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散兵：改了但是好像又什麼都沒改！
世界樹的檢索進行的時候，散兵在數據流中觸碰到了一段被刻意掩埋過的記錄。
那是一個關於踏鞴砂的舊日碎片。他原本只是順著一條與旅行者血親信息相關的分支路徑向下延伸了一段距離，但數據的流向在穿過某個節點時忽然偏轉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側面牽引著偏離了原有的路徑，把他帶入了一段他以為早已被時間封存的記憶殘影里。
畫面的輪廓模糊，但散兵能辨認出那是在踏鞴砂封閉之前，爐心附近的一片區域。有人在說話。多托雷的聲音，比他現在所熟知的任何版本都要年輕一些。
爐心的光芒映在那些正在被操作的面板上，泛著暗紅色的微光。幾個黑影圍繞著爐心忙碌著，直到其中一人在關鍵時刻做出了改變整個局面的操作——他撤回了原本要連接的通道，轉而將另一個信號接口接入了爐心的核心控制區。
丹羽根本沒有背叛。他是被博士殺害的。當初為了保護爐心、被裝進裝置里的心臟，正是丹羽的心臟。
所有痛苦、仇恨、以及後來的一切，根源都是博士的陰謀算計。
那段數據在散兵的意識中完整地展開了一遍，然後它停在了那裡。散兵在世界樹的虛影中睜開了眼。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正在微微顫抖的手，然後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世界樹數據流中那道依然亮著的舊日投影上，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來確認那段信息是否真實。
然後散兵抬起手，指尖觸碰到了世界樹的表層。他的動作很輕，但在他接觸到數據流的那一刻，世界樹的虛影開始在他周圍緩慢地旋轉起來，像是一層正在被攪動的水面，正在沿著他指尖的方向重新排列自己的紋理。
「如果從來沒有我這個人……踏鞴砂的悲劇也許就不會發生。那些因為我的決定而死去的人，也許就不會死。」
散兵站在世界樹的核心數據流中，那層正在旋轉的光芒正在將他整個人籠罩進去。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更接近於確認的語氣：「我希望自己從未存在過。」
世界樹的虛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停滯了。然後它的顏色開始變化——從淺色轉向深色，邊緣處泛起一層正在擴散的漣漪，沿著數據流的走向向四周蔓延開來，像是正在重新編織自己的結構，把那些已經寫入的記錄逐條改寫。
散兵的身影在世界樹的光芒中逐漸變得模糊。他的輪廓像是正在被什麼東西慢慢地清洗掉，像是一幅正在褪色的畫，正在被水一層一層地沖刷，直到只剩下紙的底色。然後那道光芒徹底合攏了。
世界樹的虛影恢復了原來的顏色和形態，連周圍的數據流也重新回到了它原本的節奏，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第二天清晨，須彌城外的山道上，法涅斯正蹲在一塊石頭上，手裡端著一杯從路邊攤買來的熱茶，正在等著雅珂達把剛剛買好的乾糧收進背包里。
晨光從山坡的另一側照過來，沿著草葉的邊緣鋪展開來，在法涅斯的杯沿上形成一道正在緩慢變窄的光帶。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一個穿著簡樸衣物的人影從不遠處的岔路口拐了出來。
那人的步伐不快不慢，姿態帶著一種正在適應新環境的陌生感——像是剛從一個長期停留的地方走出來，正在重新熟悉地面的觸感和風向的變化。
散兵的頭髮是深色的，衣擺邊緣沾著幾粒草籽，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一個不需要太多行李的長途跋涉中走出來，還沒有完全確定下一段路要往哪走。
法涅斯端著那杯茶，看著那個人影走近，然後他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開口說了一句：「……散兵？」
那道人影在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來確認那個詞是否對應著自己——但那種停頓很短。他偏過頭來看了法涅斯一眼：「你認錯人了。」
法涅斯依然看著那道正在走遠的身影：「不是像。他就是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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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珂達偏過頭來看向他：「但他好像不認識我們了。」
