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工作
在新家住了兩天，瞿寧根本睡不著，還因為新的地鐵路線不熟悉，上班遲到了。
她最近不是請假就是遲到，工作態度明顯懈怠，也莫名感覺同事看她的眼光有些異樣，特別是林筱霜和魏仲謙。
她很想問魏仲謙，趙閔行是以什麼借理由幫她請假。可如果她先開口，豈不是不打自招。
還有張寶茹。那天晚上寶茹差點報警，被宋時安摁著，委婉解釋了很久，才讓她明白趙閔行跟瞿寧家相識，不是壞人，算半個長輩。
寶茹聰明，一下明白過來，是那個睡到一起的「姐夫」。
瞿寧覺得，她跟趙閔行之間的關係貌似越來越透明，已經零距離貼著窗戶紙，就差一個契機被捅破。
這很可怕，她不允許發生。
下午，項目組在魏仲謙的辦公室開小會匯報工作。
幾個人圍坐在沙發里。
魏仲謙手頭好幾個項目正在進行，啟晟的方案開始步入正軌，他也就全權交給林筱霜來負責，要不是宋時安來電，他都差點忘了趙閔行跟瞿寧的事。
魏仲謙看著iPad里林筱霜敷衍給他做的報告，抬頭問面前的幾人：「啟晟最近有什麼反饋？下一階段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與甲方對的接人是林筱霜，自然由她回答：「目前群里沒有反饋。第一階段的物料預計下個月可以落地，商務那邊已經洽談了幾個千萬粉絲量的網紅，報價都不低，但是有得談。明星的部分還在跟經紀人溝通，有幾個委婉的推掉了。
下個階段最早也要第四季度才能開始，上次我們去開會，市場經理沒什麼反饋。會議結束後我再問問。」
報告做得不咋地，回答倒是滴水不漏。
魏仲謙奈何不了她，又問：「趙總那邊怎麼說？」
除了瞿寧，沒有人有趙閔行的聯繫方式，大家陷入沉默。
問題顯然衝著她來的。
瞿寧抬起頭，推推眼鏡，「我上次把方案發給他後，目前也沒有收到反饋。」
回答完畢，大家繼續沉默。
等了半天沒有下文，魏仲謙揚揚眉：「會議結束後問問。」
啊？我嗎？
瞿寧真想脫口而出。
但肯定不行。她點了點頭。
魏仲謙繼續說：「我準備接個新項目，是本土的茶咖品牌，現在brief還沒發過來。我是這麼想的，要是小瞿能獨立完成啟晟的工作，廖姐就接手這個項目。筱霜擔子就重些，兩個案子一起跟進。」
他說完話，忽然意識剛才自己脫口而出的稱呼好像過於親昵，換了個語氣，「怎麼樣？林筱霜。」
這次又太過嚴厲，林筱霜不滿，大聲回答：「知道了！魏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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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大家如釋重負起身走出去。
瞿寧走兩步停一步，猶猶豫豫地。
快到門口，她鼓起勇氣回頭。
「魏總。」
瞿寧嘴巴剛打開，林筱霜的聲音先叫了出來。
魏仲謙在電腦後面探出頭，「怎麼了？」
林筱霜拉開辦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
被人捷足先登，瞿寧閉上嘴，跟在人群最後離開了辦公室。
下了班，瞿寧搭地鐵回家，戴耳機跟張寶茹打電話。
她現在沒法獨自待著，周圍安靜下來失戀的情緒就會反撲，三年的感情在腦海里反覆咀嚼。
瞿寧問張寶茹：「你說，如果我跟領導申請更換項目，他會同意嗎？」
張寶茹：「你跟領導關係好嗎？」
瞿寧皺眉：「會有人跟領導關係好嗎？不都是能不見就不見，能少聯繫就少聯繫。反正每次我面對他都很緊張。」
張寶茹「唔」了半天思考：「當然會有。有些人聰明圓滑，會拍馬屁，得到領導賞識，關係自然就比較特殊。你先跟這樣的人旁敲側擊暗示，讓他幫你跟領導說幾句好話，或許成功率會大些。」
雖然很不道德，但聽完張寶茹的描述，瞿寧腦中馬上冒出林筱霜的名字。
「可是我才剛轉正，沒有什么正當理由推脫。」瞿寧說，「寶茹，其實我想去外地發展。」
「啊？不會是因為何樹吧？」
失戀的人要麼想遠離當下的生活，要麼想剪短頭髮……反正好像總要做點什麼改變，才能修補被抽走一塊的內心。
