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家的感覺
轉眼就到了第二天。
下午，厲葭拎著東西走進病房。這些日子謝斐早已不抱什麼期待，只噹噹初那份禮物只是厲葭隨口哄他的玩笑。
可厲葭走到病床邊，將一個溫熱的保溫盒遞到他面前，淡淡開口：「你的禮物。」
謝斐眼睛一亮，連忙伸手接過，迫不及待掀開盒蓋。
盒裡面沒有什麼新奇貴重玩意兒，滿滿一盒香氣騰騰的蛋炒飯，米粒顆顆分明，還點綴著細碎的蔥花。
他眉梢微微挑起來，有些錯愕。
「前幾天術後只能喝流食，什麼都不能吃。」厲葭站在一旁解釋，「今天醫生評估過，你可以吃一點軟食了。」
謝斐這才恍然，原來當初她一拖再拖，不是欺騙，是在等他身體達標。
少年耳尖微微發熱，彆扭地別開臉，聲音悶悶的：「……謝了。」
他低頭聞著炒飯的香氣，又抬眼打量厲葭一身整齊得體的裝束，妝容乾淨，完全不像是要留在醫院加班的樣子。
「你穿這么正式，要去哪裡？」
厲葭頓了頓，稍稍思索，半開玩笑地隨口答道：「去……面試。」
「面試？」謝斐滿臉不解，皺起眉頭，一時沒反應過來是什麼面試。
厲葭沒有再多解釋，唇邊漾開一抹淺淺柔和的笑意，對著他輕輕揚了揚下巴。
「新年快樂，再見。」
說完，她不再多停留，轉身便走出病房，留下謝斐捧著保溫盒，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手裡捧著熱乎乎的蛋炒飯，愣在原地。
車子停在醫院樓下，徐之南一身得體正裝，斜倚在車邊等候。
看見厲葭朝這邊走來，他努力壓著嘴角的笑意，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怎麼都移不開眼。
今天她特意用心收拾過，淡淡化了妝，換上一身嶄新的衣裙，長發鬆松卷出柔和的弧度，腳上踩著一雙細跟高跟鞋，整個人溫婉又亮眼。
他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握住她微涼的手，順手替她拉開副駕車門，低聲打趣：「剛剛遠遠望過去，還以為我老婆在走秀，真漂亮。」
厲葭彎腰坐進車裡，手心悄悄冒出一層薄汗，心底的緊張藏都藏不住。等徐之南上車，她側過頭看向徐之南，眉頭微蹙：「真的不用再買點東西嗎？就這樣空手上門，會不會不太得體。」
「放心，真不用。」徐之南坐進駕駛位，發動車子，語氣輕鬆，「我爸媽什麼都不缺，況且家裡親戚早就知道我結婚，卻從來沒有見過你，一個個都好奇得不行，只要你人到場，他們就已經很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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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麼一說，厲葭心裡反倒愈發忐忑，腦子裡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一本正經看向他：「那我可不可以裝啞巴？我正好會一點手語。」
徐之南被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逗得心底軟得一塌糊塗，眼底盛滿寵溺的笑意。
「厲葭，你怎麼這麼可愛。」
他側過身子湊近她，氣息溫溫熱熱，帶著幾分狡黠：「去之前要不要親一會兒？等到了老宅，人多眼雜，今天怕是就沒有機會了。」
厲葭連忙偏頭躲開，搖搖頭：「不要，我塗了口紅。」
徐之南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色澤透亮，潤得亮亮的。他挑眉問道：「那你包里沒帶口紅嗎？」
厲葭如實點頭：「帶著的。」
話音剛落，他便俯身湊了上來。
溫熱的吻落下來，唇齒間縈繞開淡淡的甜香，是口紅獨有的水蜜桃氣息。
