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持續發酵
第196章 持續發酵
雨一直下。
從凌晨到中午，從中午到下午。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雨勢倒是轉小了一些，還以為要停了，但接下來卻是一直滴答滴答個沒完。
這一天對蔡元來說，消息也是這樣。
不論是群消息，還是私信，還是電話，也都沒個完。
在忙碌程度上，他恍惚要比肩國家元首了。
也就是在這一天，他再一次理解了，什麼叫親情、友情、地域之情，以及————人間大愛。
在他手術住院之際把他電話拉進了黑名單的「兒子」在斷絕音信十七年之後打來了電話。
很早就離婚的「前妻」在過了大半輩子之後居然也鬼使神差地給他來了電話。
安海的來電話，敘安海情。
說同飲安海水，咱們情最厚。
京城的來電話，敘夏國情。
說五湖四海皆兄弟也，蔡老闆，我們的實力你最為清楚，也只有我們才有實力把你的蚊香在整個夏國鋪開。
國外的來電話，敘藍星情。
說天下一家，蔡，我們有義務把你的蚊香帶到全世界，而且，世界上的很多地方，也都需要你的蚊香，蔡，無數人等著你的拯救！
下午四點，蔡元開車去陸向北那裡匯報情況。
其實這事不大，完全可以在手機上說。
再不濟，打個視頻電話也是可以的。
但蔡元在家待著也沒事，與其一直聽窗玻璃哐啷啷，還不如開車在外面穿梭著活動活動呢。
從市區進入市郊，入眼的建築不論是密度還是高度都斷崖式下降，兩者間幾乎不存在什麼緩衝地帶。
而建築疏了之後，原野的風光就來了。
哪怕只是一排鳥站在電線上，也是市區很少或基本見不到的風景。
大片大片的麥子早已經收割完，留下的空曠更凸顯了雨勢。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這種情況不同的人看了會有不同的感受的，老病的人看了，即使此時是夏日，估計也會從心裡生出些淒清和寒冷來。
然後情緒厭厭，覺得時時處處，都是蕭瑟。
蔡元不是。
看到麥田，他想到了稻田，想到了以前的時候，稻田裡是有不少泥鰍的。
會長大人那裡養的泥鰍，應該是又大了點？
也不知會長大人能不能看在他一天接那麼多電話處理那麼多信息的份上，再留他吃頓飯。
都說饞咬舌頭餓咬腮，前天在會長大人那裡吃了一頓，蔥爆泥鰍，他是既咬了舌頭也咬了腮。
美啊！
那滋味，真的是魂牽夢繞，能足足三月不忘的！
而吃了那頓泥鰍，蔡元也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為什麼會長大人天人之尊，還要在住的小院子裡自己養些泥鰍。
嘖，不能再想。
再想口水要咽不過來了！
到地方的時候，蔡元看到會長打著傘站在小菜園中，其身後的那個黃瓜架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黃瓜。
會長之前有說過，薰香中用的其中一種材料，就是黃瓜。
「黃瓜也能作薰香？」
蔡元是真的詫異。
「可食者皆可藥。」
再次燃香的時候蔡元就仔細品，但卻並沒能品出什麼黃瓜味，而且品著品著他就忘了。
品得越仔細，忘得越快！
沒有人能在品這種香之下，一直地帶著目的或心事，而只會完全地陶醉於其中。
至少蔡元是這樣。
這兩天那麼多人為「蚊香」的事而聯繫他，等他們知道這蚊香真的是薰香而且薰香的
效果一點也不比蚊香的效果弱時，估計他們會更加瘋狂。
不，不用估計！
那幾乎是必然的！
「會長，今天又有好多人聯繫我。」
堂屋中，蔡元詳細地匯報著情況。
陸向北聽得卻是漫不經心，聽完後也只是道：「不急，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來，蔡哥，你今天想吃什麼？自己說。這個才是正事。」
蔡元可不敢說吃過了。
說就沒得吃。
回去得上吊。
之前第二次到會長這裡來他就是這麼說的，結果會長就愣是讓他坐看著，坐看其一個人吃。
把蔡元那叫饞得啊。
