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第8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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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這句,她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坐在角落的年輕女子。

  顏維明搖了搖頭,動作很輕,但很乾脆。

  「不必了。」

  合作當然能帶來利益。

  但他心裡橫著一條線。

  錢他喜歡,美麗的容顏他也欣賞,可他不打算用內地同行的前途去換這些。

  更何況,如今那座島上,早就沒有能讓他眼前一亮的人物了。

  和記憶里那些風華絕代的身影比起來,現在的這些……實在不值得他彎腰。

  為了些不上檯面的貨色,何必髒了自己的手?

  他想起內地那對姓王的兄弟,胃口倒是雜得很,什麼滋味都敢往嘴裡塞。

  「你大概知道,」

  他換了個語氣,像在聊一件輕鬆的事,「我很愛聽傑綸的歌。

  我向來只看實力。

  有本事的人,不用談條件,我自然會找上門。

  沒本事的,給再多好處也是白搭。」

  柴智萍靜靜聽著,眼底掠過一絲很淡的波動。

  這個答案,其實在她預料之中。

  可親耳聽到他說出來,胸口還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金馬獎——那是華語電影圈裡一塊沉甸甸的招牌,眼下比金雞和金像都更讓人嚮往。

  多少人做夢都想捧起那座獎盃。

  島內的市場雖不算遼闊,但一部賣座的片子也能捲走幾千萬票房。

  誰會嫌錢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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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那些嬌滴滴的藝人資源,更是讓不少內地老闆心癢。

