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塵埃落定
病房內氣氛安靜又緊繃，幾名警員圍在床邊，神色肅穆。
厲葭坐在病床邊，輕輕攥著薛竹微涼的手，代替虛弱難言的她開口：「她食管被藥物輕微灼傷，現在發不出聲音，沒辦法口述筆錄，只能打字，我幫你們轉述。」
徐之南微微頷首，沒有半點異議，示意可以開始問詢。
警員順著流程，核對昨夜案發的全部細節。大部分經過和厲葭之前告知徐之南的內容基本吻合，薛竹打字補充的零碎細節，對案件推進沒有實質幫助。
問話進行到關鍵環節，警員沉聲詢問：「你是否有恩怨糾葛對象？尤其是本校往屆畢業生，得知你在此任教、蓄意報復你的可能性？」
不等薛竹打字，厲葭立刻替她回應：「薛竹之前一直在外地學校任教，剛調過來沒多久，在這裡幾乎沒有熟人，更談不上結怨，和往屆學生更是零交集。」
警員早已核查過薛竹的履歷，對此說法完全認可。
病床上的薛竹指尖飛快敲擊屏幕，打出一行帶著崩潰戾氣的文字：這人是不是瘋了？有病吧？吃錯藥下錯人了吧？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敲醒了愣神的厲葭。
她猛地抬手，直接打斷了正要開口追問的徐之南，語速急促又清醒：「薛竹，你現在的辦公工位，是不是之前那位懷孕休產假的化學老師的？」
薛竹點頭，眼底滿是錯愕。
「那就對上了。」厲葭呼吸一滯，徹底理清了所有邏輯，「原來的化學老師懷孕休產假，你是臨時頂替她的工位、接手她的課程。兇手的目標從始至終不是你，是那位原老師，只是兇手也沒想到，老師提前休了產假。」
真相戳破的瞬間，薛竹情緒徹底失控，要是能說話現在早就罵人了。
「別激動。」厲葭輕輕拍著她的手背，耐心安撫她躁動的情緒。
一旁的徐之南眸光驟然沉定，心底所有堵死的線索瞬間通了。
這就是案件遲遲無法突破的核心漏洞——他們全程圍繞薛竹的人際恩怨排查，唯獨漏掉了離職休產假的原任課老師。
「立刻聯繫這位休產假的化學老師。」徐之南當即沉聲下令。
電話接通後，得知來意的女老師心有餘悸，很快說出了一個名字——那是多年前她帶過的一名往屆尖子生。
警方瞬間鎖定嫌疑人，即刻出警追捕。
一行人火速趕到嫌疑人家中，屋內果然堆放著大量管制、自製化學試劑，擺放凌亂，專業性極強。面對警方問詢，嫌疑人父母滿臉茫然，慌張表示孩子從昨天案發後就徹夜未歸，再也沒有回過家。
全城監控即刻聯動篩查。
徐之南站在警車旁，指尖抵著眉心，大腦飛速推演。
他回想那位懷孕老師的證詞：這個學生本性不壞，是當年全校公認的化學天才、競賽好苗子，本該前途坦蕩。可一場關鍵化學競賽意外失利，錯失保送資格，後續高考再度落榜，雙重打擊徹底壓垮了他。
再結合他的作案手法：精準炸毀化學實驗室、刻意規避學生傷亡、只針對教師報復、全程冷靜縝密、不留痕跡。
他沒有無差別報復社會，恨意從頭到尾只鎖定一人。
如今罪行敗露、證據確鑿，多年執念崩塌，他最有可能做出的極端選擇，就是自我了結。
「立刻調取天台、樓頂、高層監控！重點排查學校天台！」徐之南聲音緊繃。
監控畫面很快彈出——教學樓最高天台之上，赫然佇立著一個單薄的人影，孤身站在邊緣，搖搖欲墜。
所有人心臟驟然收緊。
徐之南帶隊全速奔赴學校，衝上教學樓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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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獵獵席捲整個天台，少年背對人群，身形麻木又絕望，早已坦然接受結局，看到趕來的警察，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只剩破罐破摔的漠然。
