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刻意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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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燒那一夜之後,厲葭一直刻意迴避徐之南。

  那句輕聲的「你可以麻煩我」,徹底打亂了她所有分寸。

  他們本是一紙契約、假意成婚、互不牽絆。


  厲葭怕自己假戲真做,怕最後難堪收場。

  心緒紛亂拉扯之下,她找了工作藉口。

  告訴徐之南科室排了連軸夜班,未來五天留宿醫院。

  不回公寓,刻意避開所有和他獨處的機會。

  徐之南沒有多疑,只反覆叮囑她注意身體、別太累。

  越是這般坦蕩溫柔,厲葭越是心慌躲閃。

  整整五天,兩人零見面、零聯繫。

  她用忙碌壓制心動,拼命平復心裡那點越界的好感。

  周五傍晚,科室忙完一輪高強度工作。

  同事相約聚餐放鬆,訂了醫院附近的家常菜館。

  厲葭推脫不掉,只能跟著一起赴宴。

  包廂熱鬧輕鬆,席間新來的見習醫生性格溫和。

  對厲葭格外照顧,細心周到、分寸得體。

  科室同事看在眼裡,立刻笑著起鬨撮合。

  「小陸人真不錯,對你也太細心了!」

  「厲葭一直單身,難得遇到合適的,試試唄?」

  「看著真挺般配的,別一直單著了!」

  玩笑聲此起彼伏,不停湊熱熱鬧的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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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葭向來不喜歡這種無端拉扯。

  為了徹底杜絕起鬨、省去後續麻煩。

  她沒有多想,隨口坦然出聲。

  「別開玩笑了,我已經結婚了。」

  話音落下,包廂瞬間一靜。

  同事全員愣住,紛紛驚訝追問。

  誰都沒想到,平日裡獨來獨往、看著單身的厲葭,竟然早已成婚。

  厲葭不願多解釋私事,只淡淡帶過,說是低調沒公開。

  幾句話徹底終結所有撮合,包廂氛圍慢慢恢復。

  她只當是一句普通的婉拒。

  全然不知,一牆之隔的隔壁桌。

  徐之南正帶著齊博和隊裡隊員聚餐。

  連日忙碌結束,幾人難得清閒,隨口閒談放鬆。

  這家店隔斷不隔音,包廂的對話清晰傳了出來。

  那句輕飄飄的「我已經結婚了」。

  一字不落,落進所有人耳中。

  全隊瞬間集體安靜。

  所有隊員,包括齊博,一直都覺得——

  徐之南和厲葭氣質相合、三觀相配、格外登對。

  之前每次偶遇、每次幫忙、每次碰面,全隊都私下悄悄磕他倆。

  所有人都默認:南哥單身、厲葭單身,兩人早晚有戲。

  可此刻一句已婚,直接打碎所有人心裡的默認。

  眾人滿臉錯愕,緊接著是滿滿的遺憾和可惜。

  大家對視一眼,只剩無聲嘆氣。

  齊博低聲感慨,帶著十足的惋惜:

  「難怪一直清清冷冷的,原來是早就結婚了……」

  旁邊隊員也小聲附和,替徐之南白白遺憾:

  「我之前還覺得他倆巨配,白磕這麼久了。」

  「可惜了,真太可惜了,完全沒看出來她已婚。」

  「南哥這下徹底沒機會了,怪不得從來沒見他主動過。」

  沒人知道真相。

  沒人知道徐之南就是她口中的丈夫。

  沒人知道他們隱婚契約、同住一屋。

  在所有隊員眼裡:

