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性命修為與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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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粉筆在黑板上飛速摩擦的「篤篤」聲,第一堂數學課正式開始了。

  講台上的老教師頭髮花白,講起課來卻是滿懷激情,恨不得把畢生所學硬生生揉碎了,一絲不落地塞進台下學生們的腦袋裡。

  底下的學生們一個個正襟危坐,所有人皆是聚精會神地盯著黑板。

  在這一片火熱的學習氛圍中,坐在教室後排的姜鳴顯得格外出挑。

  他腰杆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平放在課桌上,雙眼一眨不眨地望著黑板。

  那副全神貫注的模樣,簡直就是全班最挑不出毛病的三好學生標兵。

  如果此刻有一個修為高深的異人站在旁邊,就會震驚地發現看似聽得如痴如醉的姜鳴,連呼吸的頻率都已經降到了極其微弱綿長的地步。

  他的大腦,實際上已經徹底放空了。

  對於姜鳴來說,這種初中級別的數學根本不是問題。

  這大把的光陰自然不能白白浪費,於是悄然開啟了修行。

  在異人的世界裡,無論是名門正派還是左道旁門,所有異人修行的核心理念都繞不開四個字——性命修為。

  所謂「性」,指的是人的靈魂、精神、心智與悟性。

  在異人的世界裡,它絕不是虛無縹緲的念頭,而是被具象化為「元炁」的根基。

  而「命」,則是指這具肉身凡胎,是五臟六腑、氣血筋骨,是承載靈魂的物質軀殼。

  在修行這條路上,偏科的下場是極其慘烈的。

  若是只修「性」而不修「命」,精神境界哪怕高到能神遊太虛,肉體卻孱弱不堪。

  就像是給一輛破舊的自行車裝上了航空發動機,一旦全力運轉,軀體瞬間就會崩潰,猶如沙上建塔,風吹即散。

  反之,若是只修「命」而不修「性」,就算把筋骨打磨得刀槍不入、力拔山兮,也不過是空有蠻力的野獸。

  因為沒有強大的心性和靈魂去駕馭這股力量,稍遇心魔便會走火入魔,徹底淪為本能和欲望的奴隸。

  真正的強大,必須是靈魂與肉體的完美契合。

  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只有齊頭並進,才能登峰造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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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鳴修的《逆生三重》,正是將「性命雙修」推向極致的功法。

  此時身處教室,他自然不可去練「命」功。

  於是,他將全部精力都轉入到了「性」功的打磨上。

  某位巴掌哥曾說過:「打坐求的不是啥姿勢,而是裡面清不清靜。」

  只要心沉得下來,無論在哪都能修行。

  在這個世界上,許多門派的手段簡單直接。

  比如火德宗,人家練功就是為了放火,又比如那些練橫練功夫的,求的就是打磨出一副刀槍不入的筋骨皮肉。

  但是天師府的金光咒,以及三一門的逆生三重,卻截然不同。

  金光咒追求的可不是什麼護體金光,逆生三重追求的,本質上也不僅僅是將肉身炁化、斷肢重生的技能。

  這些功法真正的核心,是通過極其嚴苛的法門,讓自己進入一種特定的「狀態」。

  只要能進入並維持住這個狀態,修行者整個「性命」的修為就會得到全方位的拔高。

  所以,修煉逆生三重,重點永遠是更完美地進入那個「逆生」的狀態。

  相比起金光咒那種相對簡單的狀態,逆生三重所需要搭建的狀態要複雜得多,所以它產生的效果也遠比金光咒更強大。

  想要在這教室里,完美地在體內搭建並維持住逆生三重那複雜精密的內在狀態,對性功的考驗簡直到了變態的地步!

  稍有外界干擾,思緒一亂,體內那複雜的狀態就會如同多米諾骨牌般瞬間崩塌。

  姜鳴微微合攏眼帘,將六識內收。

  大隱隱於市。

  他硬生生把這紅塵中的喧囂,當成了淬鍊「性」功的磨刀石。

  外界越是喧鬧,他強迫自己體內搭建的「逆生狀態」就越發穩固,以此來打磨自己的心性。

  此刻就像是一塊置身於激流中的頑石。

  任憑外界如何喧鬧,他自巋然不動。

  沉浸在絕佳的修行狀態中,時間總是流逝得飛快。

  轉眼間,高強度、快節奏的一周課程結束了。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叮鈴叮鈴」聲,姜鳴騎著那輛拉風的飛鴿牌二八大槓,穩穩地停在了女生宿舍的紅磚小樓下。

  他衝著二樓敞開的窗戶喊了一嗓子:

