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生死咫尺
落日餘暉散盡，夜色沉沉籠罩整座城市。
兩人回到小區地下停車場，剛熄了車燈，正準備一同上樓。
靜謐的車廂里，氣氛還殘留著傍晚街邊那個滾燙又纏綿的吻，溫柔繾綣未散。
就在這時，徐之南的手機驟然急促響起。
屏幕跳動著上級的專屬號碼。
他眸色微微一沉，接起電話，聽了幾秒，語氣瞬間鄭重。
「收到，我馬上到位。」
掛斷電話，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厲葭，眼底壓下所有溫柔，只剩公事的沉穩。
「單位臨時突發任務，我得回去加班。你先上樓休息，不用等我，我晚點回來。」
厲葭下意識拉住他袖口，心裡莫名一空，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剛剛還好好的夕陽、晚風、溫柔的吻，轉瞬就被突如其來的緊急任務打散。
她心裡隱隱不安，卻也懂事點頭：「注意安全。」
徐之南揉了揉她的頭頂，匆匆下車轉身離開。
看著他挺拔卻倉促離去的背影，厲葭站在空曠的停車場，心慌久久散不去。
那種預感強烈得讓她胸口發悶。
夜深漸深。
零點的鐘聲悄然敲過。
整棟樓靜悄悄的，城市陷入沉睡。
就在厲葭輾轉難眠、心裡始終掛著他的時候，手機突兀炸響。
是醫院急診部的緊急來電。
電話那頭語速極快、語氣緊急：
「厲醫生！立刻回院！兩輛急救救護車馬上抵達本院！兩名槍擊重傷患者！一名心臟中彈、一名腹部中彈，情況極度兇險，需要你立刻主刀心臟中彈患者的緊急手術！」
「馬上到！人命關天！」
「槍擊」兩個字，瞬間擊碎了厲葭所有安穩。
她整個人猛地僵住，血液幾乎一瞬冰涼。
心臟瘋狂亂跳，指尖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槍擊、任務、徐之南今晚加班……
無數可怕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
她不敢深想，連拖鞋都來不及換，胡亂抓過外套，一邊發抖一邊衝出家門，連夜打車直奔醫院。
夜色漆黑，晚風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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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剛停穩在醫院急診大門，悽厲的救護車鳴笛聲緊隨而至。
兩輛救護車接連停穩，擔架被飛速抬下。
車燈慘白，照亮滿地刺目的猩紅。
人群慌亂、護士奔跑、儀器滴滴作響。
厲葭站在原地，呼吸驟停。
視線穿過一片忙碌人影，死死落在血泊中那張熟悉的臉上——
是徐之南。
他一身警服被血浸透，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安靜躺在擔架上，雙目緊閉。
厲葭大腦一片空白，腳步發軟，下意識抬手捂住嘴，差點窒息。
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碎，疼得她幾乎站不穩。
下一秒，護士急促的聲音拉回她的神智：
「厲醫生！快！心臟中彈患者馬上進手術室！準備上台！」
她目光恍惚看去——
原來，徐之南是腹部中彈。
而剛剛從救護車推下來、滿身鮮血、傷勢最重的心臟中彈者，是另外一名男性傷者。
短短兩秒的停頓，像是熬過漫長的一生。
生死面前，沒有私人情緒。
厲葭壓下眼底翻湧的恐懼、顫抖、崩潰，硬生生逼回眼底濕意，轉身大步衝進急診大樓、進了手術室。
這場手術，兇險至極。
子彈距離心臟致命區域僅僅兩厘米。
