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桑多涅：這夢也太雷人了！
那一天桑多涅穿著婚紗站在禮堂門口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不斷重複：這對嗎？
桑多涅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雪白的婚紗，裙擺鋪了滿地，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肩部綴著一層細密的珠繡，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桑多涅抬手摸了摸頭上的頭紗，又摸了摸手裡那束被細絲帶紮好的白色花束，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面前那條鋪著紅毯的通道，兩側坐滿了愚人眾的執行官和各級軍官。
丑角坐在第一排，面具下面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姿態端正。公雞坐在他旁邊，手裡捏著一隻已經擦過好幾次的眼鏡布。
隊長坐在靠後的位置，依然戴著面具，但他今天換了一身深色的禮服，領口繫著一條筆挺的領帶，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正式了不少，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搭在膝蓋上，像是正在以一個更安靜的姿態觀看眼前的一切。
哥倫比婭站在通道盡頭的台子上，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新郎裝，淺色的長髮被梳到了耳後，露出完整的側臉輪廓。
哥倫比婭看到桑多涅站在門口的時候微微彎了一下嘴角，手指在身前交握著，指尖在指背上輕輕搭了一下。
桑多涅站在原地，視線從哥倫比婭身上移開，掃過兩側的賓客席，然後又回到了自己的婚紗裙擺上。
桑多涅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禮堂里足夠清晰：「這個情況我一定是在做夢。」
哥倫比婭從台子上走了下來，沿著紅毯走到了桑多涅面前。她的動作從容而平穩，在桑多涅面前站定後微微低頭，和她平視，然後她開口了，語速不快不慢：「桑多涅，你在想什麼呢？快點，客人們都在等著吃飯呢。」
桑多涅抬頭看著她，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點：「不是，這對嗎？我什麼時候同意嫁給你了？」
哥倫比婭看著她，表情帶著一種「你已經說過了」的回憶：「那天看星星的時候，你不是同意了嗎？」
桑多涅在她說出「看星星」三個字的時候，腦海里浮現出一幅模糊的畫面——摘星崖的晚風、塞西莉亞花的香氣、哥倫比婭在她旁邊坐著時側過頭來的輪廓——她只記得那天風很大，她幫哥倫比婭理了一下被吹亂的發尾，然後哥倫比婭回頭沖她笑了一下。她正想反駁，餘光掃到了側門入口處另一道白色的身影。
阿蕾奇諾穿著一身和阿蕾奇諾同款的白色西裝，只是剪裁更利落一些，正側身站著和旁邊的克雷薇說話。
克雷薇穿著一件長度及膝的短款婚紗，裙擺的紗面經過了多層疊加，邊緣的壓褶處理得非常規整，走動時層層疊疊的紗面與襯裙之間保持著穩定的間隙，像是某種經過精密測量後裁定的堆疊結構，依然保持著蓬鬆輕盈的形態。
克雷薇正低頭整理捧花上的系帶，做完之後抬起頭來朝阿蕾奇諾的方向微微點了一下頭。
阿蕾奇諾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捧花，把花束的朝向調轉了一個角度，讓它更順手地貼合在臂彎里，然後她低頭看了看克雷薇裙擺邊緣那排細密的珠繡：「腰線位置合適嗎？」
克雷薇也微微側過頭來，看了一眼腰部的剪裁：「合適。昨天試的時候改了一次，今天穿著剛剛好，沒有滑動。」
她們的對話聲音不高，被禮堂內的回聲和管風琴的調音聲模糊了一部分，大部分細節都已透過那片空氣融進了更遠的窗台上。
桑多涅站在紅毯前端看著那兩個人完成了捧花的交接，然後又轉頭看向自己面前依然站著、手裡攥著那束白色花束的哥倫比婭。
「我現在還沒有完全確認這個場景的合理性。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處理這個信息。」
哥倫比婭站在她面前，依然保持著那個微微低頭和她平視的角度。她沒有催促，也沒有後退，只是安靜地保持著那個高度，像是在等待桑多涅自行完成接下來的步驟。
就在這個時候，禮堂側門被從外面推開了。潘塔羅涅穿著一身銀灰色的禮服走了進來，領結打得端正整齊，頭髮比平時梳得服帖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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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塔羅涅旁邊走著另一個人——多托雷，穿著一身同樣色系的白色西裝，手裡沒有拿花，但姿態自然地走在他旁邊，像是已經走了很長一段路。
