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Action！表演開始
第195章 Action！表演開始
凌晨三四點左右，雨滴落在蔡元臥室的窗玻璃上。
嗒、嗒、嗒，像是輕輕的叩門聲。
緊接著，嗒嗒、嗒嗒嗒————
雨點漸漸密集起來，敲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而持續的聲響，像是無數細小的手指在輕輕敲擊。
蔡元的這個房子是典型的老房，窗玻璃倒是穩固，但承載窗玻璃的窗架本身略有點小晃動，風啊雨地都會導致其來回地晃蕩。
晃蕩幅度很小，聲音其實也不大，但持續而密集地哐啷啷，還是讓蔡元醒了過來。
蔡元緩緩睜開眼。
眼前並不是一片黑暗。
一方面，夏天的三四點已經接近晨曦了，黑暗早就被打薄，薄到有點像某些中年人前額的頭髮。
淺到只有那麼一層。
甚至，「草色遙看近卻無」。
另一方面，蔡元現在的視力很好。
以前，晚上就算開燈，看個手機也都感覺費眼。
現在，就如此刻，在沒開燈的情況下，他都能隱約捕捉到窗戶外不時砸到窗戶上或者掠過窗戶的雨點。
蔡元打開手機，先讓眼睛慢慢地適應了一下光亮，然後才把手機拿到面前來：
04：12。
昨晚他是十二點半睡的。
只睡了三個多小時。
但身體並沒有睏倦的感覺，更不存在什麼眼睛睜都睜不開巴不得睡死在床上。
腰部微微一用力，蔡元都沒有用手撐著，就以仰臥的姿勢從床上輕鬆地坐了起來。
這種輕鬆，這種對身體的掌控簡直如少年般的寫意，哪怕已經有著一段不短的時間了，卻依然還是會讓蔡元感受到愉快。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每天早上醒來，他都會在這樣的愉快中開啟新的一天。
坐在床上，蔡元並沒有立即下床，而是深呼吸起來。
用口呼，仿佛把身體裡所有的氣都吐盡。
用鼻吸，把身體像個氣球一樣地充起來。
沒有誰教他這麼做。
是這幾天點了薰香之後，無師而自通。
蔡元是昨晚臨睡的時候點燃薰香的，也是在那美妙的香味中，步入的睡眠。
四十五分鐘左右的燃燒時間早已過去，小桌上的薰香燃盡到只有光禿禿的香盞，但是房間中，卻還是瀰漫著淡淡的清香味。
深呼深吸之下，這清香味讓蔡元身體內部的每一個細胞，也都開始清醒。
那種「天亮啦，我要起床啦」的活躍式清醒。
三分鐘！
短而又長。
短得不值一提。
長得讓蔡元在深呼深吸中感覺把整個身體都更新了一遍。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拉開腰腿部的空調被，下得床來。
新的一天，正式開始！
兩個群中，信息很多。
哪怕是昨晚臨睡前才看過，此時，也全都積了厚厚的一層。
大群自不用說，999+新消息是必然的，而至於999+到底是+多少，鬼才知道。
蔡元已經習慣了不去看。
群成員有什麼要問，自然會@他的，又或者在私聊里問。
話說這兩天私聊也變得好多，好在蔡元還能應付得來。
六點，雨點依舊嗒嗒嗒嗒地敲打著蔡元的窗戶。
蔡元點開置頂的那個特殊的聯繫人，發信息：「會長，今天？」
近七點的時候，那邊回覆：「休息。」
於是蔡元便在兩個群發通知。
不是第一次了，連內容都不需要想。
七點，雨還在下。
是不是下一整天的那種，蔡元不清楚，但看情況，短時間內應該是停不了。
蔡元正準備做飯，手機嗡地響了。
有一個來電。
不對，應該說是又一個來電。
這已經是這幾天的第n個了，只是第一次有早上這麼早就打過來的。
安海本地號碼。
「喂，是蔡副會長嗎？」
瞧，他「蔡副會長」的名頭都傳到外面去了，而且人家還是拐彎抹角地找到他的電話然後打來。
