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龍躍雲津,鳳鳴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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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7章 龍躍雲津,鳳鳴朝陽

  天宇澄澈,晴空如洗。

  皇畿之內,靜謐無聲,唯有幽冷帷幔垂落四方。

  金庭玉階前,忽而盪開一抹朦朧光暈。

  初時只淡淡一抹,轉瞬間層層鋪展,影影綽綽,似有億萬星河流轉其間,瑰麗無極,不可方物。

  那光暈漸漸凝實,化作一道女子身影,自虛空中緩步而出。

  她明眸善睞,朱唇皓齒,相貌清麗絕俗,身姿高挑曼妙,一襲幽藍紗裙曳地,裙袂翻飛之際,灑落瑩瑩星霧。

  正是歸夢仙子姜驪珠。

  她步履輕盈,踏上玉階時,足不點地,飄飄悠悠,如踏月而行,儀態悠閒,向著黃金御座款款走去。

  金庭之中,三十六根蟠龍金柱巍然聳立,柱上所雕蟠龍原本龍目緊閉,此刻齊刷刷怒睜龍睛。

  剎那間,萬鈞龍威轟然湧出!

  待那三十六雙龍睛看清來者面容,滔天龍威頓時消散得一乾二淨。

  三十六顆龍首盡皆低俯,龍睛中流露敬畏之色,如見君主。

  金庭盡頭的玉石台基,端正莊嚴,寓天圓地方、九九歸一之意。

  台基之上,便是黃金御座。

  御座一側,孔煙岫手捧紫金暖爐,靜靜端坐。

  平日升朝常穿的渾天披風隨意疊放在另一側。

  她身著一襲明黃宮裙,發間翠冠上,龍紋鳳飾交相輝映,更襯得她容色殊絕,雍容華貴。

  此刻,她黛眉輕蹙,眸中五色輝光略顯黯淡,不如往日奇彩氤氳,凝望著暖爐上的龍鳳祥紋,怔怔出神。

  姜驪珠走到台基之下,仰首而望,莞爾一笑,笑聲脆爽悅耳,在金庭中悠悠迴蕩:

  妹妹想什麼呢?這般出神?」

  孔煙岫驀然驚醒,一手捂著心口,垂眸望去,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姐姐什麼時候來的?怎也不喚我一聲?」

  姜驪珠嗔道:「我站了好一會兒,你只顧想心事,都不理我。」

  孔煙連忙起身,盈盈一福,歉然道:「怠慢姐姐了,是小妹的不是。姐姐上來說話吧。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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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驪珠微微一笑,足尖輕點,身形飄然而起。