他們走進禮堂的時候，原本正在低聲交談的賓客席安靜了一瞬，像是有人按下了某個開關，把所有聲音都收進了同一個容器里。
法涅斯坐在角落那排椅子靠近過道的位置，看到門口那兩人的瞬間低頭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桑多涅站在紅毯前端，看著潘塔羅涅和多托雷並肩走過紅毯兩側的過道，在賓客席中間的位置停下來——潘塔羅涅在右邊，多托雷在左邊——像是已經排練過很多次。
桑多涅的視線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移動了幾次，然後她轉過頭來，像是要問點什麼，但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又轉回去看了看那兩個人，然後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哥倫比婭。「這對嗎？」
禮堂里有人在笑。笑的聲響不響，但持續了一陣，像被隔音材料過濾過的聲音，邊緣有些模糊，但能聽出是數個不同方向同時發出的，分布在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之間的各個座位區間裡，分別屬於幾個不同的人在同時開口。
桑多涅站在原地，手中的捧花邊緣在她指間微微壓出了一道痕跡。
然後桑多涅醒了過來。至冬城的晨光正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在床尾的被面上劃出一道細長的亮痕。
桑多涅側身躺著，感覺到手臂外側有輕微的重量和溫度——哥倫比婭正側躺在她旁邊，一隻手臂搭在她的腰側，呼吸均勻而輕緩，淺色的長髮散在枕面上，像一團被晨光照亮的雲。
桑多涅躺在那裡，目光落在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光痕上，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氣，像是在重新確認自己當前所處的環境坐標是否與實際一致。
「這夢也太雷人了。」
晨光依然沿著窗簾的縫隙緩慢移動著，窗台上那盆前幾周擺上去的綠植葉面邊緣正凝著一層細密的露珠，正在被光線一點一點地蒸發掉。
門外走廊里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在門外停了一下，又沿著走廊繼續向遠處去了，像是某個正在執行自己任務的巡邏路線，在門口短暫地確認了一下門牌號就繼續往前走了。
桑多涅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雪白的婚紗，裙擺鋪了滿地，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肩部綴著一層細密的珠繡，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桑多涅抬手摸了摸頭上的頭紗，又摸了摸手裡那束被細絲帶紮好的白色花束，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面前那條鋪著紅毯的通道，兩側坐滿了愚人眾的執行官和各級軍官。
丑角坐在第一排，面具下面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姿態端正。公雞坐在他旁邊，手裡捏著一隻已經擦過好幾次的眼鏡布。
隊長坐在靠後的位置，依然戴著面具，但他今天換了一身深色的禮服，領口繫著一條筆挺的領帶，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正式了不少，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搭在膝蓋上，像是正在以一個更安靜的姿態觀看眼前的一切。
哥倫比婭站在通道盡頭的台子上，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新郎裝，淺色的長髮被梳到了耳後，露出完整的側臉輪廓。
哥倫比婭看到桑多涅站在門口的時候微微彎了一下嘴角，手指在身前交握著，指尖在指背上輕輕搭了一下。
桑多涅站在原地，視線從哥倫比婭身上移開，掃過兩側的賓客席，然後又回到了自己的婚紗裙擺上。
桑多涅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禮堂里足夠清晰：「這個情況我一定是在做夢。」
哥倫比婭從台子上走了下來，沿著紅毯走到了桑多涅面前。她的動作從容而平穩，在桑多涅面前站定後微微低頭，和她平視，然後她開口了，語速不快不慢：「桑多涅，你在想什麼呢？快點，客人們都在等著吃飯呢。」
桑多涅抬頭看著她，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點：「不是，這對嗎？我什麼時候同意嫁給你了？」
哥倫比婭看著她，表情帶著一種「你已經說過了」的回憶：「那天看星星的時候，你不是同意了嗎？」