  「寶寶!」

  此時的女生宿舍二樓走廊里正熱鬧著。

  幾個剛下課的女生正端著搪瓷臉盆準備洗衣服。

  聽到這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喊,眾人齊刷刷地從陽台上探出頭來。

  一看是那個長得俊朗的姜鳴,女同志們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善意的鬨笑和打趣聲。

  「哎喲,小馮!你家那位來接你過周末啦!」

  「小馮同志,別看書了,快去吧,小年輕正是火力旺的時候呢!」

  馮寶寶原本正在看書,一聽到姜鳴的聲音,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瞬間聚起了焦距。

  面對周圍熱心大姐們略帶顏色的虎狼之詞,她那張白皙精緻的臉上沒有半點羞澀與扭捏。

  她極其自然地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嗯,姜鳴喊我了。

  他說周末要帶我過夫妻生活。

  我走了。」

  「噗——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一位女幹事直接嗆紅了臉,剛才還跟著起鬨的大姐們更是被她這記毫無防備的直球給打得目瞪口呆。

  馮寶寶說完轉身就噔噔噔地下了樓。

  大姐們看著她那沒有半點情緒波動的背影,全都沒忍住樂出了聲,只覺得這姑娘不僅長得水靈,脾氣也實在得可愛。

  到了樓下,馮寶寶走到自行車旁,坐上了寬大的后座。

  她伸出兩隻白嫩的手臂,輕車熟路地環抱住了姜鳴堅實精悍的腰身,小臉順勢貼在了他的後背上。

  「坐穩了?」

  姜鳴感受著背後傳來的觸感,嘴角一咧。

  馮寶寶的手臂微微收緊,

  「穩咯。」

  「得嘞,出發咯!」

  姜鳴腳下猛地一發力,二八大槓頓時猶如離弦的箭一般竄出了校園,匯入了傍晚四九城的街道中。

  每周僅剩這一天的休息日,姜鳴自然是不打算回軍區大院的。

  他是個氣血方剛的正常男人,帶著媳婦周末放風,那正經事自然是少不了的。

  可軍區家屬樓那隔音不說也罷,他姜鳴又不是暴露狂變態,可沒特殊癖好給人現場直播午夜動作大片,

  所以,買房這事兒必須馬上提上日程!

  一路打聽,姜鳴把車停在了南城的一家「房地交易所」門前。

  這年頭想買房,可不像後世找個中介門店,在大屏幕上劃拉幾下挑房源那麼簡單。

  購房者得帶著戶口簿,或者單位、機關開具的介紹證明,老老實實去窗口排隊,填一份《申請購買房屋登記表》。

  等登記完了,交易所的工作人員還得進行調查,確定你不是什麼投機倒把的壞分子。

  然後才會根據你的需求,給你匹配房源。

  而且為了安全起見,危險房屋一律禁止買賣,這中間的核實、審批流程繁瑣得要命。

  姜鳴拉著馮寶寶進了大廳,一到問事處就被工作人員給撅了回來。

  「同志,買房得拿戶口簿和機關證明來登記,沒證明不能辦!

  還得排隊,你看那邊——」

  姜鳴順著工作人員的手指一看。

  好傢夥,大廳里排隊等著交表的隊伍足足拐了兩個彎,一個個手裡都攥著蓋了紅戳的介紹信和戶口本。

  他摸了摸空蕩蕩的口袋,暗自嘆了口氣。

  今天就是趁著周末出來放風的,上哪兒拿戶口本去?

  再說了,就算老老實實交了表,等官方的效率匹配出房源,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

  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他這周末的「雙修」大計還怎麼進行?

  姜鳴搖了搖頭,牽著馮寶寶轉身走出了大廳。

  剛走出大門,來到台階下。

  馮寶寶百無聊賴地站在自行車旁,伸手去摳二八大槓上的車鈴鐺,「叮鈴、叮鈴」地彈著玩。

  姜鳴則摸著下巴,正盤算著要不要乾脆去胡同巷子裡溜達溜達,直接挨家挨戶問問有沒有要賣房的。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舊對襟褂子、雙手籠在袖子裡的乾瘦中年男人,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

  這男人其實在交易所門外轉悠大半天了。

  他那一雙老鼠眼賊光四射,早把姜鳴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通透:

  年紀輕輕,屁股底下那輛嶄新的「飛鴿牌」二八大槓,那可不是一般家庭能騎得起的奢侈品!

  而且這年輕人進去沒幾分鐘就直搖頭出來了,顯然是嫌官方排隊麻煩的闊綽主兒。

  這絕對是個不差錢的主啊!

