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等你回家
長夜繾綣，又是綿長的一夜。
待身側的呼吸徹底變得綿長平穩，徐之南確認厲葭已經沉沉睡去，才小心翼翼撐起身子。他動作笨拙又輕柔地拿起枕邊的衣服，一點點替她穿戴。
厲葭夜裡睡得不安穩，素來愛蹬被子，現在又有了夜遊的習慣。
她這幾年常年身體愈發消瘦，還不如從前抵抗力，若是再反覆感冒發燒，根本經不起折騰。
縱使他動作輕到極致，小心翼翼不敢驚擾半分，細微的動靜還是吵醒了淺眠的厲葭。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與慵懶，帶著一絲茫然的質問：「你幹嘛？」
徐之南停下動作，放軟了語氣，溫柔又耐心地解釋：「你愛蹬被子，穿上衣服，就不容易著涼感冒了。」
昏暗的夜色里，厲葭微微別過頭，避開他的目光。不等他幫忙，自己抬手三兩下利落穿好衣服，隨即毫不猶豫地伸手將他推開，側身背對著他，蜷起身子，重新埋進被褥里沉沉睡去。
徐之南看著她疏離的背影，只能輕輕斂好被褥，安靜守在她身側。
天色漸漸放亮，徐之南睜開雙眼，側頭看了看還在沉睡的厲葭。等她醒過來，他開口跟她說，今天別叫保潔過來，屋子由他來收拾。
厲葭沒有應聲作答，卻也果真沒有聯繫保潔。
徐之南便動手開始整理公寓。收拾的時候他慢慢發覺，厲葭很多生活習慣一點都沒有變，擺放物品的方式，小物件的選擇，都和國內的時候如出一轍。
念頭一閃，他猛地頓住手上的動作。
齊博明明跟他說過，厲葭當年把國內的房子賣掉了。可眼前這套公寓空間有限，根本放不下老房子裡的全部家當。中美相隔萬里，跨國郵寄大件物品成本極高，現實層面根本行不通。難道那些舊物，全都被丟掉了？
徐之南緩緩坐到沙發上，眉頭緊緊皺起，在心裡反覆推敲。
以厲葭的性子，三年前她只將離婚協議書寄到他父母家中，若是處理屬於他的物品，既然沒有一起寄到父母家，那就絕不會隨便丟棄。在她心裡，那時候他已經是不在人世的人，那些東西等同於遺物，她斷然不會隨意處置。
這麼說來……有一部分東西，她其實還留著。只是藏在了自己看不見的地方。
等到厲葭下班回來，徐之南照舊在廚房做好了晚飯，飯菜端上桌，他隨口問起：「中午午飯吃得怎麼樣？」
一提起午飯，厲葭腦海里立刻浮現出林辰那張不停打趣調侃的臉，心裡一陣煩悶。她抬眼瞥了一眼徐之南，什麼也沒有說。
徐之南早已習慣了她這副冷淡疏離的模樣，也不敢再多追問什麼，便起身說：「我去洗個澡。」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厲葭忽然開口，聲音平平淡淡：「把你的東西帶過來。」
徐之南腳步猛地頓住，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片刻之後才幡然醒悟，唇角慢慢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
夜深，等到身側厲葭的呼吸變得綿長均勻，確認她已經熟睡。徐之南小心翼翼地替她將衣衫整理穿戴妥當。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掩上臥室的房門，腳步放得極輕，熟門熟路地走向書房。
他咬著手電筒，光束微弱，挨個翻找書房其餘的柜子，指尖輕輕撥開堆疊的文件與雜物，小心翼翼，不敢弄出半點聲響。
夜色越來越沉，已然到了後半夜。
周遭一片寂靜，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入耳中，徐之南動作驟然停下。厲葭果然又夢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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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赤著腳，靜靜走到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單薄的身影融在窗外城市朦朧的燈火里。徐之南望著那道落寞的背影，心頭泛起一陣酸澀，他沒有辦法移開目光，那背影滿是揮之不去的孤獨。
腦子裡一團紛亂纏繞的思緒，在此刻驟然繃直。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顫抖，輕聲發問：「你是在等我回來嗎？」
