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關禁閉
拖到老鬼床前時，老鬼又把腳抬了起來，劉天抬頭看了老鬼一眼。
就一眼，但老鬼愣了一下。
這小子的眼神跟昨天不一樣了。
昨天是戒備，是警惕，是那種新人剛進來的不安。今天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
強三兒皺了皺眉，但沒說話。
劉天繼續拖地。
等拖完兩遍，他把工具放回廁所，洗乾淨手，回來拿飯盒筐子。
「今天打飯快點，別磨蹭。」強三兒說。
劉天抱著筐子出門。
排隊打飯的時候，他站在隊伍里，觀察前面的人。隔壁304牢房的人，那個光頭，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
說話的時候，光頭往這邊看了一眼，眼神正好跟劉天對上了。
光頭笑了笑，轉過了頭。
劉天記下了這個人。
打完飯回來，強三兒照例先檢查自己的飯盒：「還是這麼少？」
但這次沒說是劉天偷吃，只是把飯盒扔回筐子裡：「行了，吃飯吧。」
劉天拿起自己的飯盒，走到牆角坐下。
飯盒裡飯很少，米飯就半勺，菜是幾片煮爛的白菜，一點油星都沒有。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嚼得很仔細。好像在品嘗什麼美味。
強三兒看了他幾眼，沒說什麼。
吃完飯，放風時間到了。獄警來開門，把所有犯人帶到放風場。
劉天跟著隊伍走出去，站在陽光下。
身上還在疼，但他努力站得筆直。他看見強三兒帶著那兩個壯漢，往光頭那邊走過去了。
幾個人湊在一起說話，邊說邊往劉天這邊看。劉天沒躲閃，就站在那裡，讓他們看。
看了一會兒，強三兒帶著人走了過來。
「新來的，跟你商量個事唄。」
劉天看著強三兒：「什麼事？」
強三兒撇著嘴：「外面那筆懸賞。我一個人拿，風險太大。但如果我們合作，把你交給那些人，錢平分，怎麼樣？」
劉天沒說話。
強三兒繼續說：「你反正在這裡也活不下去，早晚得死。不如死得有價值點，讓我賺筆錢，我也記你個人情，以後每年給你燒點紙。」
旁邊兩個壯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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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天看著強三兒，看了很久，然後說：「行啊。」
強三兒愣住了：「你這是答應了？」
劉天點了點頭：「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強三兒問。
「你靠近點，我告訴你。」劉天說。
強三兒猶豫了一下，湊了過來。
劉天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我的條件是，等你死了，我每年親自給你燒紙。」
強三兒臉色一變，猛地往後一退。
「你他媽耍我？」
劉天笑了：「不然呢？」
強三兒盯著他，眼神越來越冷：「行，小子，你有種。」
他轉身對兩個壯漢說：「聽見了沒？新來的不給面子。」
兩個壯漢立刻圍上來。
但這次劉天沒等他們動手，他先動了。
一拳打在左邊那個壯漢臉上，然後一腳踹在右邊那個壯漢肚子上。
動作很快，很突然。
兩個壯漢都沒反應過來，一個捂著臉後退，一個彎腰乾嘔。
強三兒見狀也沖了上來，劉天側身躲開，用手肘撞在他肋骨上。
強三兒悶哼一聲，但沒有退，反手抓住劉天胳膊，一個過肩摔。
劉天被重重摔在地上，後背砸在水泥地面上，疼得眼前一黑。
但他沒停，一個翻身爬起來，一個直拳打向強三兒。強三兒躲開了，兩人扭打在一起。
放風場上其他人都圍過來了，吹口哨的，叫好的，起鬨的。
獄警的哨聲響了。
「幹什麼，馬上住手。」
幾個獄警衝過來，把兩人拉開。老鬼臉上有傷，劉天身上更多。
「怎麼回事？」一個獄警問。
強三兒立刻說：「他，他先動手的。」
劉天沒說話。
獄警看了看兩人，不耐煩地擺擺手：「關禁閉，一人三天。」
強三兒臉色一變：「警官，是他……」
「閉嘴，「再廢話多加三天。」獄警吼道。
強三兒不說話了，惡狠狠地瞪了劉天一眼。劉天被兩個獄警架著，往禁閉室走去。
經過人群的時候，他看見那個光頭在笑。
……
禁閉室很小，大概兩平米，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門上有個可以關閉的小窗。
