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把你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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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什麼時候忍了?不是當場就還回去了嗎?!

  翟青祤快瘋了。

  說實話,他自認為自己非常的能忍,卻沒想到在這女人這屢次破防。

  短短一日半,自行燃燒十幾次。

  "六十。"他已經不想討價還價了,再追加二十兩,只想讓她閉嘴。

  容忬歪頭看了他一會兒,杏眼彎了一下,唇角出現了那對梨渦。

  這笑不是嘲諷,也不是滿意,而是有點理所當然。

  "行,六十兩。"

  她直起身子,將帕子扔回桶中,似乎幹活都麻利了點兒。

  "成交,先前你欠我的二兩,我就當做罷了,待你手好些,你要把欠條補我。"

  翟青祤聽著就來氣,閉上眼,尋思,這和把自己賣了有何區別?

  他為何要順著這女人的話往下說!

  本來就掏了六兩,現在還倒欠六十兩?

  前世把他賣了都沒有六十兩!

  容忬提著桶出去,要去換桶乾淨的來,臨走前瞅他一副被人糟踐了的無力樣。

  心裡還嘀咕呢。

  至於麼,堂堂一個世子,六十兩買命,多划算?

  要這麼摳門兒嗎?

  容忬知道,這傢伙敢開口,就說明他付的起,沒準兒身上哪旮瘩縫著金葉子呢。

  她這人,不該她的她不要,該她的,也跑不掉。

  不至於偷偷摸摸去找,太猥瑣了。

  容忬路過容小弟屋子時,瞄了一眼,他已將自己的床鋪好了,將那爛被子換地方放,取出她新買的布,哼哧哼哧的搬出來,要去給她鋪。

  她沒管,而是將那換下來的舊棉絮,拿來,從容爹的柜子里翻出漿洗過的舊床布。

  要給他換。

  翟青祤喉嚨一滾,千言萬語訴說不得。

  閉上眼,咬著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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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願看自己是如何像個廢物,任人擺弄。

  而這個人,還是容大丫。


  容忬確實見錢眼開,搬他時動作都輕了不少。

  她雖然沒受過這種砍傷戳傷,但她骨折過啊,第二日的痛比受傷當日更痛。

  將他翻過去,鋪好床後,翟青祤感受到這女人的手一頓亂翻。

  "!!不必!"翟青祤臉色一變。

  容忬手還懸在褲腰帶上,不苟言笑的,"不換,不濕得慌?"

  翟青祤臉色青白交加:"……我自己來。"

  "你來?"她看著他這被固定的四肢,提出疑問,"你拿什麼來?用嘴?"

  這個女人說話比扇人巴掌更令人難堪。

  她這一張嘴,上輩子是沒機會對著他,全對著別人了是吧?

  "讓你小弟……"他還沒說完。

  容忬就將他話截了去,"他給你擦擦汗喂喂食,管一管你拉屎拉尿就行。"

  "給你換,晚上做噩夢怎麼辦?"

  雖然是獵戶,見過血淋淋的東西,但他真是個人,不是那聽不懂話的動物。

  真害怕可怎麼辦。

  翟青祤閉嘴了。

  就這閉嘴的瞬間,容忬往下一扒,褪得乾乾淨淨。

  他只能說服自己:我現在是一具屍體,我沒有知覺,我沒有尊嚴。

  容忬往那瞥了一眼,嚯。

  隨後,動作相當快,擦、墊、換,將容爹洗乾淨的舊中衣給他套上。

  全程面無表情,真像在料理一頭病豬。

  翟青祤心裡又在那苦大仇深,牙關咬的咯吱咯吱響。

  直到他感受到被子重新蓋上來,身上清爽不少,被子也沒那麼惡臭,連身下墊的棉絮也柔軟不少。

  雖然有些地方也是爛的。

  但他看見,這女人似乎把自己用的棉絮搬過來了。

  心中正複雜,開口問,"你把棉絮給我用,你用什麼?"

  容忬剛坐在那小馬扎歇會兒,將藥包拆解開,準備往他四肢上藥。

  頭也沒回,"我用新的。"

  翟青祤覺得自己白複雜了:"?"

  他就不該對這個女人抱有任何的期待!!

  "六兩……你就不能買三床新的?"他問。

  容忬放下藥包,扭頭瞅他,"你這個人,好歹一個鏢師,賺錢不比我們這種小老百姓容易,六兩又不是六百兩,怎麼總掛在嘴邊?"

  "斤斤計較什麼?"

  "你也不瞧瞧自己什麼情況,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我有幾個子兒天天給你換新的?棉絮又洗不了,你不知道尿越曬越臭啊?"

  "原來家裡養了豬,在欄里撒尿,都臭得要命,特別是公的……"

  "行,我知道了,別說了,你說什麼便是什麼。"翟青祤不想聽了,再聽下去他恨不得當場去世。

  他就問一句話,她總有十句話等著他!!

  容忬心裡哼了一聲。

  倒霉就算了,還傲嬌,這種人賊好治。

  她不回嘴,將藥包拆開,嗅了一下,聞起來和雲南白藥差不多。

  獸藥烈,她懷疑沒高溫炮製過,生產環境也不太好。

  決定還是先拿去炒一炒。

  這又是一個來回折騰,將藥粉兌了水,攪成糊狀。

  扯開他的袖子,一點準備也不給他,就往上摁。

  這藥烈,也不是一下就烈的。

  有點像辣椒,痛後麻,直激天靈蓋。

  翟青祤本就痛,這下更是嗷嗷叫,"你是不是買到假藥了?!"

  容忬道:"哪能呢,真藥。"

  "你……當我沒用過真的傷藥?哪有這麼疼?"翟青祤直直往肺里抽氣。

  容忬:"你知道的,現在米麵都被征了,這藥肯定也稀缺。"

  翟青祤:"然後??"

  "然後,到處在查逃兵,我可不想惹禍上身,那掌柜的問我給誰買的,我說給野狗。"容忬也不想騙他,畢竟情有可原麼。

  "所以?"翟青祤的聲兒已經開始劈叉了。

  容忬:"所以,為了避免麻煩,掌柜的就給我拿了獸藥。"

  她動作不緊不慢,再次拿起紗布抹上藥,"便宜,量大,就是烈,你將就將就。"

  翟青祤:"……"

  獸藥。

  她給他用獸藥。

  他堂堂翟家世子,翟家軍的主帥,先帝親自封的凌北侯——用獸藥。

  "容大丫。"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嗯?"

  "你是故意的。"

  "那必然不可能,"容忬沒抬頭,"我這叫小心謹慎,你說真是上報了,到時候我是把你交出去,還是把你交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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