儼然他好像是一個什麼大人物了一樣。
對此，蔡元實在是有點哭笑不得。
「是我，你好。」
「哎呀，可算打對您電話了！我是九禾蚊香廠的小王，王建國！」
對方一口濃重的安海口音，非安海人估計都聽不太懂：「蔡副會長，是這樣的，我們廠在安海乾了三十多年了，我爹就是第一代工人。看到網上那個蚊香視頻，我們全廠上下都震驚啊！真是給咱們安海長臉！」
「過獎了，不過那其實只是薰香。」
蔡元淡淡說道。
「懂懂懂！蔡副會長，您聽我說。」
王建國的聲音更加熱情：「我們廠長說了，這樣的好技術、好產品，絕不能被埋沒！更不能在安海被埋沒！」
「如果這樣的產品都能被埋沒，我們安海的每一個蚊香企業，都有責任！」
「蔡副會長，我們廠有現成的生產線，有完善的銷售渠道，有九禾這個安海著名全國
知名的老牌子，更重要的是，我們有蚊香的生產許可！」
這同樣也是蔡元這幾天第n次聽到蚊香的生產許可這個詞了。
而且他也知道了對方為什麼提這個。
對蚊香來說，這個還真挺重要。
或者說，非常重要！
「王經理，你的意思是————」
蔡元並不知道對方具體身份，但既然不是廠長，那稱一聲經理總是沒錯的。
就算錯了也無傷大雅。
「合作！咱們合作！」
王建國語速加快：「技術是您的，生產和銷售我們來。分成好商量，是否設立獨立品牌也好商量！」
「我們廠長說了，我方對此次合作抱有最大的誠意，只要合作，什麼都好商量，就算雙方以合作的方式建立新廠，也不是不能商量。」
蔡元沉默。
這是迫不及待了都。
而見得蔡元沉默，那邊繼續說道：「蔡副會長，這兩天您想必已經接到了其它的一些合作電話。」
「我們廠長要我跟您說，咱們都是安海人，知根知底。跟那些外地公司甚至外國公司不一樣，咱們是真心想把這個產品做好、做長遠，做成安海的百年經典品牌！」
「您看，我們雙方是否可以約個時間來談談？」
「時間地點，都由您來決定！」
蔡元搖搖頭，「不用了，王經理，那只是一個手工薰香產品，沒有量產計劃，而且因為某些原因，也無法量產，謝謝貴廠的好意。」
「蔡副會長，別，別急著拒絕啊！這樣，您什麼時候有空，我請您吃個飯，咱們安海老飯店，地道的本幫菜。不談合作，就聊聊，行不？我爹也想見見您，他老人家說，能做出這種東西的，肯定是高人————」
蔡元掛斷了電話。
心想你們有一點倒是沒猜錯。
不過也沒猜得全對。
做出這種東西的，不是高人，是高仙！
七點二十二。
又一個電話。
通訊錄上的電話。
「老蔡，還好你沒有換電話！」
電話那頭，是蔡元熟悉的聲音，但透著蔡元並不熟悉的熱情。
「王頭你好。」
蔡元不冷也不熱地說道。
「老蔡，是這樣的，最近有一部大劇準備開拍，其中需要一個特型角色，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你。」
「我尋思著那件事已經過去不短時間了，對方也不可能因為那點小事就一直抓著你不放，這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對不對？」
「老蔡，有意的話你就趕緊過來一趟，到這邊後給我電話，我開車去接你。」
電話掛斷。
但緊接著，又打過來：「對了，老蔡，忘了和你說了，這部大劇投資很高，而且也沒請什么小花小鮮肉，所以演員從上到下的片酬都會很不錯。」
「非常難得的一個機會！」
「你要是準備參演的話最好今天就給我電話，方便我作安排。」
電話再一次乾脆利落地掛斷。
蔡元淡淡笑了笑。
就很巧，不是嗎？
如今這社會，這麼古道熱腸的人，不多見了。
難得他如同一條喪家之犬離開江州已經兩個多月，對方卻還能掛念著他。
感動！
