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再也不見
厲葭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識蜷了蜷。
她垂著眼，輕輕搖頭，聲音輕得有些飄忽：「我不想回去。」
徐之南聞言，沒有半分追問，更沒有一絲不解，只是溫和地彎了彎眉眼，順著她的心意輕聲道：「那就不回。」
心口像是被一團溫軟又酸澀的情緒堵得滿滿當當，密密麻麻的悶意蔓延開來。
厲葭不敢抬頭看他溫柔的眼眸，怕眼底的脆弱無處藏匿，只能飛快別過頭，低頭機械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飯菜溫熱，入口卻寡淡無味。
明明是他特意奔波許久買回來的營養餐，此刻嚼在嘴裡，卻嘗不出半分滋味。
病房裡安安靜靜，只有細微的碗筷碰撞聲。
徐之南靜靜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微微緊繃的肩頭，眼底盛著瞭然的溫柔與疼惜。
他不拆穿她口是心非的逃避。
他知道，她不是不想去祭拜恩師，她只是不敢。
住院的最後一晚，病房的燈光溫溫柔柔的，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徐之南依舊像往常一樣，坐在床邊，拿著溫熱的毛巾，細細替她擦著手心與指尖。
他動作認真又輕柔，一遍又一遍，溫柔得有些過度。
厲葭靜靜看著他，心裡清楚，他自己大概都沒察覺，今晚已經反反覆覆給她擦了無數遍手。
等她明天出院，坐上飛往美國的航班，一切就會回歸原位。
他會回歸他緊張繁忙的工作，回歸他井然有序的人生，再也不會這樣陪著她、守著她、黏著她。
從前在美國分開時，她也以為是最後一次見面。可冥冥之中，總有牽絆拉扯著他們重逢。
但這一次不一樣。
實驗收尾、論文落地，她沒什麼留戀的了，往後是真的、大概率不會再見了。
厲葭垂眸，心底一片安靜的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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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之南或許還會惦記她一陣子，還會這樣愛她、念她幾年。
可不會太久的。
他那麼好、那么正直、那麼耀眼，他值得安穩、值得平淡、值得一個乾乾淨淨、溫暖順遂的新生活。
相信時間會沖淡一切。
真的，該好好說再見了。
良久，厲葭抬眼，坦然又平靜地望著他，輕聲開口，語氣鄭重無比：
「徐之南，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也謝謝你……救了我。」
心底還有一句無聲的告白，輕輕落在心間，無人知曉：
更謝謝你，曾熱烈又坦蕩地，出現在我滿目瘡痍的生命里。
她彎起一抹極淡、極溫柔的笑意，像是終於放下了所有糾結、所有拉扯、所有不甘。
「最後，麻煩你一件事。」
「送我去機場吧。」
「我們，好好道個別。」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山水不相逢，舊事不回頭。
徐之南擦手的動作驟然停住。
他緩緩抬眼，漆黑的眸子深深鎖著她。
許久，低聲應了句好。
機場大廳人來人往，厲葭坐在輪椅上等候登機，徐之南就守在她身側，指尖不停劃著名手機屏幕，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麼。這些天早已經習慣了他吵吵鬧鬧黏在身邊，此刻他這般沉默，厲葭心裡竟生出一絲莫名的無聊。
廣播傳來即將登機的提示音，厲葭抬眼看向他，淡淡開口：「再見。」
話音未落，徐之南伸手輕輕按住輪椅的扶手，當著往來行人的面單膝跪了下去。厲葭身子一僵，坐在輪椅上怔怔望著他。
他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尖細細替她擦過掌心與指縫，頭顱微微垂著，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夠聽見。