回頭在車上他就狠狠給了自己幾個大嘴巴子，「叫你亂說！」
但此時蔡元也還是有點扭扭捏捏不好意思，「會長，那個泥鰍————」
「行，那就加上泥鰍。」
「回去的時候你也可以帶上點，自己撈，忘了的話我不管。」
聽得這話蔡元簡直都想蹦起來。
人生至樂，莫過於此！
走的時候蔡元沒敢多撈，也就撈了四條。
這四條夠他吃四天了！
而且怎麼吃蔡元都已經想好了，買豆腐，和豆腐一起燉。
一條泥鰍兩斤豆腐，借泥鰍的味，想必豆腐燉出來後也是絕美，而不至於難以下咽。
回到小區，提著泥鰍上樓的時候蔡元連腳底板兒都在雀躍著，不過底下停了一輛沒見過的車，倒是挺少見。
蔡元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果不其然，三樓，他家的門口站著人。
一個五十多歲、氣質儒雅的男人，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禮盒。
「蔡副會長，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男人微笑道，「我是未荼香氛的研發總監，姓陳。」
未荼香氛，蔡元在那個大熱的阿東視頻的評論里見過這個名字。
他這兩天甚至還通過搜索知道了這是國內比較高端的一個香氛品牌。
其產品覆蓋香水香薰洗化等，一瓶洗髮水幾百塊，一盒洗手皂也幾百塊，可真是讓他開了眼了。
「陳總監，你這是————」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陳總監遞上禮盒，「我們是想和您談談合作。不，準確說，是想向您請教。」
蔡元沒有接禮盒。
「陳總監，進來說話吧。」
客廳里，陳總監開門見山：「蔡副會長，我看過那個視頻，也通過各種渠道了解了一些信息。我必須說，您手上的這個產品，根本不是什麼蚊香。」
蔡元心中微微一動。
不至於大動，更不至于震驚。
這是遲早會被人發現的事。
之所以那麼多人先入為主地認為它是蚊香，只因為它的滅蚊效果太過驚人罷了。
而如果在沒有蚊子的地方點燃這香，他們就會知道這到底是什麼了。
滅蚊？
那只是這個香作為薰香附帶的一個小功能！
畢竟，品香的時候怎麼能被極不識趣的蚊子給打擾呢？所以要在品香之前，先把周圍的蚊子給清理乾淨。
不帶滅蚊效果的薰香不是好的薰香！
當然，這是蔡元自己的理解。
會長大人可沒有這麼和他說過。
「它是薰香。」
陳總監繼續說道：「而且是我見過的最頂級的薰香。」
「那種香氣結構、留香方式，以及————那種我不能確定的讓人情緒平靜下來的能力————這已經不是商業產品了，這是藝術品。」
蔡元沉默。
「我們未荼不想竊取您的技術，也不想大規模生產。」
陳總監誠懇地說，「我們只希望獲得授權，生產限量版的高端香氛，我們也認為，這種薰香，就應該處於最頂級的位置，作為無數人心中寶貴的珍品，而不是大眾化的日用品。」
對方態度很誠懇。
而且研發總監親自登門，也不能說沒有誠意。
但蔡元搖頭：「陳總監，我方暫時並沒有合作的想法，而且配方工藝，並不完善。」
「我們可以一起來完善！蔡副會長，我相信未荼可以在這個過程中提供一定的幫助！
」
陳總監急切地說道。
蔡元卻只是搖頭。
見蔡元的態度很堅決，陳總監嘆了口氣：「我理解。這樣吧，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改變主意，隨時聯繫我。未荼的大門永遠敞開。」
說完這話，陳總監留下名片，起身告辭。
蔡元送他到門口。
陳總監已經下了一級樓梯，卻還是回過頭道：「蔡副會長，提醒您一句。未荼是真心想做精品，但有些公司————就不一定了。您要小心，商業世界裡，並不是所有的手段都是乾淨的。」
「謝謝提醒。」
關上門，蔡元微微搖頭，然後又笑了笑。
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是國外的號碼。
蔡元看著屏幕上那串陌生的國際區號，直接按掉了。
才按掉，就又響。