不過這也是對方第一次通過電話和他聯繫，以前有什麼事都是鴿群里說的。
這次之所以不是鴿群，大概是聯繫的時候發現，當時沒注意未留神一不小心把他從群里給踢了？
蔡元沒打算回電話。
不過想了想，還是發了條簡訊過去：「感謝王頭掛念和好意，不過這個機會還是讓給別人吧，我現在已經不做群演了。」
這個簡訊才發過去，不到十秒，那邊又一次打來！
持續響了二十幾秒沒掛，看來不是誤打，蔡元便又接了起來：「老蔡，你聽我說，這個機會真挺難得的！」
「這部大劇的導演是蔡導，就是你們本家最著名的那位大導！」
「大劇！大導演！大投資！老戲骨！全精品配置！」
「這種機會十年都未必能遇到一次，你知道麼？而且這次你的那個角色也不是群演，而是小配！」
「老蔡，說不定這部劇一演，你就真正直接進圈了！」
「真的，你務必再認真考慮一下，我等你電話！」
電話又一次掛斷。
就憑電話中的熱忱，蔡元就知道對方說得是真的，真的會等他電話。
而如果他不打過去，以對方的熱忱，也一定會再打過來。
「蔡某現在演不了以前的角色嘍，真可惜，不，真遺憾啊。」
蔡元輕輕地嘆了口氣。
為了不浪費對方的時間和好意，蔡元鄭而重之地把這個電話號碼放入了小黑匣子，封藏起來。
世間自有真情在。
這份真情，值得珍藏！
終於能安心地做個飯了。
之前大多數都是點的外賣，偶爾做飯也就是用電飯煲煮點米飯熬點粥什麼的，再要麼就是用煮蛋器煮幾個雞蛋。
反正都是些簡便吃食。
而這段時間以來，天天做飯，蔡元感覺手藝進步了不少。
當然手藝有沒有進步一點也不重要。
他做的東西，不需要手藝！
美美地享受了一餐，時間來到了八點十分。
往常這時可以去往公園了，今天不用。
雨還在下著呢，還不小。
秋天是一場秋雨一場涼，而現在是夏天。
以安海的尿性來說，這場雨後，估計溫度就要再向上攀升個幾度了，然後悶熱和陰雨來回交替，進入所謂的梅雨季。
梅雨季，是特別折磨老人的一個季節，比寒冬都還要難受。
不過這和蔡元無關。
他現在可不承認自己是老人。
他還年輕著呢。
不，應該說，他正年輕！
僅次於會長大人的風華正茂！
八點十四分，蔡元接到了今天的第三個電話。
應該————
應該是很熟悉的一個號碼。
只是這個號碼，又確實陌生好久了。
陌生到蔡元都恍惚了一下，才確認，這個號碼，確實是他曾經無比熟悉的那一個，而不只是看起來相似。
陌生到，蔡元都覺得那已經不是上輩子的事情，而是上上輩子的事情了。
接還是不接這個電話呢？
電話鈴聲倔強地響了三十多秒，還在繼續。
蔡元終於還是接了起來。
「爸，是你嗎，爸？」
一個陌生的聲音。
只隱隱約約地，聽得出來似乎有點熟悉。
蔡元笑了笑。
「你好，請問是那一位？」
那邊略有沉默。
不過也就沉默了十來秒的時間。
「爸，我是您兒子啊，徐————蔡————蔡東閣。」
「不好意思，先生，您應該是打錯電話了。」
蔡元掛掉電話。
大約兩分鐘後，對方又打過來，這次蔡元直接接起。
「您好，請問您貴姓？我想找蔡元先生。」
聽到電話里的這個話，這次蔡元是真笑了，比聽到最好笑的笑話都還要笑得開心。
「都說了，你打錯電話了，你要找的那個人我不認識。」
掛斷電話，蔡元搖了搖頭。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亂認爹呢，真是的！
然後蔡元就發現，不止有人亂認爹，還有人亂認別的關係。
那是他下午接到的第七個電話。
未知號碼。
「餵？哪位？」
「老蔡，是你嗎老蔡？」
電話里，一個帶著點沙啞的老婦人的聲音。
「您是哪位？」
那邊同樣沉默了會，然後道：「我是馮秀英，蔡元，是你嗎？」
「不好意思，你應該是打錯電話了。」
蔡元掛掉了電話。
