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過去檔案
林辰的指尖在她眼前清脆地打了個響指，打斷了她漫天翻湧的思緒。
渙散的瞳孔驟然回神，厲葭緩緩抬眼，視線聚焦在他身上。
林辰隨意坐在辦公桌沿，姿態鬆弛，眉梢帶著幾分玩味的打量：「怎麼？剛從國內回來就跟丟了魂一樣。」
他故意頓了頓，輕笑一聲：「該不會……你和那位徐隊長，發展不順利？不應該啊 好歹陪住將近一個月呢。」
厲葭神色淡得近乎冷漠，像是完全沒聽見他的話。她懶得解釋，也懶得辯駁，只是默默換了只手撐著頭，目光落向窗外，繼續放空發呆。眼底是化不開的疲憊與空茫。
林辰見狀，識趣地閉了嘴，知道自己是自討沒趣。
他收起玩笑，語氣正經了幾分：「說正事，教授那邊，咱們的項目專利申請穩了，獎項也順利批下來了。今晚團隊聚餐慶祝，你去不去？」
厲葭指尖微僵，沒有抬頭，只用極輕、毫無起伏的語調機械搖頭：「不去。」
林辰早已習慣她這副疏離模樣，無奈聳聳肩，沒再多勸，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偌大的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洛杉磯的天色陰沉沉的，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綿密的雨絲落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繁華的城市光影。潮濕微涼的晚風透過窗縫鑽進來，裹著異鄉清冷的氣息，沉沉壓在人心頭。
厲葭獨自收拾好東西，沉默地走回公寓。
推開家門，一室冷清。
客廳的桌面上，靜靜躺著一把手槍。
那是徐之南第一次踏進她洛杉磯公寓時，她舉起來對著他、故作疏離戒備的槍。
可徐之南永遠不會知道，這把槍真正的用途，從來不是防備外人。
厲葭緩步走過去，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槍身，眼底酸澀層層疊疊漫上來。
厲葭垂眸，看清來電備註——許甯。
她微微怔神，抬手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許甯溫和輕柔的嗓音，帶著一絲熟稔的關切：「前段時間怎麼一直沒來診所複診？是太忙了？」
「有點事。」厲葭聲音很輕，淡得聽不出情緒。
「那明天過來一趟吧。」許甯語氣自然。
厲葭沉默片刻，指尖微微收緊，斟酌著字句，緩緩開口：「不用了，許醫生。已經不需要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幾秒的沉默，漫長又壓抑。
隨後，許甯的聲音緩緩傳來，帶著一絲無奈與惋惜：「那……出來見最後一面吧。我請你喝咖啡。」
她輕聲問：「咱們好歹認識三年，也算朋友，對吧？」
厲葭下意識想要拒絕，喉嚨發緊，嘴邊已經醞釀出推脫的話語。
可唇瓣動了動，終究是沒能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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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異鄉陪伴，無數次深夜問診、情緒疏導、無聲安撫。
她最終輕輕頷首，聲音輕若蚊蚋：「好。」
第二天，洛杉磯的小雨停了，天色清淺微涼。
厲葭準時抵達約定的咖啡廳，找了靠窗的位置安靜坐著。她穿著簡單的素色衣裙，臉色依舊蒼白，眼底沉澱著化不開的疲憊，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尊沒了生氣的雕塑。
十分鐘後，許甯推門走進來。
她手裡拎著薄文件夾，快步走到桌前，眉眼溫和，帶著淺淺歉意笑了笑：「抱歉，剛剛整理診所資料耽誤了，讓你久等。」
「沒事。」厲葭聲音平淡無波。
許甯順勢坐下，目光輕輕落在她蓋著薄毯的腿上，眉頭微蹙：「你的腿怎麼了？看著不對勁。」
厲葭垂眸看向自己的膝蓋，語氣輕得近乎漠然：「骨折了，傷筋動骨，還在恢復期。」
許甯點點頭，沉默片刻，眼底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悵然，低聲緩緩道：「人的身體，一百天就能癒合、就能重新長好。可是心……」
話說到一半，她輕輕停住，欲言又止。
有些傷口，一輩子都癒合不了。
厲葭怎麼會不懂。
她端起桌上的溫水，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翻湧的酸澀，沒有接話。
