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海邊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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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暮色垂落,醫院下班的人流絡繹不絕。

  徐之南的車一如既往準時停在門口。

  他倚在車門邊,身姿挺拔利落,目光穿過人群,穩穩鎖定那個熟悉的身影。

  看見厲葭提著白大褂走出來的那一刻,他下意識抬步上前,正要接過她手裡的東西。

  可一道身影,比他更快一步。

  男人一身正裝,衣冠楚楚,氣質溫文儒雅,戴著一副細框眼鏡,舉止得體又禮貌。

  正是之前給厲葭送玫瑰的那位歸國學長。

  厲葭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錯愕,隨即收斂所有情緒,揚起一抹標準又疏離的禮貌笑意。

  學長微微俯身,語氣溫和:「好久不見,我剛好在附近,有空一起吃個晚飯嗎?」

  「謝謝學長,不用了。」厲葭分寸得當,輕輕婉拒,「我晚上還有安排。」

  她態度坦蕩、距離感清晰,沒有半分含糊。

  可旁人眼裡的分寸,落在徐之南眼底,依舊刺得人莫名發酸。

  他無聲走近,全程沉默,眉眼沉沉,看不出半點情緒。

  不等厲葭再多解釋一句,他長臂一伸,力道溫柔卻強勢,直接攬住她的腰,將人一帶,穩穩帶出兩人對峙的氛圍。

  全程一言不發。

  厲葭還沒完全回過神,就被他帶上了車。

  副駕車門合上,隔絕了外界所有光影。

  徐之南沒有問話,沒有質問,沒有吃醋的絮叨,甚至沒看她一眼。

  他只是發動車子,調轉方向。

  行駛路線,截然不是回家的方向。

  車廂死寂,安靜得只能聽見輪胎碾過路面的輕響。

  厲葭心頭一點點懸起來。

  他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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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沉默,她越是拿不準他的情緒,忐忑忐忑的,連開口試探的勇氣都沒有,只能乖乖坐著,不敢說話。

  車子一路駛離市區,最終停在空曠無人的海邊公路。

  城市喧囂被盡數甩開,晚風翻湧,帶著海水微涼的氣息。

  天色徹底暗透,整片海域靜謐遼闊。

  徐之南抬手,指尖一按,直接關掉了車內所有燈光。

  驟然陷入的漆黑,狹小密閉的車廂,瞬間拉扯滿曖昧又壓抑的氛圍。

  厲葭心底微慌,輕聲開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解釋:「剛剛真的只是很久沒見的學長,我和他沒有聯繫,也沒想過要赴約……」

  話音未落。

  黑影驟然壓下。

  徐之南俯身逼近,穩穩扣住她的後頸,俯身吻了下來。

  這一吻,和從前所有溫柔繾綣都不一樣。

  沒有試探,沒有縱容,帶著積攢許久的醋意、占有欲、隱忍的偏執,急促又強勢,力道重得讓人無處可躲。

  唇齒相碾,呼吸糾纏,滾燙的氣息盡數籠罩住她。

  昏暗裡,所有克制全部潰不成軍。

  漫長的一吻落幕,厲葭呼吸凌亂,唇瓣被吻得泛紅髮腫,整個人軟軟靠在座椅上,腦子一片發懵。

  還沒等她緩過那陣滾燙的眩暈,指尖忽然傳來一抹冰涼細膩的觸感。

  她下意識垂眸。

  一枚設計極簡、質感乾淨的素圈戒指,穩穩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是剛剛他俯身吻她、借遮擋視線的間隙,悄悄為她戴上的。

  厲葭瞬間怔住,瞳孔微顫,整個人徹底僵住。

  就在這一刻——

  海面夜空,轟然炸開一簇璀璨煙火。

  嘭的一聲!

  金紅星火沖天而起,劃破沉沉夜幕,在整片黑色天空層層綻放、鋪落,流光落滿海面,映亮了寂靜的車廂,也映亮兩人交纏的眉眼。

  一簇接一簇的煙火接連盛放,盛大、熱烈,短暫又極致浪漫。

  漫天星火落幕,夜空重歸靜謐。

  車廂里,終於響起徐之南低啞磁性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與溫柔。

  「還好趕上了。」

  他抵著她的額頭,氣息微沉,眼底盛著細碎的煙火餘溫。

  「臨時收到通知,今晚這邊有煙火大會。」

  「你送了我花,給了我儀式感。」

  「我也想給你,獨一份的回禮。」

  厲葭心口驟然一酸。

  方才一路的忐忑、壓抑、惶恐瞬間翻湧上來,又委屈又感動。

  她一路上惴惴不安,以為他是冷戰、是生氣、是介意、是故意冷著她。

  原來,他所有的沉默、所有的反常繞路、所有的昏暗獨處,

  都只是為了給她一場無人知曉的盛大驚喜。

  徐之南看著她眼底微微泛起的濕意,指尖輕輕摩挲她戴著戒指的指根,聲音真誠又柔軟:

  「我信你。」

  「我從來都信你。」

  「但看到別的男人明目張胆靠近你,我還是會吃醋。」

  「所以——剛剛算我自私,拿你補償我自己。」

  說完,他微微退開些許,眼底漾開一點狡黠又壞溫柔的笑意,故意低低詢問:

  「剛剛是不是太用力了?」

  「嘴唇疼不疼?」

  「要不要開燈,我好好看看?」

  夜色溫柔,海風綿長。

  一枚戒指,一場煙火,

  是他隱忍的醋意,也是他明目張胆、獨一無二的深愛與回禮。

  厲葭聽見他帶著戲謔的問話,耳尖瞬間燒得通紅,連忙搖頭。

  「不用了。」

  她小聲拒絕,指尖輕輕摸了摸自己泛紅髮腫的唇瓣,眼神下意識躲閃著不敢看他。

  以往徐之南的吻總是溫柔克制、點到即止,像清風拂過,輕柔又繾綣。

  可今天帶著醋意的吻強勢又灼熱,力道很重,氣息侵略性十足,猝不及防的親密,讓她一時完全招架不住,心臟直到現在還在砰砰亂跳。

  看著她躲閃羞怯的模樣,徐之南眼底笑意愈發濃郁。

  他沒再逗她,抬手咔噠一聲解開她的安全帶,隨即按下車內燈光開關。

  暖黃色的柔光瞬間鋪滿狹小的車廂,驅散了方才昏暗曖昧的壓抑。

  借著明亮的燈光,厲葭才看清,他不知何時拿出了一束包裝精緻的定製花束,輕輕放在了她的腿上。

  花材溫柔素雅,搭配得格外用心,和之前學長送的艷麗玫瑰截然不同。

  最特別的是夾在花中的卡片,上面工整寫著他和厲葭兩個人的名字,是獨屬於他們的印記,獨一無二,無可替代。

  厲葭捧著花,細細看著卡片與精心搭配的花束,心底柔軟得一塌糊塗。

  是他悄悄準備的、專屬於他們的雙向浪漫。

  「我很喜歡。」

  她抬眼輕聲道謝,眉眼彎彎,滿是真切的歡喜。

  說完便立刻低下頭,假裝專注地看著懷裡的鮮花,刻意避開他的視線,試圖掩飾自己未散的羞澀。

  臉頰發燙,心跳紛亂,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徐之南靜靜看著她彆扭又可愛的小動作,眼底盛滿溫柔寵溺,半點沒有戳破她的小心思。

  他的妻子就是這樣。

  容易害羞,容易臉紅,被他稍稍欺負一下,就會手足無措,只能靠著假裝看花來掩飾慌亂。

  他全都知道,也全都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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