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吃一個大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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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淵聽言後,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高珠玉就在門外跪著,頭伏在地上,身板筆筆挺挺,隔著門的剪影望去,她規矩得連頭髮絲都透著倔強。

  韓淵自認為自己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但世上沒有人能如此輕易的消化,不是自己做的事,卻被算在了他的頭上。

  忽然,他悶聲笑了,聲音短促而沉,竟讓人聽出幾分瘋態。

  笑完,他溫聲道,」珠玉。」

  「假如是我做的,你連跪在這向我求助的機會都沒有。」

  高珠玉心中猛然一頓,發自內心的恐懼蔓延了全身。

  韓淵又道,「我是否讓你覺得,自己擁有了與我洽談的話語權?」

  高珠玉身形一顫,「妾身不敢。」

  「你最好不敢,」韓淵的聲音越來越冷,「你是我的人,不是高家的人,我希望你認清自己的位置,不要同蓼蘭一樣,萬劫不復。」

  「滾。」

  容忬看著高珠玉狼狽的起身,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淚。

  韓淵這些話,不但威脅她的命,更要高珠玉與高家切割,是不打算插手的意思。

  容忬蹲在屋檐上,分了一塊山楂餅給從寒,喚他喚得十分順嘴,「大哥。」

  從寒接過餅,頓了一息,不曉得自己該不該啃。

  他還是回應了一句,「嗯。」

  「依你對我爹的理解,你覺得是不是我爹乾的?」容忬問。

  從寒:「不是。」

  容忬:「那是誰幹的?」

  從寒:「不知道。」

  容忬:「你覺得我爹接下來會幹什麼?」

  從寒思索了一下,他現在有點不太曉得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了,一面是他的上司,一邊又是他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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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取了一個能說的,「應該會把我叫去。」

  容忬又問了,「我爹一般叫你去都干點啥?」

  從寒:「殺人。」

  容忬腮幫子塞得滿滿的,停止嚼了一會兒,忽然想到,假如韓淵放棄了高家,就像他放棄孫蓼蘭一樣,殺了她。

  哪有這麼好的事兒?

  想殺誰殺誰?

  容忬繼續咀嚼,嚼了半天,在想,該如何從韓淵的手裡保下高珠玉,順便讓他再吃一大癟。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韓淵不得不去替高家求情。

  如何不得不去?

  把孫蓼蘭和韓涓死掉的事兒,大宣旗鼓的放出去。

  韓淵再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但做到這個位置,民間的輿論對他而言,還是相當重要的。

  容忬將剩下那點兒餅塞進嘴巴里,含糊的說,「走,大哥,買紙去。」

  「哦。」從寒不理解,但是跟上。

  此行為,與當初韓子璋的事有異曲同工之處。

  但容忬沒有寫誰死了,而是編了一個故事。

  寫了大概十四頁紙,與安娘還有容曜、桃桃連夜謄抄下來,分發給了鄉親們。

  近來韓淵對鄉親們的管控鬆懈了許多,大概是都被自己殺得太多,人手不夠。

  除了進出需要過問,例行檢查以外,幾乎不會拘束他們。

  當然,看見容忬來,也不敢管。

  這給了他們極大的便利,借著出去買菜、去繡樓幫忙時,兩嘴一張開始用那熱情的嗓門說故事。

  這要是書籍傳播還有跡可循,嘴上的話,人傳人,誰抓得到源頭?

  為了保障他們的安全,容忬讓他們帶了兩套衣裳,出門之後換上。

  張嘴傳閒話這種活兒,交給鄉親們,那簡直就是信手拈來。

  吳翠翠和周嬸兒租了一天賣菜的攤子,把自己種的菜碼上去,一邊坐在攤上開始繪聲繪色說故事了,

  「一個凡人,日思夜求長生不老,有一日上山求佛時,遇到了一個妖僧。」

  「受到了妖僧的蠱惑,」吳翠翠極力壓低聲音,模仿得道高僧的樣子,「至親之愛者,其心純靈,取心而食,與天地長存。」

  周嬸兒當捧哽,「啥意思咧?」

  吳翠翠用那誇張的語調解釋道,「就是要他妻女的心,吃掉啊,就能和天地一樣長壽。」

  周嬸兒嗓門兒一大,「哎喲喂,太壞了。」

  就這二人一唱一和的,周圍賣菜的大叔大嬸兒小娘子們全部湊過來聽。

  吳翠翠趕緊「噓」了一聲, 「不要這麼大聲兒,待會兒別人以為我在謠言惑眾呢。」

  旁邊聽著正起勁兒的大爺道,「哎喲,丫頭,趕緊說吧,你這是說的不是妖怪故事嘛,誰能當個真?趕緊說,正無聊呢。」

  一個人如此,旁人也等不及了,紛紛附和道,「對啊對啊,誰能當個真了?」

  吳翠翠一副為難的神色,「好吧,那我可說了,你們可別瞎傳啊。」

  「那當然,看你倆面生估計是不曉得,咱們這條街上的人,嘴可嚴實著呢。」

  一般說這種話的人嘴都不嚴實。

  吳翠翠和周嬸兒眼神交替了一會兒,都在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喜色。

  上鉤了。

  緊接著吳翠翠便繼續道,「這個人啊,就信以為真,先告訴他女兒,他娘病了要去深山裡修養......」

  而另一邊。

  張賦、周伯以及陳有糧拎著幾把小鋤頭,當作是被請來料理花圃的花匠。

  趁著那幾個打柜子的木匠在屋內幹活時,他們仨一邊裝模作樣的鬆土,一面敞開話念,「不光如此,他殺害了妻女後,還陷害親家和摯友,是他們殺害了他的妻女。」

  「害的這一家子不僅丟了家中的營生,女兒也被灌上了個毒婦的頭銜。」

  木匠聽得津津有味,伸頭搭話,「這也太壞了!世上怎麼會有如此自私的人,連妻女都要殺?」

  「就是,還是個有錢老爺呢,潑天富貴在手,竟然還不知足,他到底要什麼?」

  「這書寫得也太氣人了,世上有這樣的人嗎?」

  張賦一拍大腿,連忙站在對方的角度上說話,「就是,也不曉得這寫書的是不是有病,哪有這樣的人?壞!」

  如此一來,這個故事便被這些人口口相傳,僅僅一日,便從市井傳開。

  一個個抓耳撓腮,想聽下回分解,到各個書鋪去找這本書,都找不著。

  反而讓書鋪的老闆聽到了無數個版本,再與那些讀書人說道。

  就傳進了書院、酒樓、商人宅門、世家臣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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