話音落下的一瞬，一顆滾燙的眼淚，順著厲葭的臉頰緩緩滑落。
清晨天光透過落地窗漫進屋內，溫柔地鋪滿全屋。
厲葭一覺醒來，身側早已微涼空蕩。走出臥室，一眼便看見廚房裡的身影。徐之南已經醒了許久，正安靜做著早飯，上身未著寸縷，線條利落的脊背、肩頭一覽無餘，昨夜留下的淺淺痕跡錯落交錯，格外清晰。
厲葭眸光驟然一頓，指尖微僵，隨即若無其事移開視線，轉身徑直走進衛生間洗漱。
等她收拾妥當出來，早餐已經整齊擺放在餐桌上。徐之南安安靜靜坐在椅上，姿態溫順，乖乖等著她。
厲葭落座拿起碗筷，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那些深淺不一的舊疤與新痕，晃得她心頭髮緊。
徐之南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唇角噙著淺淡笑意，輕聲開口：「今天我可以送你上班嗎？」
厲葭置若罔聞，低頭安靜扒著飯，半點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徐之南早已習慣她的冷淡，不慌不忙繼續開口：「我想順便去買點藥膏，身上傷口太多了。」
她斂了斂心緒，語氣依舊平淡疏離：「沒必要。」
「可我想祛疤。」徐之南看著她，語氣認真又執拗，「我查過了，你們醫院做祛疤很專業。」
這話終於讓厲葭有了反應。她抬眼淡淡掃過他滿身疤痕，指尖微微一顫，手裡的湯勺沒穩住，溫熱的湯汁微微灑出一點，落在白瓷碗邊。
厲葭盯著他身上縱橫的疤痕，心口悶得發堵，沉默幾秒，最終只吐出冷冰冰三個字：「隨便你。」
坐進車裡，厲葭抬手扣好安全帶，指尖輕輕划過卡扣，心裡卻悄然泛起一絲疑惑。她側眸掃了眼正在發動車子的徐之南，心底莫名泛起波瀾。
她從不知道，徐之南竟然持有美國駕照，更沒想到他在這邊，居然還有專屬的代步車。
從前她以為自己足夠了解他，可時至今日才發覺，眼前的男人藏了太多她從未觸碰過的秘密。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窗外街景飛速倒退。厲葭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帶著自嘲的笑意。
他身上藏著的、不能說的心事，未曾告知的秘密，從來就一點都不少。
待身側的呼吸徹底變得綿長平穩，徐之南確認厲葭已經沉沉睡去，才小心翼翼撐起身子。他動作笨拙又輕柔地拿起枕邊的衣服，一點點替她穿戴。
厲葭夜裡睡得不安穩，素來愛蹬被子，現在又有了夜遊的習慣。
她這幾年常年身體愈發消瘦，還不如從前抵抗力，若是再反覆感冒發燒，根本經不起折騰。
縱使他動作輕到極致，小心翼翼不敢驚擾半分，細微的動靜還是吵醒了淺眠的厲葭。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與慵懶，帶著一絲茫然的質問：「你幹嘛？」
徐之南停下動作，放軟了語氣，溫柔又耐心地解釋：「你愛蹬被子，穿上衣服，就不容易著涼感冒了。」
昏暗的夜色里，厲葭微微別過頭，避開他的目光。不等他幫忙，自己抬手三兩下利落穿好衣服，隨即毫不猶豫地伸手將他推開，側身背對著他，蜷起身子，重新埋進被褥里沉沉睡去。
徐之南看著她疏離的背影，只能輕輕斂好被褥，安靜守在她身側。
天色漸漸放亮，徐之南睜開雙眼，側頭看了看還在沉睡的厲葭。等她醒過來，他開口跟她說，今天別叫保潔過來，屋子由他來收拾。
厲葭沒有應聲作答，卻也果真沒有聯繫保潔。
徐之南便動手開始整理公寓。收拾的時候他慢慢發覺，厲葭很多生活習慣一點都沒有變，擺放物品的方式，小物件的選擇，都和國內的時候如出一轍。
念頭一閃，他猛地頓住手上的動作。
齊博明明跟他說過，厲葭當年把國內的房子賣掉了。可眼前這套公寓空間有限，根本放不下老房子裡的全部家當。中美相隔萬里，跨國郵寄大件物品成本極高，現實層面根本行不通。難道那些舊物，全都被丟掉了？
徐之南緩緩坐到沙發上，眉頭緊緊皺起，在心裡反覆推敲。
以厲葭的性子，三年前她只將離婚協議書寄到他父母家中，若是處理屬於他的物品，既然沒有一起寄到父母家，那就絕不會隨便丟棄。在她心裡，那時候他已經是不在人世的人，那些東西等同於遺物，她斷然不會隨意處置。
這麼說來……有一部分東西，她其實還留著。只是藏在了自己看不見的地方。
等到厲葭下班回來，徐之南照舊在廚房做好了晚飯，飯菜端上桌，他隨口問起：「中午午飯吃得怎麼樣？」
一提起午飯，厲葭腦海里立刻浮現出林辰那張不停打趣調侃的臉，心裡一陣煩悶。她抬眼瞥了一眼徐之南，什麼也沒有說。
