，有糧食，有鐵鍬、鎬頭、鐮刀、開山刀等傢伙什兒，還有兩個爬犁，並且，專門給他們配了兩把五六半獵槍。
北大荒人煙稀少，是動物的天堂，有狼、熊瞎子、大老虎等。
沒有真理在手，容易被它們吃掉。
領完物資，王衛東向領導們告別。
劉宏偉從兜里摸出一張手繪地圖，塞到王衛東手裡，「衛東同志，著是東方紅農場的位置，你按照路線走，一路向東，大概有40里路就到了。前期的勘察隊在那裡豎起了一面紅旗，你們見到紅旗，就算到了。」
王衛東接過來，看了看地圖。
線條粗獷，像是小孩畫的簡筆畫，但是，能看清路線。
他把地圖塞進衣兜，「明白。團長，我們出發了。」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劉宏偉掃了他一眼，又看向他身後的19個年輕男女，語氣鄭重，「衛東同志，我把19個人的命，把開荒拓土的重擔，全都交給你了，不要出意外，不要讓我失望。」
他這麼一說，王衛東覺得肩上的壓力大了很多。
不過，他能撐住。
「團長請放心，我王衛東一定干好工作，絕不辜負組織的信任。」
「好，出發！」
團長大手一揮。
王衛東轉身，面對19人，舉起右手，「全體都有，跟我走，目標東方紅農場。」
「好！」
眾人齊聲回應。
一行人踏著雪，浩浩蕩蕩，朝東出發。
從天亮走到天黑，又從天黑走到天亮。
他們總算看到一面迎風招展的紅旗，上面寫著幾個大字：東方紅農場。
到了！
說是農場，實際上，就是一片白茫茫的大荒地。
附近是平坦的土地，遠處有灌木叢，再遠處是黑黢黢的樹林子，往東看，還有大山。
「說是農場，實際上只有一面旗子，連個茅房都沒有，這也太磕磣了。」
「咱們走了一天一夜，累死了，這可怎麼休息啊？」
話音沒落，一個又高又壯的男青年，直接躺在雪地里，「隊長，我說實話，其實我早就走不動了，全靠一口氣吊著，我想到了農場再歇息，現在看到了農場，我渾身上下，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我必須睡一覺。」
這人叫牛志超，天津衛來的，說話像說相聲味，包袱一個接一個。
牛志超這一帶頭，其他的男青年也躺下。
他們橫七豎八，躺在雪地里，跟一堆屍體似的。
王衛東沒有發火，反而笑了起來，「你們想睡就睡吧。我跟你們說啊，剛躺下時，覺得很冷，過一會兒，就不冷了，反倒覺得暖洋洋的，就跟春天來了一樣，再過一會兒，你們渾身燥熱，好像來到了大夏天，你們就控制不住自己，把衣服脫掉，然後，你們就啥也不知道了。我們將看著你們一個個變成硬漢。」
王有德沒聽出他話里的深層意思，「大雪天脫光了睡，確實是硬漢。」
女同志們跟著點頭，覺得這是在誇人。
王衛東補了一句，「我說的硬漢，是比石頭還硬的漢子，那是凍透了的屍體，邦邦硬，老虎都啃不動。」
牛志超閉著眼呢，聽到這話，睜開眼，嘴硬道，「不能吧，我就睡一覺，還能凍死不成？」
「隊長，你在騙我們，是不是？」
「隊長好像沒騙你們，我記得書上有這個例子，說是失溫症。」一個戴眼鏡的姑娘說道，她叫李詠梅，是個醫學院畢業的大學生。
王衛東誇她一句「專業。」
隨後對牛志超等人說，「你們不信是吧？那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牛志超忽然一骨碌坐起來，臉色變得驚恐，「隊長，你說的那個感覺來了，我熱起來了。」
王衛東說，「你再不起來，就要被凍死了。」
牛志超嗷一嗓子，連滾帶爬，站起來。
其他幾個，也嚇得爬起來。
沒人再提就地睡覺的事了。
牛志超蹲在地上，耷拉著腦袋，「隊長，我真的一點勁兒都沒了，我急需休息。你說吧，讓我去哪兒歇著？」
大伙兒齊刷刷望著王衛東，這是他們的心聲，他們都想歇息。
王衛東拿著一把鐵鍬，大步走到不遠處的土坡上，在土坡南邊，拿鍬頭在地上畫出個長方形，東西長3米，南北寬2米。
「所有人幹活，挖坑，建地窨子，地窨子建好了，就能歇息了。」
地窨子是東北老輩人傳下來的避寒土方子。
在地上挖個洞，就可以避開刀子一樣的寒風，地底下還保溫。
冬天住地窨子，別提多舒坦了。
上一世，王衛東在北大荒，建了好多個地窨子，對地窨子的建設流程，門兒清。
隊伍里，立刻炸開了鍋。
「隊長，我們趕了一天一夜的路，真干不動了。」
「我都快累癱了，明天再挖行嗎？」
「歇一夜吧，就一夜！」
大家意見非常統一，不想干。
只有林萍兒，一聲不吭，默默拿起一把鐵鍬，開始清地上的積雪。
王衛東板著臉，聲音不高，很嚴肅，「這就頂不住了？我就說一句，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
戰火年代，革命前輩們爬雪山過草地，吃了幾輩子人吃不了的苦。
跟前輩們比，他們這點苦，真不算啥。
這句話一說，沒人反駁了。
男男女女們，有的拿鐵鍬，有的掄鎬頭，開始幹活。
先清雪。
雪下面是凍得硬邦邦的黑土地，一鎬頭下去，震得虎口發麻，地上就一個白點。
但是，人多力量多。
天黑了。
王衛東讓林萍兒帶著幾個女同志，生了一堆火。
火光升起，暖和了不少。
接著干。
到了黎明時分，總算挖出地窨子的雛形了。
長方形的土坑，一人多深，帶一個進出的斜坡。
牛志超扶著鎬頭，看著土坑，忽然冒出一句，「隊長，我這玩意像個大墳坑，你該不會想把咱們都埋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