張寶茹會這麼想不意外，但瞿寧不全是這個原因。
她依舊沒敢跟張寶茹講那晚趙閔行把她帶去了哪。
而是撒謊他把她送回了家。
現在想想竟然也沒錯，她真的住進了那個「家」里。
她一個從小到大撒謊會結巴的人，如今越來越愛撒謊了……
張寶茹在電話里繼續說：「你想去哪個城市？你要先考慮清楚哦，你現在住家裡很方便。要是出去了，房租、水電、衣食住行這些都是花銷，你確定要讓自己的壓力這麼大嗎？」
瞿寧沉默。
她沒想這麼多，她只想遠離寧城，遠離趙閔行。
「我也不知道。」她說，「我再看看吧。」
下了地鐵還有十分鐘的路程，穿過一大片綠化園林。
這也是以前老社區沒有的。
走在青石板路上，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前進。
瞿寧卻開心不起來，她清楚這些「好」是如何得來。
回到家裡，開門就聞到濃郁的肉香。
是清蒸魚。
瞿寧從小近視，媽媽說她眼睛不好，要多吃魚，經常換著法子煮魚。
也不知道有沒有科學依據，反正久而久之她也愛上了吃魚。
瞿寧包都沒放，在玄關換上拖鞋直奔廚房，看到媽媽身系圍裙站在灶台前，她從後面靠在媽媽身上，用力嗅一口香味。
「媽媽，今天吃魚？」
大鐵鍋還蓋著鍋蓋，就被她聞出了味兒。
媽媽揚手，朝後拍拍她的腦袋，「饞貓，這都被你聞出來，七斤重的石斑，我還燉了魚頭湯。你累一天了好好補補，快去放東西洗手，準備吃飯了。」
瞿寧抱緊媽媽，幸福地點點頭，「那我要吃兩碗飯。」
「出去出去，這裡油煙大。」媽媽不習慣被這樣抱著，揮動雙臂掙脫。
瞿寧從廚房退出來，客廳沒見爸爸的身影，估計又躲在陽台擺弄他的花花草草。
回房間放好東西，換了身居家服再出來，爸爸正站在姐姐照片前上香，她也要跟他們一起吃飯。
瞿寧腳步輕快走到餐廳坐下。
面前已經擺滿一大桌菜，煎烹蒸炒俱全，對於他們一家三口來說過於豐盛。
媽媽端著一大盆清蒸魚走出來放在桌面中央，大聲招呼：「開飯啦！開飯啦！」
外面的客衛打開門，洗手池發出水流聲。
還有人？
瞿寧疑惑回頭。
趙閔行正從廁所里出來，手裡捻著紙巾擦手，對上她的視線，面帶微笑緩緩走過來。
怎麼沒人告訴她，他今天會來家裡吃飯。
她最近不是請假就是遲到，工作態度明顯懈怠，也莫名感覺同事看她的眼光有些異樣，特別是林筱霜和魏仲謙。
她很想問魏仲謙，趙閔行是以什麼借理由幫她請假。可如果她先開口，豈不是不打自招。
還有張寶茹。那天晚上寶茹差點報警，被宋時安摁著，委婉解釋了很久，才讓她明白趙閔行跟瞿寧家相識，不是壞人，算半個長輩。
寶茹聰明，一下明白過來，是那個睡到一起的「姐夫」。
瞿寧覺得，她跟趙閔行之間的關係貌似越來越透明，已經零距離貼著窗戶紙，就差一個契機被捅破。
這很可怕，她不允許發生。
下午，項目組在魏仲謙的辦公室開小會匯報工作。
幾個人圍坐在沙發里。
魏仲謙手頭好幾個項目正在進行，啟晟的方案開始步入正軌，他也就全權交給林筱霜來負責，要不是宋時安來電，他都差點忘了趙閔行跟瞿寧的事。
魏仲謙看著iPad里林筱霜敷衍給他做的報告，抬頭問面前的幾人：「啟晟最近有什麼反饋？下一階段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與甲方對的接人是林筱霜，自然由她回答：「目前群里沒有反饋。第一階段的物料預計下個月可以落地，商務那邊已經洽談了幾個千萬粉絲量的網紅，報價都不低，但是有得談。明星的部分還在跟經紀人溝通，有幾個委婉的推掉了。
下個階段最早也要第四季度才能開始，上次我們去開會，市場經理沒什麼反饋。會議結束後我再問問。」
報告做得不咋地，回答倒是滴水不漏。
魏仲謙奈何不了她，又問：「趙總那邊怎麼說？」
除了瞿寧，沒有人有趙閔行的聯繫方式，大家陷入沉默。
問題顯然衝著她來的。
瞿寧抬起頭，推推眼鏡，「我上次把方案發給他後，目前也沒有收到反饋。」
回答完畢，大家繼續沉默。
等了半天沒有下文，魏仲謙揚揚眉：「會議結束後問問。」
啊？我嗎？
瞿寧真想脫口而出。
但肯定不行。她點了點頭。
魏仲謙繼續說：「我準備接個新項目，是本土的茶咖品牌，現在brief還沒發過來。我是這麼想的，要是小瞿能獨立完成啟晟的工作，廖姐就接手這個項目。筱霜擔子就重些，兩個案子一起跟進。」