  這一躍間,裙袂翻飛,若流雲舒捲,身姿輕靈,如月華傾瀉,悠然踏足台基。

  落地之後,姜驪珠道:「你這般大意,萬一有歹人進來,可怎生是好?」

  孔煙岫搖頭道:「御極皇庭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來的。」

  姜驪珠嗔道:「我不就隨隨便便進來了嗎?」

  孔煙岫抿唇一笑:「姐姐又不是歹人。」

  這一笑,說不盡的溫婉嫣然,眸中華彩流轉,瑰麗萬方,令整座金庭也黯然失色。

  饒是姜驪珠見慣了五疆四極的奇景,也不由得微微失神。

  孔煙岫牽住姜驪珠的手,引她向御座走去,柔聲道:「姐姐在外奔波勞苦,快坐下歇歇吧。」

  那黃金御座取五爪金龍之形,龍身蜿蜒盤繞,極是寬大,橫躺斜臥皆綽綽有餘。

  自御極皇庭奠基以來,唯有歷代龍君方可安坐其上。

  當年孔神愛以君上生母之尊權攝朝政,亦未敢僭越,只在御座之側另設一席聽政。

  姜驪珠卻不管這些規矩,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

  她拍了拍扶手上的龍首,左右張望一番,問道:「君上呢?」

  孔煙岫伸手指向渾天披風,輕聲道:「在睡呢。」

  披風下隱約有道纖細的身形,輕輕起伏著,看樣子睡得正香。

  姜驪珠輕笑一聲:「這小妮子,整日吃了睡,睡了吃,莫不是條傻龍?」

  孔煙岫嗔道:「姐姐!」

  姜驪珠見她一副護短的模樣,笑著擺手:「好好好!皇妃天資毓秀、稟賦超凡,誕下的龍種自然是麟趾呈祥、龍章鳳姿,日後必是萬靈來朝的蓋世之君!」

  孔煙岫被她這一通天花亂墜的誇讚逗得展顏,眸中五色光華都亮了幾分,問道:「姐姐此番北行,可還順利?」

  姜驪珠道:「順利得很。明王臨去渾蒙絕地前,為防不測,曾留有一道神念。我攜著那神念,未出三日便尋到了明王。」

  孔煙岫聞言,輕聲嘆道:「辛苦姐姐了。」

  姜驪珠的虛空神通舉世無雙,天涯海角,念動即至,心之所向,五疆四極任其遨遊。

  然而以她這般通天徹地的虛空造詣,又有神念為引,仍用了近三日才抵達明王身邊,可見渾蒙絕地之兇險。

  孔煙岫抬眸問道:「明王可有囑託?」

  姜驪珠道:「明王只說了八個字,將計就計,因勢而動」。

  ,,孔煙輕點臻首。

  初代龍君無故失亡,二代龍君抱恨黃泉,三代龍君更是不得其死。

  皇庭威嚴日漸衰微,諸王不盡其忠,或明哲保身,或心生妄念,朝堂忠貞之士,已寥寥無幾。

  都羅王更是早懷異志,此番苦心積慮迎回先君遺蛻,絕非出於忠心。

  而重明乃先君託孤重臣,赤膽忠心,精貫白日,萬載以來披肝瀝血,從未動搖。

  姜驪珠則與蒼龍一脈淵源深厚,姑母孔神愛對她推崇備至,自能披心相付。

  有這二位相依相助,孔煙岫方能在虎狼環伺的朝局中威服不臣,承擔起攝政重任。

  十年前,迷沉萬載的君上得天庇佑,破殼出世,皇庭終有主心骨,孔煙岫也守得雲開見月明。

  她一面想著心事,一面摩挲紫金暖爐。

  暖爐熱流融融,沿著掌心緩緩淌遍周身,寒意一分分退去,原本蒼白如雪的臉頰上,漸漸有了一絲血色。

  她悠悠吐出一口寒氣,冷不防一枚玉果被塞進了檀口之中。

  孔煙妙目圓睜,只見姜驪珠手捧一方素白羅帕,正笑吟吟地望著她。

  羅帕之上,整整齊齊躺著十來粒果實,仙氣盈盈,璀璨生輝。

  姜驪珠道:「都羅王最是多疑,我若是回得太早,反倒引他猜忌。」

  「左右無事,我便去其餘三極逛了逛,這果子是從無生妄境裡得來的,你快嘗嘗。」

  孔煙輕輕咀嚼,玉果甫一入口,便化作一股清流,說不盡的甘美醇和。

  那滋味好似九天之上的仙氣,凝在了這小小玉果之中,清冽中帶著一縷若有若無的芳香。

  果實入腹,一股溫熱綿長的生生之自丹田處悠悠升騰,順著經脈蜿蜒流走,滲入七魂六魄、四肢百骸。

  孔煙身上沉疴被這股生炁一衝,當即消散得乾乾淨淨。

  蒼白的面頰上泛起朵朵彤雲,眸中五色光華熠熠生輝,整個人宛如一株雨後海棠,容光煥發,嬌艷不可方物。

  孔煙岫輕撫臉頰,訝然道:「這果子..

  」

  姜驪珠見她仙姿玉色,心中亦覺欣然,輕輕一笑:「這可是真正的仙果,天上地下獨一份,吃完就再也沒有了。」

  孔煙岫連忙追問緣由。

  她方才只吃了一粒,便覺元氣恢復大半,多年沉疴一掃而空,如此神妙的靈果,簡直聞所未聞。

  若能讓君上多吃些,定能助她茁壯成長。

  姜驪珠便細細道來。

  她遊逛無生妄境之時,無意間驚醒了一位古老存在。

  那是一團宏大青光,不見形貌,散發著歷經萬古滄桑的沖淡平和之氣,任誰見了都要心生親近。

  姜驪珠一眼望去,便知這位絕非凡俗,於是笑盈盈地上前攀談。

  她本就生得可親,談吐又風趣,三言兩語間便與那位存在說得投機。

  待得知其身份來歷,饒是姜驪珠見多識廣,也不由得吃了一驚。

  這位存在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許多識憶已在漫長歲月中遺失,連自家姓名也一併遺忘。