片刻之後徐之南才稍稍退開，舌尖輕輕蹭了下唇角，低聲評價：「原來是水蜜桃味的，味道還挺不錯。」
厲葭抬眼看向他，一眼就看見他嘴角沾了一大片紅色口紅印，頓時又好氣又好笑。她抽出包里的濕巾，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細細替他擦拭嘴角的痕跡。
徐之南抬眼望向後視鏡，鏡子裡男人嘴邊一圈紅，模樣滑稽，忍不住低低笑出聲。
把他擦拭乾淨，厲葭又拿濕巾快速處理自己唇邊，微微整理妝容，嗔怪地瞪他一眼：「笨蛋徐之南，差點把我妝容全毀掉。」
徐之南自知理虧，也不再嬉鬧打趣，收斂了方才的調皮，坐直身子，啟動車子，安安穩穩往前開，老實了不少。
車子一路向前，離徐家老宅越來越近，厲葭攥著手包，心裡那股緊張感，又一點點涌了上來。
厲葭望著窗外，微微蹙起眉：「怎麼感覺離市區越來越遠了？」
徐之南握著方向盤，開口解釋：「老宅不在市中心。你之前去過的，是我爸媽在城裡的另一套住宅。」
車子沿著濱海道路繼續行駛，沒過多久，一座氣派的老宅映入眼帘。高牆院落，建築雅致大氣，臨海而建。厲葭坐在副駕，不由得微微愣神。從前她從未主動打探過他的家境，今日親眼見到，心底滿是震撼。
停好車，徐之南牽著她的手往裡走。
一踏進院落，各處都聚著閒談說笑的親戚，看見他們進門，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這就是之南的媳婦吧，長得可真好看。」有人笑著上前搭話。
厲葭得體地點頭，淺淺微笑回應。徐之南從容上前，熟稔地和一眾長輩寒暄打招呼。
徐父徐母快步迎了上來。「可算到了，好久不見。」徐母一過來就握住厲葭的手，指尖輕輕摩挲，滿眼心疼，「這孩子怎麼還是這麼瘦。」
徐之南在一旁無奈嘆氣：「媽，我已經很努力投餵她了，奈何她醫院工作連軸轉，再怎麼吃也不長肉，我也很苦惱。」
厲葭被說得臉頰微熱，彎起眉眼：「過年我會多吃一些的。」
這時徐之樹快步走過來，眼神一亮：「嫂子，你今天真漂亮。」
許久未見，厲葭看著煥然一新的少年，笑著回：「你今天也很帥。」
一番寒暄過後，宴席正式開席。老宅天台寬敞，一共擺了三桌，男女分席，大人小孩各坐一桌。
徐之南悄悄跟徐母低聲商量，想挨著厲葭坐。
徐母拍了拍他胳膊安撫：「放心吧，我陪著厲葭呢，不會讓她受冷落。」
徐之南沒有辦法，只得應下：「好吧。」
女人這一桌，話題源源不斷。一位親戚看向厲葭，關切開口：「你跟之南相處得怎麼樣？刑警這份工作，忙起來經常不著家，他要是不回家你就跟他媽說。」
厲葭端起果汁，語氣從容：「沒關係，我工作也忙，我們都格外珍惜能夠待在一起的時間。」
「那婚禮打算什麼時候補辦？當初結婚太過倉促，婚禮可不能省，好女孩嫁到咱們家不能讓你受了委屈。」
「在計劃當中，等我們兩個人都騰出空閒，就辦。」厲葭順著話應答。
親戚又順勢往下聊，勸他們抓緊時間備孕，說等到以後更加忙碌，就更沒有機會。得知厲葭是心外科的醫生，眾人紛紛感嘆醫生好，懂得科學備孕、科學養育孩子。
厲葭始終保持溫和的微笑，適時點頭附和，從容應對一輪輪問話。
另一邊男人的酒桌，酒杯碰撞作響。有人聊球賽足球，有人閒談時事，熱鬧喧囂。徐之南大多時候只是安靜聽著，偶爾應上兩句，目光卻總不受控制，越過人群，悄悄望向女人那一桌的厲葭。
小孩子坐不住，沒吃多久就紛紛跑下樓，圍著電視機看動畫片。徐之樹順理成章當了孩子王，帶著一群小傢伙嬉鬧跑動。
濃濃的年味兒籠罩整座臨海老宅。
忽然，遠處天邊轟然炸開一簇煙花。
所有人下意識停下交談，齊齊抬眼望向夜空。
老宅臨海，夜幕之下，絢爛的煙火在高空盛放，光影落進海面，倒映出一片片流光碎彩，海與天同時被染得五彩斑斕。
不少人拿出手機拍照留念。
徐之南也掏出手機，鏡頭悄悄對準不遠處的厲葭。
她的背影安安靜靜，仰頭望著漫天煙火，眉眼舒展，眼底映著煙花細碎的光亮，全然沒有察覺自己正在被偷拍。
厲葭心底軟軟的。
