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靈果增元,逆水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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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在空地中分散躺下,一夜安穩過去,谷底的長夜悄然褪去。些許天光透過岩層縫隙灑落,驅散了地底縈繞的陰冷寒氣,整座山谷終於褪去了深夜的死寂與兇險,多了幾分平和靜謐。

  篝火燃至殘燼,餘溫裊裊,輕煙緩緩飄散。

  沈石舒展四肢,清晰感覺到身體的變化:先前潛水受到攻擊的傷勢基本痊癒,虧損的氣血也被靈魚肉徹底補滿,周身經脈通暢,渾身輕鬆通透,和昨日狼狽負傷的狀態判若兩人。他心中暗自感慨,這暗河山谷的物產,果然件件不凡。

  凌硯舟與蘇清瑤早已收拾妥當,整理好剩餘的烤魚乾糧;周文彥、吳豐那邊也在添柴,重燃篝火。

  「天亮了。」凌硯舟抬眼望向河畔那株古老怪樹,眼裡滿是好奇,「昨晚天黑又疲憊,今日養足精神,正好去探探這靈樹的底。」

  蘇清瑤握著短刀,神色冷靜:「先試探,摸清楚它現在的路數,不對勁立刻撤,絕不逞強。」

  幾人意見統一,簡單分食了少許隔夜烤魚。魚肉雖放了一夜,依舊能滋養氣血、溫潤經脈,吃下去一點,就足夠支撐眾人半日的體力消耗。

  休整完畢,五人一同起身,再度走向河畔的詭異古樹,準備嘗試摘取枝頭的靈果。

  天光充足,古樹全貌清晰展露:粗壯樹幹蒼勁斑駁,樹皮溝壑縱橫,滿是厚重的歲月痕跡。

  眾人依舊沿用昨日的配合方式站位。蘇清瑤上前一步,準備入內誘敵,凌硯舟、周文彥、吳豐三人緊握短刃,凝神戒備,隨時準備劈砍來襲的根須,沈石留守外側,全程觀察局勢、接應眾人。

  蘇清瑤緩步踏入古樹的攻擊禁區,腳剛落地,腳下土層便微微震動,數條粗壯的褐色根須瞬間破土竄出,迅猛朝著她席捲而來。

  「動手!」

  凌硯舟低喝一聲,三人同步上前,利刃齊揮,乾脆利落地斬斷了襲來的根須。

  斷根落地後,地底蟄伏的萬千根須沒有繼續發起攻擊,反而在地面緩緩蠕動後撤,主動清空出一條直通樹幹的通道,和昨夜最後的詭異狀態一模一樣。


  這一幕若是換做昨日,眾人定會倍感意外,但經過昨夜幾番交手,大家早已摸清這靈樹的詭異習性,此刻見狀心中毫無波瀾,反而愈發警惕。眾人第一時間集體後撤,退到絕對安全的區域,靜靜觀望局勢變化。

  凌硯舟盯著樹下空蕩蕩的通路,神色審慎,轉頭看向眾人開口詢問:「這情況有點棘手,它主動讓路擺明了是陷阱,你們都有什麼穩妥的辦法?」

  周文彥沉吟片刻,緩緩道出關鍵:「這樹確實開了靈智,它很清楚,我們一次砍它幾根根須,早晚能把它的根須砍光,硬拼根本耗不過我們。所以它索性放棄正面纏鬥,改用誘敵的法子。」

  他抬手指向樹幹四周,繼續分析風險:「現在最大的隱患就在這兒,我們只要敢靠近樹幹摘果,哪怕只耽誤片刻功夫,四周蟄伏的根須就會瞬間合圍鎖死退路,四面八方同時發難,到時候我們根本來不及脫身。」

