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真是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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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貴妃說得言辭懇切,尾音還帶顫,好像是真被冤枉的不輕。

  容忬就跪在她旁邊,安安靜靜的望著前方那塊磚,說實在的,她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

  周瑞帝也沒說話。

  說話的卻是楚槐,「韓貴妃,韓大小姐從頭到尾,說的都是有人冒充你的人,刺殺於她。」

  「從頭至尾,她都沒有懷疑過你,更別說她要攀污於你。」

  楚槐一字一頓,「韓貴妃為何一口咬定,是韓大小姐攀污於你?」

  這話如那滾珠似的,噼里啪啦的落在韓貴妃本來就薄弱的心上。

  瞬間臉色從青變白,指甲也摳進了肉里。

  「韓貴妃,」周瑞帝看著她,不冷不熱的問,「朕在問你話。」

  韓貴妃低著頭,聲音開始變緊,努力維持著自己聲音是平穩的,「......臣妾只是,只是......是覺得忬姐姐對臣妾有成見,所以才......」

  楚槐打斷她,「貴妃娘娘,臣等聽著,韓大小姐從始至終,可未說過半句有成見之言。」

  他只是就事論事。

  在他心中,作為一個男人,還是不要當著眾多人的面,讓一個女流顏面盡失。

  縱使韓貴妃此舉已然是不打自招。

  便抱手對周瑞帝道:「臣懇請陛下,允許臣下去徹查。」

  然而,此事坐在周瑞帝右下的韓淵開口了,「陛下,臣認為,此事非同小可,既然一個不信,一個否認,同為臣的女兒,還是當場說清楚的好。」

  「臣不願看自己女兒因此生了嫌隙。」

  「行刺一事,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囂張跋扈,目無法紀,若真是一方所為,該罰該懲,實屬應當。」

  乍一聽,像主持公道,維護女兒。

  可實際上。

  就是要一個生一個死。

  周瑞帝對此感到意外,看了韓淵一眼,道:「愛卿還真是鐵面無私。」

  韓淵道:「公私分明,是為臣之本。」

  韓貴妃屬實是沒想到,父親能說出這樣的話,自己是貴妃,是當今世上除了皇后最尊貴的女人。

  是他親手教導送到這個位置上的。

  他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

  容忬有什麼好的,憑什麼她一來,所有的恩寵視線都聚焦在了她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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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是天之驕女啊!

  她看向韓淵,眼神中的求助無措,都成了悲憤和諷刺。

  容忬又罵了一句韓淵這個死老登,史上第一大變態非他莫屬。

  周瑞帝道:「既然如此,就不必出去審了,就在此審問。」

  很快,從寒和竹恙連同著幾個沒來得及死掉的刺客全部被傳喚了上來。

  竹恙走得一瘸一拐,顯然是剛才挨完板子,屁股疼。

  從寒好點兒,十仗對他來說就和老頭兒晨練撞樹似的,不痛不癢。

  一上來,楚槐便讓他們自行交代。

  竹恙這回想明白了,從寒這個傢伙看著蠢,但是他運氣好,俗話說的好,傻人有傻福。

  還有一句,叫,自作聰明活受罪。

  他不張口,讓從寒去交代。

  從寒便木著臉說:「啟稟陛下,草民確實是來刺殺容忬的。」

  周瑞帝這個「大膽」還沒喊出來。

  斷句斷不明白的從寒又接上一句,「但草民為相爺辦事,只聽相爺調遣,那人拿著相爺的令牌,要草民刺殺容忬,草民信以為真。」

  「幸好草民記得相爺事先囑咐過,不能讓大小姐受傷,草民才察覺,此事不對勁。」

  「太壞了。」

  周瑞帝:「......」

  他感到匪夷所思,此人是何處招攬的人才?

  於是扭頭看竹恙,「此話當真?」

  竹恙點頭:「回稟陛下,我等聽令調遣,這行人手中有相爺的令牌,不像作假,這才出現了此番烏龍。」

  都到這個份兒上了,竹恙也得努力將自己摘出去,避免再挨一頓板子。

  「幸好草民心生疑慮,不敢下死手。」

  「敢問韓相,」楚槐此時掏出令牌,雙手奉上給了太監,轉而詢問韓淵,「此令牌是真是假?」

  韓淵等著太監拿來,放到手上裝模作樣的端倪了一下,說,「是真的。」

  「不過這個令牌,昨日無端丟失,看來府中有奸人作祟。」

  韓貴妃聽言,臉色徹底變了。

  她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韓貴妃,」周瑞帝一出聲。

  韓貴妃便條件反射的顫聲道,「不是臣妾,臣妾一直在宮中,怎麼可能——」

  「朕說了是你嗎?」周瑞帝沉聲道,「你到底在畏懼什麼?」

  「呵。」

  這一聲冷笑,大概是已有定奪。

  「到底是不是你,不如聽一聽刺客的招供。」

  韓貴妃心如死灰。

  她進宮的這兩年來,不說日日得寵,陪著皇帝的時間比後宮那些女人都多。

  哪裡不曉得周瑞帝什麼音調代表什麼情緒。

  幾個被黑衣人趴在地上,如實招供,「我等是奉孫大人之命,協助貴妃娘娘在圍獵時混進獵場,取韓大小姐韓容忬之命。」

  周瑞帝故意問,「哦?哪個孫大人?」

  黑衣人道:「前吏部侍郎,孫茂孫大人。」

  話音一落。

  上一刻還算平穩的周瑞帝,直直的掀翻了桌子,桌案上已經被摔得差不多,輕上一些。

  周瑞帝如此大的力氣,整個桌子重重的垂落在韓貴妃和容忬的面前。

  壓根不管這玩意兒會不會傷著人家姑娘的花容月貌。

  容忬反應快,往翟青祤那邊擠了一下。

  韓貴妃被砸到了手,慘叫了一聲。

  「陛下息怒。」在場的臣子們接連趴跪在地上。

  周瑞帝的胸膛起伏了一會兒,目光從那些跪著的臣子、刺客面上掃過,最後落在韓貴妃身上。

  韓貴妃捂著手,指尖被砸出了血,從小嬌生慣養,受過最大的傷就是蚊子咬,十指連心,這樣的痛楚哪裡是她受得住的。

  冷汗濕了滿身,身上一直哆嗦。

  不曉得是疼還是懼,又或者是對韓淵無情感到悲痛。

  周瑞帝看著她這個樣子,突然就不怒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韓貴妃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不停搖頭,點頭。

  周瑞帝道:「朕一直寵著你,脾性天真驕縱,朕一概視而不見。」

  「朕當你天真,當你無辜,當你爛漫,卻沒想到,你對自己的親姐姐,下此狠手。」

  「你在後宮如何,朕何時管過你,你竟然將手,伸到朕的眼皮子底下來,真是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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