「我知道你們遲早能找到我。」他聲音沙啞，毫無求生欲。
眼下緩衝氣墊還在緊急鋪設，樓下警力尚未就位。徐之南不敢貿然逼近，只能放緩語速，耐心勸導，一點點拖延時間，試圖瓦解他的極端情緒。
就在僵持之際，一道虛弱卻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那位身懷六甲的化學老師，不顧身體不便，匆匆趕到天台。
當少年看見安然無恙、好好站在他面前的老師時，整個人徹底愣住，眼底充滿極致的錯愕。
化學老師告訴他，他誤傷了無辜的人。
他拼命策劃報復、賭上人生的仇恨目標，好好活著，毫髮無損。
他費盡心思的一切報復，到頭來，只誤傷了一個無辜的陌生人。
積壓數年的不甘、委屈、絕望、崩潰，在這一刻徹底轟然坍塌。
少年緊繃多年的情緒徹底炸裂，淚水瞬間砸落，沙啞崩潰地嘶吼出所有積壓的痛苦。
競賽失利、保送落空，全家人的冷眼嘲諷、親戚的閒言碎語、同學的暗自攀比，兩次人生關鍵機會盡數破滅。
他的人生從高光天才瞬間跌落谷底，終日活在黑暗與自我否定里。所有的執念，所有的怨懟，他固執地將一切不幸，全都歸咎在了當年那場競賽、歸咎在了帶他競賽的老師身上。
女老師早已淚流滿面，挺著大肚子，一步步靠近他，哽咽道出藏了多年的歉意：當年競賽的失誤，她一直心懷愧疚，從未怪過他，也惋惜他本該璀璨的前程，很抱歉當年沒有及時發現，救他於水火之中。
多年誤解、執念、恨意，在師生兩人相擁痛哭的瞬間，盡數瓦解消散。
天台之上，沒有輸贏，沒有狂歡，只剩塵埃落定的沉重與無盡唏噓。
這場牽連爆炸、投毒、誤害無辜的連環案件，至此徹底真相大白，圓滿告一段落。
案件塵埃落定之後，一切進入司法流程。
開庭那日，昔日的天才少年低著頭站在被告席，褪去了偏執與戾氣，只剩滿身頹然與悔恨。
當庭，那位懷孕的化學老師親自出庭，一字一句誠懇為他求情。她坦言知曉這些年他的不甘與壓抑，承認當年自己也存有遺憾與疏忽，少年本性不壞，只是被命運和執念逼入了絕境，希望法庭酌情從輕處罰。
薛竹也放下了自己險些被害、食管受損的委屈，同樣遞交求情申請。她本就是無辜受牽連的受害者，卻格外心軟，清楚對方從頭到尾的目標從來不是自己，不過是一場陰差陽錯的悲劇，不願他就此徹底毀掉一生。
校方也遞交了情況說明。
少年蓄意引爆化學實驗室屬實，造成了財物損毀，但自始至終，他刻意避開所有學生上課時間，全程沒有傷及任何一名師生，無人員傷亡。綜合所有情況，學校放棄追究額外刑事責任，僅要求其家人賠付實驗室維修、器材損毀的相關費用。
諸多情理相加，加上嫌疑人主動認罪、情緒可控、無惡劣傷人後果，法庭最終做出了從輕判決。
對了，也是在哪裡，薛竹遇見了和她共度餘生的人。
這些也只是後話了，徐之南在結案整理資料時一一確認清楚。
當天處理完隊裡所有收尾工作，他卸下一身疲憊，帶著這份還算圓滿的結果，重新回到了醫院病房。
病房裡安安靜靜，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潔白的床褥上，暖意融融。
厲葭安靜坐在病床邊，聽完徐之南娓娓道來的這個驚險刺激的案子的最終結局，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著眼眸，安靜地沉思著。
她心裡五味雜陳。
一場偏執的報復，一場陰差陽錯的誤傷，毀掉了少年的前程，也讓薛竹平白遭受一場無妄之災。一念之差，滿盤皆輸，讓人唏噓不已。
如果當年，她在遭遇那件事後，也做了這種事情，會不會現在也不會坐在這裡。
病床上的薛竹早已恢復了精神，看著身旁沉默沉思的厲葭，心裡清楚她在想什麼。
她緩緩抬起手，輕輕握住厲葭的掌心，眉眼溫柔，對著她輕輕彎起嘴角，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