  蘇清瑤神色清冷,淡淡開口:「只需拓寬通路,拉大活動空間,讓它的合圍速度趕不上我們取果脫身的速度,便可破局。」

  凌硯舟當即敲定方案,安排戰術:「就按這個思路來。我們四人分成兩組,向道路兩側逼退根須,清出一條扇形安全通道。」

  他轉頭看向沈石,出聲詢問:「石頭,你腿腳的傷勢無礙吧?能否全力行動?」

  沈石活動一番腿腳,身姿穩健,頷首應道:「我沒問題。」

  凌硯舟叮囑道:「待會你摘完果子,不要停留,立刻全速折返。」

  「好。」沈石乾脆應下。

  眾人再度朝著古樹邁步上前。此次由凌硯舟、周文彥領頭在前,蘇清瑤、吳豐緊隨在後。沿途樹根依舊不曾主動發難,盡數蟄伏退讓。幾人走入樹幹一丈範圍,不再繼續深入,反倒揮刃劈向地面虬結隆起的根須。

  根須遇攻便退,不敢硬抗。四人兩兩分工、分守兩側,不多時,便清理出一片規整的扇形通道。

  沈石踏步走出,立於通道正中,穩步走到古樹之下。

  「眾人都準備好了?」凌硯舟高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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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三人紛紛應聲,說自己已經戒備妥當。

  凌硯舟沉聲喝道:「石頭,動手!」

  這株古樹本就不算高大,沈石目光快速掃過枝頭,鎖定了五六枚靈果。他深吸一口氣,在原地輕輕縱躍,雙手疾探,瞬間摘下四枚果實。

  就在靈果離枝的剎那,四周地底的根須驟然暴動,密密麻麻的粗壯根莖接連破土而出,朝著中心位置合圍而來。

  「快跑!」

  凌硯舟厲聲大喝,同時揮刃斬斷一根突襲而來的根須,身形也同步急速後撤。

  沈石聞聲不慌不亂,借力再度縱身躍起,經過枝頭時順手又摘了一枚黃果,落地之後不敢有半分耽擱,轉身全力朝外奔逃。

  凌硯舟與周文彥估准沈石的行進速度,一邊揮刃格擋衝來的根須,一邊穩步後退。等沈石衝出包圍圈,二人立刻抽身後撤,蘇清瑤與吳豐也同步退離,五人順利撤出了危險區域。

  全程不過兩三丈距離,來回只用了數個呼吸,眾人雖是首次配合,卻默契十足、進退有序,絲毫沒有慌亂滯澀。

  眾人一同折返回到先前休整的平整空地,遠離了古樹的兇險範圍,才徹底放下心來。

  沈石先把靈果分給眾人,才仔細打量起自己手中的果實:這果子圓潤飽滿,大小和嬰兒拳頭差不多,果肉表層溫潤細膩,只縈繞著一縷極淡的清雅果香,不刺鼻、不張揚,看著平平無奇,沒有任何異狀。

  凌硯舟捏著手中靈果,看得格外舒心,當即笑著開口:「咱們今日這配合,堪稱天衣無縫,太穩了。」

  說罷,他也不猶豫,抬手直接咬下一大口果肉,細細咀嚼片刻,眼底瞬間掠過一抹驚詫,低聲驚嘆:「沒想到這看似普通的果子,竟然蘊藏著這般精純渾厚的靈氣。」

  沈石聞言,也低頭看向手中的蠟黃靈果,張口咬下。果肉入口軟糯清甜,口感酷似李子,滋味清爽回甘,果內只有細籽卻無硬核,吃起來十分適口。

  他三兩口便將整枚靈果吃完,下一瞬,一股溫潤磅礴的靈氣瞬間從腹內炸開,順著經脈四散流淌,遊走四肢百骸,全身上下瞬間泛起融融暖意。

  沈石不敢耽擱,立刻就地盤膝坐好,閉目凝神,靜心搬運周身周天,一點點細細鍊化體內暴漲的靈氣。

  半個時辰轉瞬而過。

  這半個時辰里,沈石將靈果迸發的磅礴靈氣逐一梳理、淬鍊,盡數納入經脈丹田之中,沒有絲毫浪費。

  「元微,檢測體內靈氣。」

  【十二輪周天累計新增靈氣:五十單位】

  【當前丹田靈氣總存量:七百八十八單位】

  這一探查下來,連沈石自己都心頭微驚。

  僅僅一枚靈果下肚,他的靈氣總量,竟然足足暴漲了五十個單位!