然後這個電話號碼沒有再打過來。
這很好。
>
凌晨三四點左右，雨滴落在蔡元臥室的窗玻璃上。
嗒、嗒、嗒，像是輕輕的叩門聲。
緊接著，嗒嗒、嗒嗒嗒————
雨點漸漸密集起來，敲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而持續的聲響，像是無數細小的手指在輕輕敲擊。
蔡元的這個房子是典型的老房，窗玻璃倒是穩固，但承載窗玻璃的窗架本身略有點小晃動，風啊雨地都會導致其來回地晃蕩。
晃蕩幅度很小，聲音其實也不大，但持續而密集地哐啷啷，還是讓蔡元醒了過來。
蔡元緩緩睜開眼。
眼前並不是一片黑暗。
一方面，夏天的三四點已經接近晨曦了，黑暗早就被打薄，薄到有點像某些中年人前額的頭髮。
淺到只有那麼一層。
甚至，「草色遙看近卻無」。
另一方面，蔡元現在的視力很好。
以前，晚上就算開燈，看個手機也都感覺費眼。
現在，就如此刻，在沒開燈的情況下，他都能隱約捕捉到窗戶外不時砸到窗戶上或者掠過窗戶的雨點。
蔡元打開手機，先讓眼睛慢慢地適應了一下光亮，然後才把手機拿到面前來：
04：12。
昨晚他是十二點半睡的。
只睡了三個多小時。
但身體並沒有睏倦的感覺，更不存在什麼眼睛睜都睜不開巴不得睡死在床上。
腰部微微一用力，蔡元都沒有用手撐著，就以仰臥的姿勢從床上輕鬆地坐了起來。
這種輕鬆，這種對身體的掌控簡直如少年般的寫意，哪怕已經有著一段不短的時間了，卻依然還是會讓蔡元感受到愉快。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每天早上醒來，他都會在這樣的愉快中開啟新的一天。
坐在床上，蔡元並沒有立即下床，而是深呼吸起來。
用口呼，仿佛把身體裡所有的氣都吐盡。
用鼻吸，把身體像個氣球一樣地充起來。
沒有誰教他這麼做。
是這幾天點了薰香之後，無師而自通。
蔡元是昨晚臨睡的時候點燃薰香的，也是在那美妙的香味中，步入的睡眠。
四十五分鐘左右的燃燒時間早已過去，小桌上的薰香燃盡到只有光禿禿的香盞，但是房間中，卻還是瀰漫著淡淡的清香味。
深呼深吸之下，這清香味讓蔡元身體內部的每一個細胞，也都開始清醒。
那種「天亮啦，我要起床啦」的活躍式清醒。
三分鐘！
短而又長。
短得不值一提。
長得讓蔡元在深呼深吸中感覺把整個身體都更新了一遍。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拉開腰腿部的空調被，下得床來。
新的一天，正式開始！
兩個群中，信息很多。
哪怕是昨晚臨睡前才看過，此時，也全都積了厚厚的一層。
大群自不用說，999+新消息是必然的，而至於999+到底是+多少，鬼才知道。
蔡元已經習慣了不去看。
群成員有什麼要問，自然會@他的，又或者在私聊里問。
話說這兩天私聊也變得好多，好在蔡元還能應付得來。
六點，雨點依舊嗒嗒嗒嗒地敲打著蔡元的窗戶。
蔡元點開置頂的那個特殊的聯繫人，發信息：「會長，今天？」
近七點的時候，那邊回覆：「休息。」
於是蔡元便在兩個群發通知。
不是第一次了，連內容都不需要想。
七點，雨還在下。
是不是下一整天的那種，蔡元不清楚，但看情況，短時間內應該是停不了。
蔡元正準備做飯，手機嗡地響了。
有一個來電。
不對，應該說是又一個來電。
這已經是這幾天的第n個了，只是第一次有早上這麼早就打過來的。
安海本地號碼。
「喂，是蔡副會長嗎？」
瞧，他「蔡副會長」的名頭都傳到外面去了，而且人家還是拐彎抹角地找到他的電話然後打來。
儼然他好像是一個什麼大人物了一樣。
對此，蔡元實在是有點哭笑不得。
「是我，你好。」