蔡元還以為仍然是那個來電，看屏幕卻發現是通訊錄里的號碼，「劉浩波」。
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他一開始做群演的時候，認識的一個朋友。
曾經在多人場合一起吃過一頓飯。
「老蔡啊，聽說你手上有那個神奇的蚊香？」對方開門見山，「我老闆想買下來，價格好說。你看能不能行個方便？」
蔡元愣住：「老劉，你怎麼知道————」
「哎，老闆交代的任務嘛。」
老劉壓低聲音，「不瞞你說，其實是我兒子的老闆，綠源日化的副總，他們想研究一下這個蚊香。你要是能提供原始配方，好處費這個數。」
老劉報了個數字。
那是足夠在現在的安海買一套小戶型的數目。
「老蔡，怎麼樣，人家有誠意吧，你要是賣蚊香的話得賣多少蚊香才能賣這個數？要我說，該脫手就脫手，換一筆能安身立命的錢，這不比什麼強？」
「老劉，不好意思————」
蔡元還沒有說完，對方已經開始加碼：「老蔡，老蔡，你聽我說，錢還可以加！」
老劉又報了個新的數字，足足比剛才的多了一半。
蔡元笑了笑，然後掛掉了電話。
對方立即又打來。
蔡元也還是接了，他是想看看老劉這個中介幹得怎麼樣。
「老蔡，啥都別說了，這個，這個數！」
老劉報了第三個數字。
是一開始的兩倍再多一點。
果然中介這行很有錢景！
蔡元掛掉了電話。
對方還打，蔡元就沒有接了。
然後對方就發來了簡訊：「老蔡，我算是看明白了，你這人只能共平凡，不能共富貴，你現在是發達了，別說提攜一把老朋友，連話都懶得說啊？我告你，做人不要太勢利！」
蔡元再次笑了笑，也沒有回。
過了會，對方繼續有新的簡訊。
這次，蔡元連看都沒有再看了，但他估計對方之後可能還會有電話或簡訊。
畢竟預期的「中介費」相當不菲，就算一萬塊錢一個電話或簡訊，也可以發好多好多條了。
雨是晚上快十二點的時候才停的，而到了第二天早上，天也是陰的。
蔡元繼續在兩個群里發公告，陸醫生今天休息。
群里一片哀嘆。
另外，鑑於這兩天的情況，蔡元暫時關閉了大群的加人，因為只要加入進來，就都是問蚊香的事的，而且還都給他私信，反覆糾纏。
今天不錯，八點之前，沒有電話亂打進來。
然後八點到九點之間有兩個。
都是國內的電話，一個西北的，一個東南的。
蔡元感覺這樣下去，他很快就要「知交」遍天下了。
然後九點零二分的時候，他又接到了一個安海的電話。
「蔡副會長，我是安海工商聯的張秘書長。」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官方的溫和：「咱們安海出了這麼好的產品，市里領導都很關注。你看什麼時候方便，我們安排個座談會？領導們也想了解一下情況————」
蔡元心頭微微一緊。
官方出面了！
「張秘書長，這個產品目前只是試驗品，技術並不成熟，恐怕還達不到量產標準。」
蔡元斟酌著措辭，「等條件成熟了，我們一定主動向市里匯報。」
「理解理解。」
張秘書長笑道，「不過這麼好的東西，藏著掖著可惜了。這樣吧，我安排個時間，你
帶著樣品來市里一趟，咱們不談開發，就簡單聊聊，給領導們看看咱們安海的創新成果，怎麼樣？」
蔡元不便直接拒絕，只能說考慮一下。
安海市工商聯。
掛斷電話後，蔡元沉吟著，這是幾天來，第一次接到官方的電話。
只不知除了工商聯之外，會不會有別的單位或部門給他打電話？
官方的反應居然也這麼快的麼？
有點出乎蔡元的意料。
在他想來，就算過上幾個月，官方才注意到這事，也不奇怪。
看來安海還是很關注網上的熱點和輿情的。
其實蔡元想得對也不對。
安海確實是很重視網監，但蚊香這事，也不至於因為一個UP或者說一個大爆視頻，就立即和安海掛鉤了起來。
畢竟阿東的那個視頻里並沒提及從哪裡買的蚊香。
從蚊香到安海，中間還是有著一些彎彎繞的，這彎彎繞雖然說既不很彎也不很繞，但卻足以隔斷網監的視線。
因為「不直接相關」。
也因為「非負面消息」。
所以它並不在輿情的重點關注範圍之內。
而只要不是重點，那就意味著不會有人管。
工商聯之所以關注到這個，是因為這兩天也有很多的電話，打到了他們那裡！
「安海神奇蚊香？」
