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冰皇：愚人眾是不是風水有問題？
小黑出發的時候，爪子裡攥著一隻特製的終端。
法涅斯蹲在至冬城外的停機坪上，把那隻終端夾在它爪子內側的鱗片縫裡固定好，又用一根細軟的綁帶繞了兩圈打了個活結。
「到了摘星崖那邊之後，找一棵能看清全景的樹蹲好。不用太近，能拍到就行。」
小黑低頭看了看爪子裡的終端，又抬頭看了看法涅斯，發出一聲低沉而細小的呼嚕聲，像是已經確認了任務內容。
小黑展開翅膀升空之後很快就變成了天際線上一個移動的黑點，在穿過雲層時短暫地閃了一下，然後就徹底融入了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色里，連翅尖帶起的風都已經被高空的流向重新調整過了一遍。
三小時後，摘星崖。
哥倫比婭比桑多涅先到了那片草地。晨光在草葉表面鋪開一層薄薄的暖色，偶爾有風穿過石縫和莖葉的間隙，把那些比人稍矮一些的灌木叢邊緣吹得微微偏斜。
哥倫比婭站在崖邊朝遠方望了一會兒，視野裏海面與天空的交界處是一條正在緩慢變淡的線，分界模糊而均勻。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靠近時哥倫比婭沒有回頭，只是對著眼前那片開闊的視野輕聲說了一句：「這裡的風比至冬暖和不少。」
桑多涅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隔著幾步的距離：「溫差大概差十度左右。這裡的海拔比至冬城低，風速也小。你自己帶了水嗎？」
哥倫比婭沒有直接回答，微微側過頭來朝聲音來源的方向偏了一下角度，那片晨光正沿著她的肩線滑落到手邊：「帶了。在背包側袋裡，還是至冬那邊接的那瓶，出門的時候裝的。」
桑多涅站在她旁邊，藍眼睛掃了一眼崖下的海面，又看了看周圍的草坡和遠處那片正在被風壓彎的野花叢：「摘星崖。確實挺安靜的。」
哥倫比婭在旁邊一塊平整的石頭邊緣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空位：「站久了腳會酸，過來坐會兒吧。」
桑多涅站在原地沒有立刻移動，視線從她剛才看過的那片花叢方向收回來，像是剛完成了一次對周圍景物的例行檢查，確認地面沒有濕泥或突出的石塊，才在那塊石頭邊緣坐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桑多涅抬手理了一下被風吹散的碎發，偏過頭來正要說什麼，哥倫比婭已經傾身湊近了她的肩側。她的呼吸很輕，帶著一種自然的氣息，發梢垂落下來沾到了桑多涅的袖口邊緣，聲音不高不低。
「你今天的頭髮比平時看著順一些。」
桑多涅的坐姿在她湊近的時候微微僵了一下：「……洗過。」
哥倫比婭收回身體，靠回石頭邊緣，依然保持著那個側向她的角度。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像是在用更輕的語氣延續一段尚未合攏的對話：「那邊有一片花田，風往這邊吹的時候能聞到香味。」
桑多涅坐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指節上：「塞西莉亞。花期剛好是這個時候。」
遠處那棵老橡樹的枝椏間，小黑正蹲在靠近樹冠頂端的分叉處，爪子縫裡那隻終端的鏡頭正安靜地朝向崖邊的方向。
小黑偶爾會偏一下腦袋，像是正在自我校驗拍攝角度是否產生了偏移，確認鏡頭朝向穩定後，就將視線移回那兩道正並排坐在石頭邊沿的人影身上，動作幅度很小，沒有驚動樹枝上的任何一片葉子。
蒙德城辦事處，法涅斯和羅莎琳並排坐在桌邊，一塊亮著的晶石面板豎在桌面中央。
畫面里摘星崖上那兩道身影正坐在石頭邊沿，左邊的哥倫比婭微微側身對著右邊的桑多涅，前者的手正搭在膝蓋上，指尖離後者的袖口邊緣大約幾寸。
法涅斯端著一杯茶，指了指畫面：「你看她們倆那個間距。她要是再往那邊挪一寸，桑多涅的肩膀就會再繃緊一分。但距離又正好卡在不動的位置上，和風向的配合一樣精準。」
羅莎琳靠在椅背里端著一杯茶：「桑多涅袖口那個摺痕方向不太對。如果剛才沒有被碰過，布料不會這樣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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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涅斯喝了一口茶：「你覺得她多久會主動開口？」
羅莎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上次在至冬她們倆一起吃飯那次，是她主動的。按這個頻率，這次應該也是她先開口。」
晶石面板里的畫面中，哥倫比婭正偏過頭來說了句什麼，桑多涅的耳廓邊緣在屏幕的像素點上泛起了一層難以忽略的淡色，被那片午後的光線清晰地記錄了下來，像一道正在緩慢顯影的邊界線。
壁爐之家的正廳里，克雷薇把一塊面板擱在桌面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她的手裡還攥著一隻剛擦完的杯子，正順手把它放回手邊窗台上，然後拿起那杯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塊亮著的屏幕上。