  只依稀記得原身乃是靈華地柱上一株靈木,於太古之初化形臨世。

  後來太古亂戰紛起,這位不願捲入紛爭,便遠走避禍。

  一路走來,一路耕耘,遇荒山便栽松柏,逢秀谷便種花木,萬年如一日,從未停歇。

  直至來到無生妄境,此處雖非生靈之福地,卻恰恰適合避世清修,便於此沉沉睡去。

  姜驪珠聽先天木靈敘古,方知如今綿延數百萬里的長生林海,不過是這位隨手而為,心中自是驚嘆不已。

  先天木靈聽聞她自北地而來,便問起如今世情。

  姜驪珠簡略闡述了神洲史事。

  先天木靈聽罷,沉默良久,悠悠嘆道:「盛極必衰,枯極復榮。天地尚有成住壞空,何況宗朝權門之更迭。」

  他曾與初代龍君有過一面之緣,此番得知龍裔落難,便以十數枚仙果相贈。

  送出果實之後,那團宏大青光便緩緩淡去,漸漸融入無生妄境,了無痕跡,好似又陷入了沉眠,不知何年何月才會再度醒來。

  十數粒仙果靜靜躺在素白羅帕中,透著溫潤的光澤,宛如一捧凝了月華的露珠。

  姜驪珠仔細包好羅帕,拉過孔煙岫的手,將羅帕放入她掌心,溫聲道:「這位先天木靈,遠避紛爭,只事耕耘,歷萬劫而不改其志,如此德行,已近大道本真。」

  「其相贈仙果,固然是憐憫龍裔落難,又何嘗不是祖君冥冥之中的庇佑?君上與妹妹正需調養身子,得此仙果,當善自珍重。」

  孔煙看著掌中羅帕,帕中果實靈氣盈盈,暖意透過羅帕滲入肌膚,一路暖到了心裡0

  先君身亡命殞,皇庭氣運衰微,君上龍胎贏弱,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出世。

  明王為護主君周全,命龍裔奉獻精血,以溫養龍胎。

  姑母卻擔心龍裔血脈駁雜,不足以奉養君上。

  悠悠數千載,姑母便以己身之血,獨自養育龍胎,如此日削月割,終致真元大損,未能渡過第九重天劫。

  孔煙岫亦是如此。

  三千餘載,堅持不輟,昔年神采飛揚的少女,漸漸成了弱不禁風的病美人。

  而在一百年前,她以病弱之身強渡第二重天劫,那一劫乃是雷劫與心劫交相攻伐。

  天雷裂空而下,直擊肉身;心魔則趁虛而入,神搖魂盪。

  內外交煎之下,她幾度撐持不住,若非天資卓絕,險而又險地在最後一刻勘破心魔,便要重蹈姑母覆轍。

  劫雖渡過,身子卻愈發屏弱,元氣至今未復。

  如今有了這先天靈果,生生不息的造化之炁入體,她與君上受益之大,如同新生。

  此恩此情,言語難表。

  孔煙秀目微紅,將羅帕放在渾天披風旁,退後兩步,便要俯身拜倒。

  姜驪珠一把將她扶住,笑道:「你自小便喚我驪珠姐姐,姐姐照顧妹妹,本就是理所應當。這些俗禮,豈不見外?」

  孔煙被她托著,拜不下去,卻仍堅持著盈盈一福,方直起身來。

  金庭之中,暖意融融。

  方才那股沉鬱之氣,隨著孔煙岫氣色好轉,已然一掃而空。

  姜驪珠斜倚在御座寬大的扶手上,姿態慵懶,一手托腮,笑吟吟地望著孔煙岫。

  孔煙坐在她身側,雙手捧著紫金暖爐,雖已無需取暖,卻仍習慣性地摩挲著爐身上精雕祥紋。

  她面頰上浮著兩抹淺淡紅雲,眸中五色光華溫潤流轉,如同一幅著了色的工筆貴女圖,神采煥然,容光懾人。

  「妹妹這樣子,才稱得上明艷不可方物,」姜驪珠歪頭端詳片刻,嘖嘖讚嘆,「方才那會兒,臉白得跟紙似的,可把我心疼壞了。」

  孔煙岫有些羞赧,微微垂眸,道:「姐姐又取笑我。」

  二女說笑了一陣,姜驪珠便講起了此行遊歷。

  孔煙岫眸光專注,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無生妄境,地如其名。生靈只消踏入一步,周身生機便瞬間焚滅殆盡,肉身化作飛灰,徒留神魂飄蕩徘徊於妄境之中,日復一日,直至被寂滅之力磨損殆盡。」

