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重刑犯監區
放風時間到了。獄警來開門，所有人排隊出去。
劉天跟在隊伍最後面。
重刑犯監區的放風場比新收監區小，但人更擠。
劉天站在角落裡，觀察。
這裡的人分成好幾伙，但跟新收監區不一樣。新收監區那些小團體，還有點規矩，至少表面上還維持著。
這裡沒有。
這裡的人，看人的眼神都帶著殺氣。
劉天看見那個刀疤男，他一個人站在東邊牆角，沒人敢靠近他。
他還在磨那塊鐵片，磨得很認真，好像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西邊有一伙人，大概七八個，正在扳手腕，賭注是晚飯的饅頭。
南邊那幾個人在聊天，聲音很大，說的是外面的事，誰殺了誰，誰搶了誰的貨。
劉天正看著，突然有人撞了他一下。
他轉頭。是個瘦子，三十多歲，眼睛很小，像兩條縫。
「新來的？」瘦子問。
劉天點頭。
「犯什麼事進來的？」瘦子又問。
劉天說：「故意傷害。」
「幾年？」
「二十五年。」
瘦子笑了：「二十五年，那你出去都快五十了。」
劉天沒說話。
瘦子湊近一點，低聲說：「你知不知道，這裡每年要死多少人？」
劉天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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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這個數。」
瘦子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個。打架打死的，自殺的，莫名其妙沒的。你這種新來的，最容易死。」
劉天問：「為什麼？」
「因為你不懂規矩。這裡的規矩，跟外面不一樣。跟新收監區也不一樣。」
「什麼規矩？」
瘦子看了看四周，然後說：「在這裡，別惹刀疤男，他殺過人，不止一個。別碰西邊那伙人的東西，他們販毒的，手黑。南邊那幾個，是搶劫進來的，身上都背著命案。」
劉天記下了。
瘦子又說：「還有，晚上睡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人摸到你床邊，別出聲，裝睡。」
「為什麼？」
瘦子笑了：「因為這裡很多人，關久了，心理變態。男的也不安全。」
劉天皺眉。
瘦子拍了拍他肩膀：「兄弟，自求多福吧。」
說完，他轉身走了。
劉天站在原地，看著放風場上這些人。
刀疤男還在磨鐵片。西邊那伙人扳手腕扳贏了，在歡呼。南邊那幾個在笑，笑得很癲狂。
劉天深吸一口氣。
放風結束，回牢房。劉天爬上自己的鋪位，躺下。
天還沒黑，但牢房裡已經暗下來了。
他閉上眼睛，開始想。老鬼栽贓他，王獄警配合，把他轉到這個監區。
這是姜家的手筆。他們不想讓他好過，想讓他死在這裡。
但劉天不想死，他要活著出去，要報仇。
那麼，第一步，就是在這個監獄活下來。
怎麼活？硬扛不行，這裡的人比老鬼那伙人狠多了。
得用腦子。
劉天想起瘦子說的話，別惹刀疤男，別碰西邊那伙人的東西，別惹南邊那幾個。
那麼，能惹誰？或者說，能利用誰？
劉天慢慢睜開眼睛，看向對面鋪位。
那裡坐著一個人，四十多歲，臉上很乾淨，沒有疤，也沒有橫肉。
他正在看書，一本很舊的書，封皮都掉了。
劉天看了他一會兒。那個人好像感覺到了，抬起頭，看向劉天。
兩人對視。
幾秒鐘後，那個人低下頭，繼續看書。
晚上，熄燈。
牢房裡黑下來。劉天沒睡，聽著周圍的動靜。
左邊鋪位那個人在打呼嚕，很響。右邊鋪位那個人在磨牙，像老鼠啃木頭。遠處有人在說夢話，含含糊糊的，聽不清。
劉天躺了一會兒，突然聽見有動靜。
很輕的腳步聲，從門口那邊過來。
劉天眯著眼睛，往下看。
一個人影，摸黑走過來，停在他的鋪位下面。那個人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始往上爬。
劉天沒動。
那個人爬到上鋪，湊近劉天。
劉天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汗味，還有一股難聞的腥味。
那個人伸出手，摸向劉天的腿。
劉天突然動了。他抓住那隻手，用力一擰，咔嚓一聲。那個人慘叫起來。
牢房裡的燈啪一下亮了，是獄警從外面開的。
「怎麼回事？」獄警在門口喊。
劉天鬆開手。
那個人捂著手腕，從鋪位上摔下去，躺在地上打滾。獄警衝進來，看了看地上那個人，又看了看劉天。
「他爬我床上。」劉天說。
獄警皺眉，踢了地上那個人一腳：「起來。」
那個人爬起來，手腕腫得老高。
「滾回自己鋪位。」獄警吼。
那個人捂著手腕，一瘸一拐地走了。
獄警看了劉天一眼，沒說話，轉身出去，燈又滅了。牢房裡重新陷入黑暗，但這次，安靜了很多。
沒人打呼嚕了，沒人磨牙了。
所有人都醒著，但沒人出聲。