「哎呀，可算打對您電話了！我是九禾蚊香廠的小王，王建國！」
對方一口濃重的安海口音，非安海人估計都聽不太懂：「蔡副會長，是這樣的，我們廠在安海乾了三十多年了，我爹就是第一代工人。看到網上那個蚊香視頻，我們全廠上下都震驚啊！真是給咱們安海長臉！」
「過獎了，不過那其實只是薰香。」
蔡元淡淡說道。
「懂懂懂！蔡副會長，您聽我說。」
王建國的聲音更加熱情：「我們廠長說了，這樣的好技術、好產品，絕不能被埋沒！更不能在安海被埋沒！」
「如果這樣的產品都能被埋沒，我們安海的每一個蚊香企業，都有責任！」
「蔡副會長，我們廠有現成的生產線，有完善的銷售渠道，有九禾這個安海著名全國
知名的老牌子，更重要的是，我們有蚊香的生產許可！」
這同樣也是蔡元這幾天第n次聽到蚊香的生產許可這個詞了。
而且他也知道了對方為什麼提這個。
對蚊香來說，這個還真挺重要。
或者說，非常重要！
「王經理，你的意思是————」
蔡元並不知道對方具體身份，但既然不是廠長，那稱一聲經理總是沒錯的。
就算錯了也無傷大雅。
「合作！咱們合作！」
王建國語速加快：「技術是您的，生產和銷售我們來。分成好商量，是否設立獨立品牌也好商量！」
「我們廠長說了，我方對此次合作抱有最大的誠意，只要合作，什麼都好商量，就算雙方以合作的方式建立新廠，也不是不能商量。」
蔡元沉默。
這是迫不及待了都。
而見得蔡元沉默，那邊繼續說道：「蔡副會長，這兩天您想必已經接到了其它的一些合作電話。」
「我們廠長要我跟您說，咱們都是安海人，知根知底。跟那些外地公司甚至外國公司不一樣，咱們是真心想把這個產品做好、做長遠，做成安海的百年經典品牌！」
「您看，我們雙方是否可以約個時間來談談？」
「時間地點，都由您來決定！」
蔡元搖搖頭，「不用了，王經理，那只是一個手工薰香產品，沒有量產計劃，而且因為某些原因，也無法量產，謝謝貴廠的好意。」
「蔡副會長，別，別急著拒絕啊！這樣，您什麼時候有空，我請您吃個飯，咱們安海老飯店，地道的本幫菜。不談合作，就聊聊，行不？我爹也想見見您，他老人家說，能做出這種東西的，肯定是高人————」
蔡元掛斷了電話。
心想你們有一點倒是沒猜錯。
不過也沒猜得全對。
做出這種東西的，不是高人，是高仙！
七點二十二。
又一個電話。
通訊錄上的電話。
「老蔡，還好你沒有換電話！」
電話那頭，是蔡元熟悉的聲音，但透著蔡元並不熟悉的熱情。
「王頭你好。」
蔡元不冷也不熱地說道。
「老蔡，是這樣的，最近有一部大劇準備開拍，其中需要一個特型角色，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你。」
「我尋思著那件事已經過去不短時間了，對方也不可能因為那點小事就一直抓著你不放，這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對不對？」
「老蔡，有意的話你就趕緊過來一趟，到這邊後給我電話，我開車去接你。」
電話掛斷。
但緊接著，又打過來：「對了，老蔡，忘了和你說了，這部大劇投資很高，而且也沒請什么小花小鮮肉，所以演員從上到下的片酬都會很不錯。」
「非常難得的一個機會！」
「你要是準備參演的話最好今天就給我電話，方便我作安排。」
電話再一次乾脆利落地掛斷。
蔡元淡淡笑了笑。
就很巧，不是嗎？
如今這社會，這麼古道熱腸的人，不多見了。
難得他如同一條喪家之犬離開江州已經兩個多月，對方卻還能掛念著他。
感動！
不過這也是對方第一次通過電話和他聯繫，以前有什麼事都是鴿群里說的。
這次之所以不是鴿群，大概是聯繫的時候發現，當時沒注意未留神一不小心把他從群里給踢了？