法涅斯說：「他確實不認識我們了。」他放下茶杯，「世界樹已經被修改過了，他把自己從歷史記錄里抹除了。現在除了旅行者之外，應該沒有多少人記得散兵是誰了。」
雅珂達站在他旁邊：「那你為什麼還記得？」
法涅斯說：「因為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世界樹的修改影響不到我。」
法涅斯偏過頭來看了雅珂達一眼，「你也不受影響。嵐的賜福讓你的存在狀態超出了世界樹的覆蓋範圍。」
雅珂達沉默了一下：「那我們現在能把他帶回去嗎？」
法涅斯搖了搖頭：「不能。他現在不認識我們。如果你貿然靠近他，他可能會把你當成敵人來對待。而且他現在沒有記憶，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我們是誰。我們需要讓他自己想起來，或者讓他願意主動了解這段過往，而不是直接把他帶回去。」
雅珂達說：「那我們就這麼放他走？」
法涅斯說：「先看著。」
就在他們準備沿著山道方向跟上的時候，另一道身影從通往須彌城方向的岔路口跑了過來。
熒跑到近處停下來，蹲下來撐著膝蓋喘了一會兒，然後她直起身來看著法涅斯：「你們已經看到他了？」
法涅斯說：「看到了。他剛才從我們面前走過去，他說我們認錯人了。」
熒站直了身體，目光落在那道已經走遠的背影上：「他現在確實叫流浪者了。他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但我知道他是誰。納西妲已經把他的全部記憶備份了一份，藏在了世界樹的某個角落。只要他願意，他隨時可以取回那些記憶。」
法涅斯靠在石頭上：「那你打算怎麼做？」
熒說：「我會跟他說清楚。」
熒朝著那道正在遠去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
熒追上那道身影的時候，他正在路邊一棵樹下停下來，正在彎腰系自己的鞋帶，繫到一半的時候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已經跟了我一段路了。如果你有什麼話想說，可以直接說出來。」
熒在他旁邊站定：「我認識你。你以前不叫流浪者，你叫散兵。」
流浪者的動作在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停了一瞬，但他沒有抬起頭來：「我不記得這個名字。」
熒依然站在他旁邊：「我可以帶你去看一些東西，那些東西應該能幫你想起一些事情。如果你願意的話，現在就可以出發。」
流浪者站在那裡，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系好的鞋帶，然後他抬起頭來，順著熒的視線望向遠處淨善宮的方向：「……那就去看看。」
熒帶著他沿著山路走回淨善宮的時候，法涅斯和雅珂達正站在山坡上看著那道正在遠去的背影。
雅珂達側過頭來看向法涅斯：「你覺得他會接受那些記憶嗎？」
法涅斯收回目光：「他會接受的。」
幾個時辰後，淨善宮側廳的門被從內側推開了。
流浪者站在那裡，他的姿態和之前沒有什麼變化，但那隻握著門框的手在指尖觸到門框邊緣的時候微微停了一下。
流浪者的目光在掃過側廳內那些陳設的時候在牆角那把矮凳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然後他低下頭來，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來消化剛剛接觸過的那些內容，又像是在等待那些碎片化的信息以有序的方式沉澱到它們各自的位置上。
然後流浪者抬起頭來，目光越過側廳內陳設的輪廓線，落在了側廳門口那道正靠在門框邊沿的身影上。
法涅斯站直了身體，開口說了一句：「歡迎回來。」
流浪者站在側廳門口，看著法涅斯，又看了看站在他旁邊的雅珂達，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正在被重新組合的確認：「……你是那個第十二席。」
法涅斯說：「對。」
流浪者站在那裡，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來完成一段需要時間來沉澱的確認：「……我看了那些備份的記憶。」
法涅斯說：「我知道。」
流浪者沉默了一下，然後他開口了，這一次聲音比之前稍微低了一些：「我確實應該把那些記憶取回來的。」
法涅斯說：「這是你自己做的選擇。我只是在這裡等著你做出選擇。」
流浪者站在那裡，依然看著他，目光在法涅斯肩頭停了一下，然後又移開了，落在了窗台上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光影邊緣。
雅珂達站在旁邊，側過頭來壓低聲音對法涅斯說了一句：「你說他接下來會怎麼稱呼你？」
法涅斯說：「大概會繼續保持沉默一段時間。」
雅珂達想了想：「那你覺得他什麼時候會開口叫你——那個稱呼？」
法涅斯說：「等他真的想好了再說。」