「對，就你們那裡的！」
雨一直下。
從凌晨到中午，從中午到下午。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雨勢倒是轉小了一些，還以為要停了，但接下來卻是一直滴答滴答個沒完。
這一天對蔡元來說，消息也是這樣。
不論是群消息，還是私信，還是電話，也都沒個完。
在忙碌程度上，他恍惚要比肩國家元首了。
也就是在這一天，他再一次理解了，什麼叫親情、友情、地域之情，以及————人間大愛。
在他手術住院之際把他電話拉進了黑名單的「兒子」在斷絕音信十七年之後打來了電話。
很早就離婚的「前妻」在過了大半輩子之後居然也鬼使神差地給他來了電話。
安海的來電話，敘安海情。
說同飲安海水，咱們情最厚。
京城的來電話，敘夏國情。
說五湖四海皆兄弟也，蔡老闆，我們的實力你最為清楚，也只有我們才有實力把你的蚊香在整個夏國鋪開。
國外的來電話，敘藍星情。
說天下一家，蔡，我們有義務把你的蚊香帶到全世界，而且，世界上的很多地方，也都需要你的蚊香，蔡，無數人等著你的拯救！
下午四點，蔡元開車去陸向北那裡匯報情況。
其實這事不大，完全可以在手機上說。
再不濟，打個視頻電話也是可以的。
但蔡元在家待著也沒事，與其一直聽窗玻璃哐啷啷，還不如開車在外面穿梭著活動活動呢。
從市區進入市郊，入眼的建築不論是密度還是高度都斷崖式下降，兩者間幾乎不存在什麼緩衝地帶。
而建築疏了之後，原野的風光就來了。
哪怕只是一排鳥站在電線上，也是市區很少或基本見不到的風景。
大片大片的麥子早已經收割完，留下的空曠更凸顯了雨勢。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這種情況不同的人看了會有不同的感受的，老病的人看了，即使此時是夏日，估計也會從心裡生出些淒清和寒冷來。
然後情緒厭厭，覺得時時處處，都是蕭瑟。
蔡元不是。
看到麥田，他想到了稻田，想到了以前的時候，稻田裡是有不少泥鰍的。
會長大人那裡養的泥鰍，應該是又大了點？
也不知會長大人能不能看在他一天接那麼多電話處理那麼多信息的份上，再留他吃頓飯。
都說饞咬舌頭餓咬腮，前天在會長大人那裡吃了一頓，蔥爆泥鰍，他是既咬了舌頭也咬了腮。
美啊！
那滋味，真的是魂牽夢繞，能足足三月不忘的！
而吃了那頓泥鰍，蔡元也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為什麼會長大人天人之尊，還要在住的小院子裡自己養些泥鰍。
嘖，不能再想。
再想口水要咽不過來了！
到地方的時候，蔡元看到會長打著傘站在小菜園中，其身後的那個黃瓜架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黃瓜。
會長之前有說過，薰香中用的其中一種材料，就是黃瓜。
「黃瓜也能作薰香？」
蔡元是真的詫異。
「可食者皆可藥。」
再次燃香的時候蔡元就仔細品，但卻並沒能品出什麼黃瓜味，而且品著品著他就忘了。
品得越仔細，忘得越快！
沒有人能在品這種香之下，一直地帶著目的或心事，而只會完全地陶醉於其中。
至少蔡元是這樣。
這兩天那麼多人為「蚊香」的事而聯繫他，等他們知道這蚊香真的是薰香而且薰香的
效果一點也不比蚊香的效果弱時，估計他們會更加瘋狂。
不，不用估計！
那幾乎是必然的！
「會長，今天又有好多人聯繫我。」
堂屋中，蔡元詳細地匯報著情況。
陸向北聽得卻是漫不經心，聽完後也只是道：「不急，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來，蔡哥，你今天想吃什麼？自己說。這個才是正事。」
蔡元可不敢說吃過了。
說就沒得吃。
回去得上吊。
之前第二次到會長這裡來他就是這麼說的，結果會長就愣是讓他坐看著，坐看其一個人吃。
把蔡元那叫饞得啊。
回頭在車上他就狠狠給了自己幾個大嘴巴子，「叫你亂說！」
但此時蔡元也還是有點扭扭捏捏不好意思，「會長，那個泥鰍————」
「行，那就加上泥鰍。」