「回去好好吃飯，別總拿身體硬扛。有空我會去找你，記得多留意自己的身體。」
細碎的叮囑一句接著一句，還沒等厲葭回應，機場地勤人員已經走上前來，推動輪椅準備帶她前往登機口。
輪椅緩緩往前移動，厲葭沒有回頭，直到走出一小段距離，才悄悄側過眼往後望。
徐之南站起來，看著她，熟悉的笑容。
厲葭在心裡一遍遍反覆默念，像在給自己築起一道堅硬的圍牆。
不要心軟。
不要回頭。
不要再對他抱有任何一絲幻想。
徐之南的人生璀璨坦蕩，不能被她困住。
道理清清楚楚，刻在心底，可溫熱的淚水還是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順著白皙的臉頰不斷滑落，砸在冰涼的衣角，暈開淺淺的濕痕。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肯發出一點哽咽的哭聲，只想體面地離開，悄無聲息地退出他的世界。
一旁的地勤人員目睹了她泛紅的眼眶和止不住的淚水，輕輕遞過來一張溫熱的紙巾，輕聲試探著詢問：「小姑娘，看你哭得這麼難過，是要和男朋友異國分開，談異國戀了嗎？」
厲葭指尖微微顫抖，接過紙巾，用力擦去臉上的淚痕，鼻尖酸澀得發酸，聲音輕得像一陣隨時會散的風：「不是異國戀。」
她抬眸望向機艙外漸漸遠去的航站樓，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落寞：「是再也不能見了。」
簡單六個字，道盡了所有的結局與遺憾。
登機、落座、扣好安全帶，整套動作機械又麻木。飛機緩緩滑行，遠離熟悉的城市，遠離那個盛滿她所有歡喜與傷痛的人。密閉的機艙里，周遭是乘客細碎的低語，可厲葭的世界安靜得只剩下自己轟然崩塌的心跳。
眼淚依舊洶湧，怎麼都止不住。
她抬手，習慣性地想去口袋裡摸紙巾，擦拭不斷滾落的淚水，指尖卻沒有觸到柔軟的紙巾，反而摸到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帶著溫熱餘溫的紙條。
厲葭心頭一怔，微微蹙眉，帶著茫然與疑惑，緩緩展開了那張紙條。
紙張乾淨整潔，落筆的字跡蒼勁挺拔，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筆跡——是徐之南的字。
紙張頂端，赫然兩個大字，狠狠撞進她的眼底：保證書。
內容很短，寥寥數行，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煽情的情話，每一個字卻重逾千斤，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呼吸驟然停滯。
——
本人徐之南，申請再次成為厲葭小姐的丈夫，並承諾，不再惹她生氣傷心。
我願意接受所有的她，願意陪伴她，不會離開她。
如果她不喜歡我的職業，我可以改。
如果她不喜歡我的性格，我可以改。
如果她需要我做什麼，我無條件願意接受。
只要厲葭小姐願意回到我身邊。
美國我也願意待著，我不再過問她過去的一切，只要她願意再次愛我。
一遍。
兩遍。
三遍。
厲葭捧著薄薄的紙條，反覆讀了無數遍，每一個字都滾燙炙熱，燙得她眼眶通紅，渾身發顫。
震驚、酸澀、委屈、崩潰，萬千情緒瞬間席捲了她所有理智。
那個堅守原則、忠於信仰、從不妥協的徐之南。
竟然為了她，寫下這樣卑微又赤誠的保證書。
他可以捨棄堅守多年的職業，改掉刻在骨子裡的性格，放下所有驕傲與底線。甚至願意遠赴異國，留在她陌生的城市，閉口不提所有過往，只求她一次回頭，只求她再愛他一次。
飛機漸漸升空，衝破雲層，地面的建築與街道變得渺小模糊。
厲葭怔怔望著窗外澄澈的藍天，眼淚毫無預兆地決堤。
心口又酸又脹，疼得快要窒息。
她好想，好想立刻解開安全帶，好想立刻跳下這架遠赴異國的飛機，不顧一切地沖回地面，奔回他的身邊。
她想抱住那個固執笨拙、偷偷給她塞紙條的男人，想告訴他，她從來沒有真的放下，從來沒有不想他。
可飛機已然升空，萬里高空，退路全無。
她走了，帶著他最卑微、最真誠的愛意，被迫奔赴一場沒有他的餘生。
紙條被她緊緊攥在掌心，被淚水打濕，褶皺變形。
厲葭埋著頭，無聲哽咽，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徹底潰不成軍。