法涅斯偏過頭來，正迎上流浪者正在移開的目光。那道目光在移開之前短暫地落在他臉上，沒有表情，但也沒有迴避。
那是一個關於踏鞴砂的舊日碎片。他原本只是順著一條與旅行者血親信息相關的分支路徑向下延伸了一段距離，但數據的流向在穿過某個節點時忽然偏轉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側面牽引著偏離了原有的路徑，把他帶入了一段他以為早已被時間封存的記憶殘影里。
畫面的輪廓模糊，但散兵能辨認出那是在踏鞴砂封閉之前，爐心附近的一片區域。有人在說話。多托雷的聲音，比他現在所熟知的任何版本都要年輕一些。
爐心的光芒映在那些正在被操作的面板上，泛著暗紅色的微光。幾個黑影圍繞著爐心忙碌著，直到其中一人在關鍵時刻做出了改變整個局面的操作——他撤回了原本要連接的通道，轉而將另一個信號接口接入了爐心的核心控制區。
丹羽根本沒有背叛。他是被博士殺害的。當初為了保護爐心、被裝進裝置里的心臟，正是丹羽的心臟。
所有痛苦、仇恨、以及後來的一切，根源都是博士的陰謀算計。
那段數據在散兵的意識中完整地展開了一遍，然後它停在了那裡。散兵在世界樹的虛影中睜開了眼。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正在微微顫抖的手，然後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世界樹數據流中那道依然亮著的舊日投影上，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來確認那段信息是否真實。
然後散兵抬起手，指尖觸碰到了世界樹的表層。他的動作很輕，但在他接觸到數據流的那一刻，世界樹的虛影開始在他周圍緩慢地旋轉起來，像是一層正在被攪動的水面，正在沿著他指尖的方向重新排列自己的紋理。
「如果從來沒有我這個人……踏鞴砂的悲劇也許就不會發生。那些因為我的決定而死去的人，也許就不會死。」
散兵站在世界樹的核心數據流中，那層正在旋轉的光芒正在將他整個人籠罩進去。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更接近於確認的語氣：「我希望自己從未存在過。」
世界樹的虛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停滯了。然後它的顏色開始變化——從淺色轉向深色，邊緣處泛起一層正在擴散的漣漪，沿著數據流的走向向四周蔓延開來，像是正在重新編織自己的結構，把那些已經寫入的記錄逐條改寫。
散兵的身影在世界樹的光芒中逐漸變得模糊。他的輪廓像是正在被什麼東西慢慢地清洗掉，像是一幅正在褪色的畫，正在被水一層一層地沖刷，直到只剩下紙的底色。然後那道光芒徹底合攏了。
世界樹的虛影恢復了原來的顏色和形態，連周圍的數據流也重新回到了它原本的節奏，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第二天清晨，須彌城外的山道上，法涅斯正蹲在一塊石頭上，手裡端著一杯從路邊攤買來的熱茶，正在等著雅珂達把剛剛買好的乾糧收進背包里。
晨光從山坡的另一側照過來，沿著草葉的邊緣鋪展開來，在法涅斯的杯沿上形成一道正在緩慢變窄的光帶。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一個穿著簡樸衣物的人影從不遠處的岔路口拐了出來。
那人的步伐不快不慢，姿態帶著一種正在適應新環境的陌生感——像是剛從一個長期停留的地方走出來，正在重新熟悉地面的觸感和風向的變化。
散兵的頭髮是深色的，衣擺邊緣沾著幾粒草籽，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一個不需要太多行李的長途跋涉中走出來，還沒有完全確定下一段路要往哪走。
法涅斯端著那杯茶，看著那個人影走近，然後他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開口說了一句：「……散兵？」
那道人影在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來確認那個詞是否對應著自己——但那種停頓很短。他偏過頭來看了法涅斯一眼：「你認錯人了。」
法涅斯依然看著那道正在走遠的身影：「不是像。他就是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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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珂達偏過頭來看向他：「但他好像不認識我們了。」
法涅斯說：「他確實不認識我們了。」他放下茶杯，「世界樹已經被修改過了，他把自己從歷史記錄里抹除了。現在除了旅行者之外，應該沒有多少人記得散兵是誰了。」
雅珂達站在他旁邊：「那你為什麼還記得？」