仿佛在告訴她，一切都過去了，你不是那個孩子，也沒有做那些事情。
厲葭這才定了定心神。
厲葭坐在病床邊，輕輕攥著薛竹微涼的手，代替虛弱難言的她開口：「她食管被藥物輕微灼傷，現在發不出聲音，沒辦法口述筆錄，只能打字，我幫你們轉述。」
徐之南微微頷首，沒有半點異議，示意可以開始問詢。
警員順著流程，核對昨夜案發的全部細節。大部分經過和厲葭之前告知徐之南的內容基本吻合，薛竹打字補充的零碎細節，對案件推進沒有實質幫助。
問話進行到關鍵環節，警員沉聲詢問：「你是否有恩怨糾葛對象？尤其是本校往屆畢業生，得知你在此任教、蓄意報復你的可能性？」
不等薛竹打字，厲葭立刻替她回應：「薛竹之前一直在外地學校任教，剛調過來沒多久，在這裡幾乎沒有熟人，更談不上結怨，和往屆學生更是零交集。」
警員早已核查過薛竹的履歷，對此說法完全認可。
病床上的薛竹指尖飛快敲擊屏幕，打出一行帶著崩潰戾氣的文字：這人是不是瘋了？有病吧？吃錯藥下錯人了吧？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敲醒了愣神的厲葭。
她猛地抬手，直接打斷了正要開口追問的徐之南，語速急促又清醒：「薛竹，你現在的辦公工位，是不是之前那位懷孕休產假的化學老師的？」
薛竹點頭，眼底滿是錯愕。
「那就對上了。」厲葭呼吸一滯，徹底理清了所有邏輯，「原來的化學老師懷孕休產假，你是臨時頂替她的工位、接手她的課程。兇手的目標從始至終不是你，是那位原老師，只是兇手也沒想到，老師提前休了產假。」
真相戳破的瞬間，薛竹情緒徹底失控，要是能說話現在早就罵人了。
「別激動。」厲葭輕輕拍著她的手背，耐心安撫她躁動的情緒。
一旁的徐之南眸光驟然沉定，心底所有堵死的線索瞬間通了。
這就是案件遲遲無法突破的核心漏洞——他們全程圍繞薛竹的人際恩怨排查，唯獨漏掉了離職休產假的原任課老師。
「立刻聯繫這位休產假的化學老師。」徐之南當即沉聲下令。
電話接通後，得知來意的女老師心有餘悸，很快說出了一個名字——那是多年前她帶過的一名往屆尖子生。
警方瞬間鎖定嫌疑人，即刻出警追捕。
一行人火速趕到嫌疑人家中，屋內果然堆放著大量管制、自製化學試劑，擺放凌亂，專業性極強。面對警方問詢，嫌疑人父母滿臉茫然，慌張表示孩子從昨天案發後就徹夜未歸，再也沒有回過家。
全城監控即刻聯動篩查。
徐之南站在警車旁，指尖抵著眉心，大腦飛速推演。
他回想那位懷孕老師的證詞：這個學生本性不壞，是當年全校公認的化學天才、競賽好苗子，本該前途坦蕩。可一場關鍵化學競賽意外失利，錯失保送資格，後續高考再度落榜，雙重打擊徹底壓垮了他。
再結合他的作案手法：精準炸毀化學實驗室、刻意規避學生傷亡、只針對教師報復、全程冷靜縝密、不留痕跡。
他沒有無差別報復社會，恨意從頭到尾只鎖定一人。
如今罪行敗露、證據確鑿，多年執念崩塌，他最有可能做出的極端選擇，就是自我了結。
「立刻調取天台、樓頂、高層監控！重點排查學校天台！」徐之南聲音緊繃。
監控畫面很快彈出——教學樓最高天台之上，赫然佇立著一個單薄的人影，孤身站在邊緣，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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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獵獵席捲整個天台，少年背對人群，身形麻木又絕望，早已坦然接受結局，看到趕來的警察，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只剩破罐破摔的漠然。
「我知道你們遲早能找到我。」他聲音沙啞，毫無求生欲。
眼下緩衝氣墊還在緊急鋪設，樓下警力尚未就位。徐之南不敢貿然逼近，只能放緩語速，耐心勸導，一點點拖延時間，試圖瓦解他的極端情緒。