阿蕾奇諾從廚房的方向走出來，沒有穿外套，手裡端著一隻正冒著熱氣的水杯，在克雷薇旁邊的椅子裡落座時，杯底在檯面上碰出了一聲輕微而乾澀的碰撞響，很快就被那片區域的空氣吸收了：「她們到那邊多久了？」
克雷薇把面板往她那邊轉了一下：「畫面里開始出現背景光的時候大約是一刻鐘前的事，從她們坐下到現在，差不多就是這段時間。目前還在聊風景和空氣濕度。」
阿蕾奇諾端起她那隻杯子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兩道並肩坐在崖邊的身影上：「她們要聊到什麼時候才會進入正題？」
克雷薇抿了一口茶：「如果按照蒙德的氣候節律來算，等傍晚的風向調整到某個角度，前面那排花的氣味正好能沿著坡面送到她們那邊的時候，大概就是話題轉場的節點了。」
畫面里哥倫比婭正在側過頭來對桑多涅說了什麼，她的手已經搭在了桑多涅的膝蓋上，指尖壓著布料邊緣，角度自然得像是在確認那片衣料是否平整。
桑多涅沒有避開，也沒有調整坐姿，只有手指在膝頭微微蜷了一下，然後鬆開了，像一道尚未打開的鎖正在被反覆撥動，卻始終停在那個將開未開的位置上。
阿蕾奇諾看著那塊面板，看完了那個畫面之後說了一句：「看來確實不需要多久。」
克雷薇在旁邊低下頭又喝了一口茶，杯沿在她嘴角邊緣停了一拍才放下來：「那她們今晚應該不會很早回來了。」
至冬宮，冰之女皇正坐在她那間寬敞到有些空曠的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最新的人事統計報告。
報告的封面是深灰色的，頁數不多，內容卻足夠讓她看了之後沉默很久。她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了下來，目光落在那一欄列著「近期確認關係」的人員名單上，一行一行地看下去，人名後面標註的關係類型欄里列著伴侶的身份和她們所屬的部門。
旁邊的「備孕狀態」一欄從上到下全部標註著相同的文字，整列沒有任何差異。她又翻了一頁，確認自己沒有漏看任何一欄。然後她把報告合上放在桌面上，靠著椅背安靜了好一會兒。
冰之女皇抬頭望向天花板的方向，像在跟這間房間裡之外的某種存在對話，又像是正在把剛才閱讀到的信息以另一種方式重新排列了一次。
冰之女皇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經過了多次核對與重新排列之後依然無法完全排除困惑的語調：「愚人眾內部持續升高的結婚率，和這幾乎為零的生育率，這對嗎？不是男同就是女同，我是不是應該去問一下智慧之神？」
法涅斯蹲在至冬城外的停機坪上，把那隻終端夾在它爪子內側的鱗片縫裡固定好，又用一根細軟的綁帶繞了兩圈打了個活結。
「到了摘星崖那邊之後，找一棵能看清全景的樹蹲好。不用太近，能拍到就行。」
小黑低頭看了看爪子裡的終端，又抬頭看了看法涅斯，發出一聲低沉而細小的呼嚕聲，像是已經確認了任務內容。
小黑展開翅膀升空之後很快就變成了天際線上一個移動的黑點，在穿過雲層時短暫地閃了一下，然後就徹底融入了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色里，連翅尖帶起的風都已經被高空的流向重新調整過了一遍。
三小時後，摘星崖。
哥倫比婭比桑多涅先到了那片草地。晨光在草葉表面鋪開一層薄薄的暖色，偶爾有風穿過石縫和莖葉的間隙，把那些比人稍矮一些的灌木叢邊緣吹得微微偏斜。
哥倫比婭站在崖邊朝遠方望了一會兒，視野裏海面與天空的交界處是一條正在緩慢變淡的線，分界模糊而均勻。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靠近時哥倫比婭沒有回頭，只是對著眼前那片開闊的視野輕聲說了一句：「這裡的風比至冬暖和不少。」
桑多涅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隔著幾步的距離：「溫差大概差十度左右。這裡的海拔比至冬城低，風速也小。你自己帶了水嗎？」
哥倫比婭沒有直接回答，微微側過頭來朝聲音來源的方向偏了一下角度，那片晨光正沿著她的肩線滑落到手邊：「帶了。在背包側袋裡，還是至冬那邊接的那瓶，出門的時候裝的。」
桑多涅站在她旁邊，藍眼睛掃了一眼崖下的海面，又看了看周圍的草坡和遠處那片正在被風壓彎的野花叢：「摘星崖。確實挺安靜的。」
哥倫比婭在旁邊一塊平整的石頭邊緣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空位：「站久了腳會酸，過來坐會兒吧。」
桑多涅站在原地沒有立刻移動，視線從她剛才看過的那片花叢方向收回來，像是剛完成了一次對周圍景物的例行檢查，確認地面沒有濕泥或突出的石塊，才在那塊石頭邊緣坐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桑多涅抬手理了一下被風吹散的碎發，偏過頭來正要說什麼，哥倫比婭已經傾身湊近了她的肩側。她的呼吸很輕，帶著一種自然的氣息，發梢垂落下來沾到了桑多涅的袖口邊緣，聲音不高不低。