  在五十年代初,雖然政府已經明令取締了舊社會的「房纖兒」(黑中介),官方在辦理房產過戶監證時,也會查有沒有「縴手」從中暗中活動。

  但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民間私下裡偷偷摸摸牽線搭橋的「房纖兒」依然屢禁不絕。

  乾瘦男人湊到姜鳴身邊,警惕地左右瞟了兩眼。

  確認附近沒有戴紅袖標的巡邏幹事後,他這才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臉上堆起幾分笑道:

  「這位兄弟,看這發愁的樣兒……怎麼著,想買房?」

  姜鳴上下打量了這乾瘦男人一眼,沒急著回話,而是漫不經心地拍了拍二八大槓的車座,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在這年頭,敢在官方交易所門口頂風作案的「房纖兒」,眼力見和門路絕對都不差。

  姜鳴正愁找不到路子,既然有人主動送上門來,倒不如探探這地頭蛇的深淺。

  「怎麼,你有路子?」

  姜鳴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試探,

  「我這人嫌麻煩,要是弄些爛尾的破房子,或者產權不清不楚的麻煩事兒來糊弄我,你今天可就白忙活了。」

  「哎喲喂!這位小爺,您把心放肚子裡!」

  乾瘦男人一聽有戲,眼睛猛地一亮,拍著乾癟的胸脯打包票,

  「我李猴子在這南城胡同里鑽了半輩子,哪家的房子漏雨,哪家的產權有貓膩,我門兒清!

  不瞞您說,我手裡剛好有一套,而且……人家有脾氣,不愛去交易所排隊拋頭露面,就想私下找個爽快的買主現金交易。」

  李猴子壓低聲音嘿嘿一笑:

  「我看小爺您也是個爽快人,要是信得過,我這就帶您去見見那位正主?」

  姜鳴微微眯起眼睛。

  私下交易,雖然風險大點,但勝在效率高,省去了官方繁瑣的調查和排隊。

  而且在這四九城裡,他還真不怕有人敢跟他玩黑吃黑。

  「行。」

  他一推車把,

  「帶路。」

  李猴子大喜過望,屁顛屁顛地在前面領路。

  七拐八繞地穿過了幾條熱鬧的胡同,最終,三人停在了一家青磚灰瓦的小酒館門前。

  姜鳴抬頭看了一眼門頭上方那塊黑底金字的木牌匾,上面寫著「大前門小酒館」。

  進了酒館,只見裡面雖然不大,但布置得很局氣,中間錯落有致地擺著幾張擦得鋥亮的桌子。

  「蔡全無,你手底下慢著點兒,這缸二鍋頭分量可不輕,仔細別閃了腰。」

  剛一進門,就聽見櫃檯後頭傳來一道清脆爽利的女聲。

  姜鳴循聲望去,只見櫃檯里站著個年輕貌美的少婦。

  她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一身碎花對襟褂子,外頭罩著個洗得一塵不染的白圍裙。

  頭髮齊齊整整地盤在腦後,臉上透著一股子精明強幹又八面玲瓏的氣息。

  一個脖子上搭著條發黃舊毛巾的窩脖兒(力工)正彎著腰,雙手穩穩地搬起一壇足有幾十斤重的酒缸,利索地安置在牆角。

  聽到年輕老闆娘的囑咐,這漢子直起腰,用毛巾擦了把汗,憨厚地應了一聲:

  「沒事,徐掌柜,穩著呢。」

  李猴子顯然是這裡的熟客,湊上前腆著臉打起了招呼:

  「哎喲,慧真老闆娘,今兒個生意興隆啊!

  您先給我打二兩好酒潤潤嗓,記帳上,下一回連本帶利一塊兒給您結!」

  徐慧真一聽這話,撥弄算盤的手頓時停了。

  她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李猴子一眼,語氣瞬間變得潑辣:

  「李猴子,少在這兒跟我套近乎。

  我這小酒館的規矩你第一天知道?概不賒帳!要喝拿現錢,沒錢就在旁邊乾咽唾沫。」

  「得得得,算我沒說。」

  李猴子乾笑兩聲,帶著姜鳴往酒館裡頭走,徑直走到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前。

  那張桌子前只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這人頭髮用頭油梳得極其利索,穿著一身頗為考究的醬色團花對襟大褂,領口處露出雪白的內襯。

  桌上擺著一個白瓷小酒壺和一碟油炸花生米。

  哪怕是在這三教九流匯聚的平民小酒館裡,這位爺一個人端著杯子自斟自飲,硬是把舊社會老北平八旗子弟的派頭,拿捏得死死的。

  「哎喲,牛爺!您吉祥!」

  李猴子湊上前,腰都快彎成九十度了,滿臉堆著諂媚的笑意,

  「您今兒個好興致,又在這兒小酌哪?」

  牛爺抿了一口小酒,夾了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脆響,連眼皮都沒全抬起來。

  他手裡把玩著兩枚盤得油光鋥亮的獅子頭核桃,轉得「咔咔」作響,斜睨了李猴子一眼,拖著老北京特有的長腔:

  「李猴子,你小子不在交易所門口趴活兒騙棒槌,跑這兒來擾我的清淨……說吧,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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