她垂著眼，輕輕搖頭，聲音輕得有些飄忽：「我不想回去。」
徐之南聞言，沒有半分追問，更沒有一絲不解，只是溫和地彎了彎眉眼，順著她的心意輕聲道：「那就不回。」
心口像是被一團溫軟又酸澀的情緒堵得滿滿當當，密密麻麻的悶意蔓延開來。
厲葭不敢抬頭看他溫柔的眼眸，怕眼底的脆弱無處藏匿，只能飛快別過頭，低頭機械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飯菜溫熱，入口卻寡淡無味。
明明是他特意奔波許久買回來的營養餐，此刻嚼在嘴裡，卻嘗不出半分滋味。
病房裡安安靜靜，只有細微的碗筷碰撞聲。
徐之南靜靜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微微緊繃的肩頭，眼底盛著瞭然的溫柔與疼惜。
他不拆穿她口是心非的逃避。
他知道，她不是不想去祭拜恩師，她只是不敢。
住院的最後一晚，病房的燈光溫溫柔柔的，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徐之南依舊像往常一樣，坐在床邊，拿著溫熱的毛巾，細細替她擦著手心與指尖。
他動作認真又輕柔，一遍又一遍，溫柔得有些過度。
厲葭靜靜看著他，心裡清楚，他自己大概都沒察覺，今晚已經反反覆覆給她擦了無數遍手。
等她明天出院，坐上飛往美國的航班，一切就會回歸原位。
他會回歸他緊張繁忙的工作，回歸他井然有序的人生，再也不會這樣陪著她、守著她、黏著她。
從前在美國分開時，她也以為是最後一次見面。可冥冥之中，總有牽絆拉扯著他們重逢。
但這一次不一樣。
實驗收尾、論文落地，她沒什麼留戀的了，往後是真的、大概率不會再見了。
厲葭垂眸，心底一片安靜的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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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之南或許還會惦記她一陣子，還會這樣愛她、念她幾年。
可不會太久的。
他那麼好、那么正直、那麼耀眼，他值得安穩、值得平淡、值得一個乾乾淨淨、溫暖順遂的新生活。
相信時間會沖淡一切。
真的，該好好說再見了。
良久，厲葭抬眼，坦然又平靜地望著他，輕聲開口，語氣鄭重無比：
「徐之南，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也謝謝你……救了我。」
心底還有一句無聲的告白，輕輕落在心間，無人知曉：
更謝謝你，曾熱烈又坦蕩地，出現在我滿目瘡痍的生命里。
她彎起一抹極淡、極溫柔的笑意，像是終於放下了所有糾結、所有拉扯、所有不甘。
「最後，麻煩你一件事。」
「送我去機場吧。」
「我們，好好道個別。」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山水不相逢，舊事不回頭。
徐之南擦手的動作驟然停住。
他緩緩抬眼，漆黑的眸子深深鎖著她。
許久，低聲應了句好。
機場大廳人來人往，厲葭坐在輪椅上等候登機，徐之南就守在她身側，指尖不停劃著名手機屏幕，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麼。這些天早已經習慣了他吵吵鬧鬧黏在身邊，此刻他這般沉默，厲葭心裡竟生出一絲莫名的無聊。
廣播傳來即將登機的提示音，厲葭抬眼看向他，淡淡開口：「再見。」
話音未落，徐之南伸手輕輕按住輪椅的扶手，當著往來行人的面單膝跪了下去。厲葭身子一僵，坐在輪椅上怔怔望著他。
他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尖細細替她擦過掌心與指縫，頭顱微微垂著，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夠聽見。
「回去好好吃飯，別總拿身體硬扛。有空我會去找你，記得多留意自己的身體。」
細碎的叮囑一句接著一句，還沒等厲葭回應，機場地勤人員已經走上前來，推動輪椅準備帶她前往登機口。