「你今天的頭髮比平時看著順一些。」
桑多涅的坐姿在她湊近的時候微微僵了一下：「……洗過。」
哥倫比婭收回身體，靠回石頭邊緣，依然保持著那個側向她的角度。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像是在用更輕的語氣延續一段尚未合攏的對話：「那邊有一片花田，風往這邊吹的時候能聞到香味。」
桑多涅坐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指節上：「塞西莉亞。花期剛好是這個時候。」
遠處那棵老橡樹的枝椏間，小黑正蹲在靠近樹冠頂端的分叉處，爪子縫裡那隻終端的鏡頭正安靜地朝向崖邊的方向。
小黑偶爾會偏一下腦袋，像是正在自我校驗拍攝角度是否產生了偏移，確認鏡頭朝向穩定後，就將視線移回那兩道正並排坐在石頭邊沿的人影身上，動作幅度很小，沒有驚動樹枝上的任何一片葉子。
蒙德城辦事處，法涅斯和羅莎琳並排坐在桌邊，一塊亮著的晶石面板豎在桌面中央。
畫面里摘星崖上那兩道身影正坐在石頭邊沿，左邊的哥倫比婭微微側身對著右邊的桑多涅，前者的手正搭在膝蓋上，指尖離後者的袖口邊緣大約幾寸。
法涅斯端著一杯茶，指了指畫面：「你看她們倆那個間距。她要是再往那邊挪一寸，桑多涅的肩膀就會再繃緊一分。但距離又正好卡在不動的位置上，和風向的配合一樣精準。」
羅莎琳靠在椅背里端著一杯茶：「桑多涅袖口那個摺痕方向不太對。如果剛才沒有被碰過，布料不會這樣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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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莎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上次在至冬她們倆一起吃飯那次，是她主動的。按這個頻率，這次應該也是她先開口。」
晶石面板里的畫面中，哥倫比婭正偏過頭來說了句什麼，桑多涅的耳廓邊緣在屏幕的像素點上泛起了一層難以忽略的淡色，被那片午後的光線清晰地記錄了下來，像一道正在緩慢顯影的邊界線。
壁爐之家的正廳里，克雷薇把一塊面板擱在桌面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她的手裡還攥著一隻剛擦完的杯子，正順手把它放回手邊窗台上，然後拿起那杯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塊亮著的屏幕上。
阿蕾奇諾從廚房的方向走出來，沒有穿外套，手裡端著一隻正冒著熱氣的水杯，在克雷薇旁邊的椅子裡落座時，杯底在檯面上碰出了一聲輕微而乾澀的碰撞響，很快就被那片區域的空氣吸收了：「她們到那邊多久了？」
克雷薇把面板往她那邊轉了一下：「畫面里開始出現背景光的時候大約是一刻鐘前的事，從她們坐下到現在，差不多就是這段時間。目前還在聊風景和空氣濕度。」
阿蕾奇諾端起她那隻杯子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兩道並肩坐在崖邊的身影上：「她們要聊到什麼時候才會進入正題？」
克雷薇抿了一口茶：「如果按照蒙德的氣候節律來算，等傍晚的風向調整到某個角度，前面那排花的氣味正好能沿著坡面送到她們那邊的時候，大概就是話題轉場的節點了。」
畫面里哥倫比婭正在側過頭來對桑多涅說了什麼，她的手已經搭在了桑多涅的膝蓋上，指尖壓著布料邊緣，角度自然得像是在確認那片衣料是否平整。
桑多涅沒有避開，也沒有調整坐姿，只有手指在膝頭微微蜷了一下，然後鬆開了，像一道尚未打開的鎖正在被反覆撥動，卻始終停在那個將開未開的位置上。
阿蕾奇諾看著那塊面板，看完了那個畫面之後說了一句：「看來確實不需要多久。」
克雷薇在旁邊低下頭又喝了一口茶，杯沿在她嘴角邊緣停了一拍才放下來：「那她們今晚應該不會很早回來了。」
至冬宮，冰之女皇正坐在她那間寬敞到有些空曠的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最新的人事統計報告。
報告的封面是深灰色的，頁數不多，內容卻足夠讓她看了之後沉默很久。她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了下來，目光落在那一欄列著「近期確認關係」的人員名單上，一行一行地看下去，人名後面標註的關係類型欄里列著伴侶的身份和她們所屬的部門。
旁邊的「備孕狀態」一欄從上到下全部標註著相同的文字，整列沒有任何差異。她又翻了一頁，確認自己沒有漏看任何一欄。然後她把報告合上放在桌面上，靠著椅背安靜了好一會兒。
冰之女皇抬頭望向天花板的方向，像在跟這間房間裡之外的某種存在對話，又像是正在把剛才閱讀到的信息以另一種方式重新排列了一次。
冰之女皇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經過了多次核對與重新排列之後依然無法完全排除困惑的語調：「愚人眾內部持續升高的結婚率，和這幾乎為零的生育率，這對嗎？不是男同就是女同，我是不是應該去問一下智慧之神？」