只差分毫，就是當場斃命，毫無搶救餘地。
全程四個小時，厲葭高度緊繃、手心冒汗、眼神堅定，憑藉極致的專業與冷靜，硬生生從死神手裡搶回了這條命。
手術圓滿結束。
她脫下手術衣，雙手還帶著未乾的血跡，整個人渾身脫力，雙腿發軟。
一秒不敢休息，她去問護士長，聲音沙啞顫抖：
「剛剛槍擊送過來、腹部中彈的警察……他在哪間手術室？」
護士長看著她滿臉疲憊、眼底通紅，心疼又無奈地開口：
「手術也結束了，手術很成功，現在人在ICU觀察，已經暫時穩住生命體徵了。」
一句話落下。
緊繃整整一夜的神經驟然斷裂。
厲葭渾身力氣瞬間抽空，身子一軟，險些直直跪倒在走廊地板上。
萬幸。
萬幸他沒事。
她撐著牆壁站穩，一步一步艱難走向ICU門外。
走廊外站滿執勤警察，氣氛肅穆沉重。
所有人看見她一身血污、眼底通紅、狼狽卻堅韌的模樣。
眾人紛紛輕聲安慰：
「厲醫生，放心，徐隊沒事，脫離危險了。」
她喉嚨發緊，聲音乾澀發問：
「今晚……到底發生什麼事？為什麼會有槍擊？」
在場人面面相覷，紛紛搖頭，閉口不言。
「抱歉厲醫生，案件涉密，暫時不能細說。」
厲葭心口沉甸甸的。
直到所有人散開，年輕警員齊博悄悄留到最後，壓低聲音輕聲告訴她真相。
「嫂子，今天緊急抓捕亡命逃犯，對方負隅頑抗，和徐隊近距離對峙。」
「兩人近距離互射，逃犯心臟中彈，徐隊替隊友擋了一槍，子彈打在腹部。」
轟——
一瞬間，所有串聯全部清晰。
厲葭渾身一震，瞳孔驟縮。
原來如此。
原來她剛剛在手術室，拼盡全力、耗盡心力、死裡逃生救回來的那個心臟中彈的重傷患者——
就是今晚開槍打中的徐之南、差點親手殺死她愛人的逃犯。
她救了險些害死徐之南的人。
她不會後悔。
只是心底無盡後怕、無盡酸澀、無盡慶幸。
天色蒙蒙亮，ICU的厚重門帘被推開，幾名警員推著另一張病床緩緩走入。
正是昨晚心臟中彈的逃犯，術後觀察需要集中看護，兩間監護病房挨在一起，里外都被警方層層把守。對外說辭是重點證人與涉案人員需要隔離保護，實則兩間ICU都圍滿了執勤的警察，警戒線拉得嚴實，別說外人，就連厲葭也被攔在探視權限之外，根本沒辦法靠近任何一間病房。
一整夜的緊繃與後怕耗盡了厲葭所有力氣，她在走廊長椅上枯坐到後半夜，手機電量耗儘自動關機。
第二天上午，徐之南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消毒水的氣味充斥鼻腔，腹部的傷口傳來鈍重的痛感，意識慢慢回籠。守在床邊的齊博第一時間察覺到動靜，湊上前看清他清醒過來，緊繃了一夜的情緒瞬間崩不住，紅著眼眶差點哭出來。
「徐隊！你可算醒了！嚇死我們全隊了！」
徐之南喉嚨乾澀，微微喘了口氣，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傷勢，睜開眼的第一句話，聲音沙啞得厲害：
「厲葭呢？」
「她昨天回去有沒有好好睡覺？人現在在哪？」
齊博臉上的喜悅一下子僵住，眼神躲閃，磕磕絆絆地把昨晚的事說了出來。
「嫂子……嫂子昨天連夜被叫回醫院，那個逃犯的心臟中彈手術，就是她主刀做的。她做完手術就立刻過來ICU外面等你了，我們都看見了，一身手術血衣，嚇得快要站不住。後來警戒線拉起來不讓探視，她就離開了，之後我們也不清楚她去哪了。」
徐之南瞳孔猛地一縮，心口驟然揪緊。
他下意識就要撐著病床坐起身，腹部傷口一動，劇痛傳來，疼得他眉頭緊鎖。
「你別動！傷口會裂開！」齊博慌忙死死按住他，不敢鬆手，連忙把充好電的私人手機遞過去，「你別硬撐，用手機聯繫她。」
聽筒里一遍遍傳來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連續撥打好幾次，結果全都一樣。
手機關機，聯繫不上人。
他靠在床頭，臉色愈發蒼白，眼底滿是不安，全然不顧腹部的傷勢，執意要齊博想辦法查厲葭的行蹤。