  要知道平日一次採氣也不過能留下二點五單位靈氣,一枚看似平平無奇的靈果,增益效果竟如此恐怖。

  且靈果靈氣精純,無需經脈打磨淬鍊,不似採氣那般酸痛,一日三服也無妨。

  最先吃完靈果的凌硯舟長舒一口氣,周身氣息內斂沉穩,原本略顯浮躁的靈力徹底沉澱下來。他眉眼舒展,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這靈果的靈氣太過醇厚純粹,沒有半分駁雜,完全不需要費心滌盪雜質,盡數能化為己用。單單一枚靈果,增益便抵得上我五日潛心苦修,這般修行速度,實在太過驚人。」

  其餘幾人紛紛點頭附和,都深以為然。

  眾人休整完畢,消化完靈果帶來的修為增益,此番摘得靈果、幾人便打算趁著天光正好,徹底探索一遍這座地底山谷,摸清周遭所有地形與機緣。

  沈石跟隨眾人緩步遊走,目光掃過遍地草木,隨處可見外界難尋的奇花異草,形態各異、靈氣盎然。有的植株低矮,綻開細碎的琉璃色小花,花瓣剔透如晶,凝著永不滴落的晨露,微風拂過便流轉淡淡瑩光;有的長著玉白色紡錘根莖,破土而出,表皮溫潤似脂,絲絲靈氣縈繞不散;還有的藤蔓貼地蔓延,葉瓣呈漸變青碧紋路,脈絡間隱隱有微光遊走,觸手溫潤清涼,絕非凡俗草木所能媲美。

  只可惜幾人見識有限,縱然知曉這些草木絕非凡品,卻沒有一人能辨認它們的名目與功效,無從採摘利用,只能駐足觀望片刻,暗自惋惜。

  沿途草木繁多,凌硯舟隨手摘下一串貼地低矮植株結出的漿果,果實圓潤小巧,與尋常龍葵大小相仿,看著頗為飽滿。他好奇捏起一粒送入口中,輕咬一口,酸澀苦澀的味道瞬間鋪滿舌尖。

  「呸!呸!呸!」

  凌硯舟連忙皺眉吐淨果肉汁液,滿臉嫌棄地咂舌:「又酸又澀又發苦,難吃至極!」

  蘇清瑤笑道:「你這麼吃,也不怕中毒。」

  凌硯舟擺了擺手,不以為意道:「就嘗一丁點,無礙大事。」

  蘇清瑤白了一眼道:「那你怎麼不每一樣花草都嘗一口。」

  凌硯舟聞言失笑,無奈搖頭:「我又不是山野牛馬,哪能遍地亂吃野草。」

  蘇清瑤環顧嘆道:「這山谷太過幽深,不見日光,卻能長出如此繁多的奇花異草,天地的確有玄妙之處。」

  眾人又抬眼望去,只見四周崖壁陡峭筆直,高聳千丈,岩壁光滑堅硬,幾乎沒有任何落腳攀爬的縫隙,硬生生將整座山谷圍攏其中,宛如一座天然囚籠。

  不過半個時辰,眾人便將這幾百畝山谷探索得七七八八,隨後返回了篝火旁。

  「看來我們唯一的歸途,就只有暗河水路了。」凌硯舟沉聲道。

  蘇清瑤道:「水下黑魚數量未知,潛水返程極易遭到偷襲。更何況,我們來時順流而下,全程只用了兩刻鐘,返程逆流而上,水流阻力劇增,兩刻鐘的時間絕對不夠往返突圍。」

  眾人聞言神色微沉,水下黑魚兇悍、逆流耗時更久,兩大隱患疊加,讓返程之路兇險倍增。

  周文彥沉吟片刻,開口說道:「耗時的問題倒可以解決。我們此前獵殺的靈魚還留有魚鰾,將魚鰾灌滿空氣隨身攜帶,足夠支撐我們逆流潛水更長時間。」

  話音剛落,他便再度蹙眉:「唯獨黑魚的突襲沒法穩妥應對,一旦被纏上,在水下難以騰挪閃避,風險極高。」

  一旁的沈石開口道:「黑魚生性嗜血貪靈,偏好血食,我們可以在下水之前,先把靈魚屍體拋入暗河,用魚屍當作誘餌,降低風險。而且黑魚對靈果的靈氣也極為覬覦,返程途中,我們絕對不能隨身攜帶靈果。靈果靈氣太過濃郁,一旦入水,必會成為黑魚的首要目標,引來圍攻,到時候誘餌也會失效,我們只會陷入更大的險境。」