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水泥地面和牆壁。
劉天被推進去，門在身後關上。
黑暗，絕對的黑暗，一點光都沒有。人在這種封閉的環境下，心理備受折磨。
關的時間長了，整個人都可能瘋掉。
他靠在牆上，慢慢坐下來。身上還在疼，心裡那股火，燒得更旺了。
三天，他要在這黑暗裡待三天。但他知道，這三天不會白待。
等他出去的時候，有些事情，該開始了。
……
三天後，禁閉結束。
劉天回到監舍，強三兒已經先回來了，坐在床上抽菸，看見劉天，咧嘴笑了笑。
放風時間到了。
獄警來開門，把所有犯人帶出去。
放風場四面都是高牆，牆上有崗哨，獄警拿著槍站在上面。陽光很刺眼，劉天眯了眯眼睛，找了個角落站著。
他身上還在疼，但腦子很清醒。
他開始觀察。
放風場上大概有兩百多個犯人，分成好幾個小團體，各自聚在一起。
東邊那一伙人最多，大概二十幾個，領頭的是那個光頭，膀大腰圓，脖子上紋著條青龍。
那伙人很吵，說話聲音很大，動不動就推搡別人，一看就是靠武力稱霸的暴力團伙。
西邊那伙人年紀都比較大，四五十歲的居多，聚在一起抽菸聊天，不怎麼鬧騰。
但劉天注意到，有幾個年輕犯人走過去跟他們打招呼，態度很恭敬。這應該是靠關係和資歷籠絡人心的老囚犯團伙。
南邊那幾個人比較特殊，就五六個，站得離獄警值班室很近。他們不怎麼跟其他犯人交流，但獄警從旁邊經過的時候，會跟他們點頭打招呼。
這幾個人肯定跟獄警有私下關係。
劉天在心裡記。
東邊，暴力團伙，頭目是光頭男，二十多人。
西邊，老囚犯團伙，頭目是個戴眼鏡的瘦老頭，十幾個人。
南邊，獄警關係戶，五六個人。
除了這三股明顯的勢力，還有其他一些小團體，三五個人一夥的，分散在放風場各處。
劉天繼續觀察。
他發現放風場有幾個角落是監控死角。
東南角那裡，牆根底下，攝像頭照不到。剛才已經有兩個人去那裡了，一個人塞給另一個人一包東西，然後迅速分開。
西北角也一樣，那裡堆著些廢棄的建材，擋住了攝像頭。
幾分鐘前，有個年輕犯人被三個人拖到那裡，過了會兒才出來，臉上有傷，走路一瘸一拐的。
那是幫派私下交易、教訓人的地方。
劉天記住了這兩個位置。
他又看了看獄警。
值班室門口站著兩個獄警，在抽菸聊天，眼睛時不時掃一下放風場，但看得不仔細。
牆上的崗哨里，獄警拿著槍，但槍口朝下，好像在打瞌睡。
就一眼，但老鬼愣了一下。
這小子的眼神跟昨天不一樣了。
昨天是戒備，是警惕，是那種新人剛進來的不安。今天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
強三兒皺了皺眉，但沒說話。
劉天繼續拖地。
等拖完兩遍，他把工具放回廁所，洗乾淨手，回來拿飯盒筐子。
「今天打飯快點，別磨蹭。」強三兒說。
劉天抱著筐子出門。
排隊打飯的時候，他站在隊伍里，觀察前面的人。隔壁304牢房的人，那個光頭，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
說話的時候，光頭往這邊看了一眼，眼神正好跟劉天對上了。
光頭笑了笑，轉過了頭。
劉天記下了這個人。
打完飯回來，強三兒照例先檢查自己的飯盒：「還是這麼少？」
但這次沒說是劉天偷吃，只是把飯盒扔回筐子裡：「行了，吃飯吧。」
劉天拿起自己的飯盒，走到牆角坐下。
飯盒裡飯很少，米飯就半勺，菜是幾片煮爛的白菜，一點油星都沒有。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嚼得很仔細。好像在品嘗什麼美味。
強三兒看了他幾眼，沒說什麼。
吃完飯，放風時間到了。獄警來開門，把所有犯人帶到放風場。
劉天跟著隊伍走出去，站在陽光下。
身上還在疼，但他努力站得筆直。他看見強三兒帶著那兩個壯漢，往光頭那邊走過去了。
幾個人湊在一起說話，邊說邊往劉天這邊看。劉天沒躲閃，就站在那裡，讓他們看。
看了一會兒，強三兒帶著人走了過來。
「新來的，跟你商量個事唄。」
劉天看著強三兒：「什麼事？」
強三兒撇著嘴：「外面那筆懸賞。我一個人拿，風險太大。但如果我們合作，把你交給那些人，錢平分，怎麼樣？」
劉天沒說話。
強三兒繼續說：「你反正在這裡也活不下去，早晚得死。不如死得有價值點，讓我賺筆錢，我也記你個人情，以後每年給你燒點紙。」
旁邊兩個壯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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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天看著強三兒，看了很久，然後說：「行啊。」