兩人回到小區地下停車場，剛熄了車燈，正準備一同上樓。
靜謐的車廂里，氣氛還殘留著傍晚街邊那個滾燙又纏綿的吻，溫柔繾綣未散。
就在這時，徐之南的手機驟然急促響起。
屏幕跳動著上級的專屬號碼。
他眸色微微一沉，接起電話，聽了幾秒，語氣瞬間鄭重。
「收到，我馬上到位。」
掛斷電話，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厲葭，眼底壓下所有溫柔，只剩公事的沉穩。
「單位臨時突發任務，我得回去加班。你先上樓休息，不用等我，我晚點回來。」
厲葭下意識拉住他袖口，心裡莫名一空，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剛剛還好好的夕陽、晚風、溫柔的吻，轉瞬就被突如其來的緊急任務打散。
她心裡隱隱不安，卻也懂事點頭：「注意安全。」
徐之南揉了揉她的頭頂，匆匆下車轉身離開。
看著他挺拔卻倉促離去的背影，厲葭站在空曠的停車場，心慌久久散不去。
那種預感強烈得讓她胸口發悶。
夜深漸深。
零點的鐘聲悄然敲過。
整棟樓靜悄悄的，城市陷入沉睡。
就在厲葭輾轉難眠、心裡始終掛著他的時候，手機突兀炸響。
是醫院急診部的緊急來電。
電話那頭語速極快、語氣緊急：
「厲醫生！立刻回院！兩輛急救救護車馬上抵達本院！兩名槍擊重傷患者！一名心臟中彈、一名腹部中彈，情況極度兇險，需要你立刻主刀心臟中彈患者的緊急手術！」
「馬上到！人命關天！」
「槍擊」兩個字，瞬間擊碎了厲葭所有安穩。
她整個人猛地僵住，血液幾乎一瞬冰涼。
心臟瘋狂亂跳，指尖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槍擊、任務、徐之南今晚加班……
無數可怕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
她不敢深想，連拖鞋都來不及換，胡亂抓過外套，一邊發抖一邊衝出家門，連夜打車直奔醫院。
夜色漆黑，晚風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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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剛停穩在醫院急診大門，悽厲的救護車鳴笛聲緊隨而至。
兩輛救護車接連停穩，擔架被飛速抬下。
車燈慘白，照亮滿地刺目的猩紅。
人群慌亂、護士奔跑、儀器滴滴作響。
厲葭站在原地，呼吸驟停。
視線穿過一片忙碌人影，死死落在血泊中那張熟悉的臉上——
是徐之南。
他一身警服被血浸透，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安靜躺在擔架上，雙目緊閉。
厲葭大腦一片空白，腳步發軟，下意識抬手捂住嘴，差點窒息。
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碎，疼得她幾乎站不穩。
下一秒，護士急促的聲音拉回她的神智：
「厲醫生！快！心臟中彈患者馬上進手術室！準備上台！」
她目光恍惚看去——
原來，徐之南是腹部中彈。
而剛剛從救護車推下來、滿身鮮血、傷勢最重的心臟中彈者，是另外一名男性傷者。
短短兩秒的停頓，像是熬過漫長的一生。
生死面前，沒有私人情緒。
厲葭壓下眼底翻湧的恐懼、顫抖、崩潰，硬生生逼回眼底濕意，轉身大步衝進急診大樓、進了手術室。
這場手術，兇險至極。
子彈距離心臟致命區域僅僅兩厘米。
只差分毫，就是當場斃命，毫無搶救餘地。
全程四個小時，厲葭高度緊繃、手心冒汗、眼神堅定，憑藉極致的專業與冷靜，硬生生從死神手裡搶回了這條命。