預想之中的刁難、壓抑、尷尬通通沒有出現。過往每一次過年，留給她的都是緊繃、窒息的回憶。可此時此刻，喧鬧溫暖的煙火、和善的長輩、熱熱鬧鬧的人群，實實在在讓她體會到，何為家的溫度。
下午，厲葭拎著東西走進病房。這些日子謝斐早已不抱什麼期待，只噹噹初那份禮物只是厲葭隨口哄他的玩笑。
可厲葭走到病床邊，將一個溫熱的保溫盒遞到他面前，淡淡開口：「你的禮物。」
謝斐眼睛一亮，連忙伸手接過，迫不及待掀開盒蓋。
盒裡面沒有什麼新奇貴重玩意兒，滿滿一盒香氣騰騰的蛋炒飯，米粒顆顆分明，還點綴著細碎的蔥花。
他眉梢微微挑起來，有些錯愕。
「前幾天術後只能喝流食，什麼都不能吃。」厲葭站在一旁解釋，「今天醫生評估過，你可以吃一點軟食了。」
謝斐這才恍然，原來當初她一拖再拖，不是欺騙，是在等他身體達標。
少年耳尖微微發熱，彆扭地別開臉，聲音悶悶的：「……謝了。」
他低頭聞著炒飯的香氣，又抬眼打量厲葭一身整齊得體的裝束，妝容乾淨，完全不像是要留在醫院加班的樣子。
「你穿這么正式，要去哪裡？」
厲葭頓了頓，稍稍思索，半開玩笑地隨口答道：「去……面試。」
「面試？」謝斐滿臉不解，皺起眉頭，一時沒反應過來是什麼面試。
厲葭沒有再多解釋，唇邊漾開一抹淺淺柔和的笑意，對著他輕輕揚了揚下巴。
「新年快樂，再見。」
說完，她不再多停留，轉身便走出病房，留下謝斐捧著保溫盒，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手裡捧著熱乎乎的蛋炒飯，愣在原地。
車子停在醫院樓下，徐之南一身得體正裝，斜倚在車邊等候。
看見厲葭朝這邊走來，他努力壓著嘴角的笑意，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怎麼都移不開眼。
今天她特意用心收拾過，淡淡化了妝，換上一身嶄新的衣裙，長發鬆松卷出柔和的弧度，腳上踩著一雙細跟高跟鞋，整個人溫婉又亮眼。
他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握住她微涼的手，順手替她拉開副駕車門，低聲打趣：「剛剛遠遠望過去，還以為我老婆在走秀，真漂亮。」
厲葭彎腰坐進車裡，手心悄悄冒出一層薄汗，心底的緊張藏都藏不住。等徐之南上車，她側過頭看向徐之南，眉頭微蹙：「真的不用再買點東西嗎？就這樣空手上門，會不會不太得體。」
「放心，真不用。」徐之南坐進駕駛位，發動車子，語氣輕鬆，「我爸媽什麼都不缺，況且家裡親戚早就知道我結婚，卻從來沒有見過你，一個個都好奇得不行，只要你人到場，他們就已經很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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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麼一說，厲葭心裡反倒愈發忐忑，腦子裡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一本正經看向他：「那我可不可以裝啞巴？我正好會一點手語。」
徐之南被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逗得心底軟得一塌糊塗，眼底盛滿寵溺的笑意。
「厲葭，你怎麼這麼可愛。」
他側過身子湊近她，氣息溫溫熱熱，帶著幾分狡黠：「去之前要不要親一會兒？等到了老宅，人多眼雜，今天怕是就沒有機會了。」
厲葭連忙偏頭躲開，搖搖頭：「不要，我塗了口紅。」
徐之南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色澤透亮，潤得亮亮的。他挑眉問道：「那你包里沒帶口紅嗎？」
厲葭如實點頭：「帶著的。」
話音剛落，他便俯身湊了上來。