  可他一句「不必了」

  ,就全都推開了。

  這份定力,讓她不得不微微挺直了背脊。

  顏維明放下茶杯,指尖在瓷沿輕輕一叩。

  「話我會帶到。」

  拒絕只需一句話。

  往後與那座島嶼的獎項,大約便斷了緣分。

  他想起後來那些名字與獎盃綁在一起的場面,嘴角浮起極淡的弧度——格調這東西,跌下去容易,想再爬上來就難了。

  無所謂。

  那些金光閃閃的牌子,他本來也沒多看重。

  窗外天色將晚,遠處樓宇的輪廓漸漸模糊成一片青灰。

  他站起身,外套搭在臂彎。

  柴智屏說樓上備了房間,可以休息。

  顏維明側目看了眼身側臉頰泛紅的女人,搖了搖頭。

  「這裡的牆不隔音。」

  他朝門口走去,「去我那兒。」

  陳好和董璇都進組了,家裡空著。

  至於別人安排的房間……他如今對海峽對岸和那個港口城市來的人,總多存一分戒心。

  車子駛入漸濃的夜色。

  他靠在后座,閉目養神。

  《宿醉》的劇本已經寫完,接下來得飛過大洋,去談投資的事。

  到了那邊,或許能找個當地女士練練口語。

  不過在那之前,總得再溫習溫習母語的韻律——人不能忘了根本。

  **為什麼是《宿醉》**

  這部片子,他準備全部放在大洋彼岸拍。

  就像記憶里那個版本一樣,背景設在拉斯維加斯,主角是四個白人男子。

  他沒打算用國內的演員。

  這電影,他壓根沒指望能在亞洲賣座。

  不僅是內地,連半島、島國、港島那些地方的市場,他都不作考慮。

  從前世的數據來看,《宿醉》在歐美簡直是一台 ** 。

  三千五百萬的成本,換回四億六千七百萬的票房,其中單是北美就占了兩億六。

  這還沒算後續那些影碟和版權收入。

  故事沒有原著依託,卻能延展成系列。

  第二部全球五億七,第三部三億五——比絕大多數穿著緊身衣飛來飛去的英雄電影更能賺錢。

  抄起來不難,但它在亞洲註定水土不服。

  在所有電影類型里,喜劇的文化隔閡是最厚的那堵牆。

  ** 可以看打鬥,恐怖片可以看驚嚇,這些情緒多少能共通。

  唯獨笑話,需要紮根在特定的土壤里。

  別說《宿醉》這種充斥著酒精、粗口與荒唐行為的典型美式喜劇,就算是周星星那些讓人捧腹的片子,在長江以南和以北受歡迎的程度也分明有溫差。

  馮氏那些帶著京味兒的幽默,同樣如此。

  好萊塢的喜劇在亞洲,向來賣得不溫不火。

  車停了。

  他睜開眼,小區路燈的光暈透過車窗,在郭碧亭臉上投下斑駁的影。

  「到了。」

  他推開車門,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湧進來。

  去年冬季檔期,大洋彼岸有部片子勢頭挺猛。

  可到了咱們這兒,反響也就那樣——六千來萬的數字,不溫不火。

  就連向來容易接受西式趣味的港島,票房也沒沖多高,三千一百萬便止了步。

  這情形明擺著:有些笑料,跨了洋就變了味。

  他握著鋼筆,在紙頁上劃下幾行數字。

  拍那部叫《宿醉》的戲,本就是為了掙一筆。

  既如此,何必硬塞個內地面孔進去?弄不好,反而壞了原該有的勁兒。

  他仔細核過預算,三千五百萬美金的成本,其實能壓下來。

  加上各處宣傳,三千萬足矣。

  以他眼下積累的名聲,加上公司回流的那筆資金,湊齊這個數不算吃力。

  上一回那部 ** 在海外爆了,確實讓他賺了不少。

  可若是這回《宿醉》又成了,錢袋鼓了,卻完全沒帶上那邊任何一家公司……那接下來會怎樣,他用腳指頭都想得到。

  往後他的片子,怕是連大洋彼岸的門都摸不著。

  他往後靠進椅背,窗外的天灰濛濛的。

  那部 ** 能拍成系列,這部喜劇同樣可以。

  往後的路還長,賺錢的機會多的是。

  他得親自去一趟。

  去拜會,去讓步,分出些甜頭。

  《宿醉》終究不是那類硬核 ** ,它貼著限制級的標籤,徹頭徹尾的胡鬧喜劇,或許不會引來太多緊盯的目光。

  運氣好的話,版權還能握在自己手裡,投資人的名分也能占住最主要的那一欄。

  那裡的喜劇片,向來是什麼都吞得下,花樣百出。

  可這些年,主流無非兩類:要麼是某個喜劇大腕挑大樑的故事片,要麼就是毫無章法的惡搞戲。

  前一類占了七八成,後一類雖有一小撮人愛看,票房總也沖不高。

  但即便是前一類,那些由知名笑匠撐起來的片子,也總愛套個說教的殼子,包袱抖得並不徹底。

  觀眾坐在黑漆漆的影院裡,其實挺累。

  而《宿醉》不一樣。

  它沒什麼要講的道理,也沒打算讓人思考。

  它只管塞給你最直接的、近乎荒誕的樂子,讓你把那點生活里的煩悶暫時拋到腦後。

  在他記憶里,這片子像把鑰匙,咔噠一聲,擰開了一扇門。

  門後是另一種模樣的喜劇世界:不講深度,不顧體面,鬧騰得翻天覆地,充斥著各種上不得台面的玩笑,比純粹的惡搞多了些連貫的胡鬧邏輯。

  影評人通常管這類片子叫限制級喜劇。

  三月中旬的洛杉磯空氣里還留著幾分涼意。

  顏維明推開玻璃門時,能嗅到辦公樓里那股混合了地毯清潔劑與咖啡的沉悶氣味。

  走廊盡頭的會議室中,沃倫·艾格已經等在那裡——他背微微弓著,像一株被常年海風吹彎的樹,灰白的髮絲在頂燈下格外顯眼。

  「他們說東方來的導演都很含蓄,」

  沃倫伸出手,掌心有些潮,「你倒是不太一樣。」

  顏維明只是笑了笑,接過助理遞來的玻璃杯。

  清水滑過喉嚨的感覺讓他想起北京乾燥的春天。

  他沒有碰那些冒著熱氣的咖啡壺,也沒要加冰的飲料。

  這個細節讓對面的人目光停頓了片刻。

  「三千萬。」

  顏維明將杯子放回桌面,陶瓷底座與木桌接觸時發出輕微的磕碰聲,「我自己能解決三分之二。」

  沃倫向後靠進椅背,皮革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剩下的部分……你想找好萊塢的合作方。」

  這不是提問,而是確認。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節奏很慢,「這類片子最近確實不少。

  從醉酒鬧劇到同事之間那些荒唐事,影院裡總能聽見觀眾鬨笑。」

  窗外有車流聲隱約傳來。

  顏維明的視線掠過沃倫肩頭,看向玻璃幕牆外洛杉磯灰藍色的天際線。」觀眾的笑聲不會騙人。

  他們願意為這種快樂掏錢。」

  「但風險依然存在。」

  沃倫終於直起了些身子,「尤其是……某些市場的審查尺度。」

  「所以我不打算考慮那些市場。」

  回答來得很快,幾乎沒留思考的間隙,「劇本的某些場景註定無法通過某些審查。

  修改?那等於抽掉骨架。

  不如一開始就明確界限。」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 空調出風口持續送出低鳴般的風聲。

  沃倫忽然笑了,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上周你去探班了《尖峰時刻》劇組。」

  他換了個話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程龍先生還好嗎?」

  「他狀態不錯。

  吊著鋼絲在空中翻騰的樣子,讓二十多歲的小伙子都自愧不如。」

  「你們聊了什麼?」

  「聊了聊動作喜劇的節奏感。」

  顏維明重新握住水杯,指尖感受著玻璃壁透出的涼意,「也聊了不同類型電影觀眾的笑點在哪裡。

  東方和西方,有些地方其實很相似。」

  沃倫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迪士尼最近的投資方向主要在家庭娛樂。

  不過……」

  他頓了頓,抬起眼睛,「集團旗下有其他廠牌可以接觸這類項目。

  前提是劇本足夠有趣。」

  「劇本已經完成了。

  如果需要,明天就可以送到你的辦公室。」

  「這麼快?」

  「有些故事已經在腦子裡盤桓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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