手術圓滿結束。
她脫下手術衣，雙手還帶著未乾的血跡，整個人渾身脫力，雙腿發軟。
一秒不敢休息，她去問護士長，聲音沙啞顫抖：
「剛剛槍擊送過來、腹部中彈的警察……他在哪間手術室？」
護士長看著她滿臉疲憊、眼底通紅，心疼又無奈地開口：
「手術也結束了，手術很成功，現在人在ICU觀察，已經暫時穩住生命體徵了。」
一句話落下。
緊繃整整一夜的神經驟然斷裂。
厲葭渾身力氣瞬間抽空，身子一軟，險些直直跪倒在走廊地板上。
萬幸。
萬幸他沒事。
她撐著牆壁站穩，一步一步艱難走向ICU門外。
走廊外站滿執勤警察，氣氛肅穆沉重。
所有人看見她一身血污、眼底通紅、狼狽卻堅韌的模樣。
眾人紛紛輕聲安慰：
「厲醫生，放心，徐隊沒事，脫離危險了。」
她喉嚨發緊，聲音乾澀發問：
「今晚……到底發生什麼事？為什麼會有槍擊？」
在場人面面相覷，紛紛搖頭，閉口不言。
「抱歉厲醫生，案件涉密，暫時不能細說。」
厲葭心口沉甸甸的。
直到所有人散開，年輕警員齊博悄悄留到最後，壓低聲音輕聲告訴她真相。
「嫂子，今天緊急抓捕亡命逃犯，對方負隅頑抗，和徐隊近距離對峙。」
「兩人近距離互射，逃犯心臟中彈，徐隊替隊友擋了一槍，子彈打在腹部。」
轟——
一瞬間，所有串聯全部清晰。
厲葭渾身一震，瞳孔驟縮。
原來如此。
原來她剛剛在手術室，拼盡全力、耗盡心力、死裡逃生救回來的那個心臟中彈的重傷患者——
就是今晚開槍打中的徐之南、差點親手殺死她愛人的逃犯。
她救了險些害死徐之南的人。
她不會後悔。
只是心底無盡後怕、無盡酸澀、無盡慶幸。
天色蒙蒙亮，ICU的厚重門帘被推開，幾名警員推著另一張病床緩緩走入。
正是昨晚心臟中彈的逃犯，術後觀察需要集中看護，兩間監護病房挨在一起，里外都被警方層層把守。對外說辭是重點證人與涉案人員需要隔離保護，實則兩間ICU都圍滿了執勤的警察，警戒線拉得嚴實，別說外人，就連厲葭也被攔在探視權限之外，根本沒辦法靠近任何一間病房。
一整夜的緊繃與後怕耗盡了厲葭所有力氣，她在走廊長椅上枯坐到後半夜，手機電量耗儘自動關機。
第二天上午，徐之南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消毒水的氣味充斥鼻腔，腹部的傷口傳來鈍重的痛感，意識慢慢回籠。守在床邊的齊博第一時間察覺到動靜，湊上前看清他清醒過來，緊繃了一夜的情緒瞬間崩不住，紅著眼眶差點哭出來。
「徐隊！你可算醒了！嚇死我們全隊了！」
徐之南喉嚨乾澀，微微喘了口氣，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傷勢，睜開眼的第一句話，聲音沙啞得厲害：
「厲葭呢？」
「她昨天回去有沒有好好睡覺？人現在在哪？」
齊博臉上的喜悅一下子僵住，眼神躲閃，磕磕絆絆地把昨晚的事說了出來。
「嫂子……嫂子昨天連夜被叫回醫院，那個逃犯的心臟中彈手術，就是她主刀做的。她做完手術就立刻過來ICU外面等你了，我們都看見了，一身手術血衣，嚇得快要站不住。後來警戒線拉起來不讓探視，她就離開了，之後我們也不清楚她去哪了。」
徐之南瞳孔猛地一縮，心口驟然揪緊。
他下意識就要撐著病床坐起身，腹部傷口一動，劇痛傳來，疼得他眉頭緊鎖。
「你別動！傷口會裂開！」齊博慌忙死死按住他，不敢鬆手，連忙把充好電的私人手機遞過去，「你別硬撐，用手機聯繫她。」
聽筒里一遍遍傳來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連續撥打好幾次，結果全都一樣。
手機關機，聯繫不上人。
他靠在床頭，臉色愈發蒼白，眼底滿是不安，全然不顧腹部的傷勢，執意要齊博想辦法查厲葭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