許甯看著她死寂的模樣，終是不再繞彎，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份封存整齊的檔案袋，輕輕推到她面前。
厲葭微微一怔，視線落在純白的檔案袋上，心底莫名一緊。
「這份檔案嚴格來說，不允許外傳。」許甯看著她，語氣認真鄭重，「但是厲葭，我覺得你應該看看。或許……能改變你的心意。」
厲葭指尖微微發顫，下意識伸手就要拆開封口。
「別在這裡拆。」許甯及時出聲阻止，「人多眼雜，回去獨處的時候再看吧。」
厲葭捏著沉甸甸的檔案袋，心底滿是疑惑，最終輕輕點頭。
這場短暫的見面沒有再多言語，兩人簡單道別，各自離開。
回到空曠冷清的公寓，厲葭反手帶上門，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她坐到柔軟的沙發上，指尖顫抖著拆開了那份封存已久的檔案。
紙張鋪開的瞬間，厲葭瞳孔驟然緊縮，眼底的震驚幾乎藏不住。
檔案抬頭清晰寫著——就診人：徐之南。
心理就診檔案。
一頁頁、一張張，全是徐之南的就診記錄、心理評估、病程日誌。
厲葭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她從來不知道。
樂觀開朗的徐之南，竟然會長期看心理醫生。
竟然在許甯這裡，就診了這麼久。
她一直以為，所有煎熬、掙扎、抑鬱、失眠、自我拉扯的人只有她自己。
可這些白紙黑字的記錄，字字句句都在告訴她——
他也病過。
他也痛過。
他也在無數個無人知曉的深夜裡，崩潰、內耗、自我折磨。
厲葭指尖撫過一行行工整的就診記錄，目光逐字逐句慢慢掃過。
創傷後應激障礙、長期高壓焦慮、情感壓抑、自我否定、重度失眠……
他……為什麼會有這些，是因為工作嗎？
更有大半記錄，隱晦標註：情感羈絆導致持續性情緒內耗、偏執性牽掛、無法自我釋懷。
厲葭看著看著，呼吸一點點滯住。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從昏沉的落日，過渡成漫天夜幕，再到東方泛起魚肚白。
整整一夜。
厲葭一動不動，坐在沙發上，翻完了他所有的就診檔案。
天亮的時候，她終於緩緩放下最後一頁紙。
眼底早已濕透，心臟酸脹得近乎碎裂。
她坐了整整一夜，想了很久、很久。
渙散的瞳孔驟然回神，厲葭緩緩抬眼，視線聚焦在他身上。
林辰隨意坐在辦公桌沿，姿態鬆弛，眉梢帶著幾分玩味的打量：「怎麼？剛從國內回來就跟丟了魂一樣。」
他故意頓了頓，輕笑一聲：「該不會……你和那位徐隊長，發展不順利？不應該啊 好歹陪住將近一個月呢。」
厲葭神色淡得近乎冷漠，像是完全沒聽見他的話。她懶得解釋，也懶得辯駁，只是默默換了只手撐著頭，目光落向窗外，繼續放空發呆。眼底是化不開的疲憊與空茫。
林辰見狀，識趣地閉了嘴，知道自己是自討沒趣。
他收起玩笑，語氣正經了幾分：「說正事，教授那邊，咱們的項目專利申請穩了，獎項也順利批下來了。今晚團隊聚餐慶祝，你去不去？」
厲葭指尖微僵，沒有抬頭，只用極輕、毫無起伏的語調機械搖頭：「不去。」
林辰早已習慣她這副疏離模樣，無奈聳聳肩，沒再多勸，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偌大的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洛杉磯的天色陰沉沉的，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綿密的雨絲落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繁華的城市光影。潮濕微涼的晚風透過窗縫鑽進來，裹著異鄉清冷的氣息，沉沉壓在人心頭。
厲葭獨自收拾好東西，沉默地走回公寓。
推開家門，一室冷清。
客廳的桌面上，靜靜躺著一把手槍。
那是徐之南第一次踏進她洛杉磯公寓時，她舉起來對著他、故作疏離戒備的槍。
可徐之南永遠不會知道，這把槍真正的用途，從來不是防備外人。
厲葭緩步走過去，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槍身，眼底酸澀層層疊疊漫上來。
厲葭垂眸，看清來電備註——許甯。
她微微怔神，抬手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許甯溫和輕柔的嗓音，帶著一絲熟稔的關切：「前段時間怎麼一直沒來診所複診？是太忙了？」
「有點事。」厲葭聲音很輕，淡得聽不出情緒。
「那明天過來一趟吧。」許甯語氣自然。
厲葭沉默片刻，指尖微微收緊，斟酌著字句，緩緩開口：「不用了，許醫生。已經不需要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幾秒的沉默，漫長又壓抑。