桑多涅在她說出「看星星」三個字的時候，腦海里浮現出一幅模糊的畫面——摘星崖的晚風、塞西莉亞花的香氣、哥倫比婭在她旁邊坐著時側過頭來的輪廓——她只記得那天風很大，她幫哥倫比婭理了一下被吹亂的發尾，然後哥倫比婭回頭沖她笑了一下。她正想反駁，餘光掃到了側門入口處另一道白色的身影。
阿蕾奇諾穿著一身和阿蕾奇諾同款的白色西裝，只是剪裁更利落一些，正側身站著和旁邊的克雷薇說話。
克雷薇穿著一件長度及膝的短款婚紗，裙擺的紗面經過了多層疊加，邊緣的壓褶處理得非常規整，走動時層層疊疊的紗面與襯裙之間保持著穩定的間隙，像是某種經過精密測量後裁定的堆疊結構，依然保持著蓬鬆輕盈的形態。
克雷薇正低頭整理捧花上的系帶，做完之後抬起頭來朝阿蕾奇諾的方向微微點了一下頭。
阿蕾奇諾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捧花，把花束的朝向調轉了一個角度，讓它更順手地貼合在臂彎里，然後她低頭看了看克雷薇裙擺邊緣那排細密的珠繡：「腰線位置合適嗎？」
克雷薇也微微側過頭來，看了一眼腰部的剪裁：「合適。昨天試的時候改了一次，今天穿著剛剛好，沒有滑動。」
她們的對話聲音不高，被禮堂內的回聲和管風琴的調音聲模糊了一部分，大部分細節都已透過那片空氣融進了更遠的窗台上。
桑多涅站在紅毯前端看著那兩個人完成了捧花的交接，然後又轉頭看向自己面前依然站著、手裡攥著那束白色花束的哥倫比婭。
「我現在還沒有完全確認這個場景的合理性。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處理這個信息。」
哥倫比婭站在她面前，依然保持著那個微微低頭和她平視的角度。她沒有催促，也沒有後退，只是安靜地保持著那個高度，像是在等待桑多涅自行完成接下來的步驟。
就在這個時候，禮堂側門被從外面推開了。潘塔羅涅穿著一身銀灰色的禮服走了進來，領結打得端正整齊，頭髮比平時梳得服帖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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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塔羅涅旁邊走著另一個人——多托雷，穿著一身同樣色系的白色西裝，手裡沒有拿花，但姿態自然地走在他旁邊，像是已經走了很長一段路。
他們走進禮堂的時候，原本正在低聲交談的賓客席安靜了一瞬，像是有人按下了某個開關，把所有聲音都收進了同一個容器里。
法涅斯坐在角落那排椅子靠近過道的位置，看到門口那兩人的瞬間低頭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桑多涅站在紅毯前端，看著潘塔羅涅和多托雷並肩走過紅毯兩側的過道，在賓客席中間的位置停下來——潘塔羅涅在右邊，多托雷在左邊——像是已經排練過很多次。
桑多涅的視線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移動了幾次，然後她轉過頭來，像是要問點什麼，但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又轉回去看了看那兩個人，然後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哥倫比婭。「這對嗎？」
禮堂里有人在笑。笑的聲響不響，但持續了一陣，像被隔音材料過濾過的聲音，邊緣有些模糊，但能聽出是數個不同方向同時發出的，分布在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之間的各個座位區間裡，分別屬於幾個不同的人在同時開口。
桑多涅站在原地，手中的捧花邊緣在她指間微微壓出了一道痕跡。
然後桑多涅醒了過來。至冬城的晨光正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在床尾的被面上劃出一道細長的亮痕。
桑多涅側身躺著，感覺到手臂外側有輕微的重量和溫度——哥倫比婭正側躺在她旁邊，一隻手臂搭在她的腰側，呼吸均勻而輕緩，淺色的長髮散在枕面上，像一團被晨光照亮的雲。
桑多涅躺在那裡，目光落在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光痕上，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氣，像是在重新確認自己當前所處的環境坐標是否與實際一致。
「這夢也太雷人了。」
晨光依然沿著窗簾的縫隙緩慢移動著，窗台上那盆前幾周擺上去的綠植葉面邊緣正凝著一層細密的露珠，正在被光線一點一點地蒸發掉。
門外走廊里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在門外停了一下，又沿著走廊繼續向遠處去了，像是某個正在執行自己任務的巡邏路線，在門口短暫地確認了一下門牌號就繼續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