蔡元沒打算回電話。
不過想了想，還是發了條簡訊過去：「感謝王頭掛念和好意，不過這個機會還是讓給別人吧，我現在已經不做群演了。」
這個簡訊才發過去，不到十秒，那邊又一次打來！
持續響了二十幾秒沒掛，看來不是誤打，蔡元便又接了起來：「老蔡，你聽我說，這個機會真挺難得的！」
「這部大劇的導演是蔡導，就是你們本家最著名的那位大導！」
「大劇！大導演！大投資！老戲骨！全精品配置！」
「這種機會十年都未必能遇到一次，你知道麼？而且這次你的那個角色也不是群演，而是小配！」
「老蔡，說不定這部劇一演，你就真正直接進圈了！」
「真的，你務必再認真考慮一下，我等你電話！」
電話又一次掛斷。
就憑電話中的熱忱，蔡元就知道對方說得是真的，真的會等他電話。
而如果他不打過去，以對方的熱忱，也一定會再打過來。
「蔡某現在演不了以前的角色嘍，真可惜，不，真遺憾啊。」
蔡元輕輕地嘆了口氣。
為了不浪費對方的時間和好意，蔡元鄭而重之地把這個電話號碼放入了小黑匣子，封藏起來。
世間自有真情在。
這份真情，值得珍藏！
終於能安心地做個飯了。
之前大多數都是點的外賣，偶爾做飯也就是用電飯煲煮點米飯熬點粥什麼的，再要麼就是用煮蛋器煮幾個雞蛋。
反正都是些簡便吃食。
而這段時間以來，天天做飯，蔡元感覺手藝進步了不少。
當然手藝有沒有進步一點也不重要。
他做的東西，不需要手藝！
美美地享受了一餐，時間來到了八點十分。
往常這時可以去往公園了，今天不用。
雨還在下著呢，還不小。
秋天是一場秋雨一場涼，而現在是夏天。
以安海的尿性來說，這場雨後，估計溫度就要再向上攀升個幾度了，然後悶熱和陰雨來回交替，進入所謂的梅雨季。
梅雨季，是特別折磨老人的一個季節，比寒冬都還要難受。
不過這和蔡元無關。
他現在可不承認自己是老人。
他還年輕著呢。
不，應該說，他正年輕！
僅次於會長大人的風華正茂！
八點十四分，蔡元接到了今天的第三個電話。
應該————
應該是很熟悉的一個號碼。
只是這個號碼，又確實陌生好久了。
陌生到蔡元都恍惚了一下，才確認，這個號碼，確實是他曾經無比熟悉的那一個，而不只是看起來相似。
陌生到，蔡元都覺得那已經不是上輩子的事情，而是上上輩子的事情了。
接還是不接這個電話呢？
電話鈴聲倔強地響了三十多秒，還在繼續。
蔡元終於還是接了起來。
「爸，是你嗎，爸？」
一個陌生的聲音。
只隱隱約約地，聽得出來似乎有點熟悉。
蔡元笑了笑。
「你好，請問是那一位？」
那邊略有沉默。
不過也就沉默了十來秒的時間。
「爸，我是您兒子啊，徐————蔡————蔡東閣。」
「不好意思，先生，您應該是打錯電話了。」
蔡元掛掉電話。
大約兩分鐘後，對方又打過來，這次蔡元直接接起。
「您好，請問您貴姓？我想找蔡元先生。」
聽到電話里的這個話，這次蔡元是真笑了，比聽到最好笑的笑話都還要笑得開心。
「都說了，你打錯電話了，你要找的那個人我不認識。」
掛斷電話，蔡元搖了搖頭。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亂認爹呢，真是的！
然後蔡元就發現，不止有人亂認爹，還有人亂認別的關係。
那是他下午接到的第七個電話。
未知號碼。
「餵？哪位？」
「老蔡，是你嗎老蔡？」
電話里，一個帶著點沙啞的老婦人的聲音。
「您是哪位？」
那邊同樣沉默了會，然後道：「我是馮秀英，蔡元，是你嗎？」
「不好意思，你應該是打錯電話了。」
蔡元掛掉了電話。
然後這個電話號碼沒有再打過來。
這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