隨後，許甯的聲音緩緩傳來，帶著一絲無奈與惋惜：「那……出來見最後一面吧。我請你喝咖啡。」
她輕聲問：「咱們好歹認識三年，也算朋友，對吧？」
厲葭下意識想要拒絕，喉嚨發緊，嘴邊已經醞釀出推脫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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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異鄉陪伴，無數次深夜問診、情緒疏導、無聲安撫。
她最終輕輕頷首，聲音輕若蚊蚋：「好。」
第二天，洛杉磯的小雨停了，天色清淺微涼。
厲葭準時抵達約定的咖啡廳，找了靠窗的位置安靜坐著。她穿著簡單的素色衣裙，臉色依舊蒼白，眼底沉澱著化不開的疲憊，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尊沒了生氣的雕塑。
十分鐘後，許甯推門走進來。
她手裡拎著薄文件夾，快步走到桌前，眉眼溫和，帶著淺淺歉意笑了笑：「抱歉，剛剛整理診所資料耽誤了，讓你久等。」
「沒事。」厲葭聲音平淡無波。
許甯順勢坐下，目光輕輕落在她蓋著薄毯的腿上，眉頭微蹙：「你的腿怎麼了？看著不對勁。」
厲葭垂眸看向自己的膝蓋，語氣輕得近乎漠然：「骨折了，傷筋動骨，還在恢復期。」
許甯點點頭，沉默片刻，眼底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悵然，低聲緩緩道：「人的身體，一百天就能癒合、就能重新長好。可是心……」
話說到一半，她輕輕停住，欲言又止。
有些傷口，一輩子都癒合不了。
厲葭怎麼會不懂。
她端起桌上的溫水，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翻湧的酸澀，沒有接話。
許甯看著她死寂的模樣，終是不再繞彎，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份封存整齊的檔案袋，輕輕推到她面前。
厲葭微微一怔，視線落在純白的檔案袋上，心底莫名一緊。
「這份檔案嚴格來說，不允許外傳。」許甯看著她，語氣認真鄭重，「但是厲葭，我覺得你應該看看。或許……能改變你的心意。」
厲葭指尖微微發顫，下意識伸手就要拆開封口。
「別在這裡拆。」許甯及時出聲阻止，「人多眼雜，回去獨處的時候再看吧。」
厲葭捏著沉甸甸的檔案袋，心底滿是疑惑，最終輕輕點頭。
這場短暫的見面沒有再多言語，兩人簡單道別，各自離開。
回到空曠冷清的公寓，厲葭反手帶上門，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她坐到柔軟的沙發上，指尖顫抖著拆開了那份封存已久的檔案。
紙張鋪開的瞬間，厲葭瞳孔驟然緊縮，眼底的震驚幾乎藏不住。
檔案抬頭清晰寫著——就診人：徐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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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頁頁、一張張，全是徐之南的就診記錄、心理評估、病程日誌。
厲葭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她從來不知道。
樂觀開朗的徐之南，竟然會長期看心理醫生。
竟然在許甯這裡，就診了這麼久。
她一直以為，所有煎熬、掙扎、抑鬱、失眠、自我拉扯的人只有她自己。
可這些白紙黑字的記錄，字字句句都在告訴她——
他也病過。
他也痛過。
他也在無數個無人知曉的深夜裡，崩潰、內耗、自我折磨。
厲葭指尖撫過一行行工整的就診記錄，目光逐字逐句慢慢掃過。
創傷後應激障礙、長期高壓焦慮、情感壓抑、自我否定、重度失眠……
他……為什麼會有這些，是因為工作嗎？
更有大半記錄，隱晦標註：情感羈絆導致持續性情緒內耗、偏執性牽掛、無法自我釋懷。
厲葭看著看著，呼吸一點點滯住。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從昏沉的落日，過渡成漫天夜幕，再到東方泛起魚肚白。
整整一夜。
厲葭一動不動，坐在沙發上，翻完了他所有的就診檔案。
天亮的時候，她終於緩緩放下最後一頁紙。
眼底早已濕透，心臟酸脹得近乎碎裂。
她坐了整整一夜，想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