  「再說溟海歸墟,此地位於東海之極,舉目望去,狂濤嘯浪席捲天地,似要顛倒乾坤。海波洶湧無盡,正中有一片玄流,方圓不過十里,無風無浪,平如明鏡。那玄流幽幽沉沉,不知通往何處,我雖有虛空挪移之能,卻也不敢犯險。」

  「極天虞淵則是永晝之地,滿目流沙荒漠,延綿流瀲,冥冥渺渺,聽之無聲,視之無形,無趣得緊。」

  「走這麼一遭,我覺得渾蒙絕地最是親切。冷是冷了些,只要不往深處去,也沒什麼大礙。」

  孔煙岫聽得入神,莞爾而笑。

  只這一笑,眸中五色如虹,流光溢彩,映得整張嬌艷臉頰都在發光。

  她本就生得天姿國色,多年沉疴纏身時,那份美是一種弱柳扶風的病態之美,令人心生憐惜。

  如今元氣飽滿,病容盡褪,那份美便如蒙塵明珠重見天日,光華灼灼,雍容中透出一股蓬勃生氣,教人移不開眼。

  孔煙岫想起一事,問道:「對了,明王深入渾蒙絕地多遠?」

  姜驪珠思忖片刻,道:「一入渾蒙絕地,靈識便受禁錮,天地近乎靜止。神念探出,片刻便被磨滅,故而難辨遠近。我記得挪移了五次,方尋到明王,若按外界裡數來算,少說也有百萬里之遙。」

  「百萬里....——.」孔煙岫黛眉微蹙,眸中泛起憂色,「明王深入如此之遠,又失了萬妖朝聖圖,萬一迷失其中,可怎生是好?」

  姜驪珠道:「對諸王而言,御極皇庭便是五疆四極的定世明燈。有皇庭為引,明王扇扇翅膀便能飛出絕地。妹妹不必擔心。」

  孔煙聽她說得輕描淡寫,心中憂慮稍解,輕輕點了點頭。

  二女又閒閒說了些話,姜驪珠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聲音慵懶:「走了這麼些天,我也乏了,該回蝶谷歇息了。」

  她揉了揉眼角,抱怨似的說道:「最近蝶谷遷來好些部族,熱鬧是熱鬧了,可整日敲敲打打,大興土木,說是要給我蓋什麼宮殿。吵得我連覺都睡不好,偏又不好拂了他們的意。」

  孔煙岫也站起身,道:「既然如此,姐姐便在皇庭歇息吧。後宮有好些寢殿,清靜得很。」

  姜驪珠笑道:「坐了龍椅已是失禮,再留宿皇庭,就太不像話了。傳出去,讓那些老頑固聽了,又該彈劾你了。」

  說著,握了握孔煙岫的手,溫聲道:「改日再來看君上和妹妹,君上若想我了,你便告訴我,我息便至。」

  孔煙岫盈盈屈膝,行了個萬福,柔聲道:「待君上長大些,小妹便帶著君上去蝶谷看姐姐。」

  姜驪珠眉開眼笑:「那敢情好!那些宮殿總算有了用處,不至於白蓋一場。」

  言罷,她鬆開孔煙岫的手,後退一步,右袖輕揮,身前虛空中頓時漾開一圈光暈。

  那光暈層層鋪展,化作一道朦朧門戶,門中隱有瑰麗星河流淌,正是她來時那般景象。

  姜驪珠回眸一笑,沖孔煙岫眨了眨眼,旋即轉身踏入星河。

  幽藍裙袂在光暈中翻飛一瞬,與那漫天星輝融為一體。

  光門緩緩收攏,最後一縷星芒閃爍數下,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孔煙岫站在原地,看了看手中的紫金暖爐,隨即淺淺一笑,將暖爐擱到一旁的玉案上。

  她身子已然大好,這暖爐,往後都不必再捧了。

  一股說不出的歡喜自心底湧起,讓她想笑,想舞,想做些什麼,好宣洩這滿腔歡悅。

  明黃宮裙的裙擺如花瓣旋開,翠冠上的龍紋鳳飾閃爍出細碎金芒。

  孔煙踮起足尖,雙臂舒展,在御座之前翩然起舞。

  那舞姿輕盈而不失端莊,歡快而不失雍容,每一個旋身都帶著少女的恣意與開懷。

  就在這時,御座之上,渾天披風微微翻動了一下。

  一個小腦袋從披風邊緣鑽了出來。

  那是一條幼龍,身長不過尺許,鱗甲瑩白光潔,宛如美玉雕琢而成。

  額上生著兩根小巧的玉色龍角,玲瓏可愛。

  她剛從酣眠中醒來,一雙水汪汪的龍睛還帶著幾分惺忪,迷迷糊糊地張望了一番,便看到了孔煙岫翩翩起舞的身影。

  幼龍呆了呆。

  她從未見孔煙這般開心的模樣,當下也被感染,張開龍口,發出兩聲嫩生生的嗷叫。

  叫聲嬌弱稚嫩,含混不清,卻滿是歡欣。

  孔煙岫停下舞步,循聲望去,看見披風下探出的那顆小小龍首,當下一陣驚喜,快步走了過去。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幼龍,托在掌心,聲音溫柔至極:「君上睡醒了?這次沒有哭呢。」

