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撿了條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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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家獵到的野貨,都是送去鎮上最大的酒樓,再者,就是容小弟口中的大紅樓。

  容爹沒空,便會讓容大丫來送。

  大紅樓里的公子姑娘一個個水靈得像仙,可眾人都曉得他們是做什麼營生的。

  若不是實在忙,容爹也不會讓容大丫來送,生怕她名聲不好。

  但容大丫就喜歡看漂亮的人,大紅樓里飄的香,掛的彩,鑲的金銀,還有來往的人群皆是富貴奢華。

  這讓她明白,有錢,要什麼樣俊俏郎君沒有?

  至少人家四肢健全,嘴甜,還會哄你開心。

  容忬站定在這樓邊,這些個思緒慢慢襲上心頭,像是在勸她,錢比那破男人重要,趕緊把翟青祤賣了。

  她扯著嘴角樂了一下。

  容大丫活在這年代真是可惜,要活她那兒,一定過得相當精彩。

  可惜,賣了沒有留著他划算。

  賣掉是一次性買賣,救他,還能從他嘴裡摳出點銀子。

  只要她摳得好,摳得仔細,不比那三十兩划算?

  這滿鵲閣與對面的酒樓都是容爹的合作夥伴,沒貨上門,生意也跟著蕭條了許多。

  容忬沒打算進去,轉到尋常人家逛的西市,消費。

  鎮上分東西兩市,東市便是賣精貴貨的,滿鵲樓與酒樓就開在這邊。

  吃苦省錢這事兒,她是不會幹的,至少不能餓不能冷,家裡再破,舒適度要提升。

  到了西市,說是市,其實也就是成排的小攤,擺得稀稀拉拉。

  門店大多都大門緊閉,沒有幾戶是開的。

  只零星開了一兩家布莊、麵店,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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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忬先去了醫館,掌柜的姓馬,認得她,嚇一跳,"容姑娘?你掉坑裡了?"

  容忬:"……"

  確實挺邋遢的,算了。

  "說來話長,"但她不打算說,只問,"這鋪子怎麼都關門了?"

  馬掌柜嘆了口氣,聲壓小了點,"還不是北邊打仗麼,官中徵收米麵,全供到營里去了。"

  "今年下這麼大的雪,地里收成不佳,路也不好走,要麼沒菜賣,要麼沒貨補。"

  容忬:"我剛從東市來,那不是還有東西賣麼。"

  馬掌柜:"那邊都是給老爺夫人賣的,要是沒有,還不得鬧?"

  "咱老百姓鬧了沒人管,缺了就缺了唄。"

  容忬聽懂了,普通百姓吃的那些粗糧,便宜的細糧全都征給前線了。

  而富人區的人有權有勢,縣令惹不起,正常供給。

  普通百姓若是缺肉,缺吃的,就得花雙倍甚至三倍的價格去東市買。

  馬掌柜隔著櫃檯打量她,目光在她油得大綹的頭髮上停了停,又看她那對不成雙的鞋,欲言又止。

  "容姑娘,你……"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是有哪兒不舒服?我給你把個脈?"

  "不用,你給我抓點兒傷藥,跌打藥,還有止疼藥就行。"容忬擺擺手。

  馬掌柜臉色一變,多瞅了她幾眼,"你傷著了?是那些人抓壯丁時打的?"

  容忬沒想穿書了,一個壞蛋沒遇見,都是熱心腸,鋼鐵直女都要感動化了。

  亘古不變的麻木神態都了點笑意,"多謝馬掌柜,我沒傷著,是……"

  "是你爹?"馬掌柜和容爹是好友,關切自然藏不住。

  "也不是我爹,我爹去北邊了。"容忬只能瞎扯了,

  "是家裡來了條受傷的野狗。"

  馬掌柜狐疑,嘴還快:"你啥時候這麼好心了?"

  容忬無語凝噎。

  馬掌柜立即笑了一下,"你爹都說了,你看見肉眼睛都直,那狗傷了還不得抓來吃了?"

  話一頓,馬掌柜說,"不是我不給你抓,最近這些藥,都要上報。"

  "北邊打仗,糧都征了,咱南邊藥多,哪有他們耗得快?"

  "逃兵也多,有些逃到咱們這邊來,官府怕有人收留逃兵,所有傷藥、跌打藥都得登記造冊。"

  馬掌柜說這些也是在提醒容忬。

  她哪兒能不知道呢。

  要說這翟青祤在家裡待著真是個麻煩,這世道,普通百姓吃飯都成問題,他要指望容大丫對他這個陌生人講仁義道德?

  那還真賴不得容大丫把他賣了。

  容忬面不改色,"給人用的不行,我這是給狗用的,也要上報?"

  馬掌柜一頓,"真是野狗?"

  容忬心理素質好得很,笑了,"那不然呢?"

  "你是不知道,那狗四肢斷了,還被野狼咬了一口,血呼啦呲的躺我門前,嚎了一天一夜。"

  "我這人好吃肉,又不好吃狗肉,想著養好了看家護院呢,我爹又不在家。"

  說的跟真的似的,馬掌柜暫且信了,"給狗用,用那麼好的做甚,我給你畜牲用的抓唄。"

  容忬:"……"

  畜牲?

  翟青祤雖然是個狗男人,但又不是真畜牲啊。

  獸藥往他身上使?

  容忬又問:"這人用的和獸用的有啥區別?一個價嗎?"

  "一個價就給我人用的唄……"

  "那當然不一樣,"馬掌柜掰著手指頭數,"人用的炮製的精細一些,用起來溫和,畜牲用的都是邊角碎末,份量大,性子烈。"

  "畜牲皮糙肉厚的,烈就烈一些,死不了就成唄。"

  "價格肯定也是畜牲藥便宜嘛。"

  容忬:"……"

  死不了就成?

  她回想了一下翟青祤那一身細皮嫩肉的,用上獸藥不得再嚎個三天三夜?

  配方既然是一樣的,那也不必冒著風險買人用的。

  容忬說,"行,給我一樣來一點兒吧。"

  馬掌柜看她真拿獸藥,也不懷疑了,道,"止疼藥也拿?"

  容忬問:"畜牲也有止疼藥呢?"

  馬掌柜:"嗐,畜牲哪用得著止疼藥,你要是怕狗嚎,買點蒙汗藥蒙暈他得了。"

  容忬眉眼一挑,喲呵,這主意妙啊。

  大手一揮,又抓了點風寒高熱的藥,想著實在不行,在這些藥里挑點能用的餵給他得了。

  藥材也有重合的,就是配方不同嘛。

  恰巧她還識得點藥材。

  馬掌柜手腳麻利的包好藥,算盤珠子那麼一打,果然物美價廉。

  一百八十八文,還給她抹了零頭。

  容忬道謝。

  馬掌柜揮揮手,"你爹沒少照顧我生意,你要是獵到了野貨,記得給我留一條腿就成。"

  容忬杏眼一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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