「回去的時候你也可以帶上點，自己撈，忘了的話我不管。」
聽得這話蔡元簡直都想蹦起來。
人生至樂，莫過於此！
走的時候蔡元沒敢多撈，也就撈了四條。
這四條夠他吃四天了！
而且怎麼吃蔡元都已經想好了，買豆腐，和豆腐一起燉。
一條泥鰍兩斤豆腐，借泥鰍的味，想必豆腐燉出來後也是絕美，而不至於難以下咽。
回到小區，提著泥鰍上樓的時候蔡元連腳底板兒都在雀躍著，不過底下停了一輛沒見過的車，倒是挺少見。
蔡元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果不其然，三樓，他家的門口站著人。
一個五十多歲、氣質儒雅的男人，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禮盒。
「蔡副會長，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男人微笑道，「我是未荼香氛的研發總監，姓陳。」
未荼香氛，蔡元在那個大熱的阿東視頻的評論里見過這個名字。
他這兩天甚至還通過搜索知道了這是國內比較高端的一個香氛品牌。
其產品覆蓋香水香薰洗化等，一瓶洗髮水幾百塊，一盒洗手皂也幾百塊，可真是讓他開了眼了。
「陳總監，你這是————」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陳總監遞上禮盒，「我們是想和您談談合作。不，準確說，是想向您請教。」
蔡元沒有接禮盒。
「陳總監，進來說話吧。」
客廳里，陳總監開門見山：「蔡副會長，我看過那個視頻，也通過各種渠道了解了一些信息。我必須說，您手上的這個產品，根本不是什麼蚊香。」
蔡元心中微微一動。
不至於大動，更不至于震驚。
這是遲早會被人發現的事。
之所以那麼多人先入為主地認為它是蚊香，只因為它的滅蚊效果太過驚人罷了。
而如果在沒有蚊子的地方點燃這香，他們就會知道這到底是什麼了。
滅蚊？
那只是這個香作為薰香附帶的一個小功能！
畢竟，品香的時候怎麼能被極不識趣的蚊子給打擾呢？所以要在品香之前，先把周圍的蚊子給清理乾淨。
不帶滅蚊效果的薰香不是好的薰香！
當然，這是蔡元自己的理解。
會長大人可沒有這麼和他說過。
「它是薰香。」
陳總監繼續說道：「而且是我見過的最頂級的薰香。」
「那種香氣結構、留香方式，以及————那種我不能確定的讓人情緒平靜下來的能力————這已經不是商業產品了，這是藝術品。」
蔡元沉默。
「我們未荼不想竊取您的技術，也不想大規模生產。」
陳總監誠懇地說，「我們只希望獲得授權，生產限量版的高端香氛，我們也認為，這種薰香，就應該處於最頂級的位置，作為無數人心中寶貴的珍品，而不是大眾化的日用品。」
對方態度很誠懇。
而且研發總監親自登門，也不能說沒有誠意。
但蔡元搖頭：「陳總監，我方暫時並沒有合作的想法，而且配方工藝，並不完善。」
「我們可以一起來完善！蔡副會長，我相信未荼可以在這個過程中提供一定的幫助！
」
陳總監急切地說道。
蔡元卻只是搖頭。
見蔡元的態度很堅決，陳總監嘆了口氣：「我理解。這樣吧，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改變主意，隨時聯繫我。未荼的大門永遠敞開。」
說完這話，陳總監留下名片，起身告辭。
蔡元送他到門口。
陳總監已經下了一級樓梯，卻還是回過頭道：「蔡副會長，提醒您一句。未荼是真心想做精品，但有些公司————就不一定了。您要小心，商業世界裡，並不是所有的手段都是乾淨的。」
「謝謝提醒。」
關上門，蔡元微微搖頭，然後又笑了笑。
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是國外的號碼。
蔡元看著屏幕上那串陌生的國際區號，直接按掉了。
才按掉，就又響。
蔡元還以為仍然是那個來電，看屏幕卻發現是通訊錄里的號碼，「劉浩波」。
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他一開始做群演的時候，認識的一個朋友。