輪椅緩緩往前移動，厲葭沒有回頭，直到走出一小段距離，才悄悄側過眼往後望。
徐之南站起來，看著她，熟悉的笑容。
厲葭在心裡一遍遍反覆默念，像在給自己築起一道堅硬的圍牆。
不要心軟。
不要回頭。
不要再對他抱有任何一絲幻想。
徐之南的人生璀璨坦蕩，不能被她困住。
道理清清楚楚，刻在心底，可溫熱的淚水還是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順著白皙的臉頰不斷滑落，砸在冰涼的衣角，暈開淺淺的濕痕。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肯發出一點哽咽的哭聲，只想體面地離開，悄無聲息地退出他的世界。
一旁的地勤人員目睹了她泛紅的眼眶和止不住的淚水，輕輕遞過來一張溫熱的紙巾，輕聲試探著詢問：「小姑娘，看你哭得這麼難過，是要和男朋友異國分開，談異國戀了嗎？」
厲葭指尖微微顫抖，接過紙巾，用力擦去臉上的淚痕，鼻尖酸澀得發酸，聲音輕得像一陣隨時會散的風：「不是異國戀。」
她抬眸望向機艙外漸漸遠去的航站樓，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落寞：「是再也不能見了。」
簡單六個字，道盡了所有的結局與遺憾。
登機、落座、扣好安全帶，整套動作機械又麻木。飛機緩緩滑行，遠離熟悉的城市，遠離那個盛滿她所有歡喜與傷痛的人。密閉的機艙里，周遭是乘客細碎的低語，可厲葭的世界安靜得只剩下自己轟然崩塌的心跳。
眼淚依舊洶湧，怎麼都止不住。
她抬手，習慣性地想去口袋裡摸紙巾，擦拭不斷滾落的淚水，指尖卻沒有觸到柔軟的紙巾，反而摸到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帶著溫熱餘溫的紙條。
厲葭心頭一怔，微微蹙眉，帶著茫然與疑惑，緩緩展開了那張紙條。
紙張乾淨整潔，落筆的字跡蒼勁挺拔，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筆跡——是徐之南的字。
紙張頂端，赫然兩個大字，狠狠撞進她的眼底：保證書。
內容很短，寥寥數行，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煽情的情話，每一個字卻重逾千斤，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呼吸驟然停滯。
——
本人徐之南，申請再次成為厲葭小姐的丈夫，並承諾，不再惹她生氣傷心。
我願意接受所有的她，願意陪伴她，不會離開她。
如果她不喜歡我的職業，我可以改。
如果她不喜歡我的性格，我可以改。
如果她需要我做什麼，我無條件願意接受。
只要厲葭小姐願意回到我身邊。
美國我也願意待著，我不再過問她過去的一切，只要她願意再次愛我。
一遍。
兩遍。
三遍。
厲葭捧著薄薄的紙條，反覆讀了無數遍，每一個字都滾燙炙熱，燙得她眼眶通紅，渾身發顫。
震驚、酸澀、委屈、崩潰，萬千情緒瞬間席捲了她所有理智。
那個堅守原則、忠於信仰、從不妥協的徐之南。
竟然為了她，寫下這樣卑微又赤誠的保證書。
他可以捨棄堅守多年的職業，改掉刻在骨子裡的性格，放下所有驕傲與底線。甚至願意遠赴異國，留在她陌生的城市，閉口不提所有過往，只求她一次回頭，只求她再愛他一次。
飛機漸漸升空，衝破雲層，地面的建築與街道變得渺小模糊。
厲葭怔怔望著窗外澄澈的藍天，眼淚毫無預兆地決堤。
心口又酸又脹，疼得快要窒息。
她好想，好想立刻解開安全帶，好想立刻跳下這架遠赴異國的飛機，不顧一切地沖回地面，奔回他的身邊。
她想抱住那個固執笨拙、偷偷給她塞紙條的男人，想告訴他，她從來沒有真的放下，從來沒有不想他。
可飛機已然升空，萬里高空，退路全無。
她走了，帶著他最卑微、最真誠的愛意，被迫奔赴一場沒有他的餘生。
紙條被她緊緊攥在掌心，被淚水打濕，褶皺變形。
厲葭埋著頭，無聲哽咽，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徹底潰不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