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忘恩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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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讓書鋪的老闆抓到了賺錢的機會,連夜找了一個寫話本的讀書人,把聽來的故事編會成一個更加詭譎的故事。

  並且連夜找人謄抄,上架書鋪。

  隔日,這話本賣的特別的好,開門便排起長隊,一搶而空。

  寫手筆桿子都掄冒煙兒了,謄抄一本又一本,供不應求。

  此事本只在市井之中流傳,生意好成這般便會有人詢問,一詢問,消息便如流水,傳遞到整個京城。

  下午某個時辰,一位大臣的兒子聽了同僚的口述,總覺得這書上寫的十分眼熟。

  回去便於自己的父親道,「父親,這故事聽著倒像是在說皇城中的事。」

  「孫家被流放,孫夫人稱病不出,連父母同胞出了城門都不來相送,於情於理,不應該啊。」

  其父道,「莫要議論旁人家中的事,你有幾個腦袋?」

  此人道,「咱是私下議論,事有蹊蹺,那韓才人為何好端端的穿一孝色騎裝?為何要刺殺自己的姐姐,又為何前腳進冷宮後腳便死了?」

  「你看,事察之後,蓮嬪無辜受難,是不是正對了此故事中的一句,陷害摯友之女?」

  「高家好不容易爬進吏部,如此一倒,其人連求情都不見,不正是心中有鬼?」

  其父聽言大駭,「你可住嘴吧,此等揣測污衊之言,莫要傳出去,你爹我有幾個腦袋能頂得住這個烏紗帽?」

  駭是駭的。

  次日上朝,此人到處旁敲側擊的打聽孫家的去向,以此來判斷孫氏的死活。

  一傳十十傳百。

  版本便成了,相爺便是此書的原型,其心有私,禍亂綱常。

  韓相在朝中也是有不少敵人的,首當其衝的便是一些早就看他不滿的老臣躬親以及世爵之人。

  借著為楚槐鳴不平,開口向周瑞帝陰言,「陛下,臣聽聞市井近日流傳一話本,講的是一介凡人為長生,殺害妻女、構陷親家的故事。」

  「本是無稽之談,然,傳得沸沸揚揚,竟有百姓將此事與孫家流放、韓才人之死對號入座,實在有損朝廷顏面。」

  廖大人說完停頓了一會兒,腦袋從拱著的兩手之間抬起來。

  老狐狸裝無辜,一臉疑惑的道,「此事不僅傷朝廷,更是無端讓韓相門臉盡失,居心叵測。」

  「下臣想問韓相一句,尊夫人身體是否康態,孫家人等出城之時,其人為何不送,其女為何不現身,令郎無故瘋癲,為何太醫久治不愈?」

  「相爺該給陛下一個說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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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淵立於百官之首,自廖大人開口至今,面上一絲一毫的波瀾都未見。

  深不見底的眼眸半闔著,連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分明。

  聽言,慢慢抬手,望向廖大人,無悲無喜的,莫名讓人瞧出些戾氣來。

  他並未回答廖大人的話,而是對周瑞帝道,「陛下,此事是臣的家務事,廖大人將臣的家務事拿上殿堂議論,為人臣子公私混淆,實屬笑話。」

  「臣妻臣子病痛在身,臣本就痛心不已,卻有此等心懷不軌之人拿臣家事大肆宣揚,臣不知安的是個什麼心?」

  「廖大人,」韓淵痛心疾首的看向他,「你此番提出,是為了笑話我,還是想讓陛下認為,我心生異?」

  廖大人自然不是那麼好對付的,「韓相,令夫人孫氏前才病了,高氏便成了您的平妻,話本雖幼稚不可信,」

  「但無緣無故,正平妻子連番稱病,旁人議論,也非空穴來風。」

  「誰不曉得,孫大人流放,高大人便頂替了吏部侍郎一職,無論孫氏是生是死,韓相玩弄權術,任憑後宅私鬥,此事顯而易見了吧?」

  廖大人一通控訴下來,朝堂之上都寂靜了幾分。

  左右兩側的世爵與皇子們面面相覷。

  翟舟遠更是越聽越感到奇怪,話本上的事是不可信,可近來,墨同的妻子韓洳每次回韓府問詢是否能探望孫氏,都會被高氏駁回。

  為此,哭了好幾日,墨同急得像個猴兒,上躥下跳的。

  廖大人又道,「韓相,下官也非無端揣測,近來,您插手事宜,多人遭到無妄之災,先是親家流放,再到楚統領因失察被罰,您卻片葉不沾。」

  「以此賣好討巧,拉攏人心,不妥吧。」

  韓淵笑了一聲,笑意掩蓋的是他的怒火。

  他是沒想到,一個民間話本,能誤打誤撞的將他的事全部抖出來。

  廖大人在堂上不但讓高家警醒,還提醒孫家無辜,更讓這些被他籠絡過得朝臣起了疑慮。

  無疑是打到七寸了。

  而這麼了解這件事情前因後果的,除了他後院的人,還有誰。

  是高氏?

  是他施壓太緊,藉由此法逼他保住蓮嬪?

  不然他就落得個弄權奪勢的名頭?

  不。

  韓淵很快就否決了自己的猜測,他認為,此事是沈濰做的,是翟青祤做的。

  畢竟他的那個好女兒,三天兩頭去找翟青祤私會。

  至於為何沒有想到是容忬。

  那是因為,他認為容忬沒有這麼大的能力,煽動京城的百姓。

  這需要極其大的人力物力,和資源。

  韓淵笑完,臉上掛上苦相,衝著周瑞帝道,「陛下,臣才是受到了無妄之災,臣妻臣子日日由太醫診脈,病例還在太醫院中躺著,陛下可著人翻看。」

  「至於臣的平妻高氏,家中出事,牽扯蓮嬪,臣只是避嫌,倘若臣一而再再而三因私求公,超綱豈不是亂套了?」

  「既然諸位認定,避嫌不是人臣應盡之責,那臣今日斗膽求一句陛下。」

  「韓才人歿亡一事,臣很痛心,但臣與高大人共事多次,也知臣妻高氏心地溫軟,陪伴臣的這些年,小心謹慎,一絲錯漏不見。」

  「蓮嬪更是在洪災之時賑糧施粥,而韓才人恃寵而驕,忤逆陛下,打入冷宮亦是應當之舉。」

  「高家一腔報復,何必在此落井下石,自斷仕途?」

  這一番言辭懇切,誠意至極,不光有作為父親的自責,還有作為夫君的坦誠,在他這俊雅的臉上,交織得淋漓盡致。

  一下子,就將局勢扭轉到了,自己是一個不得為之的苦衷之士。

  廖大人看見周瑞帝的臉色從黑變為鬆動,心道不妙。

  果然,下一刻周瑞帝便沉聲道,「夠了,後宅之事搬上朝堂,甚是可笑!」

  「韓愛卿說的對,事關己身,為臣該避嫌不談,這便是尊君,重道!」

  「韓相為你們說過如此多的好話,到頭來,因市井之詞,揣測韓相,屬實是忘恩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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