劉天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在這個監區，沒人敢隨便動他了。
但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
第二天早上，起床鈴響。
劉天爬起來，去洗漱。
路過那個刀疤男鋪位的時候，刀疤男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但劉天感覺到了。那是警告。
洗漱完，打飯。
重刑犯監區的飯比新收監區更差，稀飯像水，饅頭硬得像石頭。
劉天坐在角落裡吃。
那個瘦子湊過來，坐在他旁邊。
「昨晚那事，你乾的？」瘦子問。
劉天點頭。
瘦子豎起大拇指：「牛逼。那個人叫瘸子，專門晚上摸新人的床，你把他手腕擰斷了，以後沒人敢惹你了。」
劉天沒說話。
瘦子又說：「但你也得罪人了。」
「誰？」
「瘸子是西邊那伙人的。他們販毒的，很團結。你打了他們的人，他們不會放過你。」
劉天看向西邊。
那七八個人正在吃飯，其中一個往這邊看了一眼，眼神很兇。
瘦子拍了拍劉天肩膀：「兄弟，小心點。」
說完，他端著飯盒走了。
劉天繼續吃飯。
吃完，放風。劉天還是站在角落裡。
西邊那伙人過來了。
領頭的是個胖子，一臉橫肉，脖子上紋著個骷髏。
「新來的。」胖子說。
劉天看向他。
「瘸子是你打的？」胖子問。
劉天點頭。
「為什麼打他？」
「他爬我床上。」
胖子笑了：「爬你床上怎麼了？那是看得起你，怎麼？不想讓爺享受一下？」
劉天說：「不習慣。」
胖子臉上的笑容沒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劉天很近。
「新來的，我告訴你。在這裡，我們的規矩就是規矩。你打了我們的人，得給個說法。」
劉天問：「什麼說法？」
「兩條路。第一，賠錢。你有錢嗎？」
劉天搖頭。
「第二。讓我們打一頓，打到你服為止。」
劉天看著他：「我選第三條。」
胖子皺眉：「什麼第三條？」
「你們打我，我還手。」劉天說。
胖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身後的幾個人也笑了。
「還手？你一個人，還我們七八個？」
劉天沒說話。
胖子點點頭：「行，有種。」
他往後退了一步，對身後的人擺擺手：「上。」
七八個人圍上來。
劉天握緊拳頭，他知道，這一架，必須打。不打，以後在這個監區，他就永遠抬不起頭。
劉天跟在隊伍最後面。
重刑犯監區的放風場比新收監區小，但人更擠。
劉天站在角落裡，觀察。
這裡的人分成好幾伙，但跟新收監區不一樣。新收監區那些小團體，還有點規矩，至少表面上還維持著。
這裡沒有。
這裡的人，看人的眼神都帶著殺氣。
劉天看見那個刀疤男，他一個人站在東邊牆角，沒人敢靠近他。
他還在磨那塊鐵片，磨得很認真，好像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西邊有一伙人，大概七八個，正在扳手腕，賭注是晚飯的饅頭。
南邊那幾個人在聊天，聲音很大，說的是外面的事，誰殺了誰，誰搶了誰的貨。
劉天正看著，突然有人撞了他一下。
他轉頭。是個瘦子，三十多歲，眼睛很小，像兩條縫。
「新來的？」瘦子問。
劉天點頭。
「犯什麼事進來的？」瘦子又問。
劉天說：「故意傷害。」
「幾年？」
「二十五年。」
瘦子笑了：「二十五年，那你出去都快五十了。」
劉天沒說話。
瘦子湊近一點，低聲說：「你知不知道，這裡每年要死多少人？」
劉天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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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這個數。」
瘦子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個。打架打死的，自殺的，莫名其妙沒的。你這種新來的，最容易死。」
劉天問：「為什麼？」
「因為你不懂規矩。這裡的規矩，跟外面不一樣。跟新收監區也不一樣。」
「什麼規矩？」
瘦子看了看四周，然後說：「在這裡，別惹刀疤男，他殺過人，不止一個。別碰西邊那伙人的東西，他們販毒的，手黑。南邊那幾個，是搶劫進來的，身上都背著命案。」
劉天記下了。
瘦子又說：「還有，晚上睡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人摸到你床邊，別出聲，裝睡。」
「為什麼？」
瘦子笑了：「因為這裡很多人，關久了，心理變態。男的也不安全。」
劉天皺眉。
瘦子拍了拍他肩膀：「兄弟，自求多福吧。」
說完，他轉身走了。
劉天站在原地，看著放風場上這些人。