溫熱的吻落下來，唇齒間縈繞開淡淡的甜香，是口紅獨有的水蜜桃氣息。
片刻之後徐之南才稍稍退開，舌尖輕輕蹭了下唇角，低聲評價：「原來是水蜜桃味的，味道還挺不錯。」
厲葭抬眼看向他，一眼就看見他嘴角沾了一大片紅色口紅印，頓時又好氣又好笑。她抽出包里的濕巾，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細細替他擦拭嘴角的痕跡。
徐之南抬眼望向後視鏡，鏡子裡男人嘴邊一圈紅，模樣滑稽，忍不住低低笑出聲。
把他擦拭乾淨，厲葭又拿濕巾快速處理自己唇邊，微微整理妝容，嗔怪地瞪他一眼：「笨蛋徐之南，差點把我妝容全毀掉。」
徐之南自知理虧，也不再嬉鬧打趣，收斂了方才的調皮，坐直身子，啟動車子，安安穩穩往前開，老實了不少。
車子一路向前，離徐家老宅越來越近，厲葭攥著手包，心裡那股緊張感，又一點點涌了上來。
厲葭望著窗外，微微蹙起眉：「怎麼感覺離市區越來越遠了？」
徐之南握著方向盤，開口解釋：「老宅不在市中心。你之前去過的，是我爸媽在城裡的另一套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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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之南在一旁無奈嘆氣：「媽，我已經很努力投餵她了，奈何她醫院工作連軸轉，再怎麼吃也不長肉，我也很苦惱。」
厲葭被說得臉頰微熱，彎起眉眼：「過年我會多吃一些的。」
這時徐之樹快步走過來，眼神一亮：「嫂子，你今天真漂亮。」
許久未見，厲葭看著煥然一新的少年，笑著回：「你今天也很帥。」
一番寒暄過後，宴席正式開席。老宅天台寬敞，一共擺了三桌，男女分席，大人小孩各坐一桌。
徐之南悄悄跟徐母低聲商量，想挨著厲葭坐。
徐母拍了拍他胳膊安撫：「放心吧，我陪著厲葭呢，不會讓她受冷落。」
徐之南沒有辦法，只得應下：「好吧。」
女人這一桌，話題源源不斷。一位親戚看向厲葭，關切開口：「你跟之南相處得怎麼樣？刑警這份工作，忙起來經常不著家，他要是不回家你就跟他媽說。」
厲葭端起果汁，語氣從容：「沒關係，我工作也忙，我們都格外珍惜能夠待在一起的時間。」
「那婚禮打算什麼時候補辦？當初結婚太過倉促，婚禮可不能省，好女孩嫁到咱們家不能讓你受了委屈。」
「在計劃當中，等我們兩個人都騰出空閒，就辦。」厲葭順著話應答。
親戚又順勢往下聊，勸他們抓緊時間備孕，說等到以後更加忙碌，就更沒有機會。得知厲葭是心外科的醫生，眾人紛紛感嘆醫生好，懂得科學備孕、科學養育孩子。
厲葭始終保持溫和的微笑，適時點頭附和，從容應對一輪輪問話。
另一邊男人的酒桌，酒杯碰撞作響。有人聊球賽足球，有人閒談時事，熱鬧喧囂。徐之南大多時候只是安靜聽著，偶爾應上兩句，目光卻總不受控制，越過人群，悄悄望向女人那一桌的厲葭。
小孩子坐不住，沒吃多久就紛紛跑下樓，圍著電視機看動畫片。徐之樹順理成章當了孩子王，帶著一群小傢伙嬉鬧跑動。
濃濃的年味兒籠罩整座臨海老宅。
忽然，遠處天邊轟然炸開一簇煙花。
所有人下意識停下交談，齊齊抬眼望向夜空。
老宅臨海，夜幕之下，絢爛的煙火在高空盛放，光影落進海面，倒映出一片片流光碎彩，海與天同時被染得五彩斑斕。
不少人拿出手機拍照留念。
徐之南也掏出手機，鏡頭悄悄對準不遠處的厲葭。
她的背影安安靜靜，仰頭望著漫天煙火，眉眼舒展，眼底映著煙花細碎的光亮，全然沒有察覺自己正在被偷拍。
厲葭心底軟軟的。
預想之中的刁難、壓抑、尷尬通通沒有出現。過往每一次過年，留給她的都是緊繃、窒息的回憶。可此時此刻，喧鬧溫暖的煙火、和善的長輩、熱熱鬧鬧的人群，實實在在讓她體會到，何為家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