  心心念念、全員看好的般配兩人,早就沒有半點可能。

  大家只單純替徐之南惋惜,磕了這麼久的cp,直接be落幕。

  唯獨徐之南坐在原位,全程沉默。

  眼底沒有遺憾,只有一片沉沉的溫柔。

  只有他聽得懂那句話的分量。

  她對外從不製造曖昧,從不給別人機會。

  哪怕隱婚低調,哪怕無人知曉。

  只要有人靠近,她第一時間亮出身份,守住他們的關係。

  飯局過半,厲葭怕繼續被追問私事。

  提前和同事道別,走出包廂。

  剛轉過走廊,視線驟然一頓。

  不遠處一桌警服身影赫然入目。

  最中間坐著的人,眉眼清沉、身姿挺拔——是徐之南。

  隊員們還在低聲感慨可惜、滿心遺憾。

  每一句「沒機會了」「太可惜」,清晰鑽進她耳朵里。

  厲葭瞬間僵在原地,臉頰爆紅,渾身尷尬到極致。

  她終於徹底反應過來。

  她剛剛那句隨口拒人的「我結婚了」。

  被徐之南、被他所有隊友,全部聽見。

  所有人都在替他遺憾、替他惋惜。

  所有人都以為,他和她毫無緣分、徹底錯過。

  只有他們兩人心知肚明。

  這場人人惋惜的錯過,是他們藏在暗處、無人知曉的羈絆。

  走廊燈光靜謐。

  一群人滿心遺憾,唯獨當事的兩人,心事洶湧、悄然共振。

  厲葭僵在走廊拐角,渾身都透著不自在。

  隊員們細碎的惋惜聲還在斷斷續續飄過來,每一句「太可惜」「南哥沒機會了」,都讓她臉頰發燙。

  她下意識想低頭繞開,儘快逃離這個尷尬的場面。

  徐之南已經起身,低聲和齊博說了兩句,獨自朝她走了過來。

  他和隊友打了招呼,留下一桌還在感慨遺憾的人。

  他步子大,很快追上她。

  兩人並肩走出餐館,晚風拂過街邊的行道樹,隔絕了身後所有的議論聲。

  一路沉默走了一小段路,厲葭攥著衣角,始終不敢側頭看他。

  心裡亂糟糟的,又窘迫又心虛。

  「剛剛說的話我聽見了」

  徐之南率先開口,語氣沒有半點壓迫,帶著淡淡的溫柔笑意。

  厲葭腳步一頓,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徐之南停下腳步,微微側身看向她,眼底漾著淺淺的調侃。

  「不是說好不公開嗎?」

  「我那是應付同事起鬨……」

  「應付起鬨,倒是很乾脆地把我的身份亮出去了。」

  他聲音放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溫柔又帶著一點玩味。

  厲葭的心砰砰狂跳,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指尖微微蜷縮。

  「那只是隨口說的,又不算數……我們本來就是契約……」

  「契約就不能算數嗎?」

  徐之南輕輕靠近半步,氣息清淺,落在她耳邊。

  沒有逼迫,沒有質問。

  只是慢悠悠的溫柔調侃,一點點戳破她所有刻意偽裝的逃避。

  「不算。」

  她彆扭地彆扭地反駁,卻根本擋不住眼底泄露的慌亂心動。

  兩人走到停車的地方,徐之南解鎖車門,示意她上車。

  狹小的車廂關上,瞬間隔絕了街邊的晚風與雜音,空氣驟然變得粘稠曖昧。

  厲葭坐在副駕,手指無意識摳著包帶,目光死死盯著窗外一堆五顏六色的汽車,死活不肯看身旁的男人。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側過頭,目光慢悠悠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

  「還在彆扭?」

  徐之南的嗓音低沉溫潤,裹著淡淡的調侃意味。

  厲葭臉頰更燙,小聲辯解:「我真的只是不想被見習醫生糾纏,才那麼說的。」

  「嗯,我知道。」他順著她的話應下,卻話鋒一轉,輕輕勾唇,「可你下意識選擇的說法,是已婚,而不是單身拒絕。」

  「你明明可以說暫時不想談戀愛,沒必要搬出婚姻。」

  厲葭被戳中心事,喉嚨微微發緊,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她只能硬搬契約當做擋箭牌:「我們本來就領證了,我說的也不算假話。」

  「哦?」徐之南微微前傾身子,拉近了一點距離,氣息輕輕掃過她的側臉,「躲在家裡不敢面對我的時候,怎麼不記得我們領證了?」

  厲葭驚訝,他原來猜到了嗎?

  「連續五天留宿醫院,刻意錯開所有碰面時間,厲醫生,逃避有用嗎?」

  他的語氣一點都不強勢,全是溫柔的打趣,卻精準撕開她所有偽裝。

  厲葭攥緊衣角,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逃避的根源,從來不是契約束縛。

  是那晚他帶病守著她、強制讓她吃藥量體溫時,心底不受控制冒出來的好感。

  她害怕淪陷,害怕當真,才選擇逃跑。

  「我只是需要時間冷靜。」她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點委屈的彆扭。

  徐之南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笑意柔了幾分,不再刻意逗弄她,卻依舊帶著淺淺的調侃。

  「冷靜到,在外人面前主動認領我的身份?」

  「別人都以為我遺憾落敗,只有我偷著開心。」

  他抬手,沒有觸碰她,只是指尖虛虛停在她手邊的位置。

  「躲我沒關係,我可以等你慢慢理清心思。」

  「但下次別再用這種方式給我『名分』了,看著隊友替我惋惜,我差點沒忍住當場拆穿,看你怎麼收場。」

  厲葭猛地轉頭瞪他,眼底氤氳著慌亂的水汽:「你敢!要是拆穿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契約結婚了!」

  「怕什麼?」徐之南發動車子,目視前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反正我的妻子,已經當眾官宣我了。」

  一路返程,車廂里沒有激烈的爭執,只有你來我往的溫柔拉扯。

  她嘴硬否認心動,他慢悠悠拆穿她的口是心非。

  五天刻意的疏離躲避,在一路細碎的調侃里,悄悄融化出縫隙。

  等到車子駛入小區地下車庫停下,黑暗的空間裡,氣氛更是曖昧得不像話。

  徐之南偏頭看她:「現在,還打算繼續躲回醫院睡休息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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