刀疤男還在磨鐵片。西邊那伙人扳手腕扳贏了，在歡呼。南邊那幾個在笑，笑得很癲狂。
劉天深吸一口氣。
放風結束，回牢房。劉天爬上自己的鋪位，躺下。
天還沒黑，但牢房裡已經暗下來了。
他閉上眼睛，開始想。老鬼栽贓他，王獄警配合，把他轉到這個監區。
這是姜家的手筆。他們不想讓他好過，想讓他死在這裡。
但劉天不想死，他要活著出去，要報仇。
那麼，第一步，就是在這個監獄活下來。
怎麼活？硬扛不行，這裡的人比老鬼那伙人狠多了。
得用腦子。
劉天想起瘦子說的話，別惹刀疤男，別碰西邊那伙人的東西，別惹南邊那幾個。
那麼，能惹誰？或者說，能利用誰？
劉天慢慢睜開眼睛，看向對面鋪位。
那裡坐著一個人，四十多歲，臉上很乾淨，沒有疤，也沒有橫肉。
他正在看書，一本很舊的書，封皮都掉了。
劉天看了他一會兒。那個人好像感覺到了，抬起頭，看向劉天。
兩人對視。
幾秒鐘後，那個人低下頭，繼續看書。
晚上，熄燈。
牢房裡黑下來。劉天沒睡，聽著周圍的動靜。
左邊鋪位那個人在打呼嚕，很響。右邊鋪位那個人在磨牙，像老鼠啃木頭。遠處有人在說夢話，含含糊糊的，聽不清。
劉天躺了一會兒，突然聽見有動靜。
很輕的腳步聲，從門口那邊過來。
劉天眯著眼睛，往下看。
一個人影，摸黑走過來，停在他的鋪位下面。那個人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始往上爬。
劉天沒動。
那個人爬到上鋪，湊近劉天。
劉天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汗味，還有一股難聞的腥味。
那個人伸出手，摸向劉天的腿。
劉天突然動了。他抓住那隻手，用力一擰，咔嚓一聲。那個人慘叫起來。
牢房裡的燈啪一下亮了，是獄警從外面開的。
「怎麼回事？」獄警在門口喊。
劉天鬆開手。
那個人捂著手腕，從鋪位上摔下去，躺在地上打滾。獄警衝進來，看了看地上那個人，又看了看劉天。
「他爬我床上。」劉天說。
獄警皺眉，踢了地上那個人一腳：「起來。」
那個人爬起來，手腕腫得老高。
「滾回自己鋪位。」獄警吼。
那個人捂著手腕，一瘸一拐地走了。
獄警看了劉天一眼，沒說話，轉身出去，燈又滅了。牢房裡重新陷入黑暗，但這次，安靜了很多。
沒人打呼嚕了，沒人磨牙了。
所有人都醒著，但沒人出聲。
劉天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在這個監區，沒人敢隨便動他了。
但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
第二天早上，起床鈴響。
劉天爬起來，去洗漱。
路過那個刀疤男鋪位的時候，刀疤男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但劉天感覺到了。那是警告。
洗漱完，打飯。
重刑犯監區的飯比新收監區更差，稀飯像水，饅頭硬得像石頭。
劉天坐在角落裡吃。
那個瘦子湊過來，坐在他旁邊。
「昨晚那事，你乾的？」瘦子問。
劉天點頭。
瘦子豎起大拇指：「牛逼。那個人叫瘸子，專門晚上摸新人的床，你把他手腕擰斷了，以後沒人敢惹你了。」
劉天沒說話。
瘦子又說：「但你也得罪人了。」
「誰？」
「瘸子是西邊那伙人的。他們販毒的，很團結。你打了他們的人，他們不會放過你。」
劉天看向西邊。
那七八個人正在吃飯，其中一個往這邊看了一眼，眼神很兇。
瘦子拍了拍劉天肩膀：「兄弟，小心點。」
說完，他端著飯盒走了。
劉天繼續吃飯。
吃完，放風。劉天還是站在角落裡。
西邊那伙人過來了。
領頭的是個胖子，一臉橫肉，脖子上紋著個骷髏。
「新來的。」胖子說。
劉天看向他。
「瘸子是你打的？」胖子問。
劉天點頭。
「為什麼打他？」
「他爬我床上。」
胖子笑了：「爬你床上怎麼了？那是看得起你，怎麼？不想讓爺享受一下？」
劉天說：「不習慣。」
胖子臉上的笑容沒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劉天很近。
「新來的，我告訴你。在這裡，我們的規矩就是規矩。你打了我們的人，得給個說法。」
劉天問：「什麼說法？」
「兩條路。第一，賠錢。你有錢嗎？」
劉天搖頭。
「第二。讓我們打一頓，打到你服為止。」
劉天看著他：「我選第三條。」
胖子皺眉：「什麼第三條？」
「你們打我，我還手。」劉天說。
胖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身後的幾個人也笑了。
「還手？你一個人，還我們七八個？」
劉天沒說話。
胖子點點頭：「行，有種。」
他往後退了一步，對身後的人擺擺手：「上。」
七八個人圍上來。
劉天握緊拳頭，他知道，這一架，必須打。不打，以後在這個監區，他就永遠抬不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