法涅斯說：「因為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世界樹的修改影響不到我。」
法涅斯偏過頭來看了雅珂達一眼，「你也不受影響。嵐的賜福讓你的存在狀態超出了世界樹的覆蓋範圍。」
雅珂達沉默了一下：「那我們現在能把他帶回去嗎？」
法涅斯搖了搖頭：「不能。他現在不認識我們。如果你貿然靠近他，他可能會把你當成敵人來對待。而且他現在沒有記憶，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我們是誰。我們需要讓他自己想起來，或者讓他願意主動了解這段過往，而不是直接把他帶回去。」
雅珂達說：「那我們就這麼放他走？」
法涅斯說：「先看著。」
就在他們準備沿著山道方向跟上的時候，另一道身影從通往須彌城方向的岔路口跑了過來。
熒跑到近處停下來，蹲下來撐著膝蓋喘了一會兒，然後她直起身來看著法涅斯：「你們已經看到他了？」
法涅斯說：「看到了。他剛才從我們面前走過去，他說我們認錯人了。」
熒站直了身體，目光落在那道已經走遠的背影上：「他現在確實叫流浪者了。他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但我知道他是誰。納西妲已經把他的全部記憶備份了一份，藏在了世界樹的某個角落。只要他願意，他隨時可以取回那些記憶。」
法涅斯靠在石頭上：「那你打算怎麼做？」
熒說：「我會跟他說清楚。」
熒朝著那道正在遠去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
熒追上那道身影的時候，他正在路邊一棵樹下停下來，正在彎腰系自己的鞋帶，繫到一半的時候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已經跟了我一段路了。如果你有什麼話想說，可以直接說出來。」
熒在他旁邊站定：「我認識你。你以前不叫流浪者，你叫散兵。」
流浪者的動作在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停了一瞬，但他沒有抬起頭來：「我不記得這個名字。」
熒依然站在他旁邊：「我可以帶你去看一些東西，那些東西應該能幫你想起一些事情。如果你願意的話，現在就可以出發。」
流浪者站在那裡，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系好的鞋帶，然後他抬起頭來，順著熒的視線望向遠處淨善宮的方向：「……那就去看看。」
熒帶著他沿著山路走回淨善宮的時候，法涅斯和雅珂達正站在山坡上看著那道正在遠去的背影。
雅珂達側過頭來看向法涅斯：「你覺得他會接受那些記憶嗎？」
法涅斯收回目光：「他會接受的。」
幾個時辰後，淨善宮側廳的門被從內側推開了。
流浪者站在那裡，他的姿態和之前沒有什麼變化，但那隻握著門框的手在指尖觸到門框邊緣的時候微微停了一下。
流浪者的目光在掃過側廳內那些陳設的時候在牆角那把矮凳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然後他低下頭來，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來消化剛剛接觸過的那些內容，又像是在等待那些碎片化的信息以有序的方式沉澱到它們各自的位置上。
然後流浪者抬起頭來，目光越過側廳內陳設的輪廓線，落在了側廳門口那道正靠在門框邊沿的身影上。
法涅斯站直了身體，開口說了一句：「歡迎回來。」
流浪者站在側廳門口，看著法涅斯，又看了看站在他旁邊的雅珂達，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正在被重新組合的確認：「……你是那個第十二席。」
法涅斯說：「對。」
流浪者站在那裡，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來完成一段需要時間來沉澱的確認：「……我看了那些備份的記憶。」
法涅斯說：「我知道。」
流浪者沉默了一下，然後他開口了，這一次聲音比之前稍微低了一些：「我確實應該把那些記憶取回來的。」
法涅斯說：「這是你自己做的選擇。我只是在這裡等著你做出選擇。」
流浪者站在那裡，依然看著他，目光在法涅斯肩頭停了一下，然後又移開了，落在了窗台上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光影邊緣。
雅珂達站在旁邊，側過頭來壓低聲音對法涅斯說了一句：「你說他接下來會怎麼稱呼你？」
法涅斯說：「大概會繼續保持沉默一段時間。」
雅珂達想了想：「那你覺得他什麼時候會開口叫你——那個稱呼？」
法涅斯說：「等他真的想好了再說。」
法涅斯偏過頭來，正迎上流浪者正在移開的目光。那道目光在移開之前短暫地落在他臉上，沒有表情，但也沒有迴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