  凌硯舟眼前一亮:「如此甚好。那我們接下來繼續捕魚,捕撈上來的靈魚吃一半、留一半,專門積攢魚屍用作誘餌。」

  定下計劃,眾人立刻行動起來,一邊捕魚儲糧,一邊再度摘取靈果、積攢修為。

  這一日,眾人總共捕得五條靈魚。四餐都依靠靈魚肉果腹,即便靈魚肉質鮮嫩、補益純粹,加之吳豐手藝極佳,烹飪得鮮香入味,可連日頓頓食用下來,眾人也早已吃膩,幾近反胃,再也沒了最初享用時的驚艷之感。

  飽腹之餘,眾人也不曾懈怠,趁休整間隙各自潛心修煉鍛體功法,打磨肉身、穩固根基。同時沿用昨日的穩妥辦法,分批二次前往古樹摘取靈果,每次摘果歸來便即刻盤膝鍊氣、煉化靈氣。

  時光流轉,轉瞬已是次日巳時。天光通透,谷底視野極佳,正是返程的好時機。

  眾人最後下水捕撈,新捕得一條靈魚,簡單烤制分食幾口,墊過肚子便不再進食,又摘一次靈果,打坐鍊氣完畢,專心籌備返程事宜。

  幾人取出此前留存的靈魚魚鰾,逐一灌滿空氣備用。凌硯舟自身氣息綿長、續航出眾,無需藉助魚鰾供氧,其餘沈石、蘇清瑤、周文彥、吳豐四人各持一個灌滿空氣的魚鰾,另外還多備兩個裝滿空氣的魚鰾隨身攜帶,當作應急後手,杜絕了水下缺氧的隱患。

  供氧器具籌備妥當,眾眾人將連日積攢的剩餘魚屍盡數切成大塊血肉,來到暗河岸邊,分批拋入河水之中。

  大塊魚屍入水後瞬間沉散開來,濃郁的血腥氣順著水流快速蔓延,沿暗河水域四下飄散,靜靜等待引誘水下黑魚。

  確認誘餌布置到位,幾人不再遲疑,依次踏入河水,準備逆流返程。

  隊伍依舊沿用最穩妥的攻防陣型:凌硯舟打頭在前,負責開路探路、應對突發險情;沈石與蘇清瑤並肩居中,身處隊伍最安全的核心位置;周文彥、吳豐緊隨在後,守住隊尾,戒備後方異動。五人陣型嚴絲合縫,各司其職,穩步潛入暗流之中。

  暗河水流湍急,眾人逆流奮力前行,持續發力之下,體內氣息流逝得極快。僅僅一刻鐘出頭,沈石便已經胸腔發脹發悶,肺中氣息耗盡,有些撐不住了;他只得先緩緩吐出殘餘濁氣,隨即抬手攥緊隨身的魚鰾,撥開入口,吸入一口儲存在內的潔淨空氣,胸腔的悶壓之感這才稍稍緩解,得以穩住身形,繼續跟隨隊伍逆流潛行。

  足足耗費三刻鐘,眾人才終於衝出幽暗暗流,順利回到了來時的洞穴之中。

  依靠夜明珠順利找到了先前下水前脫下放置的長衫與留存的部分行李。

  凌硯舟道:「這地方咱們幾人知道即可,不要向外人提起。」

  幾人紛紛贊同。

  吳豐取出隨身攜帶的火石,抬手摩擦引燃火苗,無需多言,眾人默契成行。凌硯舟手持火把在前引路,火光灼灼,照亮崎嶇潮濕的岩洞路徑,其餘四人緊隨其後,一路向上,緩緩朝地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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