他說完話，忽然意識剛才自己脫口而出的稱呼好像過於親昵，換了個語氣，「怎麼樣？林筱霜。」
這次又太過嚴厲，林筱霜不滿，大聲回答：「知道了！魏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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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大家如釋重負起身走出去。
瞿寧走兩步停一步，猶猶豫豫地。
快到門口，她鼓起勇氣回頭。
「魏總。」
瞿寧嘴巴剛打開，林筱霜的聲音先叫了出來。
魏仲謙在電腦後面探出頭，「怎麼了？」
林筱霜拉開辦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
被人捷足先登，瞿寧閉上嘴，跟在人群最後離開了辦公室。
下了班，瞿寧搭地鐵回家，戴耳機跟張寶茹打電話。
她現在沒法獨自待著，周圍安靜下來失戀的情緒就會反撲，三年的感情在腦海里反覆咀嚼。
瞿寧問張寶茹：「你說，如果我跟領導申請更換項目，他會同意嗎？」
張寶茹：「你跟領導關係好嗎？」
瞿寧皺眉：「會有人跟領導關係好嗎？不都是能不見就不見，能少聯繫就少聯繫。反正每次我面對他都很緊張。」
張寶茹「唔」了半天思考：「當然會有。有些人聰明圓滑，會拍馬屁，得到領導賞識，關係自然就比較特殊。你先跟這樣的人旁敲側擊暗示，讓他幫你跟領導說幾句好話，或許成功率會大些。」
雖然很不道德，但聽完張寶茹的描述，瞿寧腦中馬上冒出林筱霜的名字。
「可是我才剛轉正，沒有什么正當理由推脫。」瞿寧說，「寶茹，其實我想去外地發展。」
「啊？不會是因為何樹吧？」
失戀的人要麼想遠離當下的生活，要麼想剪短頭髮……反正好像總要做點什麼改變，才能修補被抽走一塊的內心。
張寶茹會這麼想不意外，但瞿寧不全是這個原因。
她依舊沒敢跟張寶茹講那晚趙閔行把她帶去了哪。
而是撒謊他把她送回了家。
現在想想竟然也沒錯，她真的住進了那個「家」里。
她一個從小到大撒謊會結巴的人，如今越來越愛撒謊了……
張寶茹在電話里繼續說：「你想去哪個城市？你要先考慮清楚哦，你現在住家裡很方便。要是出去了，房租、水電、衣食住行這些都是花銷，你確定要讓自己的壓力這麼大嗎？」
瞿寧沉默。
她沒想這麼多，她只想遠離寧城，遠離趙閔行。
「我也不知道。」她說，「我再看看吧。」
下了地鐵還有十分鐘的路程，穿過一大片綠化園林。
這也是以前老社區沒有的。
走在青石板路上，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前進。
瞿寧卻開心不起來，她清楚這些「好」是如何得來。
回到家裡，開門就聞到濃郁的肉香。
是清蒸魚。
瞿寧從小近視，媽媽說她眼睛不好，要多吃魚，經常換著法子煮魚。
也不知道有沒有科學依據，反正久而久之她也愛上了吃魚。
瞿寧包都沒放，在玄關換上拖鞋直奔廚房，看到媽媽身系圍裙站在灶台前，她從後面靠在媽媽身上，用力嗅一口香味。
「媽媽，今天吃魚？」
大鐵鍋還蓋著鍋蓋，就被她聞出了味兒。
媽媽揚手，朝後拍拍她的腦袋，「饞貓，這都被你聞出來，七斤重的石斑，我還燉了魚頭湯。你累一天了好好補補，快去放東西洗手，準備吃飯了。」
瞿寧抱緊媽媽，幸福地點點頭，「那我要吃兩碗飯。」
「出去出去，這裡油煙大。」媽媽不習慣被這樣抱著，揮動雙臂掙脫。
瞿寧從廚房退出來，客廳沒見爸爸的身影，估計又躲在陽台擺弄他的花花草草。
回房間放好東西，換了身居家服再出來，爸爸正站在姐姐照片前上香，她也要跟他們一起吃飯。
瞿寧腳步輕快走到餐廳坐下。
面前已經擺滿一大桌菜，煎烹蒸炒俱全，對於他們一家三口來說過於豐盛。
媽媽端著一大盆清蒸魚走出來放在桌面中央，大聲招呼：「開飯啦！開飯啦！」
外面的客衛打開門，洗手池發出水流聲。
還有人？
瞿寧疑惑回頭。
趙閔行正從廁所里出來，手裡捻著紙巾擦手，對上她的視線，面帶微笑緩緩走過來。
怎麼沒人告訴她，他今天會來家裡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