  往常幼龍睡醒,總要嗷嗷哭鬧一陣,要她哄上好一會兒才能安靜下來。

  今日卻乖得出奇,非但沒有哭,還在孔煙纖細的玉指間鑽來鑽去,小腦袋一個勁地來回蹭著,兩隻前爪扒著她的拇指不放,極其親呢。

  孔煙岫心都要化了,她極是喜愛君上這般親近的模樣。

  她輕輕撫摸著幼龍光滑溫潤的脊背,指尖自龍首一路撫到尾尖。

  幼龍舒服得眯起眼睛,尾巴尖兒一卷一卷的,纏住了她的尾指。

  玩鬧了一陣,幼龍漸漸有些疲了,四隻小爪軟趴趴地癱在孔煙指間,嘴巴一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露出粉嫩的牙床和幾顆剛冒尖的乳牙。

  孔煙岫見她慵懶睏倦,愛憐得緊。

  忽然想起正事,忙托著幼龍走到御座前,騰出一隻手,打開那方素白羅帕。

  帕中仙果盈盈生輝,靈氣氤氳,她取了一枚,送到幼龍嘴邊,柔聲哄道:「君上乖,吃仙果。」

  幼龍原本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鼻翼卻忽然翕動了兩下。

  仙果清香鑽進鼻腔,一雙龍睛猛地瞪大,困意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張開龍口便朝仙果咬去。

  可她的牙齒尚未長全,只有幾顆米粒似的乳牙,咬在仙果表皮上滑溜溜的,怎麼也咬不破。

  幼龍急了,一邊嗷嗷叫著,一邊使出吃奶的力氣啃咬,腦袋一搖一晃的,樣子憨態可掬。

  孔煙岫看得忍俊不禁,柔聲道:「君上慢些吃,還有很多呢。」

  幼龍奮鬥了好一陣子,總算將仙果連啃帶吞地吃進了肚子。

  她打了個飽嗝,一股仙靈之氣自口中逸出,化作一縷白霧,消散在空中。

  若在往常,她吃飽了便會睡去。

  孔煙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回渾天披風上,正要替她蓋好,手指卻忽地一頓。

  只見幼龍那四隻小爪子撐起了身子,細嫩的腿腳顫顫巍巍,終究是穩穩噹噹地站了起來。

  「君上......」孔煙岫失聲輕喚,連忙用雙手虛虛地護在她身側,既怕她跌倒,又不敢驚擾了她。

  幼龍站在柔軟的披風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四隻爪子,試著邁出一步。

  前爪落得穩穩的,後爪跟上來,再邁一步,又穩住了。

  她跌跌撞撞地走了五六步,雖然搖搖擺擺,卻一步也沒有摔倒。

  孔煙岫雙手掩口,眸中五色光華璀璨奪目,盈盈欲滴,顫聲道:「君上會走了!君上真厲害!」

  幼龍聽到誇讚,揚起小腦袋,衝著孔煙嗷嗷叫了兩聲。

  那叫聲悅耳動聽,不同於方才的稚嫩含混,變得清亮了許多。

  孔煙岫歡喜得不能自已,輕輕鼓著掌。

  幼龍仰頭望著孔煙岫,龍軀上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瑩光。

  緊接著,她兩隻前爪向上一攀,小小的身軀脫離了披風,凌空浮了起來。

  孔煙岫瞪大雙眸,如同被定住了一般,不敢動彈,不敢出聲,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驚擾了君上。

  她看著那幼小玉龍搖搖晃晃地懸在半空,然後緩緩向她飛來。

  幼龍繞著孔煙岫飛了兩圈,輕盈地落在她的肩頭,直起上半身,用龍首蹭著她的面頰。

  孔煙岫喜極而泣,伸手輕輕抱住幼龍,聲音哽咽,輕輕喚道:「君上快快長大....

  快快長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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