徐之南早已習慣了她這副冷淡疏離的模樣，也不敢再多追問什麼，便起身說：「我去洗個澡。」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厲葭忽然開口，聲音平平淡淡：「把你的東西帶過來。」
徐之南腳步猛地頓住，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片刻之後才幡然醒悟，唇角慢慢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
夜深，等到身側厲葭的呼吸變得綿長均勻，確認她已經熟睡。徐之南小心翼翼地替她將衣衫整理穿戴妥當。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掩上臥室的房門，腳步放得極輕，熟門熟路地走向書房。
他咬著手電筒，光束微弱，挨個翻找書房其餘的柜子，指尖輕輕撥開堆疊的文件與雜物，小心翼翼，不敢弄出半點聲響。
夜色越來越沉，已然到了後半夜。
周遭一片寂靜，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入耳中，徐之南動作驟然停下。厲葭果然又夢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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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赤著腳，靜靜走到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單薄的身影融在窗外城市朦朧的燈火里。徐之南望著那道落寞的背影，心頭泛起一陣酸澀，他沒有辦法移開目光，那背影滿是揮之不去的孤獨。
腦子裡一團紛亂纏繞的思緒，在此刻驟然繃直。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顫抖，輕聲發問：「你是在等我回來嗎？」
話音落下的一瞬，一顆滾燙的眼淚，順著厲葭的臉頰緩緩滑落。
清晨天光透過落地窗漫進屋內，溫柔地鋪滿全屋。
厲葭一覺醒來，身側早已微涼空蕩。走出臥室，一眼便看見廚房裡的身影。徐之南已經醒了許久，正安靜做著早飯，上身未著寸縷，線條利落的脊背、肩頭一覽無餘，昨夜留下的淺淺痕跡錯落交錯，格外清晰。
厲葭眸光驟然一頓，指尖微僵，隨即若無其事移開視線，轉身徑直走進衛生間洗漱。
等她收拾妥當出來，早餐已經整齊擺放在餐桌上。徐之南安安靜靜坐在椅上，姿態溫順，乖乖等著她。
厲葭落座拿起碗筷，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那些深淺不一的舊疤與新痕，晃得她心頭髮緊。
徐之南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唇角噙著淺淡笑意，輕聲開口：「今天我可以送你上班嗎？」
厲葭置若罔聞，低頭安靜扒著飯，半點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徐之南早已習慣她的冷淡，不慌不忙繼續開口：「我想順便去買點藥膏，身上傷口太多了。」
她斂了斂心緒，語氣依舊平淡疏離：「沒必要。」
「可我想祛疤。」徐之南看著她，語氣認真又執拗，「我查過了，你們醫院做祛疤很專業。」
這話終於讓厲葭有了反應。她抬眼淡淡掃過他滿身疤痕，指尖微微一顫，手裡的湯勺沒穩住，溫熱的湯汁微微灑出一點，落在白瓷碗邊。
厲葭盯著他身上縱橫的疤痕，心口悶得發堵，沉默幾秒，最終只吐出冷冰冰三個字：「隨便你。」
坐進車裡，厲葭抬手扣好安全帶，指尖輕輕划過卡扣，心裡卻悄然泛起一絲疑惑。她側眸掃了眼正在發動車子的徐之南，心底莫名泛起波瀾。
她從不知道，徐之南竟然持有美國駕照，更沒想到他在這邊，居然還有專屬的代步車。
從前她以為自己足夠了解他，可時至今日才發覺，眼前的男人藏了太多她從未觸碰過的秘密。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窗外街景飛速倒退。厲葭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帶著自嘲的笑意。
他身上藏著的、不能說的心事，未曾告知的秘密，從來就一點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