就在僵持之際，一道虛弱卻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那位身懷六甲的化學老師，不顧身體不便，匆匆趕到天台。
當少年看見安然無恙、好好站在他面前的老師時，整個人徹底愣住，眼底充滿極致的錯愕。
化學老師告訴他，他誤傷了無辜的人。
他拼命策劃報復、賭上人生的仇恨目標，好好活著，毫髮無損。
他費盡心思的一切報復，到頭來，只誤傷了一個無辜的陌生人。
積壓數年的不甘、委屈、絕望、崩潰，在這一刻徹底轟然坍塌。
少年緊繃多年的情緒徹底炸裂，淚水瞬間砸落，沙啞崩潰地嘶吼出所有積壓的痛苦。
競賽失利、保送落空，全家人的冷眼嘲諷、親戚的閒言碎語、同學的暗自攀比，兩次人生關鍵機會盡數破滅。
他的人生從高光天才瞬間跌落谷底，終日活在黑暗與自我否定里。所有的執念，所有的怨懟，他固執地將一切不幸，全都歸咎在了當年那場競賽、歸咎在了帶他競賽的老師身上。
女老師早已淚流滿面，挺著大肚子，一步步靠近他，哽咽道出藏了多年的歉意：當年競賽的失誤，她一直心懷愧疚，從未怪過他，也惋惜他本該璀璨的前程，很抱歉當年沒有及時發現，救他於水火之中。
多年誤解、執念、恨意，在師生兩人相擁痛哭的瞬間，盡數瓦解消散。
天台之上，沒有輸贏，沒有狂歡，只剩塵埃落定的沉重與無盡唏噓。
這場牽連爆炸、投毒、誤害無辜的連環案件，至此徹底真相大白，圓滿告一段落。
案件塵埃落定之後，一切進入司法流程。
開庭那日，昔日的天才少年低著頭站在被告席，褪去了偏執與戾氣，只剩滿身頹然與悔恨。
當庭，那位懷孕的化學老師親自出庭，一字一句誠懇為他求情。她坦言知曉這些年他的不甘與壓抑，承認當年自己也存有遺憾與疏忽，少年本性不壞，只是被命運和執念逼入了絕境，希望法庭酌情從輕處罰。
薛竹也放下了自己險些被害、食管受損的委屈，同樣遞交求情申請。她本就是無辜受牽連的受害者，卻格外心軟，清楚對方從頭到尾的目標從來不是自己，不過是一場陰差陽錯的悲劇，不願他就此徹底毀掉一生。
校方也遞交了情況說明。
少年蓄意引爆化學實驗室屬實，造成了財物損毀，但自始至終，他刻意避開所有學生上課時間，全程沒有傷及任何一名師生，無人員傷亡。綜合所有情況，學校放棄追究額外刑事責任，僅要求其家人賠付實驗室維修、器材損毀的相關費用。
諸多情理相加，加上嫌疑人主動認罪、情緒可控、無惡劣傷人後果，法庭最終做出了從輕判決。
對了，也是在哪裡，薛竹遇見了和她共度餘生的人。
這些也只是後話了，徐之南在結案整理資料時一一確認清楚。
當天處理完隊裡所有收尾工作，他卸下一身疲憊，帶著這份還算圓滿的結果，重新回到了醫院病房。
病房裡安安靜靜，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潔白的床褥上，暖意融融。
厲葭安靜坐在病床邊，聽完徐之南娓娓道來的這個驚險刺激的案子的最終結局，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著眼眸，安靜地沉思著。
她心裡五味雜陳。
一場偏執的報復，一場陰差陽錯的誤傷，毀掉了少年的前程，也讓薛竹平白遭受一場無妄之災。一念之差，滿盤皆輸，讓人唏噓不已。
如果當年，她在遭遇那件事後，也做了這種事情，會不會現在也不會坐在這裡。
病床上的薛竹早已恢復了精神，看著身旁沉默沉思的厲葭，心裡清楚她在想什麼。
她緩緩抬起手，輕輕握住厲葭的掌心，眉眼溫柔，對著她輕輕彎起嘴角，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
仿佛在告訴她，一切都過去了，你不是那個孩子，也沒有做那些事情。
厲葭這才定了定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