強三兒愣住了：「你這是答應了？」
劉天點了點頭：「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強三兒問。
「你靠近點，我告訴你。」劉天說。
強三兒猶豫了一下，湊了過來。
劉天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我的條件是，等你死了，我每年親自給你燒紙。」
強三兒臉色一變，猛地往後一退。
「你他媽耍我？」
劉天笑了：「不然呢？」
強三兒盯著他，眼神越來越冷：「行，小子，你有種。」
他轉身對兩個壯漢說：「聽見了沒？新來的不給面子。」
兩個壯漢立刻圍上來。
但這次劉天沒等他們動手，他先動了。
一拳打在左邊那個壯漢臉上，然後一腳踹在右邊那個壯漢肚子上。
動作很快，很突然。
兩個壯漢都沒反應過來，一個捂著臉後退，一個彎腰乾嘔。
強三兒見狀也沖了上來，劉天側身躲開，用手肘撞在他肋骨上。
強三兒悶哼一聲，但沒有退，反手抓住劉天胳膊，一個過肩摔。
劉天被重重摔在地上，後背砸在水泥地面上，疼得眼前一黑。
但他沒停，一個翻身爬起來，一個直拳打向強三兒。強三兒躲開了，兩人扭打在一起。
放風場上其他人都圍過來了，吹口哨的，叫好的，起鬨的。
獄警的哨聲響了。
「幹什麼，馬上住手。」
幾個獄警衝過來，把兩人拉開。老鬼臉上有傷，劉天身上更多。
「怎麼回事？」一個獄警問。
強三兒立刻說：「他，他先動手的。」
劉天沒說話。
獄警看了看兩人，不耐煩地擺擺手：「關禁閉，一人三天。」
強三兒臉色一變：「警官，是他……」
「閉嘴，「再廢話多加三天。」獄警吼道。
強三兒不說話了，惡狠狠地瞪了劉天一眼。劉天被兩個獄警架著，往禁閉室走去。
經過人群的時候，他看見那個光頭在笑。
……
禁閉室很小，大概兩平米，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門上有個可以關閉的小窗。
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水泥地面和牆壁。
劉天被推進去，門在身後關上。
黑暗，絕對的黑暗，一點光都沒有。人在這種封閉的環境下，心理備受折磨。
關的時間長了，整個人都可能瘋掉。
他靠在牆上，慢慢坐下來。身上還在疼，心裡那股火，燒得更旺了。
三天，他要在這黑暗裡待三天。但他知道，這三天不會白待。
等他出去的時候，有些事情，該開始了。
……
三天後，禁閉結束。
劉天回到監舍，強三兒已經先回來了，坐在床上抽菸，看見劉天，咧嘴笑了笑。
放風時間到了。
獄警來開門，把所有犯人帶出去。
放風場四面都是高牆，牆上有崗哨，獄警拿著槍站在上面。陽光很刺眼，劉天眯了眯眼睛，找了個角落站著。
他身上還在疼，但腦子很清醒。
他開始觀察。
放風場上大概有兩百多個犯人，分成好幾個小團體，各自聚在一起。
東邊那一伙人最多，大概二十幾個，領頭的是那個光頭，膀大腰圓，脖子上紋著條青龍。
那伙人很吵，說話聲音很大，動不動就推搡別人，一看就是靠武力稱霸的暴力團伙。
西邊那伙人年紀都比較大，四五十歲的居多，聚在一起抽菸聊天，不怎麼鬧騰。
但劉天注意到，有幾個年輕犯人走過去跟他們打招呼，態度很恭敬。這應該是靠關係和資歷籠絡人心的老囚犯團伙。
南邊那幾個人比較特殊，就五六個，站得離獄警值班室很近。他們不怎麼跟其他犯人交流，但獄警從旁邊經過的時候，會跟他們點頭打招呼。
這幾個人肯定跟獄警有私下關係。
劉天在心裡記。
東邊，暴力團伙，頭目是光頭男，二十多人。
西邊，老囚犯團伙，頭目是個戴眼鏡的瘦老頭，十幾個人。
南邊，獄警關係戶，五六個人。
除了這三股明顯的勢力，還有其他一些小團體，三五個人一夥的，分散在放風場各處。
劉天繼續觀察。
他發現放風場有幾個角落是監控死角。
東南角那裡，牆根底下，攝像頭照不到。剛才已經有兩個人去那裡了，一個人塞給另一個人一包東西，然後迅速分開。
西北角也一樣，那裡堆著些廢棄的建材，擋住了攝像頭。
幾分鐘前，有個年輕犯人被三個人拖到那裡，過了會兒才出來，臉上有傷，走路一瘸一拐的。
那是幫派私下交易、教訓人的地方。
劉天記住了這兩個位置。
他又看了看獄警。
值班室門口站著兩個獄警，在抽菸聊天，眼睛時不時掃一下放風場，但看得不仔細。
牆上的崗哨里，獄警拿著槍，但槍口朝下，好像在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