曾經在多人場合一起吃過一頓飯。
「老蔡啊，聽說你手上有那個神奇的蚊香？」對方開門見山，「我老闆想買下來，價格好說。你看能不能行個方便？」
蔡元愣住：「老劉，你怎麼知道————」
「哎，老闆交代的任務嘛。」
老劉壓低聲音，「不瞞你說，其實是我兒子的老闆，綠源日化的副總，他們想研究一下這個蚊香。你要是能提供原始配方，好處費這個數。」
老劉報了個數字。
那是足夠在現在的安海買一套小戶型的數目。
「老蔡，怎麼樣，人家有誠意吧，你要是賣蚊香的話得賣多少蚊香才能賣這個數？要我說，該脫手就脫手，換一筆能安身立命的錢，這不比什麼強？」
「老劉，不好意思————」
蔡元還沒有說完，對方已經開始加碼：「老蔡，老蔡，你聽我說，錢還可以加！」
老劉又報了個新的數字，足足比剛才的多了一半。
蔡元笑了笑，然後掛掉了電話。
對方立即又打來。
蔡元也還是接了，他是想看看老劉這個中介幹得怎麼樣。
「老蔡，啥都別說了，這個，這個數！」
老劉報了第三個數字。
是一開始的兩倍再多一點。
果然中介這行很有錢景！
蔡元掛掉了電話。
對方還打，蔡元就沒有接了。
然後對方就發來了簡訊：「老蔡，我算是看明白了，你這人只能共平凡，不能共富貴，你現在是發達了，別說提攜一把老朋友，連話都懶得說啊？我告你，做人不要太勢利！」
蔡元再次笑了笑，也沒有回。
過了會，對方繼續有新的簡訊。
這次，蔡元連看都沒有再看了，但他估計對方之後可能還會有電話或簡訊。
畢竟預期的「中介費」相當不菲，就算一萬塊錢一個電話或簡訊，也可以發好多好多條了。
雨是晚上快十二點的時候才停的，而到了第二天早上，天也是陰的。
蔡元繼續在兩個群里發公告，陸醫生今天休息。
群里一片哀嘆。
另外，鑑於這兩天的情況，蔡元暫時關閉了大群的加人，因為只要加入進來，就都是問蚊香的事的，而且還都給他私信，反覆糾纏。
今天不錯，八點之前，沒有電話亂打進來。
然後八點到九點之間有兩個。
都是國內的電話，一個西北的，一個東南的。
蔡元感覺這樣下去，他很快就要「知交」遍天下了。
然後九點零二分的時候，他又接到了一個安海的電話。
「蔡副會長，我是安海工商聯的張秘書長。」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官方的溫和：「咱們安海出了這麼好的產品，市里領導都很關注。你看什麼時候方便，我們安排個座談會？領導們也想了解一下情況————」
蔡元心頭微微一緊。
官方出面了！
「張秘書長，這個產品目前只是試驗品，技術並不成熟，恐怕還達不到量產標準。」
蔡元斟酌著措辭，「等條件成熟了，我們一定主動向市里匯報。」
「理解理解。」
張秘書長笑道，「不過這麼好的東西，藏著掖著可惜了。這樣吧，我安排個時間，你
帶著樣品來市里一趟，咱們不談開發，就簡單聊聊，給領導們看看咱們安海的創新成果，怎麼樣？」
蔡元不便直接拒絕，只能說考慮一下。
安海市工商聯。
掛斷電話後，蔡元沉吟著，這是幾天來，第一次接到官方的電話。
只不知除了工商聯之外，會不會有別的單位或部門給他打電話？
官方的反應居然也這麼快的麼？
有點出乎蔡元的意料。
在他想來，就算過上幾個月，官方才注意到這事，也不奇怪。
看來安海還是很關注網上的熱點和輿情的。
其實蔡元想得對也不對。
安海確實是很重視網監，但蚊香這事，也不至於因為一個UP或者說一個大爆視頻，就立即和安海掛鉤了起來。
畢竟阿東的那個視頻里並沒提及從哪裡買的蚊香。
從蚊香到安海，中間還是有著一些彎彎繞的，這彎彎繞雖然說既不很彎也不很繞，但卻足以隔斷網監的視線。
因為「不直接相關」。
也因為「非負面消息」。
所以它並不在輿情的重點關注範圍之內。
而只要不是重點，那就意味著不會有人管。
工商聯之所以關注到這個，是因為這兩天也有很多的電話，打到了他們那裡！
「安海神奇蚊香？」
「對，就你們那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